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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大科学家-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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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大成可不是什么硬汉子,四十大板只揍得他死去活来、痛不欲生,闻言赶紧招供:“回禀老爷,枪是小的从义兄王海阳那里偷的,并没有人指使。”
陈昭常重重一拍惊堂木:“胡说!钦差大人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再不从实招来,定当大刑伺候!”
一听说要“大刑伺候”,丁大成浑身都哆嗦起来:“回禀老爷,小的之所以刺杀那个钦差,是因为小的爹、娘、媳妇全被他害死了,小的想替他们报仇,只好如此。”
陈昭常拍案大怒:“放肆!不但不从实招来,还敢诋毁钦差大人。来人呐,上老虎凳、辣椒水!”
十五分钟以后,奄奄一息地丁大成被拖回堂上。陈昭常再次发问:“说,你为何要行刺钦差大人?”
丁大成努力睁开眼:“回禀老爷,真的是因为钦差大人他害死了小的全家……”
陈昭常怒极反笑:“人心似铁,官法如炉。本官倒要看看是你的铁硬,还是官府的炉火旺。来人呐,拖下去再打!”
就这样,每天一小揍。三天一大揍。揍到最后,丁大成脑袋也被揍开窍了:“老爷,你想让小的说什么吧?”
陈昭常道:“混帐,什么叫‘我让你说’?老实交代。是不是革命党派你来行刺钦差大人的?你是不是革命党在傅家甸的暗线?”
……
等孙元起苏醒后,这份新鲜出炉的案卷被送到医院等他过目。在案卷里,丁大成摇身一变,成了革命党在东北的暗桩,目的就是要刺杀大清要员替革命党大张声势。从潜伏、谋划到行动、就擒,情节那叫一个跌宕起伏、荡气回肠,凭这文采不去起点中文网上编小说实在白瞎人才了!
其实,孙元起醒来自己一琢磨。就已经大致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等看听罢这个案卷,他气得呼呼直喘粗气:审案子的这个人脑袋是秀逗了?按照普通谋杀来算,凶犯也该判处死刑,何必画蛇添足?现在硬给他安一个革命党的名头。看起来是罪大恶极,殊不知等明年革命成功、清帝逊位,凶犯该变成“革命义士”了!
案卷被孙元起画了个大红叉,直接打回去重审。陈昭常等人这才按照事实情况重新写过。获得孙元起首肯后,案卷直接递往京城。如果不出意外。丁大成的死刑核准书此时已经在路上了。
作为普通人,对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人谁也不会有好感,孙元起也不例外,所以捎带着对王海阳也恨上了。此时听赵景行、蒋志清等人主动请战。孙元起沉吟片刻才说道:“我们的志愿者都是学生,来东北已经两个多月。冰天雪地不说,春节都没回去过。学业也耽搁了。如果再逗留东北剿匪,不知又要耽搁到什么时候。万一出现伤亡,岂不是愧对人家父母?剿灭王海阳的事,还是交给于驷兴吧!”
此次防疫,前后动员了三千多名学生。这群青年参与如此危险的行动,多数是因为青春、热血。对于他们,经济利益是其次的,更重要的是荣誉和褒奖。所以在疫情快要消灭的时候,孙元起让北平铁厂仿照后世军功章模样,铸造了“东北防疫纪念章”,将在出关之时颁发给每位志愿者。孙元起可不愿意这群小伙子再出什么意外。
蒋志清不屑地说道:“交给于驷兴?先生您还不知道吧,这王海阳在阿城、双城堡一带当土匪已经有六七年了,也不见他于驷兴有什么举动。难道您和他一说,他明儿就拉起队伍进山剿匪?依我看,先生你前脚走,他后脚就能这事儿忘到脑后!”
程潜也说:“先生千万别指望于驷兴,没准他就是兵匪勾结、挟匪自重。王海阳那绺子土匪才三四十人,我不信西北路道几千驻军会拿他们没办法?”
孙元起道:“越是如此,我们越不能在此大动干戈。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我们现在只是爬爬虫呢?”
赵景行经过此次刺杀事件,明显沉稳许多:“我们在此捉拿行刺钦差的要犯,只要先生在朝中一天,他于驷兴就不敢有什么幺蛾子。如颂云兄所言,王海阳匪帮只有三四十人,不须动用太多人马。朝廷已经允诺先生组建卫队,并拨付给三百支步枪,我们再以损毁名义截留一百支,加上自带的三十门迫击炮,剿灭匪帮绰绰有余!”
