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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击南宋-第2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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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期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临。赵构一道金牌,将刘光世的江防大军尽数调往洞庭。刘光世前脚刚走,华军驻守于昌国(今舟山)的东海第二师副师长、伏波中郎将李宝,就向定海的南宋虎翼水军(原驻守于盐官)发动突袭。
此时镇守定海的虎翼水军统制官,便是有着“徐大刀”之称的徐文。此人在历史上也是个人物,武力值很高,一柄二、三十斤重的大刀玩得很顺溜。他比李宝更早成为南宋水军都统制,只是因为脾性暴躁,得罪朝中大员,被人构陷,一怒之下,带领水军及六十多艘战船叛逃伪齐。在此之后,李宝才接手南宋水军,成为下一任水军都统制。也就是说,这一战,竟是在两位历史上的南宋水军都统制之间展开。
只是,且不说二人指挥作战能力孰高孰低,光是从战船的数量、兵力的多寡、武器的装备、粮饷的供给、军队的士气等等各方面对比,南宋的虎翼水军。都处在全面劣势。这场海战还没开打,徐文就输了——无关指挥水平,无关个人能力,一切,都是硬实力所决定的。
实力如此悬殊,战斗根本没持续多久,虎翼水军士卒连续投降,最后在华军战船团团包围之下,徐文弃刀而降。南宋从长江至东海的最后一支水上力量,全军覆没。
此战杀伤不多。俘都统制徐文以下宋军二千一百余人。缴获大小战船四十余艘,战果喜人。
战后,华国向南宋派驻于长安的国使馆递交了一份措辞激烈的国书,严厉斥责南宋虎翼水军蓄意挑起事端。华军东海第二师忍无可忍。才奋起反击。
国书传回长沙行在。左相赵鼎鼻子都气歪了,这是贼喊捉贼啊!可是,由于虎翼水军全军覆没。一个都没逃回来,可谓是死无对证,任由对方说黑讲白,无法辩驳。更可气的是,原虎翼水军都统制徐文,归降华国之后,竟声称的确是虎翼水军先挑起的事端——得,这下是贼咬一口,入骨三分,南宋只能是打掉的牙齿往肚里吞。
如果仅仅是损失一支虎翼水军,南宋虽然肉疼,却还能承受,真正令南宋君臣惊恐的,是华国海军接下来的举动——二千华军,加新降的二千宋军,登陆占领定海,声称这是挑衅者应付出代价。定海西南不过百里就是明州(宁波),此时若大的明州,不过数百弓手土军,如何能抵挡得了华国大军?定海失,就等于明州失,明州一失……
南宋君臣看着本国与华国的边境线,冷汗直冒。华国水陆大军,沿着长江一直延伸到江南东路的江州(今江西九江),虎视眈眈,蠢蠢欲动。如今华国海军又占据定海,窥视明州。一旦有变,海陆两支大军齐头并进,轻易可将两浙路与江南东路北部十余州拦腰切断……也就是说,这十余州的官员军民,随时会被截断退路,装进华国的口袋。
现在,南宋君臣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撤,还是不撤?这是个难题。江南,那可是本国最富庶之地啊!粮食泰半由此产出,朝廷赋税仰仗其力,巨商富豪多聚此地。撤,损失之大,难以想象;不撤,只怕连老本都要蚀个干净。
最终,赵构不顾群臣劝阻,痛下决心,将兵马、富商撤出来。兵马与财源,都是一个国家的根基,若是晚了,等华军一动手,那真是人财两空了。
十月,绍兴朝颁旨,放弃两浙路与江南东路包括杭州在内的十余军、府、州,官军商民全部南迁。
这道南迁令,引发了江南各大望族强烈抵触与反对。中国百姓向来故土难离,就算是穷山恶水,难以养人之地,都不肯轻言离开,更何况是富甲天下的风水宝地江南呢?好好的锦绣江南不待,跑到荆南那等楚蛮之地,当人傻啊!华国宋国,还不一样都是汉家正裔溯,哪个当家做主都可以嘛,无非就是一个南北朝之局,为何要跑?
