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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宋-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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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赵便将她偷偷带回大理,没过多久,皇上要选定太子,以在他百年之后,继承整个帝国的最高权力,便下旨将他召回京城,而恭王已经离不开这个女子。而且,如果他中的蛊还未解除,便离开那女子的话,不出三日,他便会一命归西。
  “总之,恭王又瞒着众人,偷偷地将女子带回京城。而这女子又是饕餮的亲生骨肉,尽管饕餮凶残成性,然而它毕竟是这画上女子的生身父亲。它舍不得女儿离开自己,到达千里之外的异国他乡,所以它一路悄悄地跟随恭王的车队。就这样,经过一个月的长途跋涉,在恭王到达京城的当天,饕餮也来到了京城,并在京城犯下一桩桩血腥残忍的命案。
  “事实上,我已经让包温调动刑部的档案,汇总前一段时间在全国范围内发生的命案。巧合的是,在从大理到京城的数千里路上,接连发生了十数起命案,时间上也与恭王车队的行程正好吻合,死者的形状与杭州城内被饕餮残害的百姓大致相同,均是被撕成碎片,部分血肉不翼而飞,正是靠着不断地吃人肉,饮人血,饕餮才能一路到达京城。”
  三公子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道:“冥冥中自有天意,万事万物间均环环相扣,一段孽缘,居然害死如此多条人命,只是可怜了那些丧身于饕餮口中的无辜冤魂。”
  过了一会儿,宁心儿见三公子面色有所和缓,这才说道:“你今日到恭王府,除了把画还给恭王赵之外,还有什么打算?”
  三公子道:“这段孽缘已经牵扯进数十条无辜人命,是该了结的时候了。再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一天,恭王苦心隐瞒的这一秘密会被人发现,进而公诸天下。到时候,恐怕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长痛不如短痛,越早了结越好。”
  宁心儿道:“可是,要了结这段孽缘,便必须解去恭王所中的蛊,你又没去过苗疆,你怎么知道如何解蛊呢?”
  三公子道:“我虽然不会,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人会。”
  “是谁?”
  “孟叔。”
  宁心儿哧哧大笑,道:“孟叔?他耳聋眼花,连走路都摇摇晃晃,他会解蛊?我看解手都成问题。”
  三公子正色道:“小姑娘不得胡言,嘴上要积德。孟叔虽然是仆人身份,但我从来没有把他当做仆人看待,你也要对他多些尊重才对。孟叔当年可是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魔王,人称无毒一身轻的孟无毒,威风得很。天下没有他不知道的毒物,天下也没有他解不了的毒。他当年嗜毒如狂,曾隐居苗疆二十余年,就是为了弄清苗人放蛊的奥秘所在。在放蛊解蛊方面,他已尽得苗疆的真传,即使是苗疆部落里的那些铁血巫师,在他面前恐怕也要甘拜下风。”
  宁心儿睁大眼睛,不由对那个整天佝偻着背,只知道扫扫落叶、端茶倒水的孟叔肃然起敬。她说道:“孟叔原来这么厉害!他怎么会甘心情愿地服侍你呢?还要时不时平白无故受我的气,我想想都不免后怕,万一哪天他一不高兴,随便在我的饭菜里下点毒,我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哎呀,以后凡是孟叔碰过的东西,我都绝对绝对不再碰一下。”
  三公子看宁心儿慌张的样子,不由莞尔一笑,道:“你看你这人,一点也不镇定,听风就是雨。孟叔要想杀一个人的话,根本就不需要碰任何东西,他甚至可以只看对方一眼,就能令对方毒发身亡。”
  宁心儿更加害怕了,道:“这可如何是好?”
  三公子一笑,道:“你不用害怕,孟叔不会对你用毒的,你尽管放心好了,你还是可以和从前一样,随心所欲,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宁心儿道:“我还是不敢,我怕。”
  三公子道:“孟叔对我忠心耿耿,待你又像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你想啊,就连饕餮这样的野兽都不会伤害自己的女儿,孟叔怎么会去伤害你呢?”