看孙元起还在犹豫,阎锡山也在一旁敲边鼓:“四百支枪、三十门炮,只要弹药充足,确实在东北三省可以横着走,于驷兴也不过捋我们的虎须。”
“炮弹充足是什么概念?”孙元起是个军盲,但也听过“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的说法。
蒋志清冲孙元起竖起一根手指头。
“多少?你竖一根指头,谁知道是每支枪10发子弹还是100发子弹?”孙元起问。
蒋志清笑道:“一个弹药基数!弹药基数是我们军事上的术语,指在一次补给中配发或分发给作战单位的弹药数量。根据战斗规模,对于步枪、迫击炮都有不同的要求。至于具体数量,我们师兄弟几个测算之后,会报给分管后勤的章行严先生。我个人觉得,弹药不是问题,最关键的应该是作战人员,估计至少得800到1000人吧。”
“怎么要那么多人?”孙元起大吃一惊,注意力马上被蒋志清抛出的人员问题所吸引。
蒋志清掰着指头算道:“400支枪就至少得五六百人吧?30门炮也得150人吧?还有我们这些动嘴皮子的指挥人员、运送弹药粮草的后勤人员、救治伤病的医护人员,再加上通信人员、参谋人员等等。您看,这头头尾尾算下来,可不就是小一千人?”
“总之,我是不赞同学生参战的。”这是孙元起的准则。
赵景行劝说道:“这次北上,很多学生就是抱着参军的理想报名的,只要我们宣布招募士兵,保证报名人数很快超过一千。我们学校保安也有近百人,可以直接编入作战序列。另外傅家甸、阿勒楚喀、双城堡一带对土匪有深仇大恨的青壮年也有不少,比如隔壁房间被土匪打伤的吴克仁,就一心想报仇。这样算下来,就算两千人也能招到!
“从另一方面说,学生参战也没有多大危险。匪帮只有三四十人,武器除了几把撸子,就是土枪、大刀,根本不会造成太大威胁。我们手里的林明敦中针枪射程在250米到1100米,迫击炮最大射程更是达6000米。开战的时候,我们能打着他,他们打不着我,能有多大的风险?”
“兵凶战危,万一……”孙元起还是犹豫不决。
蒋志清有些不耐烦了:“先生,这世界上哪有一定安全的事?吃饭能噎死,喝水能呛死,走路会累死。您贵为钦差,不同样会遇刺么?怕这怕那的,还干不干事了?”
“好吧。”事到如此,孙元起只好任由他们师兄弟几个折腾去了。
出了医院大门,阎锡山拍着蒋志清的肩膀大笑道:“果然还是你小子鬼点子多,居然能忽悠到孙先生,这回弹药可不缺了!”
程潜也哈哈大笑:“一个弹药基数,步枪是200发子弹、迫击炮是120发炮弹吧?先生这回可吃了一个不小的哑巴亏。”
蒋志清摇头晃脑地说道:“先生是个大学问家,也是个好老师、好长辈,就是太优柔寡断了点,所以小弟只好出此下策。只怕先生知道真相以后,该对小弟有成见了!”
赵景行也拿鬼灵精该的蒋志清没法子,只是嘱咐道:“回去之后,你们赶紧在各自总队里挑选好苗子,先按1000人的标准争取多留点人下来;没用完的弹药要全部收缴;枪支能多留下来多少,就看你们各自的本事了。至于在傅家甸招募青壮,就由朱绍良、张辉瓒等几个师弟负责吧,反正是韩信用兵多多益善。”
此次参与防疫的志愿者全部采用三三制编队,总队下辖三个大队,大队下辖三个中队,中队下面还有小队、小组。蒋志清、程潜、阎锡山分任三个总队的总队长。
程潜摸着胡茬问道:“行止、中正,你们看那个血胡子能活多久?”
