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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嫣华-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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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也算她运气不错。结盟月氏是信平侯上书“提出”,后来携大批丝绸出使月氏的杜shì中,也是信平侯举荐的人,如今,杜衡载誉归来,信平侯府居功极大。在这个时候,纵然是吕后,也是不好多对她说些什么的。
她洗浴过后,用丝巾擦拭了头发,在宫灯下看了一会儿《公羊传》,打了个呵欠,觉得困顿,于是问宫人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扶摇看了看殿中的更漏,答道,“已经是将近亥初了。”平日里的这个时辰,已经是早就入睡了。
张嫣静默了一会儿,出声道,“入寝吧。”
未央前殿之中,今日群臣大议之后,众人跪拜天子,出了宫门,刘盈独独将左丞相王陵,右丞相陈平,以及绛侯周勃留了下来。
在宣室殿东厢坐下之后,刘盈道,“……除贸易及良马之外,杜衡归来之后,尚禀了一件要事:却是如今新任的月氏王安支,给朕送来一封sī信,说是痛恨匈奴残暴,愿与匈奴一战,希望大汉能和他一起攻打匈奴。众位爱卿觉得如何?”
东厢之中一时有些沉默。
说起来,月氏与大汉国土位于匈奴的两方,中间隔着匈奴领地和羌土,物产差异大不相同,互通有无,对于两国彼此都有很大好处。但安支野心勃勃,大汉就不得不审慎对待了。
陈平立定决心,便劝道,
“陛下,我们虽然与月氏结盟,但匈奴亦是大汉和亲之国,楚国公主如今还在冒顿的帐中呢。这时候若主动进攻匈奴,不说违背了当初和亲议定,令楚国公主至于险地;若是打胜了便算了,若是中间有一二差池,大汉此后北地怕是再也难安了。”
他如此审慎,刘盈尚没有如何,便先惹恼了绛侯周勃,哼了一声,道,“陈丞相就是太小心了。咱们和匈奴和过亲又如何?便是有楚国公主,前元七年的时候,匈奴还不是曾经大举进犯过北地?”
那一次的汉匈之战,对大汉的影响,远远超过了战争本身。身为天子的刘盈,差一点便陷落在北地了。闻到消息的诸侯王蠢蠢yù动,长安城中局势一触即发,稍有不慎,只怕大汉便陷入亡国之祸了。
“他们能肆无忌惮的动我们的主意,我们就不能趁着匈奴和月氏打仗的时候,打一点劫?”
陈平眼皮微跳,忍耐道,“绛侯,我知道你是武人,见战心喜。可是你不要忘了先帝平城之战,冒顿如今势盛,以先帝的兵威都折戟而归。前元七年的时候,汉军与匈奴左谷蠡王又打了一战,虽然说起来落得个平手,但明眼人都知道,大汉是吃了大亏的。这个时候,你要撺掇着陛下兴战,实是不妥。”
“匈奴又如何?”
周勃抗着脖子道,“先帝当年总还有胆子和匈奴一战,只是被韩王信背叛,又在平城中了计,这才失利。大汉当年有数十万雄兵,若是堂堂正正和匈奴打一场,还不知道谁胜谁负呢。如今的大汉上下却已经都没有胆子和匈奴打了。你总想着若是打败了如何,怎么不想想若是大胜,将冒顿赶回漠北,才是如何扬眉吐气呢?”
“好了。”刘盈抚额,阻止道,“丞相和绛侯当就事论事,不必意气之争。”
两个人各自惭愧,都退了一步,重又拜道,“诺。”
“臣亦是愿意和匈奴大战一场的。只是现在看起来,还不是和匈奴打的时候。”
陈平已经心平气和下来,细细道,“我们既然得了月氏的良马,必要先改良马种;而月氏离大汉远,我们亦不清楚月氏王的心思为人。大汉不适合现在和匈奴动刀兵,月氏便已有足够和匈奴对抗的力量了么?若不能十分肯定,若大汉真的出兵,但月氏却又不能打了,这才真是笑话了。”
陈平条分缕析,令人信服,纵是绛侯周勃这次也无法反驳。刘盈又询问了左丞相王陵之后,命道,“令御史中丞曹窟拟国书,答复月氏王。”
“语气放得委婉点,”他嘱咐道,“虽然此次合攻之议不成,但朕还希望以后和月氏继续合作呢”
因着忙于月氏的事情,刘盈回到椒房殿的时候,便已经十分晚了。菡萏亲自迎出来,伺候刘盈,轻轻道,“大家,皇后娘娘已经睡下了。”
刘盈“唔”了一声。见菡萏已经是笑着带着椒房殿的其他shì人退下去了,愣了一下,醒神过来,今天,阿嫣没有特别吩咐拦着自己进她的寝殿。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有好几日没有好好看看阿嫣,还是进了寝殿。
殿中只点燃了一盏昏暗的羊角宫灯,张嫣躺在殿中的楠木chuáng水晶竹簟上,已是睡深。
他在榻旁坐下,看着熟睡中的妻子。
因是盛夏,张嫣入睡的时候只着了一件嫩黄sè的小衣,向着帘子的方向侧卧,双tuǐ微屈,一双手放在身前,lù出纤细的腰肢和一张巴掌大的脸。
虽然在清醒的时候横眉冷目,但在入眠之后,看起来竟有些苍白荏弱。
刘盈微微苦笑。阿嫣的这样让步,究竟是因为她感念自己送的蒲桃的一片心意呢,还是因为,她刚刚被母后训斥了,不得不如此呢?