  宁心儿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才说道:“你说得有道理,他要是想害我,老早就可以害了。以后我一定要好好待他,像你一样去尊重他,不惹他不高兴,他就不会下手害我了。”
  三公子道:“你这话要是让孟叔听见,他一定高兴得合不拢嘴。”
  宁心儿道:“他本来就合不拢嘴,他老得连牙齿都快掉光了。”
  三公子道:“你看你,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对孟叔好一点,现在又忍不住要损他老人家。”宁心儿小嘴一撅,道:“我知道自己错了,多年的习惯,一下子改不过来呀。孟叔真的能把恭王赵所中的蛊给解了吗?”
  三公子道:“我对孟叔有信心。”
  宁心儿双手托腮,眼神恍惚地望着前方,伤感道:“其实,这真是一个很浪漫的爱情故事,我实在不忍心你把这么美的故事给破坏掉。难道恭王和这画上的女子真的就不能厮守在一起吗?”
  三公子道:“虽然我也不忍心,但是早些了结,对他们两个都有好处。他们毕竟生活在不同的世界,注定没有一个美妙的结局。”
  宁心儿忧郁地问道:“可是,如果恭王赵忽然清醒过来,发现让自己爱得死去活来的竟然是一个半人半兽的女子,他能接受得了吗?他又会对那个可怜的女子怎么样呢?而那个可怜的女子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父亲,接着又失去了自己心爱的男子,她岂不是要伤心欲绝?她都已经那么可怜了,上天对她已经够不公平的了。”
  三公子搓搓手,说道:“这个决定实在有些让人痛苦。可是,又能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吗?反正我是想不出来的。”
  宁心儿道:“和恭王分开后,这个苗女又能去哪里呢?你不会像杀她父亲一样把她也给杀了吧?”她忽然提高声调,变得激动起来,说道:“曹小三,我不许你杀她,你要是敢把她给杀了,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她又没有犯任何错。一个女子,为了让自己心爱的男子喜欢自己,无论用什么方法也都是值得原谅的。再说,她也不知道会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惹出这么严重的后果来,谁又能选择自己的父亲呢?”
  三公子温柔地看着宁心儿,把她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手中,安慰她说:“我当然不会杀她,我也没有任何理由杀死她。我想最好的结局就是把她送回她来的地方,送到生她养她的苗疆,回到那些并不觉得她奇怪、丑陋的淳朴天真的苗人中间,她不该再在中原出现,否则只会给她带来更多更大的不幸。只是,我也不知道,这样去介入别人的生命,未经他们的同意,便改变他们的命运,究竟是对是错。”
  宁心儿眼眶内部泛起泪光,幽幽说道:“她真可怜,也许她当初根本就不该爱上恭王赵。可是,爱上谁又岂是自己决定得了的呢?”他往三公子怀里偎得更紧了些。她忽然觉得,就这么依偎在一起,已经是上天莫大的恩赐,谁又知道,相爱的人是否能永远厮守在一起。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终究只是一个美好的许愿。也许,你能把握的,就只是眼前短暂的一瞬。
  【3】
  时间:申时初,初刻(按今日计时,当为下午三点十五分)。
  地点:恭王府。
  为恭王府看门的刘老汉一大清早就得到通知,今天将会有贵客登门,他倚在门口,晒着太阳,心里开始泛起迷糊:整个恭王府都打扫得异常干净,纤尘不染,过道两侧都放满了时令鲜花,连自己也发了一身崭新的行头。是什么样的贵客即将登门?是哪个王公贵族,让将来的太子都如此慎重其事?对他的到访,连王妃也特别着力打扮,看上去格外明艳照人。
