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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锦-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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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温暖一刹那烟消云散,只剩下泣血的事实来说,要,好过很多。”
说这番话的时候,何梦锦一直没有别过头来,她说的很慢,这些,明明是她内心深处最为隐秘,最为痛彻的一角,却没想,在这样一个夜晚,对这样一个尚且算不上熟悉,仔细想来对自己还有几分危险的人道来。
但说出去的话,便是泼出去的水,她也不后悔。
“我一直在想,你的身份。”贺兰珏抬手拨弄了一下琴弦,琴音发出一声悠远的回音。
“那你查到了吗?”
何梦锦神色无恙的转首对着贺兰珏,想从他那云淡风轻的从容上,看出一丝丝破绽。
说实话,她也很想知道,这身体的本尊,到底是谁?
是被人豢养的杀手?是行走江湖的侠女?是他国的刺客?
她曾对此有许多种猜测,甚至私底下还让李萧然暗暗查访,但都没有丝毫蛛丝马迹。
她有些紧张的看着贺兰珏,若是他真的知道这身份,且还抓住了什么把柄的话,那自己将再一次陷入被动。
“没有。”
贺兰珏淡淡的语气在午夜的风声里响起,何梦锦才终于放下了心中的一块石头。
却听得他继续道:“因此,我才是更加好奇,你,到底是谁?”
我到底是谁?
何梦锦心头不由得冷笑,她自己都不知道!
面色上,她迎着贺兰珏探究的目光,不逞相让道:“我是谁,过去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是孟锦,是能达成公子所愿,跟公子目前在同一条阵线上的孟锦,这样,不是最好的么?”
似是一早料到了何梦锦会如此一说,贺兰珏丝毫不觉得惊讶,他一拂手,宽大的袖摆掠过琴弦,发出又一曲天籁。
何梦锦凝神听,却从那曲子里,读出了苍凉,宛若此刻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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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惠风和月,芙蕖正盛,弹琴的人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听曲的人,没有睡意,循着琴音,一曲曲,到深更。
虽两者都再未有任何言语,但心头却是已达成一种默契。
起码,何梦锦确定,至少,在她功成名就之前,她和贺兰珏之间,不会有冲突,虽然暂时不知道他所图,自己所为又对他有何利,但他现在,袖手旁观,不拆穿自己,对如今没有能力没有根基可言的她来说,便是最好不过的。
不知道听了有多久,直觉天色已然暗了,接近黎明,何梦锦才起身,回了自己住的院落。
合衣躺下,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吹了一夜的风,听了一夜的曲,也该是困倦了,奈何她此时,却没有零星半点的睡意。
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想的,却是一片空白,何梦锦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此时,天色渐渐亮了,她索性起身,行至窗前,推开来,铺面而来的,是昨夜那一阵阵熟悉的莲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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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过罪过……今天俺更晚了……跪求原谅o(?□?)o
☆、第三十章 心烦
用力甩了甩脑袋,何梦锦将那块看不清弄不明白的心绪暂且压下,决定再不想它。
清晨的古寺,有着一种静谧的美,安宁,祥和。
何梦锦推门而出,行至院落里的那口古井边,舀了半瓢,再随意的掬起一捧水,井水沁凉,扑打在脸上,顿时精神又好了七八分,连先前心头的郁郁都不见了痕迹。
她整了整衣冠,便踏着清晨的风,葳蕤的朝阳出了院子,再转回廊,又到了昨夜的那处八角凉亭,芙蕖畔。
芙蓉开的依旧高雅,晨间的风比之夜间,少了那么丝丝缕缕的凉意。
但那庭下的石台上,如今却已是空无一人。
昨夜的一切,恍然若梦,她竟生出几分不真实感来。
何梦锦半眯着眼睛,也不打算多做纠结,就要转身离开,却在转身的一瞬看到身后站着的人,在这般毫无警觉的情况下,几乎被吓的一愣,好在她反应也是极其迅敏,当即便压下了被吓的骤跳的心绪。
“郡主?”
她刚刚兀自出神,就连何时她站到了自己身后都未曾擦肩,何梦锦暗骂自己大意,脑子却又在飞速的运转,她这么一早的来这里,不会是专门找她的吧?为昨天自己那委婉的拒绝?
“嗯,”贺兰诗淡淡的应了,走了几步,在何梦锦身前站定,才再度道:“我昨天,是不是很丢脸?”
