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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大科学家-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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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发现青霉素以其临床效用并不难,关键还在于如何分离和纯化。在历史上,1877年法国著名微生物家巴斯德就发现了霉菌会抑制尿液中的炭疽杆菌的生长。弗莱明1928年再次“发现”了青霉素的妙用,却因为正常情况下霉菌产生的青霉素非常微量,而且难以分离和纯化,只好放弃。直到1941年前后,弗洛里和钱恩解决了这个问题,才使得青霉素大行其道。弗莱明、弗洛里、钱恩三人也是共同获奖。
不过孙元起是穿越众,随手带有金手指,可以轻易解决这个问题。——其实对于后世人来说,这个金手指简直不值一提,不就是辐射育种导致基因突变,使得霉菌的青霉素产量大幅度提高嘛?
赵景惠道:“等我回去把实验室工作收拢一下,就会马上开始这项研究的。”
“这回要吃一堑长一智,做好保密工作啊!”孙元起语重心长地说道。
赵景惠临出门前,突然记起一件事:“对了先生,我刚才来的时候,景范让我告诉你,说他已经考虑好了,想什么时候见见你。”
孙元起这才想起来年初和景范有个约定,现在差不多到时候了。当下点点头:“你回去便让他来办公室找我吧!”
按下葫芦浮起瓢啊!不过长痛不如短痛,现在也该是决断的时候了。
第223章杜鹃声里斜阳暮
二二三、杜鹃声里斜阳暮
一刻钟之后,赵景范来到办公室。只见他面色苍白,眼睛却在灼灼发光,神情中带着病态的亢奋,显然已经中毒已深,无药可解。
孙元起开门见山问道:“你已经想好了?”
赵景范坚定地点点头:“是的,先生,我都想好了!”
“那你还是决定信教?”
“是的!”赵景范脸上出现一丝潮红,“年初先生和我谈话,对我触动很大,信念一度出现动摇。但上帝是仁慈的,对于迷途的羔羊,慷慨展示了伟大神迹,让我感受到上帝对我的召唤。”
“哦?”孙元起有些惊异。世界上确实有很多令人惊奇的事情,用现有的科学知识无法解释。比如自己的穿越,是不是真有所谓的时空隧道?还是信徒所谓的“神迹”?
赵景范说道:“那是五月十三日的晚上,我心里还在痛苦挣扎。做完作业后,就倚着墙壁陷入沉思,迷迷糊糊中,发现自己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逃难的时候。
“那是一片冰冷的荒野,成千上万的人缓缓向前挪动,此外更无活物。这一大群人,多数我都不认识,也有我认得的,恍惚间见到了父母、哥哥、姐姐、邻居、同学……四周黑漆漆一团,伸手不见五指,北风怒号,冰雪夹杂而下。人们衣衫褴褛,腹中饥饿,在寒冷中挣扎悲号,陆续有人倒地而死。想停下来生火取暖,却找不到柴火;剥下死人的衣物作引火之物,每当升起火苗,却会被冰雪打熄。
“活着的人固然备受折磨,死去的人灵魂也在号泣。那喊声愈喊愈高,愈不忍卒听。我想救他们,可是凭借我一己之力如何能济事?焦急之中,我情不自禁迸出了一句祷告:‘上帝呀!我愿奉你的使命,得你的臂助,去救起这些在饥寒交迫中苦苦挣扎的人们!’声音方落,只见一道白光从天而落,笼罩在我周围,使我不觉得一丝寒冷,脚下的土地里生出如茵绿草。
“众人见了,也跟随我跪下大声祈祷。祷告后一刹那,冰冷的荒原变成四时皆春的乐园,阳光普照大地,周围一片姹紫嫣红,众人面前摆满了馒头、大饼、烧鸡、熟肉。每个人都欢笑腾跃,尽情歌唱。就在我快乐得手舞足蹈之时,脚踢到了墙壁,才醒转过来。先生,这难道不是上帝对我的启示么?”
孙元起心里冷笑道:小时候给你讲述的安徒生童话,居然被你移花接木变成了上帝的神迹,你倒是会活学活用哈!为什么你不记得那个卖火柴小女孩被冻死的结局?
上帝对你的启示?屁!不信现在把你扔到冰天雪地荒无人烟的南极,再呼叫上帝试试,看他能不能赐给你馒头、大饼、烧鸡、熟肉?
