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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大科学家-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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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国丧制度中,对戏剧演出规定最为苛刻,禁止期限长达令人发指的27个月。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大清最高领袖玄烨同志敬爱的祖母孝庄太后因病去世,按照这个规定,在康熙二十九年三月前全国都不能演戏,自然也不能看戏。

从二十六年十二月到二十八年八月,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两年,大多数人已经渐渐忘记了国丧的规定。即便有些人还记得,也以为孝庄太后去逝己久,丧服已降,应该不至于有什么麻烦吧?

然而麻烦还是出现了。当时围观看戏的人群中,有位著名的诗人、文学评论家赵执信,他在当时文坛享有崇高的声誉和巨大的话语权,捧谁谁红,批谁谁死。之前有个寂寂无名的知县叫黄六鸿,进京后很恭敬地把自己的诗集配上土特产送给赵执信,希望能获得三星以上评价,为以后仕途发展增加一点形象分。谁知赵执信根本不鸟他,回信很不客气地写道:“你送的土特产还行,我收下了;至于诗集,你还是自己收好吧!”(“土物拜登,大集璧谢”。)言下之意,你的诗歌水平太臭。就别拿出来现丑了。

见信之后,黄六鸿对赵执信的态度立马由崇拜变为恨之入骨,总想报复。天遂人愿,赵执信在看戏的时候。黄六鸿正好任职给事中,具有检举权,便以“国恤张乐”这个大不敬的罪名上章弹劾。

国人有隔代亲的传统,康熙帝与祖母孝庄太后也不例外,虽然去世已近两年,却一直铭记在心。听说有官员在国丧期间演剧。正好触及痛处,在加上有人扇阴风点鬼火,顿时演变为一场政坛风波。导演洪昇下刑部狱,被国子监除名,株连者达五十多人,观众如侍读学士朱典、赞善赵执信、台湾知府翁世庸等都被革职。当时人写诗道:秋谷才华迥绝俦,少年科第尽风流。

可怜一曲长生殿。断送功名到白头。

功名是读书人的第二生命,断送功名无疑是对读书人最严厉的惩罚之一,所以后来人都牢牢记住了这位悲催编剧的教训,知道国丧期间不能看戏。吴同甲此番提到,杨捷三自然了然于心。

大约因为客少,后厨准备得极快,说话间小二便端来了果品、凉菜以及烫好的黄酒。杨捷三执壶斟好酒后,举杯说道:“小弟仅以薄酒。恭贺棣轩兄脱离苦海,荣升湖北提学使,祝君到任以后鹏程万里。步步高升。干杯!”

翰林院虽是中直机关,侍讲学士也算中不溜的京官,但清汤寡水毫无权力,比起其他部委确实算得上是苦海了。如今升任湖北提学使,好比从中国社科院的研究所长、中央党校的教研室主任,一跃成为湖北省分管科教文卫的副省长,如何不值得恭贺?

话说吴同甲得了这个差事之后,翰林院的同事眼红得都滴出血来。所以他听了杨捷三的祝词。也不矫情,举杯一饮而尽:“干!”

杨捷三一边斟酒一边说道:“虽说全国有二十余提学使司,但今时今日要说最好的,还数湖北。所以棣轩兄此次荣升,可谓羡煞旁人。”

“哦。贤弟何出此言?”吴同甲声色不动。

杨捷三放下酒壶,呵呵笑道:“棣轩兄何必掩饰?世人皆知湖北学堂最多、经费最足。腾挪空间必然也最大,棣轩兄此去定然能做出一番事业。当然,关键还不在此。”

“那在哪里?”吴同甲举杯与杨捷三轻轻一碰。

“妙就妙在湖北制台和臬台刚刚到任,藩台却昏耄老悖。棣轩兄如今腊月赴任,接篆数日便算一年,与臬台任职年限相同。按照朝廷规定,学台却在藩台之后、臬台之前。一旦藩台因老疾致仕,藩台之任舍君其谁?”杨捷三笑意盈盈地盯着吴同甲,“仁兄,苟富贵,勿相忘啊!”

吴同甲摇摇头:“贤弟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湖北学务固然形势大好,但正因为此,我这个提学使才不好当啊!《孟子》有云:‘饥者易为食,渴者易为饮。’如果原本是一穷二白,你稍有成绩便粲然可观。而形势大好呢?

“你做得不好,别人就会拿你与前任比较,横加指责;你做得一般,别人会说你萧规曹随,承前任荫庇;你做得小好,有前任那个阴影在,别人也不会夸你。所以你必须要做到大好才行,但这谈何容易!

