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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大科学家-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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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佛爷可不管外面是如何的鸡飞狗跳,派人把批好的奏折送回军机处,而后倚在床榻上就着热茶,吃了几口御膳房刚送来的小点心。一壶六安瓜片还没喝完,门外的太监进来禀报:“启禀老佛爷,外务部尚书那桐、司员唐国安觐见。”
老佛爷微微一颔,一旁的李莲英代答道:“传”
时间回到半个钟头前。
在外务部衙门正堂上,年近半百的那桐正和几位幕僚一边喝茶,一边说些官场上的碎事。那桐是满洲镶黄旗人,和当今的慈溪皇太后同样姓叶赫那拉氏,或许因为这个缘故,仅仅是举人出身的那桐,在庚子国变、帝后西狩之时,被充任为留京办事大臣。眼下,更是官至外务部尚书、会办大臣、步军统领、管理工巡局事务。这些年仕途坦荡,加上养气工夫,心宽体胖的那大人看上去只有四十岁。
此刻,他靠在太师椅上,手摸着油亮的短髭,表面上听着师爷们说话,心里却在筹算着晚上是去庆宁部听王倚云的段子呢,还是答应盛宣怀在同春园的宴请?这可是两难选择,去同春园,那盛宣怀自然少不了孝敬些,怎么着也得几千两吧。但一想到王倚云那秀媚不让韶华女子的神态,心中不禁一荡:你说这男子怎么也长得那么祸国殃民呢?
正思谋间,打门外跑进来一侍从:“爷,宫里来人,宣您觐见”
“人呢?”那桐连忙抛开那些绮思,在椅子上坐直。那些师爷也赶紧站起来。
“在门外。”侍从连忙答道,“说是太后想询问洋人派遣游学生的事……”
“赶紧准备轿子,马上进宫”那桐一声令下,周围的仆从都忙碌起来,蟒袍、官靴、顶戴都递过来。一边穿,那桐还吩咐:“这些日子,洋人派遣游学生的事是谁在管?”
“回爷,是度务司司员唐国安在办。”一旁幕僚的连忙回答道。
“那让他给我一起进宫”那桐紧了紧袖口,随口吩咐道。
就这样,被埋在一堆文书里的唐国安被揪了出来,作为陪绑。听说要进宫,在体制内呆了近二十年的唐国安还有些紧张,毕竟还没这么直接面对过帝国的最高层。
那桐就轻松多了,一个月即便没事,也要进几回宫。最近部里没什么大事,也不怕老佛爷念叨。倒是这洋人不好好在自家呆着,不远万里跑来大清游学,难道又想整什么幺蛾子?路上问了唐国安几句,都是些洋人的玩意儿,一时半会儿也闹不明白。只好吩咐唐国安:“一会儿老佛爷问话,你来回奏。”
“是,大人”唐国安知道这是个机会,连忙应允。
走了一会儿,到储秀宫门口的时候,那桐又回头叮嘱一句:“回话的时候,捡老佛爷高兴的说,知道么?”也不等唐国安答允,一步跨进大门。
老佛爷今儿心情不错,那桐、唐国安请安之后,赏了座,还赐给每人一盘小点心。只是两人哪里敢坐、敢吃?说是坐,只有小半个屁股搭在锦墩上;说是吃,一粒豌豆黄只咬了层皮儿。
慈禧太后也不管他们,估计这模样是看多了,抬眼一扫,然后问道:“今儿刚看了你们的折子,说什么洋人想派遣游学生。可折子里头说得不大明白,就诏你们过来问问。”
那桐连忙起身回禀:“回太后的话,去年腊月的时候,美利坚公使曾向外务部来照会,希望大清能接收该国游学生。奴才以为向无陈例,且华夷杂处,言语行为之间或有纠葛,以成衅端,终属不便。所以回函婉拒。本年正月之后,美利坚公使再次来照会,说派遣游学生一事为该国政府之决定,非个人之意愿,请大清妥善处理;且言大清在彼国亦有游学生,何以美利坚之士子不可来大清?”
慈禧点点头:“这美利坚人说得倒也在理。”
“太后说得极是。奴才等不好回绝,只好以生活不便、愚民闹事等因以劝阻之。然其一意孤行,并言彼国每派遣一名游学生,可于庚款内减免五千两白银。”那桐说到这里,抬眼斜觑了慈禧太后一眼,然后迅往下说,“当然,那些银两,大清自然是不在意的。哪知道,英吉利、法兰西、德意志等国公使得知消息后,也纷纷来照会,希望照美利坚国之例一体办理。奴才觉得兹事体大,才具折上奏,烦渎圣听。”
禧听罢,暗里盘算一下:每人五千两,如果一年有1o人,即可省五百万两白银。心中不觉一动。又想,洋人个顶个的油滑,这回怎么那么大方呢?难道有什么猫腻?当下又问道:“那洋人有没有提出什么苛求?”