但这些话却说不出口。狂热的信徒是失去思辨能力的,任何涉及偶像的讨论都会被他们视为毁谤和不敬,再亲近的人也会跟你反目成仇。
赵景范脸上出现几丝潮红:“醒来之后,我坚定了我的理念,但我不知道这个理念正不正确,只好向上帝祷告。这个时候圣灵好像水一样,从头上浇灌我,让心里面充满了喜乐。就这样,圣灵一再一再地浇灌我,好像几十次,最终使我虔诚而专一。”
孙元起很想告诉他:小子,那是你没睡好着凉了。所谓圣灵浇灌,是你娘和你姐在给你冷敷呢!
“所以,我不再顾忌他人的反对、毁谤、辱骂乃至殴打,哪怕是我的父母。我要一直沿着上帝指引的方向前行,直到生命接受上帝的感召。”赵景范一脸坚毅地说道。
孙元起见他沉湎已深,也懒得和他废话:“既然如此,那你回去就开始准备吧,近期我就派你出国留学。还是学化学?”
赵景范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好吧,就学化学。”
“既然是学校公派你出国留学,那你就好好学习,以后回来报效国家。信仰上帝是你生活中的事情,我不干涉,但希望你不要它带到学习中来。如果你因为宗教而放弃学业,那你这辈子都不要涉足经世大学,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听明白了么?”说到最后,孙元起已经是声色俱厉。
赵景范很少看到孙先生这副严肃的表情,赶紧点头答道:“先生,您的话我都记下了。”
暂时别管孙元起造炮、亚瑟尔发飙、赵景范信教这点小事,让我们把目光稍稍挪到北京城中,因为此刻,大清中枢里正在酝酿一场巨大的风暴。
军机处,太子太保、体仁阁大学士张之洞正在午休。
张之洞15岁顺天府乡试中举人第一名,成为“解元”;26岁考取同治二年癸亥科进士第三名,成为“探花”;为官之后,又与宝廷、张佩纶、黄体芳并称“翰林四谏”,号为清流派;到地方为官,则投入洋务派怀抱,成为洋务派健将,后世誉为“中国近代重工业之父”;身为汉人,却在湖广总督位上前后呆了近二十年,堪称奇迹……所有的赞誉,都造就了这位支持晚清败局的纯臣。
奇人必有奇事,张之洞身上自然更不乏奇事,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就是他睡觉从来不睡床,困意上涌就趴在书桌上小睡会儿,至多一两个小时便醒。即便是在会客聊天,觉得有困意也不管不顾趴下就睡,所以下属幕僚都知道他的这个怪习。
张之洞今年已经虚岁七十有三。古来盛言:“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清自己去。”到了这个槛儿上,张之洞也开始学会养生,每天中午习惯到床上眯瞪一会儿。习惯是习惯,无奈睡床还是觉得不舒服。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倍加怀念赵凤昌。
两人第一次相遇,是光绪十年4)张之洞任两广总督的时候,赵凤昌不过是名侍从。但赵凤昌风姿卓绝相貌英俊,而且聪明伶俐性格乖巧,很快受到张之洞的赏识,变得形影不离。每当张之洞犯困,赵凤昌就会走过去用双手托住他的头部,一动不动,哪怕是一两个时辰。
谁知不久就有传言,说两人是“好基友,一被子”,甚至有了“两广总督张之洞,一品夫人赵凤昌”的对联。闹到最后,连宫中也知道了赵凤昌的秽名,张之洞只有忍痛割爱,把赵凤昌放回民间永不叙用。
“一转眼十多二十年过去,当年的璧人,现在也该变成了四五十岁的糟老头子了吧?”张之洞有些感慨,旋即又回味道:“不过当年璧人捧头而眠,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呵!”
就在辗转反侧的时候,门外传来橐橐的脚步声。张之洞睁开眼:“是稚英么?”
门外正是张之洞幕僚吴殿英,闻言答道:“香帅,是我。您醒了么?”
“早醒了,你进来吧。”张之洞是和衣而睡,起身从案上拿起叠好的湿巾擦了擦脸,对进门的吴殿英说道:“发生有什么事?”
吴殿英递过一张纸:“宫里发下谕旨,命设立军谘处,辅助皇帝处理全国陆海军各军事宜。又派贝勒载涛、毓朗管理军谘处事务,以贝勒载洵、萨镇冰为筹办海军大臣。”
张之洞顿时脸色大变,急忙接过谕旨,看完之后用力一拍桌子:“胡闹!他们到底想干些什么?”
吴殿英不好插话,只好把放凉茶的茶碗端到张之洞手边:“香帅,喝口茶吧!”
张之洞犹自不解气:“前些日子,摄政王会同诸位贝勒、贝子秘密商议,便绕开军机处上谕,宣布以皇帝为大清帝国统帅海陆军大元帅,在皇帝亲征之前,由摄政王代理一切。现在又突然发了这道谕旨,是不是认为老夫这个军机大臣是个摆设?”
