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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夫当国-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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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和十五年中间仅仅只隔了三年时间,但袁肃很清楚所谓的中外合资模式是什么样。洋人凭借雄厚的资本,在合作经营期间随随便便都能拓展股份,就好像开平矿务公司那样,之前中方持股超过百分之六十,结果被英国人强行扩展资本,最终排挤到中方持股仅仅只有百分之五X不到。
  合作时间越长,风险越大。袁肃不希望利国利民的工程沦为洋人赚钱的摇篮,一旦让洋人赚了的太多,那就等于老百姓们付出的更多。到时候本来是利国利民的一项事业,反而变成了老百姓们的一项负担。
  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尽早收回项目的所有权才是最重要的。
  罗伯逊叹了一口气,语气很严肃的说道:“袁将军,您也说过这份合作计划对大家都有好处,要知道能够拿出这样一份合作计划,我们英商会前前后后已经讨论了非常之久。这不是没有道理的。即便你们用其他条件来进行交换,我想也无法说服所有的投资商。”
  袁肃默然了一阵,继而以十分犹豫的口吻说道:“这样吧,合作计划按照我所提出的进行修改,十二年经营权,百分之六十的南戴河船坞公司股份,其他一切都不变。如果有投资商不愿意,那就让他们退出,缺少的资金以我个人的名义贷款。”
  罗伯逊当然知道袁肃是什么意思,既然要贷款,那就必须有抵押,他立刻问道:“袁将军打算如何贷款?”
  袁肃说道:“我考虑以山海关辖区两县的税收做抵押,同时也可以聘请英国人员担任本地的税政顾问。您看,这个条件如何?”
  当初在滦州时,雷诺森曾经提出过由英国专业人员出任税政顾问,不过袁肃当时没有答应,那是因为滦州是其发展的根基所在,经济来源一定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现如今山海关防区两县的情况与滦州大有不同。
  一方面是因为这里是关口要地,各方面税收都很齐全,但由于吴承禄及其下属的官员贪赃枉法又毫无作为,以至于税政十分混乱。要想尽快建立系统化的税政制度,最好的办法莫过去请洋人介入。如此一来,既不用担心触怒本地税收的利益链,又能快刀斩乱麻的清楚腐败的痕迹,那些旧官僚胆子再大也不敢跟洋人叫板。
  另外一方面则是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山海关辖区现在还不是他袁肃的地盘,为了能最大程度的拉拢北戴河的洋人,自然需要花费一些投入才行。
  罗伯逊扬了扬眉毛,缓声缓气的说道:“若是这样的话,我看在一些细节上还得另外重新磋商。如果袁将军允许的话,我希望另外再安排时间做进一步接洽。”
  袁肃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是自然。另外,还有一件事想跟罗伯逊先生谈一谈。”
  罗伯逊笑问道:“哦,还有其他的事?”
  袁肃颇有深意的说道:“不知罗伯逊先生对山海关镇守使吴承禄有什么看法?”
  罗伯逊调整了一下坐姿,有一种很认真的眼神盯着袁肃。他察觉到袁肃这个问话的涵义,就算自己一早没有料到袁肃心里盘算着什么,可与雷诺森通电的过程中或多或少也了解了一些情况。原以为中国人的事情由中国人自己解决就足够了,袁肃理应有把握摆平所有难处,之后才能来跟英商会进行谈判。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实不相瞒,我需要罗伯逊先生在私人方面提供一些帮助!而我相信,您提供给我的私人帮助,将会直接影响你我这次商业合作。”
  “如果我没猜错,袁将军是希望我帮助您对付吴将军了,对吗?”