阿嫣已经深睡了,无法解答他的问题。他便不能确定,亦不知该不该就这样就势留下。毕竟,阿嫣虽然并没有再让宫人拦着自己,但也没有明说请自己进来。
正在犹疑间,忽听得睡梦中的阿嫣嘤咛一声,眉间微微蹙起,向一旁翻身,刘盈一个jī灵,伸手抱住她滑落的身体,尚不自觉,竟是又向自己怀中依偎了一分。
他如遭雷击。愣了半响,凝神去看,在帐外羊角宫灯昏黄的烛光下,阿嫣神情平和,呼吸平缓,显见得并未真正清醒,只是自发习惯。一时之间,无法可想,只能坐在原处一动不动,竟已是痴了。
……
待到第二天,张嫣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微微作亮,已经是卯时了。
“娘娘起来了。”
石楠端着铜盆进来,将帕子从热汤里取出拧干,伺候张嫣梳洗。
落下敷面的热巾帕之后,张嫣问道,“陛下昨晚没回来么?”
“回来了啊。”
石楠笑道,“陛下是昨晚亥正的时候回椒房殿的,今晨寅初就起身了。可能娘娘睡的太熟了,没有听到。”
张嫣的目光微微闪烁。
新婚半月的淮南王夫fù即将返回淮南,进宫辞别天子和张皇后。
“……一直在长安,一直想离开长安去外头看看,如今真要走了,反而觉得不舍了。”雍柯笑道。
藩王无故是不能离开藩国的。想来,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可能再回到长安了。
张嫣笑着安慰她,“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旧的篇章不结束,怎么开始新的旅程?
说起来,若是在平常人家,她和雍柯是妯娌,可是要一辈子处在一处的。但,如今这样,只怕日后再难见面了。
张嫣笑问道,“淮南王妃新婚的日子觉得可好?”
“很好。”雍柯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涩的笑意,一双眸子却极为明亮,“不怕娘娘见笑,嫁进皇家之前,臣妾还害怕王爷的脾气大。这些日子,在淮南王邸,王爷却是待臣妾极好的。王爷和臣妾在家都娇惯,臣妾爱吃撒饭,王爷却爱吃黍米,我就跟王爷商量,一天吃撒饭,一天吃黍米,可不可以。回门的时候,阿娘却骂我了。”
“哦?”张嫣失笑,“老夫人怎么说?”
“阿娘说我,”雍柯郑重道,“身为妻子,是要尊重夫君的。夫妻都是处出来的。妻敬夫一尺,夫敬妻一丈。”
张嫣愣了一愣,神情略见怔忡。
送走了雍柯,张嫣回头,看见悬在椒房殿之上的一轮红日,散出耀眼光芒。
她问荼蘼,“你说,我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荼蘼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她看着皇后和皇帝夫妻之间闹别扭,心中很是着急。但她深知张皇后的脾气,看上去虽然娇气,骨子里却是很有一些执拗脾xìng的。认定了什么,便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若顺其自然,想来皇后几天里看着陛下忍受,还可能自己愧疚;但若是身边人强着上前劝谏,只怕反而可能jī起张嫣的逆反心理,怕是yù走yù远了。
如今,她既然已经这样开口,想来一惊是撑不住了。
“奴婢不知道皇后娘娘的做法是对是错。”荼蘼的声音就忍不住透出微微欢喜,“只是奴婢想着:大家这些日子,一直很惦记着娘娘。未央宫的掖庭里还有许多被冷落的美人七子呢,只是大家一心只爱娘娘,一直没有理会他们。若是这次娘娘和大家生气,却让那些妃嫔钻了空子,大家灰心之下,转投到那些妃嫔处,娘娘可是会后悔莫及了。”
张嫣从鼻子中逸出一个轻轻的“哼”声,
熟纸上用深浓浅淡的颜料绘成莽苍北地草原,蜿蜒府河流水,张嫣放下蘸染绿sè颜料的兔毫笔,从笔架上重新取了一只,嗔道,“他敢?”
