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大汉嫣华-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有些失望,只好想,大约是自己看错了吧。

然而这家店的饰品却是意外的精致,厚实光泽仿佛真从千年之前的时空折射而出,尤其是橱窗中一对蓝色耳坠,晶莹剔透。

“这耳坠很漂亮。”女店员热情推介,“小姐戴给你夫君看,他一定喜欢。”

我以为她是在开玩笑,摇头道,“我还没男朋友呢。”不过,低头看看自己一身,一身春衫外套加牛仔裤,难得反省一下,这样子相亲,是不是对男方太不尊重了?

“好吧。”我瞧瞧她捧着的耳坠,实在是喜欢,忍痛点头道,拂开头发道,“你给我穿耳洞。”

“呃,”她打了个嗝,神情犹豫。“好。”

米粒在我左耳耳垂上轻轻的磨,动作微微生疏,然后,她道,“小姐,我扎了啊。”

“嗯。”我心不在焉的点头。

左耳垂上尖锐一痛。

女店员在耳边惊慌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头莫名的有些晕,下意识伸手去摸,一滴温润的血坠在指尖,鲜艳如滴。

************************************

这是发在《金屋》中试阅的全部章节了。发出去后又几经增删,压缩了一些字数。最后一段可能有点糙,日后再改。

看了试阅章节后,有人很萌莞尔,也有人跟我说,莞尔与嫣然这对兄妹是否有些恋妹/恋兄啊。

默。

迷离很美啊。

年三十到了。祝大家牛年行大运,兴旺又发达。

五更中的第一更。

推荐,收藏。

第一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引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刘邦《大风歌》

第一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一:梦魇'年三十第二更'

她想,她又做梦了。

过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有种暖洋洋的感觉。这次的梦境如同过去无数个相似的梦境一般,依旧是远处绵延的重宇楼阁,广角飞檐。

面前是长长的石阶,一直延伸到高台尽处,高台之上,巍峨的三层宫殿座落,朱红色漆立柱十步一隔罗列而立,绵延共有十二,其上是沉沉的庑殿顶,正脊平直而长,重檐檐角飞翘,整座宫殿庄重肃穆,犹如一只匍匐雄鹰展开双翅欲飞上云霄。人立于其前,不自觉的心存敬畏。

她拎起裙裾,越过石阶两侧一个个执戟护卫的玄甲侍卫,奔上石阶,想要去这座壮观的宫殿看一看。裙幅拖过阶沿,有一种奇怪的拖曳坠感。

跑了一会儿,她觉得有些累,停下来伸手拭了拭额头。忽听得高台之上宫殿之中有一线细细的泣声,复有女子激烈争辩之声,因离的有些远,模糊破碎。心中发急,又赶了几步。

说话的人俄而换成了适才哭泣的女声,娇柔若柳,珠落玉盘的动听韵致,渐渐清晰起来,“……就算妾有什么不是,皇后也可以斥责臣妾,何必掌掴于妾?”

对方一声冷笑,“你先前辱我老妇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戚懿。”

——莫非,这一回要入她梦的,是汉宫中鼎鼎大名的吕后与戚夫人么?

话声落下的时候,她踏上最后一阶石阶。

于是雄伟高大的双扇殿门铺陈在面前,朱红髹漆,上有多排鎏金门钉,正中鎏金饕餮铺首峥嵘,冰凉凉的,高出她的额头一线。殿门外提壶执薮禀声敛气的两排宫婢宦侍齐刷刷的望过来。

右手一个额头光洁的女官在看见她的刹那吃了一惊,急急走出拉过她,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手势,带她到一边,声音放的很轻,“我的翁主小祖宗,你怎么过来这边了?椒房殿的奴婢都是死人啊。”

她一笑,并不在意她的话,指了指殿中东厢影绰的人影,亦放轻声音问道,“里面怎么了?”

“还不是戚姬那个贱人。”女官咬牙切齿道,“皇后已经是大度不跟她计较了,她却一心要为难。今日在酒池撞见,更是出言不逊到极处。皇后气不过掌了她一巴掌,陛下过来看到……”最后叹了口气,“陛下偏心戚夫人成这样,真不知道,这长乐宫,到底谁是皇后娘娘。”

“哟,苏姑姑这么说就不好了。”殿门另一侧,尖下颔的女官转首勾唇一笑,出言刺道,“吕皇后人老色衰,久不得圣宠,要是我们夫人,早就自惭请下堂而去了。偏她还硬撑着嫉恨我们夫人,到底谁有理?”