  一辆平淡无奇的马车停在恭王府前,既没有前呼后拥的随从,也没有王公贵族的徽记,只有那四匹纯一色洁白胜雪的高头骏马,还能体现出马车里的乘客的不同寻常。
  马车夫是一个驼背的老头,一身土俗的打扮,看去甚至比刘老汉这个看门的杂役还要寒酸。刘老汉问马夫道:“敢问是不是三公子来访?”老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刘老汉心想,这马车夫总有百把多岁了吧,敢情是个老糊涂,耳朵也聋掉了。他加大嗓门又把话重复了一遍,马车夫这才听到他在说话,便轻轻点了点头,看得出来,就这么轻易的一个动作,仿佛已经花费了他全身的力气。刘老汉急忙跑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恭王携恭王妃来门口相迎。马车夫慢腾腾地下得马来,打开马车车门,宁心儿先走下来,她显然也是做过精心的妆扮,她大概是存心要在容貌上和恭王那美丽的妃子来一场竞争。照刘老汉的观点看来,这场竞争该判宁心儿获胜。
  三公子随后也下了马车。刘老汉并不认识三公子,也从未见过他,但他不得不承认,仅仅从外貌上看,这人就肯定是一位大人物,和恭王站在一起,他反而更像是一位睥睨天下的帝王。寒暄一阵过后,恭王引着三公子来到了布置得美轮美奂的客厅。恭王妃一直紧张不安地偷偷拿眼看向三公子,经过上次钱塘小筑的荒唐会面之后,再在王府相见,她多少觉得有些尴尬。同时,她也担心三公子会将上次两人会面的情形大嘴巴地说出来。然而,很快她就发现这个担心纯属多余。
  因为她看到了宁心儿,宁心儿正警惕地捕捉着她的目光。这是一个美丽而骄傲的女孩,美丽而骄傲的女孩往往是最喜欢吃醋的,只不过能让她们吃醋的机会很少罢了。恭王妃心想,宁心儿已经觉得自己是一种威胁,说不定她已经有了吃醋的准备和打算。三公子如果把上次的事情讲出来,恐怕是自讨苦吃,就算他们两人在钱塘小筑里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宁心儿又怎会相信呢?只怕是越描越黑。恭王妃放下心来,这才关注起三公子造访王府的目的。
  三公子将画递给恭王,恭王接过画,也不打开,而是示意恭王妃先回避一下。恭王妃很不甘心地离开。待恭王妃离去之后,三公子道:“小王爷,我想见一见画中人物。”
  恭王大惊失色,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虽然公子对我和香依有再生之恩,但是我已经发誓不让香依见到任何外人,恕难从命,请公子见谅。”
  三公子道:“小王爷,你护得了她一时,可你护不了她一世,我知道你对她痴心一片,然而你想过将来会如何吗?”
  恭王道:“我顾不了那么多,只要现在我能和她在一起,我就知足了。”
  三公子深沉地说道:“沙漠中有种鸟,不知道小王爷听说过没有,这种鸟叫做驼鸟。当危险来临的时候,鸵鸟不是想着如何躲开危险,而是把头插进沙子里面,对周遭发生的危险不闻不问,它的下场可想而知。小王爷乃当今皇上的嫡子,肩负皇室与朝野的重望,本不该和鸵鸟相比。但你这种行为,却不得不让我想到鸵鸟。”
  恭王道:“公子不必多言,你的意思我全明白。只是本王心意已决,绝不改变。不管明天有多大的苦难,本王都甘心一力承担。”
  宁心儿也附和道:“既然王爷执意如此,公子又何必强人所难,难道你真的忍心把他们活生生地分拆开来。”
  三公子道:“如果他们的确是真心相爱,我自然不会棒打鸳鸯,坏他们的好事。只是那苗女乃是用了非常手段,才让小王爷对她神魂颠倒、迷失本性。我今天就是要让小王爷恢复本性,清醒地看一看,他所爱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恭王激动不已,大声叫道:“我不许你讲香依的坏话,她从小就生长在深山老林之中,胸无城府,天真未凿,又能使出何等非常手段?”