南宋朝臣中,有许多官员的家族、家眷、田产,全在江南,一旦南迁,所有财富,泰半化为乌有,这如何得了?朝中官员不断上疏,力呈此事之不妥、不善、不可为。群议汹汹,令赵构焦头烂额,难以招架。
南迁令一下,江南一片混乱。与富豪名门不愿搬迁不同,那些戍守州城、尤其是长江防线的军兵士卒,哪个愿意顶在前线,时刻处在华国大军威胁之下?一听有旨撤退,立马撒脚丫子,有多快跑多快。
所谓“匪过如梳;兵过如蓖;官过如剃”,军队撤退,过州入县,那真如蝗虫一般,少不得干些抢掠滋扰、打家劫舍的盗匪勾当。而不少当地大户,因为抵触南迁,与动迁的官府对立严重,以致当溃兵袭扰时,竟得不到官府的保护。在这般乱局之下,更是冒出了大大小小的盗匪,与官兵一起,残害地方,为祸甚烈。
富庶江南,锦绣河山,再遭蹂躏。而这一次,不是外寇,而是内患。
十一月,当湖州一名被匪军破家的富商子弟泛舟逃到定海,向东海第二师求救时,便如一点星火。点燃了华军南下的熊熊烈焰。
华国海陆大军,正需要这样一个借口介入。
十一月底,华国陈兵长江北岸的第一野战军第一师、第三师;东海第一师、第二师、第三师(虎翼水军改编),合计四万大军。在东起苏州、南至明州、西至江州的千里战线上,向宋军发动全面进攻。
这场战争,从头到尾,没有一场正面作战,全是追逐战。一支正在撤退,甚至可以说是溃退的军队,怎么可能还有勇气正面对战?望风而遁。就是此刻宋军最好的写照。
只可惜。想遁的话,也得问华军是否答应——正如南宋君臣所担心的那样,华国海军自东而西,陆军自西向东。当两支军队在两浙路与江南东路的交界处衢州会师时。就将这个巨大的口袋扎紧了。整个江南。尽在彀中。
华军出手,江南匪患兵灾为之一清,当地豪门望族。巨贾大商,逃过一劫,更保住家财田产,无不欢呼响应,箪食壶浆相迎。
天健二年岁末,华军以跑步进军的姿态,毫不费力占领整个江南,将南宋最后的精华果实,轻松摘取在手里。
……
天健二年,对华国而言,是个丰收之年,南征北战,东攻西取,全面开花,全面结果。奠定了大中华国的浩瀚疆域。
同在这一年,对南宋而言,则是一个不堪回首的悲惨岁月。
先是整个朝廷被迫南迁,再到祸乱四起,犹如以水浇油,扑之不灭,最后,更是痛失江南——但是,事情还没完,杨太之乱愈演愈烈,以至赵构根本不敢待在长沙皇宫,而是以巡幸之名,逃到距长沙四百里外的衡州(今湖南衡阳),以策安全。
当刘光世大军尽数集结完毕之后,一场惨烈的水上大战,便在八百里洞庭湖上演。
绍兴三年,二月,南宋集结了五万大军,以张浚督战,刘光世挂帅,杨密、王德为先锋,全力进剿杨太水寇。
张浚采取“剿抚并行”的策略,一面以悍将王德、杨密率宋军精锐,对杨太军发动军事进攻;一面大力开展诱降活动,释放俘虏,重用叛徒,许以高官厚币,分化瓦解杨太军。
这招果然极为有效。事实上,历史上任何一次造反,只要当朝统治者祭出这个大杀器,再有得力人物好生运作,通常都会取得良好的效果,这次也不会例外。
四月,杨太军中的黄佐、杨钦、周伦先后叛变,洞庭连环寨,接连被攻破。杨太军,开始陷入困境。
六月,杨太大寨由于杨钦等叛变而陷于孤立,杨太率残军据水寨固守,继续战斗。王德军以巨筏塞置港汉中,用腐木烂草填入行船通道,使杨太军车船无法行驶。双方鏖战十余日,大寨终被被攻破。
所有人都可以降宋,唯独杨太不能。因为他接的是钟相的衣钵,他是以“天大圣”为号召,而钟相死在朝廷手里。他若降了,这个“大圣天王”的形象就轰然坍塌,他将为部属所唾弃,变得一钱不值。
杨太既不愿降,自然也不肯束手就擒,寨破之前,便与太子钟义泅水突围,被宋军俘虏。
七月,杨太与钟义及一干被俘寨众,被械送长沙闹市,磔之弃市。临刑前,仍然高呼“老爷”(钟相称号)不止。
杨太之乱被镇压下去了,但赵构的噩梦并未结束,或许,永远都不会结束。
经此动乱,荆南民生凋蔽,千里荒芜。荆楚鱼米之乡,八百里洞庭,绿水染赤,浮尸如鲫,野鸦乱飞,呦呦鬼哭,直如人间地狱。与洞庭湖相距不过二百里的长沙,已不再适合作为国都。