她不大在意两个女官争执的话语,伸头探视殿中情景。

东厢之中,梁楣悬下玄色帷幔,分段褰卷,垂下组绶,掩住身着皇后礼服的女子身影。吕雉踱出步来,容貌虽不十分美丽,眉宇之间却是刚强坚毅,是她梦中曾经出现的那张脸,怨毒道,“总有一日,你加诸在我母子身上的耻辱,我一定要你一项一项的十倍奉还。”

“啪——”

箕踞于案后榻上的高皇帝闻言大怒起身,玄色广袖挥落了案上青玉耳杯,一声碎裂清脆,怒气盈然斥道,“吕雉,你不要以为你是皇后,朕就不能废了你。”

大殿之中,顷刻之间一静。殿里殿外,无人敢出一丝声气。

一地碎落的是淡青色泽玉质碎片,吕雉站在其中,一刹那之间忽然眉目迷茫。

很快,她重又武装自己,站在刘邦面前挺直背脊,冷笑扬眉道,“陛下若真要为了一小小姬妾而废臣妾,臣妾亦不敢辞。但请吕氏一族卸甲返故里,如从前一般耕田乡里,自得为乐。叹只叹不能侍太上终老,不能全孝义。盼只盼陛下谨记汉三年曾允妾之语。”

这便是以势相要,以情动人,又以信谏君。

“哟,皇后这话什么意思,妾可听不懂了。”悠悠的声音从轻扬帷幔之后透出,湖水绿色裙裾的年轻女子侧脸如玉,微有红肿,如云的秀发挽成一髻春山,单是身段就叫人心折,尤物天成。

戚懿从刘邦身后走过来,咄咄美丽而艳色逼人。“妾不知陛下当日许了姐姐什么,但妾想,诺言这东西,是施者的恩惠,而不是受者的屏障。皇后若是指望靠着一句诺言无所顾及,那就反是不恤君恩了。”

“陛下,可是嗳?”她斜眼飞睨刘邦,最后一个尾音又柔又媚,入耳轻酥。

刘邦色授魂销,一双清醒宽广的眸敛了柔情,牵起她的手咳了咳嗓子道,“懿儿说的对,看在你两位兄长份上,皇后,朕恕了你这次。你回椒房殿面壁一月,一月之后,你也多多待在椒房殿里,不要再出门惹是非了。”

戚懿漂亮的水眸闪过一丝失望,吕雉冷眼觑见,一声冷笑。

远远的,东厢之中三人长长的衣袖迤逦,吕雉背对着殿门而站,一双手负在身后,其上青筋历历可见。声音却反而平静下来,淡淡道,“敬诺。”

那青筋——

那厚实双手上历历青筋落在殿外她的眼中,蹭的一声,犹如一把火,点燃了她所有的义愤填膺。仿佛一刹那吕雉所有的愤怒在她心中都能感受,她蓦地挣开从苏姑姑牵着的手,抛下她惊惶欲绝的目光,跳进殿中,仰着下颔冷望刘邦,斥道,“没良心的男人。”

“阿嫣,”吕雉吃了一惊,狠狠瞪了殿外苏摩一眼,弯腰抱住她拉到自己身前大声斥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陛下,”她抬头看着刘邦,求情道,“阿嫣还小,小孩子不懂事,陛下你不要和她计较。”

“——阿嫣,你还不向陛下认错?”

“我才不要认错。”她用力的挣扎,不肯改口,以为这和往常的无数次一样,只是自己的一个梦,既然是在她的梦中,她想怎样就怎样,天上地下都没有什么她好怕的。她的梦里,她才是主宰,而不是什么可笑的神仙皇帝。而她,只是想指着这个负心男人的鼻子骂出她多年来掩掉这卷史册之后一腔愤慨的真心话。

“当皇帝了不起啊?做人可以没良心,但不能太没良心。你老婆为你操持家务,生儿育女的时候,这个姓戚的女人在哪里?你老婆为你流离战场,担惊受怕的时候,她在哪里?你老婆为你出谋划策,辅助你打理江山的时候,她又在哪里?”

她轻蔑的瞟了戚懿一眼,谑道,“人贵有自知之明,一个什么都没有付出的人,轻飘飘的一个笑,两滴泪,就想拿走别人付出一切代价才得到的东西,凭什么?”

“陛下,”讽刺的声音空荡荡的响在大殿之中,“你,对不起你的皇后哦。”

行云流水的一大段话一气呵成,响在空荡荡的大殿之中,掷地有声。尚在梁间微微悬绕。

殿里殿外,所有的宫宦侍女都被她这惊世骇俗的一番话吓的鸦雀无声。

吕雉松开了手,忘记了抓住身前这个小小的孩子。多年来内心的悲愤忽如齐来的被一个六岁孩子的童言稚语给击中,她以为她可以很刚强,是的,作为一个母亲,一个皇后,她可以刚强的百毒不侵,可是作为一个妻子,一个女人,深心里,她并不是不怨恨的。她未必爱他,可是他如是辜负自己,伤害的不是情怀,而是一个女子的尊严。

“阿嫣。”

吕雉放开她,直起身来,她从不做无用之事。

站在殿门之外最近的两个侍卫入殿扣住女童双臂,拖她出殿。女童大惊失色,拼尽全力踢腿挣扎,幼小的身躯被两个孔武有力的侍卫如探无物般的倒拖着臂膀拎起来提出大殿朱槛。与此同时,穿着两当甲的少年校尉走上阶来,在殿外单膝跪下,问道,“赵国翁主犯大不敬,当如何处置?”