那桐道:“会太后的话,洋人派遣游学生事宜,由本部度务司负责交涉,恳请准其回话。”
太后点点头:“准。”
早在那桐站起来的时候,唐国安就跟着站起来,此时才轮到他说话:“回禀太后,洋人确实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游学生必须在私立经世大学学习。”
第九十五章馆阁江湖并盛名
“私立经世大学?那是什么学堂?在什么地方?。”这个条件让老太后一怔,在榻上微微直起身。
“回太后,私立经世大学是由国子监司业衔、京师大学堂副主办别元起创办,在北京城外靠近香山的地方……”唐国安之前曾数次拜访过别元起,也去过经世大学,如今因为这事儿,对经世大学可谓了如指掌。
禧似乎想起一件日事,“去年中秋前,哀家去香山赏红叶的时候,觉路边上热闹不少,还多了一个小镇子,原以为是京城哪家新建的庄园,现在想起,却是那学堂了。”。
“老佛爷这么一说,奴才也想起来了……”李莲英搭话道,“才几年没见,就变出个镇子来,奴才也觉得奇怪,可不及太后,却想不到这一层。不过,那个地方挺偏僻的,洋人怎么爱往哪儿跑?”。
“是啊,那地方要说清幽,远不及香山、八大处:要说靠近京城,那京城周围的地方海了去……”慈禧也有些疑惑:“就说咱们的京师大学堂,可就在城里马神庙,多热闹!里面的师傅、先生,都是海内名宿,乃至东西洋的教师,在全国也是翘楚。怎么洋人还眼巴巴去那个私立学堂?”。
“是啊,那地方要说清幽,远不及香山、八大处:要说靠近京城,那京城周围的地方海了去……”慈禧也有些疑惑:“就说咱们的京师大学堂,可就在城里马神庙,多热闹!里面的师傅、先生,都是海内名宿,乃至东西洋的教师,在全国也是翘楚。怎么洋人还眼巴巴去那个私立学堂?”。
“这孙元起,是孙寿州中堂的侄孙……”唐国安欲介绍别、元起的家世生平。
“这么一说,哀家记起来了!。”慈禧轻轻一击掌,“前些年,听那些西洋公使夫人说过,说咱大清有个格致先生,学问优屋,英吉利、美利坚的洋人都前去请教。
那时候孙寿州还是管学大臣,哀家问过他,他说是他侄寂来着!”。
“太后过目不忘,臣等望尘莫及!。”唐国安拍了一记马屁,“孙元起家学渊源,少时又被送至美利坚著名学府耶鲁大学堂,并取得博士学位。年方弱冠,就先后出任耶鲁大学堂、麻省理工学院、加州大学等校教授。其后,京师大学堂创立,遂回国任教。外国诸校皆挽留不允,别元起坚辞,乃许每年在美利坚任教一季度,但薪水依日。后来1他又以一己之力,创办了私立经世大学,专门培育人才。年前,在国外先后被授予科普利奖、戴维奖、英国皇家学会外籍会员、德国物理学会会员等荣誉,是世界公认之大格致学家1西洋人敬之如神明。”。
“嚯!咱大清还有这等人物?。”慈禧在榻上坐直了身子,胃口被吊起来了,“那他现在有多大?”。
唐国安微微一掐指:“尚未到而立之年!”。
慈禧一挑眉。李莲英看出慈禧的好导:“要不,宣他觐见?奴才也好奇得很呢!”。
老太太一颌,同意了。
一会儿,被扔在日玩具堆里的官帽也找到了。估计之前是被念祖拿来当玩具,后来失了兴趣,就惨遭雪藏。
幸好没破,只是落满灰尘,还有些污垢。这么厚实的物件,即便现在洗了,恐怕午后也干不了,只怕用不上。院子里那些闲人现在派上用场,七嘴八舌出主意:用火炕烘1用草木灰吸潮……然后浆洗的、烧火炕的、准备草木灰的、准备纱布的各色人等都有好几个,惟恐一人不济事,急急飞奔而出。
官靴最后找到。别元起平日要么穿皮鞋,要么是内联升的布鞋薇拉是个外国女子,如何会做中国的传统手工艺千层底?倒是老赵家、老郑家偶尔会送几双鞋子过来,官靴走路不顺当不说,还捂脚,穿了一回算是尝鲜,就再也没穿过。结果放在角落,被老鼠废物利用,当作磨牙的利器。找到时,官靴已经没了鞋底儿。