  宁心儿道:“我家公子以为,香依是对你下了苗女常用的蛊,而你正是中了她的蛊毒,所以才会不顾世俗偏见,不计较自己的锦绣前程,对她爱得死心塌地,任何人的劝也听不进去,再美的女人你也不愿多看一眼,你心中只有她一个人。不过,我对他的这些无稽之谈是嗤之以鼻的。”说完,得意地看着三公子,三公子则是漫无表情。
  三公子通常只有两种表情,要么是呵呵傻笑,要么是一脸呆呆的白痴相。
  恭王生气道:“一派胡言,香依的确是我在苗疆游玩时遇上的,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她是天底下最美丽最善良的女人,她绝对不会对任何人下蛊毒的,再说,我中没中蛊毒,我自己心里最清楚。”
  三公子道:“一叶障目,不见森林,就因为你中了蛊毒,所以你才不知道自己中了蛊毒,这正是苗疆蛊毒的奇妙之处。”
  恭王道:“公子对我赵和香依恩重如山,赵一直铭记在心,他日若有机会,一定重重报答,只是公子今日一再出言相激,本王也不想对公子无礼,公子还是请回吧。”他站起身来,做出送客的手势。
  三公子却依然大马金刀地稳稳地坐在太师椅当中,说道:“赵,你先不要如此激动,坐下来慢慢商量。”他虽然语调轻松,却容不得别人拒绝。
  恭王见三公子赖着不走,心下不快,却又不敢对他动粗,将他强行逐出王府。三公子的武功和胆量他是充分见识过的。恭王只得气闷闷地又坐了回去,口中说道:“别的事情都可以商量,这件事情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
  三公子道:“你对香依既然是痴情不改,可你是否曾经站在她的角度替她着想过?你发誓不让任何人见到她,是出于保护她、让她不受外人伤害的一番好意,可她总是被困在斗室之中,与世隔绝,你不陪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便只能面对着墙壁发呆,寂寞无聊,想找个人说说话也找不到,这样的生活,与囚犯又有什么区别?在认识你之前,她在山高皇帝远的苗疆,可以随意来去,花草风月,山水鱼兽,皆是友伴,何等逍遥自在!过惯了那种生活的人,忽然被你金屋藏娇,从此与世隔绝,连太阳都见不到,跟囚犯有什么分别?虽然她因为爱你而毫无怨言,可你想过她内心的压抑和苦闷没有?难道你忍心要让她一辈子过着这种寂寞无奈的生活?”
  恭王被三公子说得低下了头。三公子的话,准确地击中了他的内心,让他大受触动。宁心儿也深受三公子言辞的感动,对香依的处境更加同情怜惜,她几乎都快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三公子又说道:“小王爷,你固然不想让我见到她,可是也许她倒愿意见见我们,你为什么不去征询一下她的意见?你应该对她讲起过我的事情吧,我相信她一定对我很感兴趣。我们保证,绝对不会伤害她。”
  恭王低头良久,终于下了决定。恭王说道:“公子说得没错,我的确在香依面前提起过你的事迹,香依也的确希望见见你,公子请跟我来。”他站起身来,在前带路,三公子、宁心儿、孟叔在后面跟随。
  恭王回头见他们三个人一起跟过来,便道:“请公子单独与我前往。”
  三公子微笑道:“小王爷不必多虑,心儿是一个女儿家,女儿家之间总有些奇怪的共同话题,说不定她可以和香依聊聊心事,为她解解闷;这位孟叔,当年他在苗疆足足住了二十多年,把苗疆的大小山川河流都走了个遍,他可以和香依聊一些苗疆的风土人情,一解香依思乡之苦。我可以保证,他们二人绝对不会把这次会面泄露出去。”
  恭王沉思片刻,道:“好吧,既然公子许诺,小王自然可以放心,三位请随我来。”
  【4】
  时间:申时初,三刻(按今日计时,当为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地点:恭王府,地下洞天。
  一行四人拐进一条幽静狭长的小巷,在数株参天大树的合围之下,这条小巷实在不易为人发现。走出小巷,眼前为之开阔,到了一个僻静的院落,在院落的东北角,是一间佛堂,四人进了佛堂,恭王恭敬地向供奉在佛堂中央的如来佛祖塑像行了叩拜之礼,受他的感染,宁心儿、孟叔也不由得向佛祖合十致礼,尽管他们并不虔信佛教。三公子则倔犟地凛然不动,对这一尊金光灿烂的巨大佛像无动于衷。
  恭王施礼许愿焚香完毕,向佛堂后面走去。佛堂后面是一面以巨石垒成的墙壁,恭王站在墙壁面前。已经再无去路,看来墙壁之后一定另有秘道,只是不知如何开启,恭王赵自然知道,可是他却并不急着去开启密道,他不想泄露更多的秘密。
  三公子见恭王踌躇的神色,已猜到他的心思,便说道:“小王爷先在此想想,接下来的路我们该怎么走,我们三人先出去透透气。”说着,便硬拽着不肯离去、好奇心贼重、什么事都想掺和一把的宁心儿出了佛堂,孟叔步履蹒跚地尾随在后。