蒋志清笑眯眯地说:“能活多久?那得看我们兄弟几个想让他活多久。”
赵景行也点点头:“不错,我们得根据形势来决定血胡子的死活。如果形势需要,即便于驷兴把血胡子的脑袋送到我们面前,血胡子依然还活着,没准儿还会流窜到吉林、奉天乃至锦州。一旦形势有变,即便血胡子就在我们面前喝酒吃肉,他也死了。当然,目前看来他至少还能活三个月,因为我们光训练这批新兵蛋子就要花费不少时间啊。”
第二四四章引得春风度玉关
孙元起从小到大跟军事最紧密的接触,除了参加几次军训外,就是看看战争影视剧。近几年一直在学术圈和政界来回打滚,对军事是睁眼瞎。俗话说:“隔行如隔山。”照这么说来,孙元起和军事之间估计隔的是喜马拉雅山。
正因为外行,孙元起也不充大尾巴狼,把这档子甩给赵景行等人之后,自己带着一票人马搭坐备好的专列,离开奋斗两个多月并且差点丢掉小命的傅家甸。
对于离开,志愿者是回家的喜悦中带着感慨:在这个贫困的小城,一群热血青年穿着简易的防疫服,与病魔死神较量,自己也游走在死亡的悬崖边。值得庆幸的是,不仅自己逃过一劫,还挽救了无数同胞的性命。单单这一点,就值得自豪半辈子了。
在欢送的人群里,从吉林巡抚、西北路兵备道一直到芝麻粒儿大的巡警也都感慨中带着喜悦,明显喜悦更多一点:上天保佑,可算把这位爷给平安送走了!
火车开动后,孙元起躺在厚厚的褥子上,对边上伍连德说道:“星联,此次防疫真是辛苦你了,你可是大功臣啊!”
伍连德连连摆手:“要说此次防疫的功臣,第一个是大人的防疫举措得力,第二是尊夫人发明的药物管用。在下不过是跑跑腿而已。”
孙元起艰难地摇摇头:“你发现新型鼠疫的病源在旱獭,更是功不可没!对了。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
伍连德有些兴味索然:“还能有什么打算?回军医学堂继续教书呗!虽然西方医学已经传入中国数百年,但仍然没有成为一门学科。去年年初,我曾在报纸上刊登启事,倡导组织医学组织。结果应者寥寥。所以我想在闲暇时继续努力,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志同道合的同行,争取在未来几年内组织成立医学会,再办一本医学杂志。”
从世界科学发展的角度来看,确立一门现代化学科的标志有三个:一个大学教授席位,一本专业杂志,一个专业学会。只有这三个条件同时满足,该学科才成为公认的一门科学。这也是为什么孙元起《电子计算机原理与设计》出版之后。美国那些同行急吼吼成立“美国电子计算机学会”的原因。
在1911年初,中国已经在部分高等学校开设了西医课程,也有了伍连德这样的教授,算是迈出了第一步。但距离成功还有很大一段距离。成立学会、出版期刊。除了强烈的社会需要外,还得有一大批有深邃学术造诣的同行,否则成立学会干嘛?期刊的稿源从哪里来?出版的期刊给谁看?
孙元起说道:“事实上,1907年底我在英国的时候,曾和在欧洲留学的中国学子一道。组建了中国科学技术学会,里面便包括中国医学会和中国药学会。目前就我获知的消息,学会已经组织了一系列活动,包括不定期编辑出版《中国医学通讯》。预计明年。这些学会便会陆续迁回中国。”
“那就好,那就好。”伍连德的表情里既有欣慰也有失落。欣慰可以理解。毕竟以后自己不再是孤军奋战;而失落,则是因为自己本来打算披荆斩棘。雄心勃勃成为这一领域的开创者和学科奠基人,结果刚走没多远,就发现地上已经被人写上“××到此一游”,心里能不失落吗?
孙元起似乎发现了伍连德的失落,又道:“虽说中国医学会和《中国医学通讯》明年可能会搬回来,可谁也不知道是否会出现水土不服,最好我们在国内先做好铺垫。而且经世大学作为国内科学研究的重镇,也一直想开设医学系,只是人才难得,故而迁延至今。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邀请星联你到经世大学任教,主持开创医学系。”
伍连德颇为惊讶:“你们要建医学系?”
孙元起点点头:“是啊,我们经世大学在开创之初就打算建医学院,但鉴于国内风气闭塞,政府连最基本的解剖尸体都不批准,只好暂时搁置想法,先期开创了中医系、药物系。药物系就是赵景惠她们,你也见识了,成立至今,成绩还算过得去。她们研制的黄花蒿素、青霉素都算是具有国际影响的特效药。”
“应该还要算上预防鼠疫的特效药百浪多息吧?”伍连德笑着补充道。
“这个算是无心之得。”孙元起也是微微一笑,“如果星联到经世大学任教,学校能给出的条件是年薪白银4000两、西方医学教授席位,担任医学院院长兼西医系主任,启动资金白银10万两,招募老师、录取学生乃至课程设置全由你做主。至于医学杂志,可以暂时与中医系、药物系合作,创办《经世大学学报》的医药版,不定期出版发行。如何?”