“陛下,”殿内,吕雉直视着自己的皇帝夫君,眼神幽微,“你不可以再伤着阿嫣了。你已经关了她的父亲,你不能再关她。”

“放开我。”她拼命挣扎着喊道,却无人理会。

那个年少的校尉跪在离她极近的地方,她甚至可以感到透过泠泠兵甲传过来的少年肌肤上的热力,难道这并不是梦?惶惶然中她不着头绪,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怎样的错误。如果这不是梦,那么我究竟在哪里?她茫然抬头,这才发现抓着自己的侍卫身材高大,自己若站直了身子,仅能到他们的腰部。

汉朝人有这么高的个子么?她疑惑的想。

不,不是这样。

不是他们便高了,而是自己变小了。她惊骇欲绝的发现,掩藏在长长裙裾之下的自己的足掌,不过三寸大小,足弓纤巧,玲珑可爱,她却仿佛看到梦魇。

怎么回事?

她的身材也缩水了一半,仿佛没有长大的女童,头发长长,梳髻之后,倒是同从前一样垂到腰际,着的是一件花罗夹撷交领右衽桃纹襦衫,下穿紫色裳衣,衣长曳地,典型的汉初女子装束,衣料华贵,广袖如云。

殿中,刘邦将奇异的目光从结发妻子身上移到外孙女身上,蓦地不怒反笑。

脚步踢踏声中,她抬起头来,看见走向她面前的暮年帝王惫懒而意气风发的脸,“张嫣,你知错么?”

喉中哽着一股气,她咬牙摇头,倔强的瞪着他。

“好。”刘邦拇指一翘,大笑道,“这才不愧是朕的外孙。”忽的沉下脸来,“让她跪在殿外头,什么时候肯认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多年之后,回想起那个冬日长乐宫石破天惊的午后,恍如梦魇。而张嫣也只会淡淡的笑一笑,叹一声,“记得当年年纪小。”其实事后想想,当时有太多征兆告诉她那绝不是一场单纯的梦境,如爬阶梯时挥之不去的疲累,如长长裙裾拖曳过石阶的坠感,如苏摩姑姑恭敬的唤她翁主,如吕雉唤她的小名“阿嫣”,从前她做梦的时候其实只是见一连串沉默而迤逦的哑剧,当有人说话的时候,梦境就宣告终结。而那天,她却是确实听到每个人的每一句言语的。

只是当时当局,她却如同梦游一般浑浑噩噩,倚着自己的本能行事,忽略了所有或明显或隐秘的痕迹。

***********************

两汉文化小贴士:长乐宫是西汉最重要的两座宫殿之一,位于长安城东南部。,宫城四面各设一座宫门,西面和北面有阙。它是高帝刘邦一朝的政治中心,以及高帝之后西汉各朝的太后居宫殿。

中国宫殿制度,前朝后寝。长乐前殿为朝廷所在,西为后宫。皇后中宫椒房在前殿北侧。

前殿是长乐宫的主体建筑,四周有墙垣,殿门辟南,门内设庭院。庭院广阔,是举行朝议的地方。前殿的正殿两边对称分布着大小相同的东厢和西厢,东厢和西厢有着重要的用途,其中犹以东厢更为突出。皇帝朝见百官虽在正殿,但许多军机政务都在东厢进行。文武大臣进入正殿之前往往候于东厢。

张嫣所闯进的,就是这座长乐前殿。最初就是落在前殿庭院之中台阶前,而吕后与戚懿的争执发生在东厢。

最初三章分量都很足啊,望天之。

祝福牛年吉祥,万事如意。

收藏,推荐之。

第一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二:舅氏'年三十第三更上菜'

多年之后,回想起那个冬日长乐宫石破天惊的午后,张嫣也只会淡淡的笑一笑,叹一声,“记得当年年纪小。”其实事后想想,当时有太多征兆告诉她那绝不是一场单纯的梦境,如爬阶梯时挥之不去的疲累,如长长裙裾拖曳过石阶的坠感,如苏摩姑姑恭敬的唤她翁主,如吕雉唤她的小名“阿嫣”,不似从前梦境中一连串沉默而迤逦的哑剧,每个人的每一句言语,都是真切存在的。