  “正是如此。此事你我心照不宣,吴承禄在山海关向来碌碌无为,而且他骨子里对北戴河还是心存戒备,所以这些年来你们英商会在北戴河的发展一直心有余而力不足。当然,我也听说了吴承禄在私底下与你们西方国家大开方便之门,纵容你们进行走私。不过,相比起来,我相信罗伯逊先生更期待与我的合作。”袁肃语气笃定的说道,就彷佛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似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们与袁将军的是生意,与吴将军的同样是生意。更何况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两笔生意并没有任何冲突。我们很愿意保持与你们双方开展同时的合作。”罗伯逊狡黠的笑了起来,之前袁肃要提出修改合作计划,那是因为英国方面占有额外的利益,而现在是袁肃希望获得额外的帮助,那自然轮到自己坐地起价了。
  “不不不,罗伯逊先生,你难道没有意识到吗?吴承禄是与北戴河所有外国商人合作,但是如果您帮助了我,我则是与你们英国单方面合作。到时候整个北戴河的英商都会得到最大程度的便利,将远远超过其他国家。这一点,难道没有诱惑力吗?”袁肃揭开了自己的谜底,带着自信的笑容说道。
  罗伯逊脸色顿时转变了过来,随即陷入一阵冗长的沉思。
  “袁将军您确定能够给出这样的保证吗?”许久过后,他缓缓的开口问道。
  “北戴河没有租界,这里是中国人的领土。如果由我执掌这里的地方大权,那所有事情都是由我来说的算。”袁肃掷地有声的做出了承诺。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么,您希望我提供什么样的帮助?”罗伯逊露出一丝笑容,继而爽快的说道。
  接下来的谈话中,袁肃将他的计划告诉了罗伯逊。




  第7章,针锋相对
  直到八月三十一日的傍晚,身为赈灾会办的赵方毓这才来到行营面见了袁肃。
  前前后后耽误了三天时间,而在这三天时间里,赵方毓几乎就住在镇守使署衙里。虽然袁肃派人多方打探和盯梢,甚至还花钱收买了镇守使署衙的仆从,希望能够知道赵方毓到底与吴承禄在交往些什么,可是最终依然没有任何收获。
  在听说赵方毓登门拜访时,袁肃甚至还有些许的意外,对方总算还知道来这里一趟。
  不过考虑到对方从下火车开始就不给面子,袁肃也没打算给其好脸色看,仅仅就安排在行营的外厅见面。走进外厅侧门时,他看到赵方毓正坐在靠墙边的座椅上,拗着腿正兀自抽着香烟,即便看到自己出来了,也是一副不疾不徐的样子,先慢慢弹了弹烟灰,随后才站起身来迎着这边的方向。
  “赵大人你真是大忙人,隔了这么久你我才见上一面,真是不容易啊。”袁肃不掩揶揄之意的冷声说道。
  “哪里哪里,本地官员接连宴请,总得一一应付,若不然可就辜负众人的一番好意了。”赵方毓满不在乎的说道。他年纪只有二十岁出头,却已经有一种官场上特有的老气横秋,说起话来就好像顶头上司一般。
  “接连宴请?城外饿殍遍野,难民们等着盼着官府救济,灾情未了,你这身为赈灾会办的中央特派官员居然还有心思吃宴席。”袁肃愈发觉得对方的模样叫人讨厌,索性一点情面都不留,劈头盖脸的直接呵斥道。
  这一呵立刻让赵方毓罩不住脸,之前的揶揄、讽刺好歹是暗着来,大不了装作不知深意的样子可以糊弄过去,可是现在袁肃公然有教训呵斥,摆明就是要撕破这层窗户纸争锋相对。
  “袁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呀。你既然知道我是中央特派的官员,在这里你我平级,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赵方毓冷冷一哼,挺着胸膛毫不退让的说道。
  他在心里痛骂不止:大爷我本想给你脸,你这孙子既然不要脸,那就休怪大爷我不客气。
  “平级?我乃东直隶护军使、正参领陆军上校,你是何身份,胆敢与我论平级?”袁肃冷冷一笑,加重语气说道。
  跟在袁肃身后的陈文年、杜预以及其他几名警卫员,都对赵方毓露出鄙夷之色。
  “好你个袁肃,此次我受内阁总理委托,除了会办赈灾之外,就是要治你飞扬跋扈、里外勾结之罪。哼,你现在居然登鼻子上脸,还敢对我吆三喝四。我手里可是有大总统亲自颁发的特令,看你这副自以为是的德行,所述之罪必然有实无疑。我明日便上报京城,拿你进京去问话。”赵方毓正是年轻气盛的年龄,自然受不了袁肃这样的嘲讽,当即便把自己的家地里掏了出来。
  这一番话说出来,袁肃与陈文年等人脸色顿时生变,然而这种变化仅仅只是一闪而过。
  早在赵方毓来之前,袁肃与陈文年、赵山河等人已经商讨过这个问题,结合之前吴立可所透露的消息,最有可能的就是吴承禄已经与赵方毓走到一块,而且目的就是要对付他们这边。赵方毓既然是中央特派而来,也就是说这件事十之八九是闹到中央去了。
  虽然袁肃这边并不清楚吴承禄究竟在暗地里使了什么手段,却也万万没料到这件事会惊动到大总统袁世凯。现在赵方毓口口声声称有大总统的特令,还火是奉命前来查办他的罪行,这可是一记非常严重的打击。
  不过袁肃既然早有意料,那也必然早有准备,只不过是将之前的准备稍微加重一些力道罢了。当即,他冷冷的一哼,摆出一副全然不放在眼里的架势,仍旧厉声的喝道:“你还来追究我的罪过!今日你不来就罢了,既然来了,我倒要跟你好好算一算账。我且问你,此次中央下拨的赈济款总计七万元,如今除去已经入库的这批物资之外,其余款项何在?”