“人人都说,创业难,守成更难。守成已是更难,何况再超越前任呢?而且,这位前任还是调任学部左侍郎,作为愚兄的顶头上司。只怕我举措稍有不合他意处,他便要指手画脚,遑论其他!”

杨捷三插话道:“怕他作甚?将在外,还君命有所不受呢。”

“至于接任藩台一事,更属子虚乌有。先不说藩台大人何时去职,去职之后,安知朝廷不会选派他人?布政使可是香饽饽,只怕李大人的位置早已有无数人盯着,灵活的只怕已经打通关节,只等他走人了。我既已得陇,何苦不知足,复望蜀耶?”

“呵呵,将来的事谁说得清?只要藩台人选没有尘埃落定,便是个念想。而且棣轩兄此番出京,怎么说也算件大喜事。所以小弟再敬你一杯!”杨捷三再次敬酒。

吴同甲爽快地干了一杯,吃了几筷菜,才说道:“是啊,这段时间京中波谲云诡,令人不知所从,到了地方终归安静些。”

旋即想到什么,他又接着说道:“坊间传言,万岁爷登基的时候大哭不止,怎么哄都不行,摄政王慌不择语,说道:‘别哭,别哭,快完了,快完了!’是这样么?”

溥仪登基时,作为地方官员,吴同甲没能参与大典,而好友则有幸躬逢盛会,所以在酒席间想向好友证实一下。

“摄政王说的好像是‘快好了’吧?当时乱哄哄的,具体细节我也记不清了。不过民间传闻如此,足见国祚难卜。”杨捷三也有些记不清,“不过有一件事却是我亲眼目睹,当时万岁爷哭闹得厉害,摄政王便让随从拿了个小玩意儿放在万岁爷手里,这才停止大哭。你晓得万岁爷手里玩的是什么?”

吴同甲奇道:“是什么?”

“万岁爷手里玩的是庙会上一种哄小孩儿的玩意儿,叫做‘虎小儿”就是纸糊的小老虎,老百姓又叫‘傀儡虎’。你听这名字,岂是什么吉兆?”杨捷三边说边摇头…

第二零二章关卿何事不成眠

二零二、关卿何事不成眠

这时候,小二流水价地将几个热菜端了上来。两人也知趣地停止了交谈,趁热吃了几筷子菜。

等四周无人,吴同甲才恨恨地说道:“摄政王如此失言,事后谏官难道不该上书举劾?”

杨捷三嗬嗬冷笑几声:“你当谏官真的是‘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的主儿?他们也识得时务,知道看菜下碟!西太后驾崩之前可专门有懿旨,‘著摄政王为监国,所有军国政事,悉秉予之训示,裁度实行’。如今摄政王是手秉大权代天行事,谁敢妄言非议?

“而且天道幽远,人所难知。私下里说说,民不举官不究,倒也无伤大雅。如果捕风捉影,仅凭街谈巷议便上书言事,摄政王的党羽会坐视不理?他们会问:值此新皇登基之际,尔等便妄称谶纬,妖言惑众,攻击执政大臣,谈论国祚社稷,究竟是何等居心?如此一来,轻则属于讪谤朝廷,难逃革职禁锢;重则是大不敬之罪,开刀问斩、抄家流放都有可能。

“如果摄政王身份变一变,哪怕是伊尹、霍光,谏官上书言事的折子都能堆满军机处。无论何种处分,革职禁锢也罢,流放斩首也罢,谏官们都会甘之如饴。因为十多二十年后新皇亲政,总会想起他们的好来,生则加官进爵,死则赠谥荫子。

“可我们这位摄政王是什么身份?那可是万岁爷的亲生父亲!说句大不敬的话,世间有儿子给老子定罪的道理么?如果谏官们不识时务上书言事,别说十年二十年以后,就是终大清之世也不可能翻案。后来史书上,也只会说他们是徼名获诛,罪有应得。这种生前遭显戮、死后蒙恶名的事儿,谁愿意干?”

吴同甲痛饮了一杯酒,愤懑地说道:“既然此事非汉人谏官所宜言,那满族王公、贝子贝勒们总不该三缄其口吧?”

“他们?他们有更要紧的事儿要做,正和摄政王抱成一团呢!”杨捷三满脸神秘。

“什么要紧的事儿?”