伍连德颇为意动:“设立西医系可不是简单的事情,毕竟它是基于解剖的一门实验科学,教学过程中各种器官标本必不可缺。偏偏现阶段中国又不让进行人体解剖,学校里放着这些尸体、器官,只怕会引起民众恐慌的。”
在现行政治体制下,孙元起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说道:“星联且放心!到了明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为什么又是明年?”伍连德有些好奇。
孙元起支支吾吾半天才答道:“据朝中消息,可能在今年会成立责任内阁,如此一来,风气会渐渐开化。”
“唔,是这样啊。”孙元起毕竟是副部级高官,消息自然比普通人灵通些,伍连德听了解释也就释然,“如果真如你所预料,对于医学发展倒是个好消息。不过经世大学想从无到有建立西医系,还是比较困难。在我看来。倒不如乘着此次防疫的东风,你们先成立一所传染病研究所,附设传染病医院,专门研究传染病。等力量雄厚。再成立医学系!”
孙元起笑道:“只要星联你来我们学校,这些都依你!”
伍连德犹豫半天,终于点点头:“那好吧,我就试试!”
孙元起不顾有伤在身,伸出双手:“代表经世大学欢迎你的加入,以后你我就是同事了!”
伍连德急忙握住:“以后还请多多指点。”旋即建议道:“既然我们要组建传染病研究所和传染病医院,是不是把姚医生和孙医生也请过来?他们在此次防疫中居功甚伟,经验也非常丰富。是难得的人才!”
看伍连德这么快便步入角色,孙元起大喜过望。
因为孙元起伤势严重,经不起颠簸,所以火车开的极慢。几乎每经过一座城市。都有地方官员上来拜访慰问,让孙元起烦不胜烦,只好高挂免战牌,拒不见客。
客不是你想不见就可以不见的。像到了奉天,东三省总督、奉天巡抚之类的高官来拜访。你能不见吗?即便孙元起躺在床上,也被来来回回地折腾够呛,三处伤口跟刀矬一样巨痛。幸好来客也算识趣,很快告辞而去。
又一拨客人离去。孙元起正在闭目养神,就听赵景惠走进车厢。轻声问道:“先生,有位学生的家长想拜见您。您能见他么?”
“是经世大学的学生?”孙元起睁开眼。
“是的。据他说,他的儿子叫张泽宇,字子兴,在经世大学一个研究所读书。”在冲喜仪式之后,赵景惠便不再梳辫子和留刘海,而是按照清代已婚女子的打扮挽成发髻。
“张泽宇?哦,这个学生我知道,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孙元起对那个玩飞机的青年印象很深,“你让他进来吧。”
片刻之后,景惠便领进来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留着白胡子,看上去像是位私塾先生。见到孙元起,急忙快走几步,躬身抱拳:“老朽张公佐拜见钦差大人!”
孙元起急忙伸手虚扶:“景惠,帮我扶住张老先生!张老先生您太客气了,快请坐、快请坐。孙某有伤在身,未能起身远迎,实在抱歉,还望海涵!”
张公佐连连说道:“是老朽冒昧来访,打扰孙大人休息!”
孙元起笑道:“这些年我在官场上打滚,学业都荒废了,人很少回学校,每次看到学生家长心里都愧疚的紧,生怕诸位责骂我误人子弟呢!”
张公佐道:“大人过谦了,如今大江南北,谁不知道您学究天人、才贯中西?犬子能在贵校读书,是他几世修来的缘分。”
孙元起道:“张子兴这个小伙子很不错,既聪明,又有灵性,是做研究的好苗子!”
张公佐摇头叹息道:“大人不必粉饰,泽宇是老朽的独子,老朽能不知道他的根底?老朽早年中过举人,也做过几任小官,后来回到祖籍奉天,专心经营家里的产业。到了中年,才得了这个儿子,他母亲娇惯的厉害,舞刀弄枪、惫懒耍宝数状元,一念书就读了前头忘后头,三行没看完就要打瞌睡。真不是读书的料儿。幸好遇到大人,才能有所成就。”
孙元起替张泽宇辩解道:“老先生,如今西风东渐、科技昌明,上进之路不止一条。所谓‘术业有专攻’,子兴他只不过对‘之乎者也’不大感兴趣而已。”
张公佐点点头:“是啊,此一时彼一时。”
孙元起见他吞吞吐吐,似乎有话欲说,便直接问道:“老先生,您此次前来,是不是有什么赐教?”