她在画上补上了最后一轮红日,放出万丈金光。
摞开笔,待这幅画被风yīn干了,方取下卷成画轴,交给荼蘼,“你把这个送到宣室殿,交给陛下,看看陛下忙不忙。若是忙的话便算了,若是不忙,便帮我给他传个口信……”
想要说些什么,但不知道说些什么的人留。待到这一段情节过了,再跟大家说说?
二六六:浮生
刘盈看着手中的画,画中是北地风景,sè泽绚烂,笔意微刚中,尚带了一丝甜蜜的怀念,寓意幽深。
“这是皇后娘娘送过来的?”
“正是。”管升躬着身答道,带着微微的喜悦和轻快,“是椒房殿的赵长御亲自送过来的,如今长御还在外面候着呢。”
刘盈便道,“让她进来。”
荼蘼垂手进了宣室殿,在殿下恭敬的伏跪在地,展开双袖,右手压左手,置于身前,同时额头垂地拜下,之后又拜了一拜,方道,“奴婢参见陛下。”
“咳,起来吧。”
刘盈手不自觉握成拳,放在chún边,咳了一下,问道,“皇后娘娘命你过来的时候可还说了些什么?”
“有的。”荼蘼答道,忍住chún角一丝笑意,若无其事的转述道,“皇后娘娘问陛下,陛下现时有没有空闲?”
“有无空闲?”刘盈怔了一下。
“是这样的。”荼蘼道,“若陛下手头没有事忙的话,皇后娘娘说了,请你去一趟沧池。”
……
紫金壶中的汤水在红泥小炉之上沸腾起来。张嫣提起壶梁,将沸水倾入一旁温酒的酒桶之中。重又摞回炉上。取过青铜酒爵,晃了一晃爵中的兰生酒,凑近chún边啜饮,陡听见身后的呼喊,吓了一跳,酒水呛在喉中,将一张粉面咳成通红的sè泽。
“阿嫣,”刘盈连忙扶着,用右手大掌轻拍着张嫣的背脊,同时另一只手取过案上的热茶,喂在张嫣的chún边。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间落下去,一路熨烫的酽酽的,顿时觉得熨帖了不少。张嫣抬起头来,双颊尚存绯红sè泽,杏眸中也泛点水光。
“你究竟喝了多少酒啊?”
刘盈又好气又好笑,提起案上酒樽轻晃了一晃,却听得酒水击打樽壁的声音,里头的兰生酒已经是空了大半。
“不多啊。”
张嫣恹恹答道,“我在这儿等你,等了好久你都没有过来,觉得心里有点闷,就干脆自己先喝了一点点的。”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一杯喝了接着再喝一杯,渐渐的就喝了这么多了。
刘盈陡的沉默下去,过了一会儿,才轻轻拍了拍她,道,“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椒房殿去吧。”
“我没醉。”张嫣摇头,推开她拍着自己的手,
“这种兰生酒,不过是huā果酒,连点酒味都没有,我怎么可能喝醉?”起身想要自己斟一杯酒,脚下却打了一个踉跄,趺坐于榻上。
刘盈叹了口气,
“路都走不稳了,还说没醉呢。”
张嫣chún角微翘,咯咯的笑出来,“我真的没有醉。”
拂开他的搀扶,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至少,还没有完全醉,我还清清楚楚的记得我想要跟你说的话。”阳光从她的背后照过来,面上的天光淡了浅浅一点,加上微微仰起的下颔,又是骄傲又是倔强:
“我觉得我没有错:我希望好好能够好过一点。毕竟,她再富贵,再有你照拂,若是一辈子不能听,不能说,连身边人的意思都不明白,又有什么意思?”她的杏眸睁的极大,噙了一滴泪珠,“我不管别人怎么样,可你是她的亲阿翁。你不可以说那样的话。若是连你都放弃了她,她又如何还能安好呢?”