杨捷三凑了过去,压低声音说道:“我在河南会馆听说,先帝在临终前曾拉着摄政王的手,称项城狼子野心,反复无常,居心最是叵测,自己后半生落魄皆拜其所赐,为大清社稷江山计,最好尽早铲除。先帝驾崩后,隆裕太后也曾面谕摄政王,希望能杀掉项城,给先帝报仇雪恨。

“本来摄政王还有些犹豫不决,谁知亲信如涛贝勒、洵贝勒、毓朗等人也都纷纷劝他,建议摄政王对项城速作处置。他们说,现今内外执掌军政的都是项城党羽,先前孝钦太后在时,项城畏之如虎,鬼蜮伎俩只能暗藏心底;如今太后一去,再无人能钳制他,只怕他效王莽曹操之举,行改朝换代之事。

“连和摄政王有过节的恭亲王,前些日子也拿着当年道光皇帝赐给他祖父的白虹宝刀,找到摄政王,说要手刃项城这个元凶巨恶。所以,最近摄政王大为心动。”

吴同甲大惊失色:“袁项城自弱冠从军以来,战功卓著;新政以后,编练新军、改革官制、预备立宪,更是功在社稷。北洋诸人视他为李文忠公第二,惟其马首是瞻。海外各国也目之为华夏柱石,不敢轻启边衅。摄政王同室操戈,行此亲痛仇快之事,何异于自毁长城?”

“项城在中枢一日,满清诸公便觉得想是太阿倒持,心中惶恐不安,必欲除之而后快。”杨捷三也颇觉不平,“当然,想除掉项城又谈何容易?姑且不说北洋驻军近在京畿,只怕摄政王所颁的上谕都出不了军机处!如今军机处共有六位大人:三位满人中,除了摄政王外,庆亲王与项城情同金兰,自然要施以援手;世续性格温软,也不会与项城为难。至于三位汉臣,除了项城,南皮、定兴两位相国都年逾七旬,作为同气连理,也会加以回护。政令都出不了军机处,摄政王又能有什么办法?他可不是康熙爷,哪里有在宫里擒拿大臣的胆识和魄力!”

吴同甲不禁抚掌:“如此便好。现在环顾中枢,能匡扶社稷、力挽狂澜的,惟有项城一人而已!项城要有什么不测,天下该怎么呀?”

杨捷三黯然地摇摇头:“虽然项城能逃出生天,但要留在中枢只怕是不行了。毕竟现在尚未君主立宪,还是皇权国家,官员任免全赖皇帝一纸诏书。摄政王要是决意将项城开缺回籍,难道项城还敢抗旨不遵?”

“这倒也是。”

杨捷三突然大为感叹:“要说到官场上翻云覆雨的手段,在近百年来孝钦皇太后真是绝不作第二人想。轻描淡写间,便玩弄天下英雄于股掌,足令华夏男儿羞愧欲死。”

“少泉老弟为何突然发此感慨?”

“想到项城这两年的遭际,你就会自然而然地佩服孝钦太后的高明。”杨捷三夹了筷菜,然后接着说道,“孝钦太后虽有女子,确实巾帼不让须眉,在识人、用人方面尤具卓识。她知道项城是不世出之才,自己也有能力驾驭,便尽量放手任其施为,所以项城在近十年间大放异彩。她也知道项城之才,普通人无法掌控,所以在晚年开始渐次剥夺项城的权力。

“两年前,孝钦太后先是将项城所辖北洋新军六镇中的四镇收归陆军部;去年,又将项城与南皮一起上调到军机处,名义上是升官,其实是要剥夺这两位汉人总督的兵权,天下谁不知道大清编练的新兵就数北洋和武昌两处?这些都是先手。

“今年十月份,太后病重。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更是妙招迭出。国家历来宣称‘满汉一体”事实上自同光以来,军机主政的都是满人。项城能有今天,除了能力外,关键就在于倾力交好庆王爷。两人关系几乎达到情同手足、休戚相关的地步,项城也由此平步青云。要想夺项城的权,首先就要夺庆王爷的权。在预立后嗣的前一天,太后借口验收东陵普陀峪的万年吉地,派庆王爷火速驰往遵化,然后才召集世续、南皮入宫商议立嗣之事,就是不想让他参与预立新皇之事。而立摄政王为监国,则是变相剥夺他首辅的权利。

“参与预立新皇的两位大臣:世续软懦,自然惟太后之命是从;南皮是汉人,本身就有忌讳,加上身体欠佳,时日无多,也不会强争。以后新皇登基,这两人也不会恃宠而骄,所以用得放心。等所有大事商议已定,太后这才拍电报给庆亲王,让他回北京。

“庆亲王到北京,一切都已尘埃落定,除了赞成之外,还有什么法子?当时项城一直在北京,而且和世续、南皮一样都是军机大臣,却没能参与到预立新皇这件大事中去,明眼人马上就知道他已经失势。项城也心知肚明,借口自己脚病发作不便行走,以退为进。

“等孝钦太后去世,军机处格局变成庆亲王、项城失势,南皮、定兴年老,世续软弱,摄政王主政的局面。这个局面给了摄政王很大的腾挪空间,又不必担心事事掣肘,以后往军机处塞人也方便不少。棣轩兄,你看看,孝钦太后是不是举重若轻、信手拈来?”