“摄政王是怕谕旨到了军机处,香帅您会跟他理论一番。”吴殿英小心翼翼地说道。
“怎么能不跟他理论?你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人!”张之洞戳着纸上的名字,“摄政王现在27岁,代理海陆军大元帅,本来就惹人诟病。只不过他是当今圣上的生父,又是监国,老夫也就勉强忍了。你再看看这俩人:洵贝勒,今年25岁,让他去做筹办海军大臣;涛贝勒,23岁,这就要做军谘府大臣。他们是那块料儿么?”
吴殿英道:“据听说,洵贝勒三番五次找到摄政王,想要管海军。理由是醇贤亲王管理过海军,他要子承父志。摄政王自然知道这位兄弟完全是外行,诸般推脱,但禁不住洵贝勒声色俱厉非要不可,只好答应。”
“我呸!就他也想子承父业?”在心腹面前,张之洞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载洵的鄙视。
吴殿英又说道:“涛贝勒见洵贝勒手握兵权,怕自己因此失势,也跑到摄政王面前要权,大有不顾而唾的架势。摄政王怕别人说他厚此薄彼,只好派涛贝勒管理军谘府。”
张之洞本来脾气就不好,此时更是大怒:“军谘府是通筹全国海陆军事宜的机构,怎么能别人一张嘴就随便授予呢?摄政王以为朝臣之间争强斗胜,是八大胡同里嫖妓捧角么?糊涂,真是糊涂!”
吴殿英道:“不用洵贝勒、涛贝勒,摄政王又能用谁?现在朝廷里可用之才,十有八九都是袁慰亭的故旧,摄政王哪里敢用?说来说去,还是自家兄弟可靠,再怎么争权夺利,毕竟肉是烂在锅里。”
张之洞也只能一声长叹。
慈禧太后在世的时候,张之洞上结慈禧,中交袁世凯,下有根基在湖北,不说呼风唤雨,至少说话还有几分作用,就是皇亲宗室也得掂量掂量。去年年底之后,一切都变了,慈禧去世、袁世凯去职,湖北又离京城太远,张之洞在朝中孤立无援,迅速被边缘化,变成可有可无的闲员。载沣觉得张之洞能够同意他的意见,便把谕旨发到军机处,过一过张之洞的手;如果觉得张之洞会反对,就直接绕过军机处,让张之洞想争也无从争起。他张之洞能有什么法子?
一口闷气就这么不上不下地憋在张之洞胸口,让他喘息都觉得压抑。
就在此时,军机处的笔帖式过来敲门:“张大人,摄政王、庆亲王等在军机处,有事找您老商议!”
张之洞戴上双眼花翎:“我这就过去。”
第224章秋风宝剑孤臣泪(上)
二二四、秋风宝剑孤臣泪
临出门前,吴殿英低声嘱咐一句:“香帅,戒急用忍,相忍为国啊!”
作为首席幕僚,他对张之洞可谓知根知底。南皮张家不算名门,但祖上四代都做过知县,生长在这种官宦家庭,张之洞难免有些傲娇之病。而且他天性聪颖,15岁中解元,26岁中探花;之后官运亨通,44岁做巡抚,47岁当总督,这些都助长了他的陋习。导致张之洞在为人处世方面不够圆滑,不懂得宽容,往往在小事上吹毛求疵,大发脾气,让同僚下属颜面无存。
如果你是总督、巡抚,钻钻牛角尖,周围人都是自己手下,谁也不敢叫板。可现在是军机处,上头有年少气盛的摄政王载沣,领班是唯钱是尊的庆亲王奕劻,同僚都是堂堂的军机大臣,你再横挑鼻子竖挑眼,谁会买你的帐?但张之洞恶习不改,结果短时间内就和奕劻、世续、那桐都闹得很僵。
张之洞看了吴殿英一眼,没有说话,转身随着笔帖式往军机处去了。
军机处成立于雍正七年(1729),是清中后期的中枢权力机关。军机大臣向来由皇帝直接选调,一般由亲王、大学士、尚书、侍郎或京堂兼任,没有规定名额,少则三四人,多则七八人。最多时曾有十一人,加上皇帝能开三桌麻将,斗地主的话则是四桌。但通常只有四至七人,尤以五、六个为最常见。眼下就是五个人:排第一的是庆亲王奕劻。尽管他贪鄙成性,而且和袁世凯过从甚密,但依然稳稳当当地坐在军机领班的位子上。究其原因,不外乎他是个满人。贪污?贪污算什么!对于摄政王载沣来说,不怕你有缺点,就怕你没缺点!
