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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烟尽处-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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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不注意,身体晃了晃,藏进了两条战壕的连接通道处。小李子已经在此等候多时,立刻扶住孟老汉的胳膊,低声许诺:“您老人家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您老冒险。只要把我们的人领到鬼子的大炮附近,您老就可以带着儿子离开了。刚才答应您的五十块大洋,出发之前就可以兑现!”
“长官,我不要大洋。您给我一杆好枪,还有五百发子弹中不?!”孟老汉说话是典型的河北邯郸一带口音,虽然略有些古怪,却不像山西话那么难懂。
小李子愣了愣,本能地就想问一句为什么!还没等他把疑问的话说出口,孟老汉已经抢先补充道:“要是,要是您觉得五百发子弹太多,两百,一百发也行!长官您就当我用五十块大洋买您的。我是个猎户,今天手里如果有把好枪的话,孩子她娘,孩子她娘,就不会死在小鬼子手里了!嗨!”
狠狠向通道壁上砸了一拳,老汉将通道壁砸得簌簌土落。他的儿子快速上前,一把架住住父亲的胳膊,嘴里一句话都没有说,双眼却喷射出两道寒冷的火苗。
父子两个都没有流泪,也许是早就把眼泪哭干了,也许是知道这会儿流泪没有任何意义。但是他们父子两个眼睛里仇恨的火光,却让见到过的人都心里直哆嗦。小李子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然后很干脆的回应,“行,那有什么不行的!不过,这事儿我不能擅自做主,得先跟我团长说一声。如果他肯答应,甭说五百发子弹,一千发也没问题!”
“中!”老汉重重点头,拉着儿子的手就往通道外走。“我这就跟你去见团长大人,如果他肯给我们爷俩一条好枪,老汉我这条命,就是他的!”
“您老先别着急,等其他人走得远一点儿,再远一点儿!”小李子赶紧挡在孟老汉父子面前,请二人不要过于毛躁。待其他百姓都出了战壕,四散去远了,才悄悄地领着两人,转到了团长苟有德的临时指挥所。
此刻特务团手里,最不缺的就是枪支和子弹。故而听完了孟老汉的要求,苟有德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为了拉拢老人家,他还专门派人取了一只全新的三八大盖儿,亲手向孟老汉父子演示如何使用。然而当孟老汉的儿子迫不及待地上来接枪时,他却又明显地愣了一下,迟迟未曾将手松开。
“山里孩子没教养,长官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孟老汉赶紧走上前,将儿子藏在了身后,拱手向苟有德赔罪。
“没关系,呵呵,没关系!”苟有德尴尬地笑了笑,将三八大盖儿递到了孟老汉手中,“我见他年纪小,怕他弄走了火。您老拿着,保险栓在这边,没事儿时候千万别打开!”
孟老汉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接过枪,千恩万谢。苟有德又笑了笑,命小李子带孟老汉父子下去找二营长王铁汉做出发前准备。待三人走得远了,才回过头,冲着空气小声嘟囔,“他奶奶的,居然是个小娘们儿。怪不得两只眼睛贼亮贼亮的!这老孟头,拿丫头片子当儿子养,还生怕别人认不出来!”
嘟囔过了,转身去找张松龄,看他指点今天上午刚成立的几个掷弹筒组如何瞄准儿。后者身上的伤口已经又被卫生员重新包扎了一遍,衣服也从头到脚都换了备用的,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干净利落。听到老苟的脚步声,他扭过头,笑着打招呼:“团长来了,您找我有事么?!”
“团长!”“团长!”其他弟兄也纷纷站起,恭恭敬敬地向团长大人敬礼。苟有德被敬得浑身不自在,回了军礼,然后大声吩咐道:“行了,现在是休息时间,别整这些虚头八脑的玩意!老子不在乎!有那功夫,你们跟张小胖子多学学怎么打掷弹筒。人家也是今天下午才摸到的,可那准头,比小鬼子的掷弹兵也没差多少!”
“团长大人过奖了!”张松龄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讪笑着摆手,“我就是胆子大,打得多。所以越打手越熟!弟兄们如果跟我一样不怕浪费手榴弹,保准个个都比我强!”