刘盈沉默了片刻,“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是懂得的。我也希望好好能好,毕竟,你是她的阿娘,我难道不是她的阿翁不成?我只是看着你们母女太辛苦,有些心疼。”
泪珠就在张嫣的眼眶里打转。
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她就知道:
她知道,身为刘芷的父母,他们都是疼爱刘芷的。如果自己的坚持对于刘芷是一种残酷的话,刘盈选择放弃,也是出于对刘芷的一种保全。不过都是一片殷殷的爱着女儿的心罢了,是没有对错之分的。
但是,若要想着,她之所以能够那么坚持的缘故,也是因为她曾经确实的知道,在另一个时空里,是有天生耳聋的孩子能够学会chún语进而说话写字的;而刘盈的全部医学常识却是来源于这个时代太医署的太医,在太医们没有多少把握的情况下,刘盈觉着情形绝望,舍不得女儿,打算放弃,也是正常的。
可是,“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冲我发脾气呢?”
她瞧着刘盈,忽然问道,
“太后训斥我说,我是恃宠而骄,仗着你喜欢我欺负你。我椒房殿里的shì人,嘴上不说什么,心里都盼着我早些和你和好。就是雍柯随淮南王回封国的时候,都隐隐的劝谏我。其实我所有的地位,可以说都是依附着你而来,你能够拿捏我的法子多的是,你只要冷落我,或者稍稍亲近点掖庭的那些女人,我就会慌手脚,最后只能跟你妥协。甚至你如果不想违背誓言,只要将事情告诉我阿娘,我阿娘自会向着你,压着我低头。……你有那么多法子,为什么什么也没说没做?”
只是默默的每日宿在偏殿,然后在第二天在宣室殿处理完政事,又重新回椒房?
刘盈叹了口气,失笑道,“我现在相信你没有醉了。”
醉了的人当是没有这么清醒的头脑,能够这样质问于他的。
他认真道:“诚然,我如果想要你服软,是有很多法子。但是,”
他轻轻道,“但是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呢?我们是夫妻,夫妻是应该同甘共苦,若是使上了手段,就不像是夫妻,而是有些像敌人了。”
“而且,阿嫣,
我们能够做夫妻,是极有缘分的事情。而你自从好好的事情发后,到现在已经有一年半了。这一年半年来,你看似坚强,做好了所有你能做的事情,但实际上,你就像一支绷满的弓,你将自己的弦绷的太紧了。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情。如果能够找一件事情爆发一下,对你是有好处的。”
张嫣愣了愣,被噎在那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却忽的将头摆到一边去,眼角坠下了晶莹闪烁的泪光。
“对不起,我错了。”她低头,心服口服的道歉。
虽然事情的起因在那里。但是远没有那么严重,她这些日子,发作刘盈,是有些反应过度了。
她想,不管怎么说,她需要郑重的对刘盈道一次歉。
刘盈笑着将她扶起来,问道,“心气过了?”
张嫣点点头,心中有一种飘忽的感觉,又觉得雨过天晴,心情如未央宫上的天空一样青碧,万里无云晴好。
……
沧池一水如碧,在阳光下泛点金光。满池荷huā盛开,娉娉婷婷,sè泽艳丽,姿态窈窕,四周亭台楼阁迤逦环绕,一阵风吹来,池上荷huā荷叶尽皆折腰,风致宛然,美不胜收。
张嫣嫣然道,“我们今日在这儿,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你不理会你的国事,我也不理会我的宫务,就算是好好,也先暂时放一放,只我们两个人在一处,你说好不好?”
刘盈应道,“好。”一双凤目sè泽幽深,微微发亮。
张嫣赤足站在船头,笑着指道,“划到那边去。那儿有支莲蓬,嗯,就是最大的那朵白荷huā后头,有一只蜻蜓停在上头的那支。”
因着先前的丝履被摇晃的水bō打湿,张嫣索xìng脱了鞋履,lù出雪白的脚踝,晶莹细腻,恍如冰玉,端的是活sè生香。
刘盈望了一望,笑道,“宜春苑的莲蓬如今产的正好。你要真喜欢,朕命守着宜春苑的宦者进上来。”
“那不一样。”
张嫣回头,“宜春苑的莲蓬就是再好,又怎么比自己采的香。”剥了一支莲蓬,将手中的莲子送到刘盈的口边。刘盈低头咬了,一股清新凉爽的味道就弥漫在chún齿之间。chún边触到张嫣洁白晶莹的掌心,只觉得一缕幽香在鼻尖晃dàng,似兰似麝,沁人心脾。
张嫣从船头走到船尾,水bō晃dàng,令船身微微摇晃,她一个站立不稳,险些跌倒,脸上的红潮还没有褪去。刘盈扶住她,看着皱眉道,“你看起来还是酒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没有醉。”
张嫣摇了摇头,伸手捋起纷纷的青丝,道,“被湖风一吹,已经好多了。”
“好。”
刘盈叹道,“你没醉,是我觉得天晚,想要回去睡了,成不?”