张公佐连忙起身:“大人明鉴,老朽此次唐突拜见,正是想拜托大人一件事!”
孙元起心思一转,便想到了他要说的:“如果孙某没猜错的话,您老应该是想说张子兴和林之雅的婚事吧?”
“正是!正是!”张公佐连连作揖,“泽宇是我张家独子,如今老朽和拙荆都已老迈,只盼能早些含饴弄孙,以后即便有个什么不测,也能含笑九泉。泽宇素来最崇敬大人,对您可谓言听计从。所以老朽印瞻菁仪氪笕顺雒嬗癯纱耸拢 �
“好,这事我记下了。回京之后,我便督促他们早日完婚。”孙元起一口应允。
第二四五章宣政门开候赐钱(上)
山海关是此次防疫的大后方,当孙元起一行抵达此处,便预示防疫行动彻底结束。
荒寂一时的临榆县城再次热闹起来,大街小巷里都挤满了青年学生。他们穿着整齐的军训服,胸前佩戴着金光闪闪的“东北防疫纪念章”,和熟悉、不熟悉的伙伴殷勤话别,最后一次体会与子同袍的感觉,然后狠狠地朝东北方挥挥手,踏上了南下的火车孙元起对这些志愿者除了感激,更多是愧疚。这群小伙子跟随自己在生死边缘游走,临末了,除了不算丰厚的饷银,只能给他们一份证书、一枚纪念章。
在清朝末年,中国已经以5等11级的双龙宝星为主体,形成了一套较为完整的勋章奖励制度。——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宝星”一词在清末本身就是勋章的意思。现在不少人称它为“双龙宝星勋章”或“宝星勋章”,显然属于画蛇添足,让人有些不知所谓。——但双龙宝星主要颁赐给外国人和朝廷官员,比如孙元起就有一枚二等第一双龙宝星,与普通学生是无缘的。
正因为如此,学生们对这枚既漂亮又有意义的纪念章珍爱极了,到手之后第一时间就佩戴在胸前,得意洋洋地走进照相馆,拍下这具有历史意义的一刻。然后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放在盒子里仔细收好,不到同学聚会、分手告别等重要时刻不会再拿出来,生怕发生什么意外。万一损坏遗失那就麻烦了。证书上可写得明明白白:纪念章编号唯一,遗失不补!
等这群小伙子陆续散去,孙元起也启程回京。回京后第一件事就是写折子,除了汇报此次防疫的具体经过、费用开销。还要请病假。
清朝请病假也分三种:
第一种,病情不重或者第一次请假,叫“拟请给假调理”,意思是:我生病了,想歇两天,病好就能正常上班。朝廷看到这种请假条,正常批复为:“著赏假××天,安心调理。病痊即行销假。”意思是说:知道了,你安心养病吧,病好了早点来上班!
第二种,病情较重或者第二次请假。就不仅要继续请假,而且因为不上岗时间太长,需要“请派员署缺”,即让朝廷派人暂时顶替自己做事:总不能因为你生病了,公务就不办了吧?朝廷一般都会宽大处理:“著赏假××天。安心调理,所任各缺均毋庸派员署理。”表明朝廷还是需要你的,不要怕丢了职位。
第三种,病得死去活来或者久治不愈。这就不仅是请假的问题了,上来便是“恳请开缺”。即希望朝廷依据《大清公务员条例》开除自己公职。朝廷会说:“著赏假××天,安心调理。毋庸开缺。”那你就偷着乐吧!
这些都是正常批复,什么叫不正常呢?比如倒霉催的袁世凯,在宣统即位之初,本来是想以“足疾未愈,拟请给假调理”来试探一下朝廷对自己的态度,但载沣等人早就对他恨之入骨,恨不得寝皮食肉,结果朝廷的批复就变成了:“军机大臣、外务部尚书袁世凯,夙承先朝屡加擢用,朕御极后复予懋赏,正以其才可用,俾效骣驱。不意袁世凯现患足疾,步履维艰,难胜职任。袁世凯著即开缺,回籍养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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