若不是她说此话的时候,表情是真诚的,没有丝毫作伪,何梦锦几乎要误以为她是在斥责她,心头的寻思也不过那么瞬间的功夫,何梦锦抬眸,迎向贺兰诗征询的目光,坦诚道:“孟锦没有觉得郡主丢脸,相反,孟锦觉得,郡主有着这世间女子都少有的大度与洒脱。”
她如是说,是带着真心实意的。
眼前这女子,看似娇俏温婉,却是有着比之常人更为甚之的骄傲、决然,所以,在昨夜看到她那有些摇晃,但依然决然不回头的背影,何梦锦才那么不忍,因为这一点,像她。
“哦?是吗?”
闻言,贺兰诗眉毛一挑,面色上的沉稳持重已然不再,她嘴角微微勾勒,却又是初见时候的那般娇俏与活脱:“能得孟公子称赞,是我的荣幸,而且,我也觉得自己可以做到大度,洒脱。”
说到这里,贺兰诗忍不住再是扑哧一笑,道:“其实,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初见你,就觉得看着很顺眼,很舒心,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嬷嬷对我说,这就是喜欢,没错,我喜欢你,但现在,你既然已经心有所属,不喜欢我,那我也不喜欢你,咱们扯平了,不能相互喜欢,却不能妨碍我们交个朋友吧?”
我喜欢你。
试问这世间,有几个女子能这般,坦然的,对着喜欢的人,说出心思?何梦锦暗叹,至少自己做不到,贺兰诗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度洒脱几分,面对这样一个绝色倾城心地善良的女子,要自己真是男子,恐怕都会动心。
她银铃般悦耳动听的话萦绕在耳,何梦锦还没来得及回答,却听她又有些急切的补充道:“你别误会,我已经放下了,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的……可以吗?”
何梦锦微微一笑,已然卸去了疏离,神色里再无平日里在外人前的防范,她道:“孟锦卑微,岂能担当的起郡主的朋友二字?”
“你怎么能这么——”
妄自菲薄的词儿在贺兰诗的舌尖打了一个转,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却见何梦锦有些狡黠的朝她眨眨眼睛,笑道:“但,能得郡主这般的朋友,是我荣幸,其实,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闻言,本是有些急切的贺兰诗,神色一松,当即笑逐颜开,“是的,是的,我发觉,你说这一句话的笑容,是自我初见你时起,最为动人的。”
何梦锦赧然,这对兄妹,当真都是直言不讳,不能考虑一下下她小小的面子,不知道她会觉得难为情么?
“怎么?你难道觉得我在说谎?”
“没,怎么会。”
看着何梦锦有些微红的面色,贺兰诗再度扑哧一笑道:“你身为男子,怎的这般腼腆?”
看着她笑着转身,何梦锦忍不住心头诽谤,你一个女孩子,怎的不能腼腆些呢?到底是因为跟你那位兄长接触多了么?
何梦锦看着贺兰诗的背影,心头却仍旧忍不住笑意的摇摇头。
自己正欲提步离去,却见已经走出好远蓦地停住了步子,她似是想起了什么,随即转身,对何梦锦道:“这月十五,是父王的寿辰,到时候一定会很热闹的,我安排马车去接你,嗯……你说的没错,昕儿很可爱,我挺喜欢他的,把他也带上吧,就这么说定了。”
言毕,也不等何梦锦回答,她已经清风似的没影了。
剩下何梦锦,怀揣着满满的感谢。
贺兰诗特意邀请她这么个没有资格出席王爷寿宴的小卒去,期间的心意,虽未说明,但她已能猜到几分。
自那日自己击鼓鸣冤,所引起的关注造成的影响定然不小,但这段日子来,她在恒阳府里却是如同一湾秋水般平静。
她想要走的更高,光是形单影只得到王爷赏识还远远不够,她还要接触这广平上下的势力、权贵,要让自己的脚步背景一步步走的稳当,虽不至于依赖他们,但于情于理都改是有一番周旋。
她此前曾想过,要不要私底下接触一些高层中人,或者利用茗记的招牌……但这些都被她否决了,一来,初来乍到,没有任何根基,她若冒进,反而会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再难翻身。
正愁没有好的机会,贺兰诗这便是为她送来了一块敲门砖。