也就在这一年,南宋各地——准确的说,是南宋所剩不多的半壁江山,江南西路与福建路,爆乱频发。
如信州(今江西上饶)的王念经暴动;建州(今福建建瓯)的范汝为之乱;吉州(今江西吉安)彭友起事;虔州(今江西赣州)陈颙之乱……当真是“一伙多过一伙,一拨强过一拨。”
南宋不得不四处勾抽本就单薄的兵力,四下灭火,大肆清剿。虽有一定成效,但始终未能彻底扑灭。这牵制了宋国大量兵力,耗费了无数米粮军饷,令南宋朝廷本就捉襟见肘的财政状况雪上加霜。朝廷没钱粮,军饷就难以发放到位;没有充足的军饷,军兵就不可能卖力作战;如此又要耗费更多的钱粮……这就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
南宋江山,风雨飘摇。
绍兴三年八月,一个风雨如晦的深夜,简陋的衡州行宫,窗外雨打残荷,室内一灯如豆。
脸上泛着不健康青白色的赵构,独自跪坐在案几前,在昏黄的灯光下,揽图而观。
这是一卷由户部籍册司吏刚刚绘制出来的宋国江山图,在这张天下图形上,标红的赵宋江山,就只剩下荆湖南路、福建路、江南西路、广南东路、及广南西路等五路。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这片广阔区域,已完全处在华国东起两浙路,北至河南道,西至夔州道的半月形包围当中。若是算上东、北面难靖的匪患,整个大宋,已完全处在一个异常危险的“绞索套环”中,随时有可能被长安的那只巨手猝然抽紧……
一旦出现这种局面,首当其冲的,就是荆湖南路!这衡州,当真是不能再待下去了。迁都!必须迁都!
可是,又能迁到哪里去呢?一年之中,三次迁都,仓皇如丧家之犬,赵氏子孙之无能有过于吾乎?
赵构揽图的衣袖不住颤抖,悲从中来,心肺一阵绞痛,以袖掩口狂咳不止,脸色憋得血红。噗!一口鲜血喷在龙案,点点赤珠,腥红刺目……(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章 日暮途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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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三年,十二月,南宋一年之内,第三次迁都。这次迁得非常干脆彻底——直接迁到了广南东路的治所广州。
广州在宋时,是岭南蛮荒湿瘴之地,通常用来流配官员的。赵构居然将新都选在此处,可见被逼到了什么程度。
新都后面就是茫茫大海,很明显,这次南宋君臣已经铁了心,再也不退,也无路可退了。
迁了新都,但满朝无人欢欣鼓舞,俱是一脸愁惨。此次迁都,与逃难无异,其狼狈苦楚,更甚往昔,几乎赶上当年被金兵踢着屁股,撵过长江时的凄惨。一路之上,哗变不断,士卒逃亡;土人、毒虫袭击;暴雨山洪摧折,更是寻常;当真是无日不死人,以至到了最后,甚至发生了大量中、低层官员潜逃。
南宋的军队,尤其是刘光世的御前巡卫军,大半来自中原及河北,均为北兵。在当时,北兵普遍强于南兵,这也是刘光世军队战力强的原因。这些北兵远离家园,迁到江南这等花花世界,倒还算好。但一纸诏令,被勾抽到荆南这等远离故土的蛮荒之地,许多士兵就有怨言。等到南宋再迁广州,退入那人所共知的氲瘴之地,从此家园万里,只在梦中,士兵们如何还能再忍受得住?
大规模的哗变、叛乱、潜逃,甚至整营整军地拉走队伍。连号称“王夜叉”的王德,都拦不住。
至于官员潜逃,那更好理解,他们的家产、家眷、田地,全在江南及中原。如果能逃到一个更好的地方,譬如南渡之后,由中原迁徙至江南,倒还可以接受,可是由江南到岭南……这是妥妥的作死啊!不跑才怪,真当咱们是赵宋忠狗?