这不是拿她当小孩子哄么?
张嫣气结,抬头望着刘盈,忽的一笑,笑意极为狡黠张狂。刘盈顿觉心中不妙,想要避开,却被张嫣一扑,猝不及防,倒在船舱之中。
“谁说我醉了?”
“你……”
他有些恼,想要说数句,却见张嫣已经是得意洋洋,重又道,“我清醒的很。”慢慢的将一只晶莹剔透的左足伸在空中,“我知道你喜欢我的足呀,却偏偏一直没敢跟我说。今天个我随你的意,好不好?”
刘盈面上泛红,觉着心中有些恼,又有些窘迫,想要斥责她一句,然而看着面前的一只纤细雪足,小巧玲珑,足形完美,骨匀(肉)称,肌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粉红sè,宛如晶莹,微微摇晃,拇趾几乎要点到他的鼻尖。只觉得心惊(肉)跳,终究忍不住,叹了口气,含住了雪润的拇趾。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méng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呀,心悦君兮,君已知
……
张嫣半梦半醒的时候,觉得身边悉悉索索有人起身,只是神思困沉,翻过身又继续睡去了。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荼蘼,”她扶着额头,唤了一声,
帐子外头应了一声,荼蘼捧着热汤进殿,笑道,“娘娘终于醒了啊。”
她打量着殿中陈设,“这儿是哪处宫殿?”
“娘娘不记得了?”
荼蘼笑道,“这儿是沧池的一处宫殿。昨儿个晚上天sè晚了,大家和娘娘就懒得回椒房殿,干脆在这儿住了一晚。大家一早就去上朝了,起身的时候娘娘睡的正沉,大家吩咐奴婢等不要叫醒娘娘,让娘娘多睡一会儿呢。”
“嗯。”张嫣应了,“我头还有点昏。”
荼蘼伺候着张嫣梳洗,挽了一个凌云髻,笑着道,“娘娘可是要回椒房么?”
“嗯。”
皇后的凤辇从未央宫西路入后宫,然后向中折往椒房殿。将到掖庭的时候,忽听得仪仗前方一阵喧哗,不由抬起头来。
扶摇面sè不好,上前禀道,“皇后娘娘,是张七子听说皇后娘娘过来,拦在前头求见。”
“张七子?”
张嫣怔了一怔,方反应过来,所谓的张七子,指的便是木樨。
一时间,莫名滋味上了心头,不愿相见,便道,“让她回去吧。说本宫今日累了,不想见她。”
扶摇屈膝应道,“诺。”回身吩咐扶辇宦者,“继续前行。”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而时光如流水,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都已经是回不去了。到这个时候,再见面,又有什么意义?
“皇后娘娘,”
张七子扬声高叫,竟是冲过了面前的宦者,想要抢到张嫣的身边。中宫的shì人大惊,连忙拦住了她,不过只冲过了三五步远。
张嫣忽得道,“停一停。”
“——将张七子带到合欢殿去。”
扶摇微微愕然,但还是屈膝应了一声,“诺。”
本来想写(肉)的,又觉得这时候(肉)可能反响不好,于是含蓄一点,做回拉灯党。木樨是谁大家记得吧。就是女主之前身边背叛的那个shì女。
这章之前不是这个版本的,后来全部重推翻了一次,还是觉得这章能够继续写的有张力一点的。但是时间不够修改了,泪奔。
发现字数过一百万了,有点小感叹,悄悄将状态改成了接近尾声。尾声,应该不远了吧。心理上觉得,但是实际上,可能还要写一些。
今天早上去京东买了一大堆书,表示周年庆很好,半价很好,买书的时候感觉很好。
二六七 故人
今上后宫之中的妃嫔人数不多,掖庭的宫殿便尚有空置。合欢殿位于椒房殿西侧,此时尚无人居住,只是每日里有宫人洒扫。
宫人们在东厢点了熏香,张嫣坐在厢中,看着战战兢兢走进来的张七子,心中顿有恍然隔世之感。
当日椒房殿的张长御,虽然不如茶蘼与自己从小的情分,但也是生的清甜可喜,兼着聪明机敏,在椒房殿中颇受敬重。忽而三年过去,她已经换了宫妃梳的高髻,一身衣裳看上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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