官靴算是没辙了,就算鲁班再世,一时半会儿也修不好。别元起倒也豁达:大不了穿双鞋帮子高点的布鞋呗!反正自己也不在意这大清的破官老赵张罗好车马,进了院子,听说官靴被老鼠咬了,气得直骂。骂完又起急,满院子转悠。看着老赵“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模样,别元起反过来还得安慰老赵:“官靴什么的不打紧1找双鞋帮子高点的布鞋凑合一下就行了。大不了,我见太后的时候1腿稍微打个弯儿,这朝服遮住了脚面,谁看得见我穿啥呀!”。
“哪能这样凑合呀!。”老赵有些急眼,说话都声大,“不行!绝对不行!……现在骑马进城买双新鞋1也不知来不来的及!”。
“买,怕是来不及。现在日头已经上树头了,进城来回六七十里,骑马怎么也得一两个时辰……”旁边一人低声反驳道。
老赵正着急上火呢1听到有人和他抬扛,登时回道:“是1进城买不行,你倒给出个主意啊!没注意就不要胡勒勒,胡勒勒有个屁用!”。
“……”那人嗫嚅半天,忽然眼睛一亮:“有了!”。
“快讲!。”老赵猛然回身。
那人指手画脚地说道:“听说,半山居的先生,很多都当过官,自然有官靴,去借来看看有没有合脚,不就行啦?”。
老赵一拍大圌腿:“讲得对!。”当下吩咐人去挨门借官靴去了。
杨守敬、严复、王先谦他们都在体制内混过,官靴是不缺的。不一会儿,官靴借来,挨个试过。别元起是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育绝对良好,自然脚底板也小不了。试了半天,只有严复的官靴勉强合适,还是挤脚,但总算是“聊胜于无””
找好鞋子,就有校工端来一小碗面,看着孙元起吃下。据说,觐见前不可食太多,也不能太稀,以免君前失仪。别元起没有经历过,只得由着这些人来。
吃了面,在薇拉、老赵家的侍弄下,换上大半干的官服,戴上官帽,穿上官靴,一旁看热闹的小念祖就认不出自己来,躲在薇拉背后,无论怎么逗弄,死活不肯管面前之人叫“枷灿””对着镜子看几眼,自我感觉都像在演僵尸电影。
一出门,院子中那班闲人先是一愣,然后齐齐跪倒,“老爷!。”“老爷好!。”“给老爷请安!。”各种声音层出不穷。
孙元起看见这场景,有种在演戏的感觉,边上再有台摄像机就完美了。想装装作威作福的官老爷,按照印象中清宫戏的模样,倒剪着手,慢慢踱几个官步。回过头,看见薇拉在后面掩口胡卢而笑,也觉得滑稽,自己这副打扮真是沐猴而冠哪。好不容易按捺住棒腹大笑的冲动,才赶紧让大家起来。这次大家回答整齐多了:“谢老爷!…”
老赵吩咐旁人赶过马车,自己弓着腰,一溜儿小跑,到寂元起面前像模像样地打个千:“请老爷上车!。”
第九十六章杖底争喧万壑雷
别说,虽然以前孙元起吩咐老赵一家讲官话,几个小子、姑娘如今是标准的京片子,老赵夫妇却改不回来,一口标准的山东腔,这回“请老爷上车”五个字却是字正腔圆的北京官话。随着这句话,院子中的校工自动分开,把路让出,面上不是以前常见的感激之情,更多的是敬畏。孙元起本来想让老赵别那么生分,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好张口,只好抬步上车。
老赵跟在后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恨不得在一旁搀扶。等孙元起在车里坐下,老赵在车辕副驾驶的位置坐定,很有气势地一挥手,喊了一声:“走——”
出了院门,没走几步就是下山的路。一阵暖风,卷起马车的帘布,却看见车后还跟着俩年青健壮的小伙子,是熟识的校工。最初没太在意,只以为是顺路。等到了校门口,透过帘布缝隙,现两人还跟在后面。马车虽然走得慢,好在稳当省力。孙元起招呼道:“你们要去城里么?车里宽敞,一起上来坐吧。”
“老爷”那两人没说话,坐在前头的老赵反而搭腔道,“那两人都是老爷您的随从,加上我们俩,勉强看得过去。俺们县的县太爷出来,据说要坐八抬大轿,前后几十个差役站队,前面专门有人敲锣喝道,多威风老爷您的官儿可比县太爷还大,都没几个长随,俺看了都觉得寒酸……老爷,您对人就是太客气了,上次您出门,有个要饭的抱着您的腿不让走,您身上没带钱,要饭的还敢吐您口水刘三儿,你说,在俺们老家,要是要饭的这么样朝着县太爷,得这么着?”