第二是世续,也是满人,性格温和,老好人一个。平时不太发表意见,只负责抄抄写写。名为第二,论到话语权,则排到第三、第四了。
名为第三、实则第二的是张之洞。他宦海沉浮多年,从政经验丰富,眼光独到,手段老辣。这班从小走马斗鸡的满清王公好比温室中的花草,哪知道民生疾苦?说到争权夺利,个个奋勇争先;遇到军国要事,还得请张之洞拿主意。
排第四的是那桐,去年年底他接替被撵回家哄孩子的袁世凯,进入军机处。别看他来得晚,可谁都不敢小看他,连奕劻也要给他几分面子。为啥?人家年轻啊!五十出头的那桐在一群六七十岁的老头中,算是风华正茂。
最后一位是鹿传霖。这位卷帘军机比张之洞还大一岁,年高志衰,威望又不太高,在军机处仅仅是伴食而已,到了军机处就开始修炼闭口禅。
张之洞进到军机处屋里,只见摄政王载沣坐在正中,诸位同僚分列两旁。他不敢托大,不顾年老体衰,向载沣和奕劻行礼如仪。在一旁,世续微笑着朝张之洞点点头,那桐和鹿传霖则赶紧起身,请张之洞入座。
落座之后,张之洞眼皮跳了跳:屋里现在是六个人!
别看军机处听着挺牛叉,其实待遇真的很一般,尤其是办公场所,最开始只有几间漏风漏雨的破板房,后来才改建成砖屋。即便如此,值班室依旧不宽敞,如果屋里坐六个人,就会觉得有点逼仄。官场有传言,如果军机大臣是6个,其中必然有个人要倒霉。
对于外间,这个传言只是个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对军机处工作人员来说,却近乎是魔咒。就张之洞所知同治以来的掌故,这个规律还没有出过什么差错:同治元年,军机处是恭亲王奕、桂良、沈兆霖、宝洌А⑽南椤⒉茇圭�6人,结果桂良、沈兆霖在该年六七月间先后挂掉。从此以后,同治十三年间军机大臣都没有超过5个人,光绪初年依然沿袭此例。
到了光绪二年,慈禧老奶奶似乎不信邪,三月份在奕、文祥、宝洌А⑸蚬鸱摇⒗詈柙宓�5人的基础上新增了景廉,结果五月份文祥就翘了辫子。
光绪六年正月,李鸿藻休完母丧假,回来继续上班。慈禧老奶奶又开始不安分,把他放到已经有了奕、宝洌А⑸蚬鸱摇⒕傲⑼跷纳氐�5人的军机处。当年十二月,王文韶病逝。
……
远的不用一一列举,单说近几年发生的事儿。
光绪三十三年七月以来,军机处一直是奕劻、载沣、世续、张之洞、鹿传霖、袁世凯等6人,居然没发生什么大事。诸人弹冠相庆,以为魔咒已除。谁知道积攒得越久,爆发得越厉害。到了三十四年十月,皇帝、太后先后驾崩;十二月,袁世凯被撵回家钓鱼。要不是关系太硬,袁世凯就该去阴曹地府陪皇帝、太后玩斗地主了。
谁知这些人记吃不记打,袁世凯一走,就把那桐给捧了上来,军机处又是6人。六月债,还得快!翻过年二月,那桐母亲去世,只好回家休丧假。军机处再次变回5人。
大清军机处的六人魔咒,简直就是谋杀军机大臣的良工利器。能跟它媲美的,估计只有天朝发改委的调油价了。现在那桐回来,加上摄政王又凑齐了6人,这回该轮到谁倒霉?
就在张之洞心里暗自揣度的时候,载沣开口说道:“这次来与大家相见,主要是商议几个人员变动,好拿个章程请皇上、太后恭裁。”
张之洞心中一惊:人事变动?我怎么事先没有得到一点消息?
眼睛余光瞟了瞟奕劻,只见奕劻满脸微笑,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看来,载沣和奕劻已经商量好了,只是到军机处走走过场!想到这里,张之洞嘴里有些发苦。
载沣见诸人没有说话,接着说道:“首先是陕甘总督升允上疏乞病,不知诸位有何看法?”
前些日子,升允上书朝廷,认为九年立宪时间太仓促,请求宽延数年,以确保制度变革平稳过渡。载沣在硃批里严厉斥责了他的保守主张,认为君主立宪刻不容缓,地方大员不能推诿搪塞。
载沣如此主张积极推进立宪,是他一心为国?错!