  赵方毓愣了愣,随即愤怒的说道:“姓袁,你别跟我转移话题。国府获悉你以赈灾总司令的身份,私底下与北戴河洋人暗中勾结,不仅哄抬物价,还企图在没有外交部批证的情况下擅自与洋人签订外交协议,这已经构成了叛国重罪,你还有心思来问我赈灾物资……”
  袁肃蔑然的打断了赵方毓的话,笑道:“真是笑话,叛国重罪,你做贼心虚现在反过来污蔑我?可笑,当真可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还是当大总统是傻子?”
  陈文年、杜预以及其他警卫员在接到袁肃的暗示之后,也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就彷佛赵方毓的话当真只是一番无稽之谈。
  当然,袁肃内心深处却暗暗绷紧了起来,他现在总算知道吴承禄暗地里耍的是什么花招。
  不过转念又觉得很奇怪,他早在七十九标独立阶段,确实因为与洋人往来的事情招致大总统袁世凯的愤怒。可这件事只有内部人员才知道,吴承禄向来不问外事,又是如何想到利用这一点来大做文章?
  莫非仅仅是巧合,吴承禄是歪打正着拿这件事来诋毁自己?
  可如果是巧合的话,吴承禄又为什么会这么快做好准备,以他的德行根本不可能如此一针见血的来先下手为强。“一针见血”和“先下手为强”,或许吴承禄可以想到其中一招,但两招同时都凑效,单纯的巧合未免说不过去。
  赵方毓见对方一众人完全不把自己的话当一回事,不禁有些慌张起来。
  在他动身离开京城之前,内阁总理办公室和大总统秘书室都派人做过一些叮嘱,未免担心袁肃拥兵自重,可以先与镇守使吴承禄联合计议,一旦定罪便由吴承禄发兵逮捕。
  而在之前的几天时间里,他正是与吴承禄在密谋此事,原本的计划是慢慢搜集证据,然后在灾民开始疏散之后,再找一个机会向袁肃摊牌。
  今天到访只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他压根就没打算立刻与袁肃撕破脸。哪里知道这袁肃还真是胆子大的很,才刚一见面连寒暄都没有,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痛斥,摆足了土霸王的架势。正因为如此,他一时心中急切外加面子上过不去,这才把大总统特令的事情抖了出去。
  本想这大总统特令能够吓住袁肃,让对方收敛一下脾气,即便因此打草惊蛇导致日后调查取证困难也无妨,反正这个案子又不是说非要整死袁肃。好歹袁肃是大总统侄子,有人造谣生事也未可知,查不出所以然又或者袁肃老老实实巴结一番,这个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搬出了大总统特令之后,非但没能吓住袁肃,反而还让对方根本不当作一回事。顿时所有阵脚都乱了起来,不仅手足无措,更是还有一种危机感。
  “袁肃,你好大的胆子!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今晚就发电文回北京,倒要看看你如何做交代。”赵方毓气不打一处来,强撑着气场大声说道。
  “就算你有大总统特令,你指责我勾结洋人,可拿的出证据来?我不妨实话告诉你,我与洋人确实有过来往,也确实正在磋商合作,但我所合作的目的正是为了解决灾情。你尽管向上面汇报,看看京城是信你的话还是信我的话!”袁肃斩金截铁的说道。
  “你,你等着,我们走着瞧。”赵方毓狠狠的说道,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袁肃大声的喊道。
  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禁不住的吓了赵方毓一大跳。
  “你,你还像怎的?”