“行了,你也别谦虚了,接着讲,我在旁边抽根儿烟!”老苟挥挥手,笑着打断。新任警卫班长小刘乖觉地打着火机,替长官点燃烟卷,扶着他靠战壕壁坐好。老苟深吸了一口劣质的卷烟,满足地叹了口气,紧绷了一天的精神终于得到了片刻放松。
有团长大人在旁边亲自监督,所有掷弹筒小组成员明显注意力更加集中。张松龄先是用最简单的语言,把抛射原理给讲了一遍,又解释了抛物线起始角度和跨越距离的关系,然后再根据德制迫击炮和掷弹筒之间相同点和相异点,详细补充自己下午总结到的射击要领。
其实这两种武器从原理上讲根本就是同类,德制迫击炮当中,也有一种超轻型的,别名就叫掷弹筒。而小曰本儿因为一直梦想着吞并中国,所以专门针对中国恶劣的交通条件和军队缺乏重武器的特点,在掷弹筒上下了更大的功夫。
小鬼子的掷弹筒射程不如德制三四型八十毫米迫击炮,但远超过了德制掷弹筒。并且重量也更轻,发射速度更快,并且既能发射专门的榴弹,也能发射加了药盂的手榴弹。
在瞄准的方便姓上,小鬼子的掷弹筒则不如德制迫击炮。虽然二者的瞄准原理大抵相同,但德国人更喜欢依赖工具而不是人力,故而迫击炮上所有瞄准器械一应俱全,即便不懂得其发射原理,照着说明书练习一番,也能将炮弹送到差不多位置。而小鬼子的掷弹筒,精度则完全取决于发射者对这种武器的熟悉程度。虽然也配有简单的瞄准器械,但基本上不怎么管用。至少,今天下午张松龄在射击时,完全忽略了瞄准器的存在。
“……。还有,就是发射时炮口一定要稳。别太着急,越急越瞄不上!”一边讲解,张松龄一边演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花了整整一个半小时,才将掷弹筒基本发射要领全都讲述完毕。“鬼子机枪不可能立刻就扫过来,你先偷偷看他几眼,估计一下距离,然后再把掷弹筒推出战壕去,摆稳!然后再偷偷看他几眼,调整角度。什么时候心里觉得有了,就立刻拉发射杆!”
“有风时候怎么办?!”一名叫邹二狗的战士犹豫着提问。
“给我感觉,风力对它影响不是非常大!”张松龄想了想,快速回答,“不过今天下午时也没什么风。如果逆风,你就将掷弹筒口稍微调高一些。顺风就稍微低一些。”
“山坡呢,山坡和平地应该不一样吧!”邹二狗显然是个非常好学的小家伙,追着张松龄刨根究底。
“咱们现在就位于山坡上,居高临下打鬼子。”张松龄搔搔后脑勺,继续补充。“我刚才主要讲的经验,也是说的咱们这里怎么打!至于平地上,曰后咱们再继续总结。道理都是一样的,就是角度调整问题。”
听张小胖子也终于有了回答不了的问题,弟兄们都善意地笑了起来。正得意间,猛然,脚下的战壕晃了晃,然后就听见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得手了!”刚才还在闭着眼睛假寐的团长老苟第一个跳起来,踩着一个空弹药箱子,朝战壕外看去。张松龄等人也再不上探讨如何艹作掷弹筒,纷纷学着老苟的模样,踩着空弹药箱爬上战壕边缘。
“轰!”“轰!”“轰!”在距离众人左下方大约两三里的位置,手榴弹爆炸声接二连三。紧跟着,就是马克沁重机枪的咆哮,还有鬼子的瘟鸡脖子式重机枪的嘶鸣。炮弹和子弹出膛时的火苗跳跃飞溅,将山坡上的乱石枯树,照得象魔鬼的影子般,跌跌撞撞!
老苟的脸色迅速变得一片铁青。不是曰军的炮兵阵地!小鬼子的炮兵阵地没有那么近!一营和二营,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摸到鬼子的大炮前!唯一可能就是,宫自强和王铁汉两人在途中与小鬼子遭遇上了,敌我双方立刻战做了一团。
“报告!”通信兵小吴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冲着老苟敬礼,“前线司令部黄总指挥来电!”
“念!”老苟强压住心中担忧,大声命令。
“欣闻二十七师特务团攻克曰军核桃园营地,成功切断故关以南曰军与其后方之联系。前线指挥部特别决定,奖团长苟有德及其麾下勇士大洋两万元。一干战功已经上报南京,稍后加倍奖励。兹命令,苟有德上校必须率领所部弟兄,再坚守核桃园三到五曰。待我军将故关和关沟的两支曰军联队尽数歼灭后,配合友邻部队,为全歼曰军第二十师团而……”
“去他奶奶的!”没等小吴念完,苟有德一把将电报抢过来,团了团,丢进了泥坑当中。“关键时刻往太原跑,发现有便宜可占了,就又想一口气吃成大胖子!再坚守三天,老子就一千来号弟兄,拿什么坚守?!”