经过长达三个多月的艰难跋涉。当广州城终于遥遥在望时。军队缩水近半,官员逃亡超过七成,南宋元气大伤,再难恢复了。
如此惨淡之局。对绍兴朝君臣的打击。堪称致命。自入广州城后。官家再未临朝,终日卧病在床。而偏偏在此时,华国派来使者。正式向绍兴天子提出一揽子盟约。
所谓一揽子盟约,就是华国一次性提出所有要求,只要宋国同意,自此以后,两国秋毫无犯,华**兵,再不踏入宋国疆土一分一毫。
这份一揽子盟约,条件非常苛刻,主要条款有三:一、宋绍兴天子去帝号,称宋王;二、宋国将荆湖南路、江南西路、福建路等诸路,割让给华国;三、宋国岁纳银二十万两、帛十万匹。
面对这份严苛的盟约,宋国朝臣激愤者有之、怒斥者有之,但更多的,是沉默。
随后,左相赵鼎、右相秦桧、知枢密院事张浚等一干重臣,前往行在面谒躺在床榻上的绍兴天子赵构。
此时的赵构,面色腊黄,双眼无神,两颊内陷,须发半白,再不复当年儒雅倜傥之俊逸——须知此时的赵构,还不到而立之年啊!
赵构的身体原本是极好的,但自海上被俘之后,身心倍受打击,身体就渐不如前。再后来,兴元帝赵栩的一杯加料的药酒,严重损害了赵构的身体,而赵构之后未等身体康复,强行出使东京,更使得这损害加剧。从那时起,赵构就落下了气虚、胸闷、胸痛、咳嗽、咳血的毛病。待到了岭南这种湿瘴之地,夙兴夜寐,忧心国事,劳神乏身,邪瘴侵体,终于引起总爆发。
赵构,垮了!
若非有太医国手,加上宫廷不缺珍贵药品,不计代价使用以之续命,只怕这个绍兴天子早就一命呜呼了。即便如此,也只能勉强令其苟延残喘而已,似往昔那般生龙活虎,或者恢复如常,那是想都不要想了。
赵构看到这份盟约,也是出奇的沉默,单薄的胸膛起伏,一阵剧咳,待侍者拭去嘴边痰渍后,才嘎声道:“诸卿相携而来,想必已有定论,不妨直言。”
诸臣之首赵鼎,沉声道:“禀陛下,臣等以为,去尊号之事,万不可答应,大宋绝不可降为方国。至于那三路之地,荆湖南路战乱经年,已成焦土,这个烂摊子送与华国倒也无妨;江南西路匪患猖獗,剿之不灭,赋税难收,徒耗钱粮,留在手上亦是累赘;福建路尽在华国兵锋之下,无十万大军,难以戍守,纵想保之,亦是难为……”
赵鼎的说话声,被赵构剧烈咳嗽打断,内侍慌忙为官家抚背顺气,奉汤以伺。
赵构饮了汤药,气息顺了些,方才微微喘息道:“诸卿之意,三路之地,可予?”
南宋君臣都没有提第三条进贡之事,相对于前二者而言,这实在不算什么事,而且华国要求的进贡也不多,无非就是要个宗主国的面子而已。这点两国都心知肚明,倒不会在这小事上扯皮。
张浚扬了扬眉,想说什么,却感觉被秦桧扯了扯袖子,终于把话吞下去。说实话,最不想交地盘的就是他,但实在没办法,没钱没粮,那来的军队,没有军队,怎么守地盘?现在把这些已成烂摊子的地盘交出去,卸下这个沉重的包袱,可以集中力量,将有限的人力物力财力使到一处,方才能锻造出一支堪能保卫朝廷的精兵。
这是目前为止,唯一可行之策。若能以这些沉重的代价,换得休养生息的时间,还是值得的。
三位重臣的沉默,代表默认。
赵构再问:“依诸卿看,此约若订,华国是否会遵守承诺,再不南向?”
秦桧应道:“岭南乃穷恶之地,华君要之何用?背负背盟恶名。为取氲瘴之地,何等不智?”
赵构满意点头:“争取保留帝号,其余条件,皆可答应。”
待赵鼎、张浚离去之后,赵构独留下秦桧,屏退左右,缓缓道:“刘、张及诸将近来如何?军心如何?”