吴同甲重重地点了点头。

杨捷三又端起酒杯:“棣轩兄,此去湖北要多保重身体!”

“谢谢少泉老弟!以后湖北地面上有什么需要愚兄帮忙,尽管写信过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儿,不要见外。”吴同甲拍着胸脯说道。

“一言为定!”杨捷三将杯中酒一口饮尽,“棣轩兄,最近立宪那帮人闹得很凶,尤其是长江沿岸省份,你到任之后可要一切小心!”

吴同甲饮完酒,一边把玩着酒杯一边说道:“可不是么?听说我的前任,还是预备立宪公会的会长呢。少泉你应该知道,今年六、七月份的时候,预备立宪公会曾经给宪政馆发电报,要求两年之内开国会。两年?痴人说梦。

“他们也就是闹闹罢了。梁党组织的政闻社不也给宪政馆发电报么?他们是要求三年之内开国会。太后赫然一怒,查禁了政闻社,他们马上就消停了许多。听说制台陈大人对西学、立宪之物不敢兴趣,我到了之后和他沟通一下,于此类社团稍加薄惩,定然能让湖北天明日丽。”

杨捷三摸着额头:“今年年中,朝廷颁布了《各省咨议局章程》以及《咨议局议员选举章程》,要求各省在一年内办齐。据说如今各省都在筹备,这样折腾下去,国家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啊?”

“谁知道?八月份颁布的《宪法大纲》说,九年之后召开议会。自古以来,圣贤的书上就写着‘天无二日,土无二王’、‘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道理。而且自三皇五帝以降,国人就习惯主上乾纲独断、一言而决的传统。以后万一真开了议会,人言人殊,各谋己利,罔顾国家,这天下还是祖宗的天下么?”吴同甲也很不解。

“上上个月,安徽安庆的乱党又起事了,他们一度攻下安庆,知府、同知、通判都死于难。安徽巡抚调遣大军,历时40天才戡定此乱。”

酒酣耳热之际,说这些沉闷的话题,觉得整个人都开始昏沉起来。吴同甲起身用力推开窗子,寒风夹着土腥味扑面吹来,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杨捷三也来到窗前,顺着缝隙往外看去,因为铅云遮住天空周都是黑沉沉的一片,连狗叫都没有一声。几粒灯火点缀在天际,约略可以见到远处潜伏在黑暗中的城门和宫殿。寒风从缝隙漏进来,他顿时打个寒战:“棣轩兄,这天不会变吧?”

“应该不会吧?”吴同甲也有些吃不准,只好含糊地答道。

……

第203章江南虽好是他乡

二零三、江南虽好是他乡

官场消息传的最快。,DUKANKAN孙元起在汉口下了火车,便见到汉口知县带着几个上得了台面的官员在月台上恭候,见面就鞠躬作揖:“恭喜孙大人高升!”

“呃,高升?”孙元起一脸错愕。

汉口知县见孙元起的惊愕表情不似作伪,便小意地解释道:“京中有消息,称大人于前数日已经荣升学部左侍郎。”

孙元起挠挠头:“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官场消息传得,就是就跟经济学家的预测似的,可信度很难保证,能有一半准确就不错了。像汉口知县这种七品芝麻官,没有可靠的信息来源,只能听风就是雨。眼下见当事人都不大清楚,心里也打鼓:难道这回传言又有错误?