“怎么着?先打四十大板再说再关他个一年半载的,能活着出来算他祖上积德”感情赶车的叫“刘三儿”,还是老赵的老乡,说话挺冲。
“还不是说”老赵拍着车辕子泄,“俺们老爷倒好,没怎么着人家不说,还问旁边的人借了几文大钱给他。刘三儿,你说说,老爷是不是太良善了?连要饭的都敢蹬鼻子上脸”
“嗯嗒。”孙元起虽然在车里看不见,能猜到刘三儿一定在重重点头,“照俺说,老爷就是万民生佛,咱们不都是受了老爷的大恩么,一辈子也报答不完”
“俺们一家也是,现在还在受着老爷的大恩,俺是报答不完了。能做得,俺尽力伺候老爷;以后,景行、景范伺候少爷;等少爷有了小少爷,再让俺孙子服侍……”老赵断断续续说了一回,又回到刚才话题,“虽说这是积德行善,可是,老爷是大官儿,不能乱了这上下之伦,这可是失体统的大事”
呵呵,现在连老赵都有这番“见识”。孙元起在车里暗笑,却假装没听见,由着他们说去。
颐和园在经世大学进城的半道上。现在马车都是木轮子,车身上也没有减震装置,加以官路上凹凸不平,刚吃完一碗面的孙元起被颠得七荤八素的。心里恨恨地想:赶明儿个就让美国寄几个橡胶轮胎过来,可不想再遭这罪。
十多里地,走了一个时辰,到了。正是晌午,孙元起摇摇晃晃从车上下来。整理整理衣帽,走到颐和园门口,早有看门的太监过来问话:“这位大人,要递牌子么?”
“递牌子?”孙元起一想就明白了,好比推销上门,先要名片。自己可没有什么名片,硬着头皮答道:“是皇太后让我来的,不用名——递牌子吧?”
这在御前值班的太监都是机灵鬼,看着眼前这个六品小官,心里有些犯嘀咕,在这京城,别说六品小官了,就是四五品的,一砖头也能撩倒七八个,不稀罕人不都说么:“到北京,才觉得官小。”可这位不仅眼生得很,还有些肆无忌惮、不懂规矩。看样子挺年轻,不会是个愣头青吧?
转念又想,这年轻小哥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间有股子书卷气,倒不像是苦出身,而且说是“皇太后召见”,没准是哪个府上的少爷、贝子呢。惹恼了他,人家捏死自己不跟玩儿似的?算了,与他一个方便吧想到这儿,便答道:“好,待咱家进去给您通报。请问您是?”
“哦,我是国子监司业衔、京师大学堂副主办孙元起。”孙元起倒也记得自己的官场职务。
“国子监司业衔、京师大学堂副主办孙元起孙大人,”太监默念了一遍,忽然灵光一闪,“你认得孙寿州中堂么?”