载沣在十多岁的时候曾出使德国,对他的人生观、价值观改变非常大。在他看来,君主立宪是大势所趋,谁阻挡不住这股潮流,大清皇室要么灭亡,要么立宪。两害相权取其轻,只有立宪。而且他了解德国、日本的立宪改革后发现,威廉一世和明治天皇的权力并没有受到多大损失,相反,日本天皇地位的超然、以及对国家的掌控,甚至比现在大清皇帝有过之而无不及。要知道,清末江南各地督抚已经有了半**化倾向。
为了满清万世一系,载沣决意推行立宪。就现在来看,推行立宪确实让皇室攫取了比以往更多的权力,海军、陆军、邮政、工商、学部……无处不有爱新觉罗家族的影子。而升允这个满人居然跳出来反对,如何不让载沣恼火?
张之洞不敢让奕劻先表态。升允曾在光绪三十三年弹劾过奕劻,奕劻对他衔恨已久;而且看样子,摄政王事先和奕劻通过气,只怕奕劻一表态,便大势已定,自己无力回天了。只好抢先发言:“王爷,升允部堂身体素来康健,本无疾病。此次上疏乞病,不过是因为上次进奏有失上意,心中惶恐,所以才奏请病休。愚以为升允部堂恪尽职守、忠于王事,不宜去职,朝廷当温言慰留。”
奕劻冷笑几声:“香翁没有仔细看升允的奏折吧?你听听他里面怎么写的:‘臣患外感既重,内忧复炽,以致有目不能识黑白,有耳不能分雅郑,有鼻不能辨臭芗。’这是什么意思?讥讽朝廷不辨贤奸、摄政王混淆黑白?他升允是举世皆浊我独清?真是目无纲纪,无法无天!”
张之洞连忙对道:“庆王爷所言未免过当,升允部堂虽然口不择言,但考其本心还是忠心为国的,朝廷不能因为一眚而掩大德。而且如今天下之势汹汹,升允部堂在旗员之中究属正派,愚以为宜留任!”
言下之意:现在天下排满风气日益高涨,很大原因是八旗子弟昏聩无能却身居高位,涛贝勒、洵贝勒就是典型的例子。在这种情况下,朝廷需要树立几个正派的旗人,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可这种犯忌讳的话,张之洞如何能直接说出口呢?
奕劻躬身对载沣说道:“我觉得,应该将升允开缺,以儆效尤!”
“奴才附议,请将升允开缺。”不用回头,张之洞就知道说话的是那桐。那桐和奕劻组建“庆那公司”鬻官卖爵,私交极好,简直可以穿一条裤子。如今奕劻要报仇,他怎么能袖手旁观?
载沣道:“其他人还有意见么?”
世续低眉顺眼,好像朝鲜官员一样,正埋头在记东西,闻言也不答话。至于鹿传霖,则仰脸朝天,眼睛微闭,不知是神游天外,还是在与周公下棋,总之世间万事都惹不起他半点兴趣。
载沣道:“既然如此,先拟定开缺,香翁的意思我也记下了。至于具体如何,还要请皇上、太后圣裁!”
张之洞顿时眼前发黑:圣裁?圣裁你妹啊!现在宣统皇帝不过三四岁,斗大的字不识一担,意思都看不懂,怎么恭裁?隆裕太后那个妇道人家更是草履虫一般的智商,还想学西太后垂帘听政,西太后的膝盖都比她脑袋强。她知道什么是非好歹?还不是你摄政王说了算!
张之洞喝了一口茶水,勉强保持清醒,就听载沣继续说道:“前些日子,津浦铁路总办、记名道员李顺德等营私舞弊,有旨革职永不叙用。吕海寰身为督办,事前既不能防范,事后又失于觉察,着开去督办津浦铁路大臣一职。但职守不可空缺无人,诸位可有什么好的人选推荐?”
奕劻道:“唐绍怡可用。”
那桐立马接口:“奴才附议!”
唐绍怡,本来写作“唐绍仪”。去年年底,宣统皇帝溥仪即位,时任出使大臣的唐绍仪还在美国,却马上拍电报回来请示:我名字里的“仪”字和皇帝名字相同,为了避讳拟改为“怡”字,可否?就这样,他用一份电报在满清皇室心中树起了一个忠臣的形象。
张之洞眼看他们就要达成一致,赶紧出言反对:“愚以为唐绍怡不可!”
“香翁为何以为不可?”载沣今儿就纳闷了:以前,张之洞总是劝谏自己多用汉人少用旗人,化除满汉畛域,为什么今天反而阻止开缺旗人、反对任用汉人呢?
张之洞定定神说道:“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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