  过了不一会儿,恭王便招呼他们进去。只见墙壁上已经露出一个秘道,秘道两旁每隔三步便燃有一支巨型蜡烛。秘道往地下延伸,不知其长几许。他们拾级而下,地底的潮湿和阴冷越来越强烈。终于,恭王在一面石头前停了下来。恭王把石头轻轻一推,石头缓缓移开,现出一扇门。门打开,里面是一个巨大而华丽的房间,居然宽敞得离奇,室内异香扑鼻,沁人心脾。房间的装饰满是苗疆风味,让孟叔也突然回想起他曾经在苗疆度过的二十余年光阴,一念及此,他苍老的面容也多了几许生气,而眼神却也随之惆怅起来。
  一个高大的女子从房间里奔出来,一把把恭王抱在怀中。她比恭王足足高出两头有余,她抱着恭王,就像是母亲抱着婴儿,情形既滑稽又令人骇异。她穿了一件黑色曳地长裙,将身上的毛发盖住,看上去没那么吓人,反而别有冷艳。她一定是等待恭王等了很久,所以每次见到恭王都是如此激动。她忽然发现今天来的并不只是恭王一个人,还有三个她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跟在恭王后面,正好奇地看着她,不过那目光中并无她在苗疆经常遇到的嘲弄、厌恶、恐惧、憎恨,而仅仅是看,单纯的好奇。尽管如此,她还是吓了一大跳,也不知道这些陌生人为什么到这里,又想对她怎么样,她出于本能,跑回房间里躲了起来,可是房间里实在不是一个躲藏的好地方,她只好跑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蒙住,只把两个滴溜乱转的碧绿双眸露在外头。
  恭王追进屋里,软语安慰她道:“香依,你不要怕,他们不会伤害你的。”可是香依就是死拽着被子不肯放手。
  三公子道:“香依姑娘,你不用害怕,我们是小王爷的朋友,也就是你的朋友。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我们是来和你做朋友的。”香依还是不说话,捂着被子不松手。
  三公子道:“小王爷,她是不是不会说话?”
  恭王道:“刚认识她时,她的确不怎么会说话,后来经过我细心调教,而香依又是个极其聪明的姑娘,一般的日常对话,现如今她已经能应对自如了,只是她一时之间还不习惯和陌生人讲话而已。”
  宁心儿已经在画上见过香依,因此再见到真人时,虽然心里仍然十分震惊,但毕竟有了先期的心理准备,震惊程度已大为减小。她见到香依躲在床上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爱。而且同为女儿家,她对香依更有了一份同情与爱惜,她大着胆子走到床前。香依的眼睛瞪得老大,紧张地观察着宁心儿的一举一动,不过,她也没有任何抗拒的表示。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对自己并无恶意,或许,这是她作为兽的另一半的天生的敏锐嗅觉。
  宁心儿也有些担心香依会因为自己越来越接近而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因此,她的动作十分小心翼翼,而且也没有用尽全力,以便万一见势不对,还能让自己有抽身而退的余地。
  宁心儿慢慢地试探性地在床沿坐下,不知怎的,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一位同性产生了如此强烈的保护欲望,或许是因为同为女人,而且是恋爱中的女人,又或许是因为香依那古怪离奇的身世和她悲情凄婉的遭遇。宁心儿温柔地安慰香依道:“我们是来帮你的,我们是你的朋友,请你相信我们。”
  她的真诚让香依渐渐地放下了警惕,她把头和手从被子中露了出来,她把手向宁心儿伸了过来,宁心儿丝毫也没有犹豫,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香依的手异常柔软,虽然长满毛发,却十分光滑。而那些绒毛在划过宁心儿的手心时,让宁心儿感到又酥又痒,却又说不出的舒服。宁心儿不禁有些想入非非,她心想,仅仅是这一双手,就能带给一个人如此前所未有的感觉,那她的全身对一个男人又该是多么巨大的诱惑,只是很少有人敢于去尝试一下罢了。说不定,这样的女子,不用下蛊,就已经有足够的魅力,让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为她神魂颠倒、不顾一切。
  而香依的脸,与画上相比,更多了一份生动与蓬勃的朝气,她在苗疆深山中汲取的天地灵气还没有消失,依然在她的脸上存有明显的印记。如果忽略掉那些毛发,这样一张脸,甚至比人类中的许多美人的脸还要美上数倍。香依毕竟是一个小孩子,一年多来,除了恭王以外,她几乎就没见过第二个人。现在身旁多了一个年纪相当的女孩陪着,虽然两人还没怎么说话,但手却亲密地拉在一起。刚才的恐惧,她业已忘得一干二净。
  在恭王教她读书识字的时候,香依往往突然就会忍不住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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