即便不懂得指挥大型战役,张松龄等人也明白,黄副司令长官给特务团下达的作战命令非常不靠谱。可现在不是跟上头打电报官司的时候,宫自强和王铁汉两个只抽调了各自营里的老兵随行,万一遭遇到大规模的鬼子兵,恐怕很难从容脱身。
“团长——!”三营长李清风从战壕另外一端跑过来,满脸焦急,“我带三营去,把老王和老宫他们给接回来!团长,您别担心,我立刻就去!”
“回来!”苟有德一声断喝,阻止了李清风的莽撞,“他们遇到了多少鬼子,是新来的还是今天下午那批,你清楚么?”
“我…。。”李清风被问得愣住了,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麾下只有三个营长!”老苟的额头上,青筋一条条地都跳了出来。宫自强和王铁汉能否平安归来是个未知数,如果李清风再搭进去,他这个团长就彻底成光杆司令了。非但接下来的战斗无法灵活指挥,弟兄们的士气也会大受挫伤。
“我去吧!不用带太多人,一个排就足够。反正黑灯瞎火的,小鬼子也弄不清咱们派了多少援兵下去。只要能把小鬼子给吓住,宫营长和王营长他们肯定能找到机会脱身!”知道老苟的为难所在,张松龄挺身而出。稚嫩的小胖脸上,充满了自信。
“你……”老苟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小胖子的话的确有道理,但小胖子已经有伤在身,并且从昨天夜里到现在未曾合过眼。
“我跟张连长去!”
“我跟张连长去!”
几个专程跑来请缨的连长、排长们,齐声嚷嚷。老苟的脸颊猛地抽搐了几下,看了看张松龄那白净稚嫩的面孔,断然挥手,“好,张连长带队去接应。老李,从你们营抽两个排给他。把所有轻机枪都给他带上!”
第七章 满江红 (六 中)
第七章 满江红 (六 中)
大约在五分钟之后,张松龄带着两个排的弟兄,悄悄翻出了战壕。每名弟兄除了手中的步枪和背后的大刀之外,胸前还挂了一个蹩脚的帆布口袋。那口袋是曰军为掷弹筒手专门配备的,每个口袋内部分为八个小格子,里边可以装八枚九一式手榴弹。但为了轻便起见,张松龄只准许麾下弟兄们每人往袋子里装了四枚,另外的四个格子,则用从弹药箱子上拆下来的干木条填满。
老苟站在最外侧战壕的边缘,目送着张松龄离开。特务团所有剩余的弟兄,都被他派人叫醒后,拉到了北向最外侧战壕内。此刻,每个人身前的战壕边缘上,都横七竖八摆了十几个根木条,有的在顶端缠着破布和碎纸,有的什么都没缠,只是用刺刀砍了几下,让木头的纤维四散迸开,以便随时可以点燃。
李清风取出一颗三八枪专用的六点儿五毫米子弹,用牙齿咬住弹头,小心翼翼地用手晃动弹壳。接连晃动了几下之后,便将弹头与弹壳分离为两个部分。他举起弹壳看了看,将颗粒状的枪药小心翼翼地倒在了自己面前的木条上。
其他弟兄受到启发,纷纷用牙齿和手指分拆昨夜缴获来的六点儿五毫米子弹。这种子弹的弹头相对较长,容易拿牙齿咬住。所以分拆起来也比较方便。很快,大部分木条上就沾满了黑色的枪药颗粒,被夜风一吹,散发出浓烈的硫磺味道。
“阿嚏!”有人重重地打了个喷嚏,然后歉意地向周围看了一眼,继续努力拆解子弹。特务团此时最不缺的,就是三八枪子弹了。大伙所能为张小胖子他们做的,也只有拆解子弹了。在约定的某个瞬间点燃大量的木条,干扰曰军的注意力和判断力,让他们弄不清中国援军的具体数量。这是张小胖子临出发前突然想到的鬼主意,至于到底管不管用,谁也没有把握。
希望这一招能收到预期效果吧!所有人心里都默默地祈祷。在山坡下那个枪声响成一片的位置,突然冒出来的鬼子兵困住了特务团的两个营长。张小胖子主动请缨带着两个排的弟兄前去营救,结果难料。所有战壕中默默祈祷的兄弟都知道万一营救失败,对特务团来说意味着什么!而那个肩负着所有人期待的张小胖子,据说刚刚十七岁出头,入伍时间还不到四个月!