对着她离去的方向,何梦锦报以感激的一笑,这丫头看似活脱不拘小节,实则心思也这般细腻聪慧,这般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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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某只被无良老板压榨的天天加班到九点……好悲催的说……
所以,原本稳定在早上9点的更新现在暂时改为晚上9点半-10点,实在对不住了~(》_
☆、第三十一章 心疼
跟贺兰诗这一番的谈论,时间也过去了不少,晨起的霞光,穿破浩渺云层,耀的何梦锦微微花了眼。
被这涤荡心境的朝霞一照,感受着山间寺内还未散尽的氤氲雾气,何梦锦突然生出几分恍惚,恍若隔世。
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从这里回城,就算是下山路,起码也要半个时辰,何梦锦立马收了心神,提步回房找何昕。
刚转过回廊,才抬头瞧见昨夜她们住的院子门口,便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映着晨起山间的雾霭,孤单的倚靠在门边,山风吹的他的衣衫有些凌乱,却不改他那双灿烂的如同星辉的眸子里那份焦急与慌乱。
见此,何梦锦心一纠,她起的早,昕儿还在睡,没有叫醒他,所以他一早醒来,在陌生的地方,却找不到自己,找不到一个熟识的面孔,所以才这般焦虑与恐慌吧。
饶是再怎样希望他坚强,快快成长,但,现在,他毕竟也才是个四岁多的孩子。
何梦锦还想着该如何跟他解释自己为何一早把他撂在这,一个人出去,却见他在见到她的一瞬,已经一个饿狼扑食般的飞奔过来。
下一瞬,她的怀里,便多了一个,小小的,还盈满了乳香的,有些颤抖的身子。
“昕儿……其实……”
何梦锦张了张口,刚想解释,却听怀里紧紧抱着自己腰身的何昕用他尚且稚嫩的声音道:“姑姑,昕儿是不是很没用?昕儿不像个男子汉是不是?很胆小是不是?”
“不……”
何梦锦出声想否定,却听他继续道:“我觉得是,我很没有用,很不像个男子汉,很胆小,所以……以后,我会更加努力,更加努力,要像姑姑说的变得强大,这样才不会终日惶恐害怕失去,惊慌失措。”
何梦锦心头叹息,其实你已经很优秀了,你现在的这般聪慧与应变能力,只怕是许多大人都做不来。
但,这些,她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改为用手背轻轻的拍抚何昕的后背,轻声道:“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安抚了小家伙的情绪,何梦锦又替他整了整衣衫,才抱起他朝寺庙的大殿走去,准备和苏夫人她们告个别就下山回城。
才进大殿,就见着苏夫人面前站着的一个不十分讨喜的人,赵小侯爷。
此刻,在苏夫人面前,这人一改原本的趾高气扬嚣张跋扈,活脱脱一个温润如玉气质翩翩的佳公子。
何梦锦走的近了,他们的谈话也就听的很清楚。
“小侄造访的突然,还望夫人莫要见怪,只是昨夜听闻郡主心情郁郁,小侄一时心急,若冒犯唐突了夫人,小侄在这里赔礼了。”
说着,赵小侯爷那尊贵的身段,果真对着于佛前静坐的苏夫人行了谦谦一礼。
何梦锦来的晚了,此前不知道他们讲了什么,但看苏夫人的神色显然对这位娇纵惯了的赵小侯爷有几分了解,至少,没有被他表面做出来的温文尔雅所迷惑。
“小侯爷严重了,这里没有苏夫人,只有贫尼静尘,当不起小侯爷的礼,昨夜因是无奈,才破例留了小侯爷在这庵里住了一夜,已是坏了规矩,还请小侯爷体谅。”
苏夫人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继续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手中的木鱼,口里说出的话,也如佛文经卷一般,没有丝毫色彩与感情。
碰了钉子,倒没有见到赵秦的神色有一丝毫的不愉,何梦锦猜测,显然他不是第一次被这样晾着。
看着他在苏夫人面前如此毕恭毕敬,这般好摆脱责任的几乎,何梦锦不禁心生愉快,不由得加快了几步上前,假意没有看看到坐在蒲团上的苏夫人,而是对着赵小侯爷道:“哎呀,小侯爷,您起的可真早。”