秦桧近前低声道:“回禀陛下,刘平叔(刘光世)、张伯英(张俊)、王子华(王德)、杨公浩(杨密)诸将,近日频聚,虽言所为军事。但营门一闭。内中如何,无人知晓。陛下,值此人心惟危之际,不可不防啊!将犹如此。军心更是……”
赵构细长的凤眼眯缝。苍白如敷的脸色。此刻更是难看。
秦桧偷望了一下官家脸色,轻声道:“和议若成,则大局可定。乱兵悍将,实为圣朝之大忌。祖宗之法,早有明训啊……”
赵构微不可察地点点头,闭目挥手,当秦桧长揖退出之后,赵构双目倏睁,一双泛黄的眼瞳,阴森得可怕……
……
绍兴四年,二月,华国与宋国和议签订,宋主去帝号,称宋王;割让三地;岁贡银、帛。两国以岭南为界,互不侵扰。宋国最终还是没能保住尊号,降为郡国。
四月,朝廷下旨,刘光世平叛有功,升司检校太保、殿前都指挥使,封荣国公。张俊授签书枢密院事。这最为常见的收将权之法,二将岂有不知之理,均以有疾,向朝廷奏呈交出兵权。
按常理,刘光世卸职之后,接任的应当是王德;而张俊卸职之后,接任的应当是杨密。但令人意外的是,接任御前右军的却是另一员南宋宿将解潜;而接任御前巡卫军的,则是张公裕。
这一下,引发了两军严重不满,更令两员大将一肚子火。如果说,接替张俊的解潜,还算是一位老资格宿将,军功资历不在杨密之下,扬密虽有火,却不得不憋着的话,那张公裕接替刘光世,可就令王德火大了。
南宋初的将领,没几个是好脾气的。别的不说,单说上面几位:历史上,解潜就曾与王彦在干过仗,两军因逃卒之事,军士交斗于市,并最终造成王彦被贬,离开八字军。王德,这位号称“王夜叉”的悍将,更是在苗刘之变时,拒绝服从韩世忠的指挥,并在争执中,杀掉韩世忠手下统领陈彦章,自家也下狱并差点被砍头。而郦琼的叛逃,更是因为与王德争相统领刘光世的部队而引发。
在这个时空,郦琼已死,没法与王德争了,但却换成了一个更令王德不服的张公裕。张公裕此前不过是和州防御使,虽曾有过击败出海追袭赵构的金兵的战绩,却如何能领大军?
激愤之下,王德与前来交接的张公裕发生口角,怒而殴之。王夜叉是何等重拳,张公裕如何吃得消?被一阵痛殴后,重伤不治。失手杀人的王德自知死罪难逃,在其子王琪、王顺的极力掇使下,率御前巡卫军五千人马,逃出石门驻地,北上投降华军。
历史当真给南宋开了一个大玩笑,虽然“淮西事变”(即郦琼叛乱伪齐事件)没有发生,却变成了“岭南事变”。其实严格说来,这种偶然带着一种必然——只要南宋“强干弱枝”、猜忌领军大将的百年国策不变,这种叛乱的发生,是早早晚晚的事。
只不过,让“杯酒释兵权”的老赵家子孙不去猜忌大将,何其难也。
此次事变,主管兵事的知枢密院事张浚,遭到以右相秦桧为首的群臣猛烈弹劾,最终被罢枢密之职,贬谪出朝,出知地方。
接下来,秦桧又将矛头对准了左相赵鼎,历数其在绍兴三年这个南宋历史上最为关键的年份,毫无建树,反而令朝廷一而再,再而三陷入困境。赵鼎身为首相,当为此负责,引咎请辞。
赵鼎的支持者也不甘示弱,列举种种,加以反驳。两派大打口水战,相互指责。小小朝廷,庙小鬼多,弄得是乌烟瘴气,颇有神宗及哲宗年间“元佑党争”复炽之势。
最后是赵构再也躺不住了,抱病上朝,否决了弹劾赵鼎之议,这事才算消停下来。
散朝之后,赵构心腹内侍首领曾择。交给秦桧一卷手扎,说是官家新制御宝,请右相雅正。以赵构的书法成就,这般说辞却并非谦逊,而是因秦桧本身也是位书法大家,著名的“宋体”就是他发明的。君臣二人过去时常交流书法心得,互赠墨宝,象这样御赐手扎之事,亦是寻常。
秦桧不疑有他,微笑接过。归府之后。焚香沐浴。诚心礼斋,方才欢喜展开——在这一刻,他的笑容凝固了。
手扎上只有两个如干戚飞舞、寒意森森的大字——慎独!
此语出自《礼记。中庸》“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
这段标准的之乎者也的话。核心意思只有一个——自律!即指在无人监督的情况下能模范地遵守道德规范。做到言行一致。人前人后都是君子,不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用句民间大白话说。就是不要当面是人,背后是鬼。
秦桧在这一刻,冷汗涔下,脊背尽湿。
……
绍兴四年五月,赵构身体日渐虚弱。隆佑太后忧心如焚,满朝文武心怀戚戚。
右相秦桧费尽心思,从罗浮山请来一位据称活了二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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