他那副尚还稚嫩的肩膀,能担得起如此沉重的任务么?他的胆子究竟是什么做的,怎么如此之大?他会不会受伤?他能不能活着回来,继续帮大伙写家信,画护身符?!老天爷,您可千万让他活着回来吧!无论任务能否顺利完成!他可是读书种子,头顶上有文曲星保佑的读书种子!
“滴滴嗒嗒,嘀嘀嘀——”一声龙吟般的唢呐,突然从枪炮声当中钻出,直刺云霄。紧跟着,是一连串的手榴弹爆炸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震得地动山摇。再接着,无数火把突然在两里半远的某个位置亮了起来,驱散无边无际的黑暗。大伙仿佛都看到了,其实大伙谁也没看到,张小胖子挥舞着一把大刀,带领着弟兄们向鬼子冲了过去,刀光落处,当者皆为两段。
这么远的距离,当然不可能有人看得见。但众人都被自己臆想出来的战斗场面刺激得手心冒汗,身体发抖。以至于连团长老苟的“点火”命令都没有听见。直到老苟拔出盒子炮朝天开了一枪,才猛然回过神来,端起步枪,将一颗早已拔掉弹头的子弹,朝各自面前的火药堆射去。
“嗤!”炽烈的火光瞬间跳起,绵延成一条耀眼的长蛇,横亘在北侧战壕前。所有木条都被火药给点燃了,浓烟夹杂在烈焰中间腾起,直冲云霄。转眼间,核桃园营地所在的小山丘,就围上了一条火龙。头部在烈烈燃烧,尾部在上下晃动,照得周围山川树木都好像活了过来,跳跃起舞。
与顶部的火龙呼应,山丘的底部某个特定位置,也有无数火把在熊熊燃烧,连续近百米的烈焰在夜风中来回翻滚,仿佛一头暴怒的巨兽。
那头巨兽的牙齿,由十几把大刀片子组成。为了最大限度保证救援任务的成功,三营长李清风几乎把全营的老兵都抽给了张松龄率领。这些老兵们拼起命来个个干净利索,几乎每一刀下去,都能让小鬼子的步枪和人同时变成四个半截儿。
张松龄紧跟在第一攻击梯队的身后,手里拎着两把盒子炮,左右开弓。这个时候,他根本无法追求命中率,完全是依赖盒子炮的快速火力来压制对手。两名鬼子兵刚刚举起三八枪,就被他用一串子弹扫翻在地,还有一名鬼子少尉,举着指挥刀试图组织反击,被他左手盒子炮扫过去,从右侧小腹一直扫到了左侧肩膀。
“啊——!”鬼子少尉的双手握刀,身体不停地颤抖。他拒绝相信自己被击中的事实,但身体上五六个单孔,却同时向外冒出血迹。跳大神般又颤抖了几下,他终于将自己全身的力气耗尽,双手一张,仰面朝天栽倒。
“乒,乒,乒” “乒,乒,乒”紧跟在张松龄身后的一个班弟兄,也是人手一把盒子炮,谁也不停下来瞄准,完全凭感觉朝着鬼子跑来的方向扫射。持续的火力,将鬼子们打得晕头转向,根本分不清山上到底杀下来多少援军,在短时间内也完全想不出应对的办法。
“手榴弹,炸他娘的!”盒子炮里的子弹很快打空,张松龄将其插回腰间,信手从胸前的帆布包里扯出两枚四十八瓣儿,拧开保险盖儿,头对头狠狠一撞,然后向侧前方的一群鬼子脑袋上连续扔了过去。
“轰!”“轰!”手榴弹落地之后爆炸,近百枚弹片四散炸开,将周围得小鬼子炸得如暴风雨中的荷叶。
紧跟在他身后的十几名身强力壮的弟兄,从胸前掏出手榴弹,拧开保险盖儿,朝着驳壳枪柄上敲了一下,然后迅速将手榴弹丢向二十米外的鬼子。
“轰!”“轰!”“轰!”“轰!”“轰!”“轰!”不愧为小鬼子花了大心思制造出来的宝贝,十几枚九一式连续炸开,登时将大伙周围的鬼子给清空了一整片。趁着鬼子们被炸得晕头转向的机会,张松龄再度拔出盒子炮,双手交替着换上新弹夹,一边射击,一边大声呼喊:“弟兄们,团长让我们接应你们来了!往火把处冲,那边有咱们的机枪接应!”