听到声音,目光落在苏夫人面色上的赵秦终于转身抬头,看过来,见是何梦锦,面色变了几变,但最终是淡淡的应了一声道:“嗯。”
他不想她在苏夫人面前揭他昨天的底儿,何梦锦自然也晓得,已经得罪过这人一次了,她也不想再找第二根钉子,于是面色上笑的谦和有礼道:“昨日之事,是孟锦不对,险些让小侯爷受伤,孟昕想了一晚上,觉得还是应该当面跟小侯爷道个歉,希望小侯爷大人大量,不要跟孟锦计较。”
她此时放下身段主动道歉,在苏夫人面前,既是成全了赵秦的面子,也是让赵秦解开昨日两人结下的那个疙瘩。
日后要面对的还有很多,能少一个敌人就少一个敌人,否则,还未等自己强大,就已经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为人做官,有时候需要不屈不折,但有时候的能屈能伸,服软,亦是不可少。
何梦锦知道自己还欠缺太多,但只要她有心,有毅力,可以一步一步慢慢学,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做的好,很好。
见昨日还比他还横,气节了得的何梦锦居然主动给他道歉,赵秦面色一愣,但到底是久在高位者,随即就恢复了面色,他目光瞥了瞥苏夫人,然后转首带着笑意看着何梦锦道:“昨日之事,本侯也有错,不全怪你。”
“如此,便谢过小侯爷。”
何梦锦抱着何昕,对着赵秦服了服身子,然后才似看到苏夫人一般,尊敬道:“孟锦见过静尘师傅。”
“嗯,”闻此,苏夫人终于停下了手中的鼓槌,抬眸望向何梦锦道:“昨夜月光暗淡,没有看清,今日一见,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谢师傅夸奖,何梦锦点头有礼道谢,刚想开口让何昕打招呼,却听何昕自己已经十分乖巧的,甜甜的喊了声:“昕儿见过师傅。”
何昕的声音本是带着十分的童稚,甜甜的,加之他刻意的讨喜,便是听来更让人觉得欢喜。
果然,一直眉目淡淡,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苏夫人闻言,嘴角不由得勾勒出一抹慈祥的笑意:“而且还是个乖巧可爱的孩子。”
想了想,苏夫人继续道:“他幼年丧母,心头总该是有些阴郁与寡欢的,正巧这庵里常年清冷,你可以常带着他来看看贫尼吗?”
此言一出,何梦锦愣了愣。
对着赵小侯爷的殷勤滴水不进的苏夫人,居然主动邀请她家何昕常来这里玩?
何梦锦当即有些受宠若惊的道:“昕儿顽皮,怎敢扰了师傅的清修。”
说这话的时候,何梦锦明显感觉到赵小侯爷的眉头跳了两跳。
----谢谢末末的打赏,在俺觉得最落魄最伤心的时候……?(?3?)?亲一个。
☆、第三十二章 败北
人家处心积虑费尽心思的讨好,她却是什么都没做,就能得到这般效果,换做是她,也该上火了。
闻言,静尘只是抬眸淡淡的笑了笑。
即便是卸去一身荣华,没了粉黛,即便是这样素颜朝天的笑颜,仍然能够惊艳时光,惊艳何梦锦几人。
昨夜夜色朦胧,她尚未看清,此时待看着这样的倾世容颜,何梦锦顿时觉得,前世的自己和安阳公主因姿容,被人并称为大汉双绝。
见着苏夫人,这双绝,绝对是徒有虚名。
何梦锦犹自有些出神,却是怀里的何昕摇了摇她手臂,对着苏夫人道:“昕儿不会顽皮,昕儿喜欢师傅,不会打扰师傅清修,爹爹你说好不好?”
“呵呵,”苏夫人听了何昕摸了蜜汁一样的话,乐的眉开眼笑道:“这孩子,我越看越喜欢。”
何梦锦心底微叹,装傻卖乖果然是何昕专属所向无敌的利器,而且,就目前来看,他似乎还乐此不疲,心头这样想着,面色上何梦锦也不再推辞,欣然应下道:“既如此,孟锦一定会常带昕儿来师傅这里学学佛卷的,如此,便先谢过静尘师傅。”
同赵小侯爷打过招呼,又同苏夫人再三告辞,何梦锦才抱着何昕转身离开。
转身的瞬间,她甚至还看到怀里的小人儿对着苏夫人流露出来的依依不舍之情。
“当真舍不得?”出了寺门,没了旁人,何梦锦才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回答她的是何昕吐着舌头扮的鬼脸。
她就说么,不过才见了短短一面,这小家伙这般的演技,连她都要给蒙蔽过去了,无师自通,像谁呢?
大哥性子沉稳内敛,但绝对算的上是忠厚老实的人。
而大嫂,刘初夏,更是个温婉贤惠的女子。
怎的,他们能生出这么个狡诈潜力无上限的祸胎?