  “哼,你无凭无据污蔑我,这件事我先不跟你算。你今日既然进了我赈灾总司令行营的大门,那咱们就要好好的把公事一五一十说清楚。中央下拨七万元的赈灾款,剩下的钱在哪里?”袁肃铿锵有力的说道,字字都如同针锋一般犀利。
  “什么钱?七万块全部已经购换成赈灾物资,这些物资不已经由你的人押送到官仓了吗,你还想要什么!”赵方毓故作强硬的说道。
  “七万块钱,你只送来两千五百石的粮食,你这粮食颗颗都是真金白银打造的吗?”袁肃近乎咆哮的质问道。
  “你,你知道什么,正因为灾荒的原因,京津一带粮食早已成倍的涨价。这次送来的两千五百石粮食,都是有收据有条文有记录,连内阁总理办公室都已经过目了,你,你凭什么还来怀疑这档子事。”赵方毓气急败坏的说道,袁肃嗓门越大,他心里越是发虚,而正因为心里越是发虚,才越需要强打底气。
  “成倍涨价?一石陈米市价六块钱,上等好米八块钱。即便因为灾荒而涨价,难不成还涨到三十快钱不成!你当我不知道?我此次从滦州前来,正是托人在天津办了一批赈灾粮食,最高的价格也莫过于十六块钱,就连这个价格都是加了不少水分在其中。”



  第8章,不做不休
  “你说你的,总之这批赈灾粮食上面是清楚价格的,你能奈何?”
  “那好,我现在就跟你挑明来说,这件事我严追到底,倒要看看你采购粮食的地方开出的是什么价格,倒要看看上面是哪个人给你批准。赈灾款是用来赈济老百姓,近十万条性命处于水深火热,你这等蛀虫却还敢克扣中央的赈灾款!谅你十个脑袋都担当不起这件事!”袁肃看着赵方毓有恃无恐的样子,顿时怒从心起,发狠的说道。
  “你,你还敢查!我看你怎么查!”
  “怎么查?你刚才问我能奈何,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就从你身上开始查。来人,给我抓起来,押入大牢严刑拷问。”袁肃果断的下达命令。
  陈文年深知今日袁肃与赵方毓撕破脸,若是不下狠手必然后患无穷,当即立刻带人一拥而上将赵方毓扣押了下来。赵方毓一脸惊恐,做梦都没想到今日才刚刚见面,居然就被袁肃给抓了起来。他当然不是蠢货,袁肃根本不是要调查贪污赈灾款的事情,而是要借机先发制人,省的自己来调查其勾结洋人的罪行。
  “你,你敢!我是内阁总理的侄儿,你敢抓我,找死!快放开我!”
  “你是内阁总理的侄儿,大总统还是我叔叔。跟我比背景,你他娘的真是活腻了。先给我掌嘴三十,再给我拖下去。”袁肃脸上再也没有一点好颜色,既然撕破了脸,那就一定要把事情做的绝。正所谓一不做二不休,哪怕最后杀人灭口也未尝不可,反正借口、理由和罪名都是现成的,而且十之八九确凿无疑。
  一言既出,陈文年丝毫不迟疑,吩咐两名警卫员摁住赵方毓,亲自上前动手用刑。才到了一半赵方毓的脸颊已经血沫子横飞,连叫喊声都出不嗓子眼了。当三十个巴掌打完,赵方毓整个人已经神志不清,脚跟都站不稳。
  陈文年冷冷的哼了一声,把沾满血水的手在赵方毓衣襟上蹭了蹭,然后对袁肃问道:“现在该怎么办?此事既然要做,那就一定不能心慈手软。”
  袁肃点了点头,难得陈文年能理解自己,于是说道:“扣押赵方毓的事情先不要传出去,这几天给我好好用刑,让他老实交代贪污的实事。关键是一定要让他把吴承禄扯进去。另外,你今晚就派人去赵方毓的住处,搜查他所带的行李,找到总统特令给我带回来。”
  陈文年应道:“明白了。那,赵方毓的随员呢?”