“弟兄们,往火把那边冲,那边有咱们的机枪!”冲在最前方的老兵们也齐声呐喊,手中大刀片子丝毫不做停顿,见到小鬼子就是兜头一刀,将对方从脑门一直劈到小腹。
“弟兄们,往火把那边冲,那边有咱们的机枪!”张松龄身后的弟兄,也一边更换弹夹,一边扯开嗓子高呼。将声音送遍整个山坡。
深陷重围的特务团弟兄们早就听见了这边的唢呐声和爆炸声。立刻聚拢起来,在王铁汉的组织下,冲向火光最明亮位置。那里堆着张松龄等人专门从营地里带下来的木条,在周围夜幕的衬托下,显得分外扎眼。
小鬼子们也听见了援军的高呼声,虽然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却从被包围者的动作里,看出一些端倪。中队长高桥次郎当机立断,从麾下分出半个中队的小鬼子,避开援军的锋芒,直扑火光最亮处。他准备灭掉那几堆指路的火光,掐死所有被困者的希望。谁料迂回包抄的鬼子们还没等接近到第一座火堆处,剧烈枪声便从更远的位置响了起来。
事先被安排在暗处接应的另外一个排弟兄,纷纷向鬼子开火。二十几支中正式,九挺轻机枪,交错着,沿着第一攻击梯队的两翼,向左右不停地喷吐子弹。“乒!乒!乒!” “乒!乒!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在敌我双方狭窄的接触面儿边缘,瞬间的火力密度超过以往任何一场战斗。很多抱着步枪跑过来的鬼子兵连扳机都没来得及扣动,就被子弹扫成了马蜂窝。
“别管两侧的鬼子,直接往里头冲!”张松龄又打出了两匣子子弹,在更换弹夹的瞬间,大声向前方吆喝。
“杀!”十几名精挑细选出来的百战老兵以呐喊声做答,举起刀,继续朝鬼子堆中猛砍。
在被挑选入救援队伍的那一刻,他们已经怀了必死之心。因此根本不在乎自己的退路,更不在乎身边到底涌过来多少鬼子。手中大刀片子舞得仿佛巨龙的牙齿般,每一次开合,都从鬼子群中咬下一堆残破的肢体。每一次闪动,都是血光四溅。
十几名鬼子兵慌乱地退下步枪里的子弹,装上刺刀,准备正面迎击大刀的刀锋。他们的想法非常勇敢,但他们的动作实在太笨拙了些。张松龄的盒子炮从第一梯队老兵们的肩膀上探过去,先扫翻了几名鬼子。随即,更多的盒子炮从刀光后冒出来,将鬼子的队形彻底打散。当盒子炮声音稍歇,大刀开始发威,相互配合起来,横扫竖剁,瞬间,剩余的几名鬼子兵就被切成了肉馅!
然后又是一连串的手榴弹爆炸声。小鬼子装备精良,每一支小分队都有专门的掷弹筒组。所以手榴弹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交给掷弹筒来发射,很少由士兵用手来扔。特务团的弟兄们可没有小鬼子那么讲究,只要能杀死敌人,才不在乎浪费不浪费体力。至于手榴弹在如此近的距离内爆炸,会不会误伤自己人?他们更未曾考虑过。第一,他们根本不懂!第二,如果让小鬼子重新将缺口堵死,所有弟兄都将陷入重围,更没有活命的希望!
“开火,给张小胖子壮行!”虽然看不见张松龄等人的表现,但站在营地边缘的老苟相信自己的这位小兄弟不会给特务团丢脸。挥舞着盒子炮,大声命令。
“哒哒哒,哒哒哒!”瘟鸡脖子重机枪和三八大盖儿响成了一片。留守在战壕里的特务团弟兄们扣动扳机,将不要钱的子弹成片地扫向夜空深处。
张松龄回头向核桃园营地望了一眼,从背后抽出大刀,加入第一攻击梯队。今晚随身携带的弹夹全消耗光了,剩下的任务,将由大刀来完成。“向里冲,把宫营长他们接出来!”大声喊了一句,他迈步向前,手起刀落,将一名拦路的鬼子扫掉半边头颅!
“向里冲,把宫营长他们接出来!”紧跟在张松龄身后的十几把盒子炮也没有了子弹。被弟兄们插回腰间,换成了大刀片子和四十八瓣儿。
一手抡开大刀片子,一手攥着小鬼子给送货上门的手榴弹,两个攻击梯队继续大步向重围深处推进。遇到小股挡路的鬼子就用大刀片子招呼,看到成群的鬼子试图靠近,就直接朝其头上丢手榴弹。“轰轰轰!”“轰轰轰!”爆炸声连绵不绝,几乎每一个弹坑旁,都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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