许是自己的表情出卖了自己心头的想法,被怀里的何昕感应到了,只见他转头看向何梦锦,一本正经的道:“姑姑,你是在羡慕嫉妒我的激灵和才智么?没办法,天生的。”
说着,他还老大人似得耸了耸肩,完全一副无可奈何何其无辜的样子。
何梦锦正想的出神,冷不丁被这话一呛,正在下台阶的身子不由得歪了歪,脚下的步子一错,还好她反应快,身子一转,急急稳住,不然,这一大一小就要自寺门口的台阶上滚了下去。
“嗯,嗯,天生的,”站稳了的何梦锦咬牙,笑的好不阴险道:“等下从这里摔下去,我不介意用你做垫背,让你身上后天再多一记威武彪悍的伤疤,为你这激灵和才智再添一笔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风姿。”
“嗷呜……”
怀里的那只瞬间乖巧了下来。
下到最底层台阶,就见到不远处停放的马车。
何梦锦才想郡主看似大大咧咧,没想到做事还是挺细心,刚朝那马车走了几步,突然觉得这马车有几分熟悉。
黑楠木车身,雕刻草木花石,花草皆为金叶,宝石花心,马车质地用料不是奢华的金玉,但却只有一份低调的高贵与威仪——何梦锦瞬间反应过来,这,不是贺兰珏的马车么?
本是想着要怎样打招呼,说开场白,却见对面的马车帷幔已经被随车的侍从掀开,露出贺兰珏那让这日光都黯然失色的容颜。
“上车。”
简洁明了,短短两个字,没有丝毫情绪起伏,没有命令的口气,却有种让人不得不听从的顺服。
而且,说完这话,那侍从将车帘掀开的更大了些,示意何梦锦两人上车。
何梦锦抱着已经乖巧老实的何昕,也不扭捏,当即蹬蹬的上了马车。
上去了才知道,贺兰珏的马车,不是一般般的大。
他仍旧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坐在那竹椅上,而周围空间里,布置的有软榻,靠枕,香炉……甚至连棋盘都有。
何梦锦将何昕放好,自己也找了个舒适的,且距离贺兰珏在恭敬范围内的位置坐好,马车的帷幔才再度放下,吱悠的响声里,稳稳的向前行去。
封闭的空间,如此近的距离,又闻着马车里淡淡的兰香,何梦锦莫名的觉得紧张,为了同贺兰珏的交锋不至于出于被动落下风,她决定还是自己先开口。
“公子,我们可以谈谈吗?”
何梦锦把目光投向前方,故意不去看一侧那双浩瀚如海明亮如星的眸子,虽然视线里只有前方车的帷幔,但她仍能感受到那慑人的目光。
“嗯?”
贺兰珏只淡淡的应了,似是疑问,似是无所谓,但无疑,是要何梦锦继续说下去。
“公子昨夜的话,孟……我想了一下,”何梦锦不动声色的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想和公子约法三章。”
“哦?”
本该是疑问的话语,在他说来,仍旧是那不紧不慢,没有丝毫音调起伏的声音,何梦锦听来,不由得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
何梦锦突然有些泄气,心头有些堵。
但她不再出声,反倒是耐着性子的等。
如果贺兰珏不是伪装,而就是个实打实的慢性子,她不介意陪他慢性子,耗着。
她不说话。
贺兰珏也不再问。
马车里安静的出奇,气氛有几分诡异,何梦锦只听得见吱呀吱呀的车轮声,以及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心头有一千个声音在喊,你问我吧,问我吧,为什么不问我要说什么?
面色上,她却是极其沉稳,完全不输与同样从容自如的贺兰珏。
这样,便是身心的两重煎熬。
身子不得慌,挺的笔直,至少掩饰的绝妙,心也被压抑到了极点。
最终,还是何梦锦败下阵来,出声问道:“公子不问我要与你约法什么吗?”
她之所以败北的出声,是因为看到贺兰珏已经抬手在棋盘上落下了黑白子,就着自己的左右手。
何梦锦完全不用怀疑,自己若是不问,就算她憋到死,眼前这人,也回没有丝毫影响继续下自己的棋。
“问什么?”贺兰珏捻起一枚黑子,语气淡淡,神色从容道:“我都已知道,何须再问?”
“什么?”
这回何梦锦由不安转为震惊,自己还没有说出口的话,他就已经知道?
自己打好的盘算他就已经知道?
☆、第三十三章 约法三章
他都知道什么?
何梦锦忍不住出声问道:“公子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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