孙元起一拱手:“中堂大人是敝人的家叔祖。”
怪不得太监浑身一机灵,这小哥果然来头不小,原来是有恃无恐:“好咱家这就去通报。”这回一转身进了园子,动作麻利许多。
暮春时节,中午倒觉得有些热。孙元起在门口站了会儿,官服捂着,还顶着帽子、穿着靴子,浑身感觉要出汗。也顾不得许多,随便在门边柳树下找块荫凉地,心说:要照后世公园一样,门前弄几个石条凳子放着,让人坐着等,多好候了半天,进去报信的太监终于出来,在门口张望好几眼,才现柳树下立着的孙元起,心里有些郁闷,估计自己喊“太后有旨,宣孙元起觐见”,人家在那边也听不见。只能自己过来宣旨,这样再喊什么“觐见”,可就堕了气势。没法子,只好别别扭扭走过去,低声说了句“跟咱家进去见太后吧”。
圆明园挺大。来大清之前,孙元起春游来过,虽然如今印象已经模糊,但感觉没有多大变化,只是道路差了点,也没有来往如织的游人,觉得冷清不少。前头引路的太监眼睛余光瞥见孙元起东张西望,心中不满愈盛:就是你的叔祖孙中堂,在园子里也得毕恭毕敬、目不旁视,怎么你个芝麻官就敢那么嚣张走着走着,孙元起觉得脚上不得劲。本来官靴有些小,来时坐在车上倒没觉得,这走了段路,顿时感觉来了。事情就是这样,越是关注,越觉得难受,只仿佛两只脚都被大铁钳夹住。怪不得老说什么“穿小鞋”,原来穿小鞋的滋味这么难受路再远,也有走到的时候。就在孙元起恨不得脱下官靴,赤脚去见慈禧老***时候,终于到了。只见不远处的长廊上,一架藤萝花开得紫气氤氲,隔着几十米都能闻到香味。
太监指着那长廊道:“老佛爷和公使夫人们在赏花,你自去觐见吧。”说完一甩袖子走了。
见他走得远了,孙元起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把官靴脱下,好好放松一回。过了几分钟,觉得两脚舒服些,才不情不愿地再套上官靴:还是不敢光脚,去见那权倾一时的老太太。
走近藤萝,听见有妇人说话的声音,还有不时冒出几句外语、一阵轻笑,想来就是“哟呵,拿啦”太后她们。稳稳心神,自报家门:“臣国子监司业衔、京师大学堂副主办孙元起奉旨觐见。”
长廊里静了一下,然后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宣”
孙元起走进长廊,抬眼看见一群穿着蓬蓬裙的洋太太,围着位中年贵妇人。贵妇人气质高贵,就是脸有点儿长,嗯,传说中的马脸,可能年青的时候是锥子脸——想来这就是万古留名的慈禧吧?
“参见太后”依照清宫戏的样子,孙元起上前跪倒,歪歪扭扭地磕了几个趴趴头。
可能孙元起磕头的样子太滑稽,公使夫人们都掩口轻笑,慈禧也觉得可乐,微微一笑。旁边的太监可能认为这有损国体,尖着嗓子:“小心朝对失仪”
慈禧挥挥手,和声说道:“算啦,咱们这位大格致学家少时在泰西长大,对大清的礼节不太熟,咱们就不要计较啦。平身,赐座——”
孙元起立马起身,掸掸膝盖上的土灰,朝老太太一拱手:“谢谢太后。”
看着孙元起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旁边的那个老太监又着急上火了,看自己的主子没话,只好狠狠地瞅了一眼,可惜孙元起没看见。
公使夫人们也过来和孙元起见礼。
“he11you!”英吉利公使夫人。
“Bonjour……”法兰西公使夫人。
“ha11o……”德意志公使夫人。
“Пpиbeт……”俄罗斯公使夫人。
是熟人,康格太太也在座。
“はじめまして,よろしく这是小日本的公使夫人吧?
……
握手,然后微笑点头,算是和公使夫人打了招呼。再仔细打量座中剩余诸人:慈禧老奶奶并没有想象中的一脸阴鸷,或冷漠无情的女强人样,而是一脸和蔼,像是邻居家慈祥的老太太。她旁边有一个年青的女子,嗯,应该是翻译。见孙元起望过来,起身福了一福:“小女子有礼了”
倒是慈禧介绍说:“这是德龄,太常卿裕庚的闺女。前几年,裕庚充任出使法国大臣,曾携带她同去,故而对于西洋之事颇为熟稔。常来宫中,与哀家解闷。”
二人见了礼。再看过去,对了,边上还站在一个太监,横眉竖眼的太监,穿着宝蓝色的内官服,脸色微黑,没有胡须,没有喉结。看见孙元起望向自己,丢了一记眼镖过来。
太监?孙元起不禁想起周星驰电影中形容太监的台词:“阴阳人,烂屁股。”心中一乐,朝这太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太监见孙元起这样,鼻子都气歪了,重重地“哼”了一声。
第九十七章座上从容吟野菊
说话间,早有一旁的宫女端过绣墩,孙元起也不客气,而且自己的鞋子不合适,正需要坐着歇歇脚,有了凳子如何不坐?大马金刀坐定后,孙元起朝座中的慈禧太后拱手:“太后,不知叫微臣来,有何贵干?”
那太监再也忍不住了,怒声道:“放肆——”
太后一举手,阻止太监说下去,然后解释道:“颐和园中这棵紫藤,原来是吏部署中的,有百馀年历史。十余年前,干枯欲死,恰值吏部要整修庭院,便想砍去。哀家觉得可惜,并命人移到此处,谁知道翻过年的春里,便开得跟海潮似的。”
“那是太后福泽万物,自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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