  此次赵方毓前来的的确确带了不少随员,足以彰显此人的铺张虚荣。不过对于袁肃而言,这个问题显然不是大问题,而且如果处理的好,反过来对自己还很有利。
  他稍作思索之后,正声说道:“花点钱,威逼利诱,让他们站出来指证赵方毓贪污赈灾款。把事情做的像模像样,证据都要凑齐全了。”
  陈文年颔首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随后,陈文年带着警卫员将已经不省人事的赵方毓拖出外厅,直接带到行营后院的厢房里监禁起来。当天晚上,他便带着十几名换上便衣的士兵离开了行营,按照袁肃的吩咐开始办事。为了消除赵方毓失踪的影响,他还派人去通知了吴立可,当然并没有跟吴立可全盘托出,只是随便编了一个借口,拉拢吴立可来配合行事。
  赵方毓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刚刚从镇守使署衙搬出去来,住进了县政府的招待所。他之前还打算只在县政府招待所住上一天,次日就以视察灾情为理由,前往北戴河洋教区去住洋公寓,自己从小到大都养尊处优,此次外派公干不仅不愿收敛,反而更想借机威风一把。
  只一个晚上的时候,陈文年就在县政府招待所把所有事情都办妥了。不仅收买了两名随员,同时还借助这两名随员的口,安抚了其他随员,只说赵方毓今日去拜访袁司令时正好遇上英商会理事长罗伯逊,罗伯逊邀请赵方毓前去北戴河做客,过些时日才会回来。
  在县政府招待所的房间里,陈文年搜到了赵方毓的许多文件,其中有一封是与北京兴盛和粮行的私人信笺,信笺的内容虽然没有写的太明显,但也透露了串谋欺诈赈灾款的事实。除此之外,关于内阁总理办公室签发的大总统特别命令也找到了,而这份命令奇怪的地方就是并非由大总统亲自签署,而是由内阁总理代为签署。
  陈文年心中感到疑惑,一时猜不透到底是大总统要查袁肃,还是内阁总理假借大总统之手来查袁肃,又或者是大总统老谋深算,故意留了一个台阶,把责任都推到内阁总理身上。如果查出袁肃勾结洋人属实,那大总统必然是大义灭亲,如果查不出所以然来,大总统也能全身而退,不至于伤了叔侄之间的和气。
  毕竟,袁肃现在手里有几千人马,而且还是在近畿直隶眼皮底下,该惩办的时候不能心慈手软,该拉拢的时候也不能含糊其辞。
  深夜时分,陈文年返回行营与袁肃见面,汇报了事情的经过,在将兴盛和粮行的信笺和大总统特令交出来时,顺便也把自己心中的疑惑说明了一下。
  袁肃觉得陈文年的分析很有道理,不过眼下不管中央政府究竟是谁要来调查自己,关键是如何处理好眼下这件事。只要能把赵方毓和吴承禄扳倒,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随后,袁肃将赵山河、孙德盛以及杜预都叫到书房,众人一起展开了一场密谋。
  眼下罪证是有的,可是要想将这件事闹大,大到可以先斩后奏的程度,显然还需要一定的推波助澜。同时单单除掉赵方毓还远远不足以解决所有困境,此次是吴承禄秘密向中央政府告密揭发,所以罪魁祸首应该是吴承禄。
  袁肃的想法是通过赵方毓的案子,迅速的将吴承禄牵扯进来,而且还要让两个人的案子显得闹腾,最好就是引起广大老百姓外加城外近十万难民的愤怒。有了民愤,那就等同于有了环境条件,到时候他完全可以说是民怨所致,不得不拿赵方毓和吴承禄来泄民愤。
  “袁大人,这件事终归还是牵扯到洋人,不是在下多嘴,可您最近确实与洋人来往密切,而且私底下也跟他们签订了一些条条文文。这件事终归是包不了太久,要是让中央知道了事情真相,不仅要追究这件事的责任,到时候还会让您背负赵方毓、吴承禄案子的责任。”孙德盛忧心忡忡的说道。
  “老孙说的没错,赵方毓是内阁总理的侄子,吴承禄又是段总长的亲戚,这两个人都是有背景的,除非有十足的理由,否则内阁总理和段总长肯定会秋后算账。这两位可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只要他们二人在中央死盯着此事不放,到时候必然是纸包不住火。”陈文年深以为然的说道。
  “你们说的很对,所以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得有一个什么样的口实。吴承禄好办,赵方毓也好办,不好办的地方是这两个人要同时一起办。”袁肃表情凝重的说道。
  “咱们扣押赵方毓也不是长久之计,未免夜长梦多,还得当断则断。”赵山河补充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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