边上的汉口县教谕连忙救场:“即便传言有误,也足见大人为四海声誉所归。而且大人为国兴学,南北奔波,下官等企慕已久。此次不惮严寒,往返京鄂,风尘仆仆,车马劳顿,幸而贵体无恙,精神矍铄,也是一喜。”

知县也赶紧说道:“正是,正是!我等本来准备安排酒筵,为大人接风洗尘。然而侪辈皆云,大人高风亮节,最不喜欢酒席应酬。所以下官略微薄礼,请大人笑纳。”说完一挥手,便有衙役捧上两只大楠木箱子。

在湖北官场上,孙元起是出了名的特立独行:第一条,就是除非总督、布政使等重要人物宴请,概不参加官场应酬。明清官员在本质上都是酸文人,一旦喝了酒,酒意上涌的同时酸水也跟着冒出来,于是现场各种的挥毫泼墨、吟诗作对、填词唱曲。

相对于那些专业选手,孙元起甚至连业余选手都算不上,出场的后果只有一个:被虐。就算想在边上做个安静的围观者,也会有人找上门来:“孙大人,你看学生的这首诗写得如何?”逼着你发表意见。凭孙元起的水平,哪里懂什么平仄拗救、起承转合、有我无我,张嘴就得出乖露丑。出乖露丑其实也没啥,关键身份实在太敏感:堂堂提学使居然如此不学无术,怎么能教育好全省莘莘学子?

深受其害的孙元起刚到湖北就立下了规矩:除非必要,谢绝一切公私宴请。哼哼,惹不起,老子还躲不起么?

第二条,不喜欢坐轿、不喜欢官服,而喜欢马车、便服。平日出门,只要不是去总督府,孙大人一准儿会随便套件干净衣裳,让保安套上马车出门,轻便快捷不说,还不折腾别人。闷了可以和车把式聊聊天,冷了可以下来走几步,饿了随便找个路边摊就能解决一顿,多自在!你要是穿着官服坐轿子里,能有这么舒畅?

第三条,“三节两寿”不收银子,贵重的土特产和其他礼物也多是婉言谢绝。如果银子确实推不掉,会送到两湖师范学堂和湖北高等工业学堂,作为学生的奖学金。倒不是孙元起有多廉洁、有多圣贤:想要发财,那还不容易?自己原先参与的几个科研项目,随便搂点钱也比这礼金多,何苦让官员们破费呢?他们的钱也来之不易,一次红包四百两银子,那得刮多少户平民百姓才能凑齐!

官员们才不会被冷面孔所吓倒,在他们看来:只有没送对的礼品,没有不收礼的官员。果然,经过湖北官场大小官员无数次地尝试,终于发现孙元起的死穴:喜欢收各种明清书籍。虽然他会事先申明不收昂贵的珍稀善本,但不知是假装的还是确实如此,他的版本鉴别能力趋近于零。这对想钻空子的官员来说,无疑是极好的消息。

就这样,各种古籍被陆续送进了提学使司衙门,然后辗转来到经世大学图书馆。偶尔客串图书管理员的副校长王国维,不止一次在送来的书堆中翻出宋元刻本。杨度也曾不止一次地摇着头说道:“自从我们来到湖北,其他的变化我没发现,至少学署所在的水陆街附近多了十多家书铺,武昌城内古书的价格涨了三成。”

汉口知县见孙元起面色有些不渝,连忙上前打开箱子,亲自介绍道:“大人,此为康熙二十三年刻本《湖广通志》,共计八十卷。时下通行的《湖广通志》为一百二十卷本,是乾隆年间在这套书基础略加修葺而成的。新书编成之后,因为资料更全面、翔实,导致康熙本倒是很少见了。说起来这套书倒不是很贵,也不是很雅致,但作为我大清立国后第一套编纂的行省通志,还颇有些价值。所以下官把它赠送给大人,略表心意。”

孙元起接过其中一册,扉页上果然写着“皇清康熙二十三年,臣徐国相、宫梦仁等敬纂”字样,看来确实是清初图书无疑。只纸张洁白,天地开阔,字大行疏,笔画硬朗,任谁看了也知道不是凡品。便有些不信地问道:“这套书恐怕价值不菲吧?”

汉口知县连连摆手:“大人有所不知,这套书编成之时,正值康雍乾盛世,印得极多。刻成之后,曾颁布全省各州道府县,士绅耆宿几乎家藏户有,直到如今还有不少保存的。此类方志不为时人所重,价格不是很高,也就几十两银子罢了,关键收集如此完好,倒是颇足珍玩。”

在汉口知县的倾力推销之下,孙元起也没有峻拒,半推半就地收下了这份礼物。

两大箱书当然不能让孙大人自己背回去,汉口县早已安排好车船,一路将孙元起送回到武昌水陆街的提学使司衙门。还没进巷子口,就听里面人声喧阗,忙停下轿子,命人上前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厮进了巷子,就看见自学署衙门排出一条长龙,逶迤蜿蜒,一直拖到巷子口。穿着官服、裘衣的大人们在有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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