只是当时当局,她却如同梦游一般浑浑噩噩,倚着自己的本能行事,忽略了所有或明显或隐秘的痕迹。

那一日,她跪在殿前陈道之上,仰头看着长乐宫上方高远的天空,和天空之下威严古朴宏大的宫殿,砺青石阶累累而上,直达殿堂,庄严朴素,犹如天子威严。张嫣问自己,如果明知道那不是梦而是再真实不过的现实,她还会不会义无反顾的冲出去痛责刘邦。

答案是不会。

就如同当时她明明心中不满彷徨的不得了,却还是乖乖的听话跪在殿下。明明脑中浑噩理不清事情的脉络,身体已经本能的威屈在皇权之下正襟危跪挺,将背挺的直直的,装作并不知道身后年轻校尉审视的目光。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似乎变成了梦中的女子嫣。

她心里糟糟如同填了一堆乱麻,慌忙中理不通其中关窍。

不行,这样不行。

冷静下来,她对自己说,你必须要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她强迫自己勉强冷静,来梳理自己的梦境与此时现实情况。

情况大约是这样:

赵王张敖因罪押解上京,鲁元长公主被奉迎回长安,而她连同祖母朱氏一干家眷则另行看守驱车行走。来到长安之后,吕雉心疼外孙女,将她接入宫中,然后她在长乐宫胡乱行走,撞到了今天这档子事。

事情很简单,情况却很复杂。

如果我是张嫣,那么嫣然又在哪里?

她左右探视,茫然不知归处。

莞尔,莞尔。

莞尔,我在哪里呢?

我似乎,找不到我自己了。

如果,如果我不见了,你会哭吧。我们兄妹一路相依相偎扶持而来,感情依赖绝对不止于兄妹,而是生命中离不开联系的存在。对我来说,父母不在了,搬家了,虽然都是痛苦的事情,但只要莞尔你还在身边,就还可以笑着接受。

但如果连莞尔都不在身边了,我该怎么去过剩下来的生活?

太阳一点一点的向西斜去,汗水漫过脸颊。她终于忍不住,掉下眼泪来。我想要回家,我好想回家,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回家。梦再繁芜再惊艳再恐惧再绵延都不要紧,只要能醒来就好。可是,若有一天,我迷失在梦里面,

莞尔,你能不能带我回家?

我已经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泪水劈里啪啦落在面前空心砖上,渍润出一小块湿痕,她直将唇咬的出了血,也不能疼的醒过来。

“翁主,你不要哭呀。”年轻的校尉按着腰中刀柄半蹲下身子,在一边劝慰道,“也是你太莽撞,不过陛下怜惜你,你只要肯认个错,陛下不会真拿你怎么样的。翁主,你不妨就认错吧。”

她哭的越发厉害,抽泣不理会,赌气的想,才不要,我如果跪死在这里,说不定就能回去了。

膝盖跪的冷硬的砖头上,先是疼,后来渐渐麻木。她从来没有跪过人,而莞尔一向娇惯于她,舍不得她受半分折腾。可是,她把他丢掉了。天上地下,哪里再找一个莞尔来管束关爱自己?

太阳慢慢踱从大殿西角,斜照下来,铺成一道金色的余晖。就在她哭的眼泪模糊,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听得轻轻的踏踏脚步声从阶上步下来。

侍卫们拜了下去,年轻的校尉唤道,“太子殿下,……”

“嗯。”少年的声音清朗而又温文,轻轻道,“郦校尉,赵国翁主已经在这跪了一个多时辰,算是罚过了,孤与父皇求情,父皇允孤带她回去……”

她在抽噎中抬起头来,朦胧一片泪眼中,唯见得方寸清明之地,玄衣少年颀瘦的身影,腰间系一螭龙纹隐绣腰带,带钩之上,龙首刻纹精致却不狰狞,垂下佩玉,色泽温润。

郦疥拱手笑道,“既如此,有劳殿下了。”

“好说。”他颔首道,继续走向她的面前。台阶一步步的步下,她便依次看见他缘着暗色交错条纹的衣襟,掩襟相交透出同色里衣的领口,略略麦色弧度好看的下颔,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他的脸。

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是从孩子成长成男人的年纪,力作稳重,却掩不住属于孩子的清朗气息。并不是特别俊朗的容貌,一双长长的眉鬓,与吕雉极为相似,生在女子身上,过显刚毅,在他身上,却意外的合适。

“阿嫣起来了,”少年唤她,声音亲切而又熟稔,递出手来,“再不回去,你阿母就要打你屁股了。”

她愣愣的看着递在面前的少年手掌,一时间无法反应。

刘盈也不恼,蹲在女孩面前,笑道,“你今个儿刚进宫,应还不认识我。我是你母亲的弟弟,你该叫我一声舅舅。”

舅舅?

在她傻傻的想这个称呼所代表的意义的时候,刘盈已从怀中取出干爽汗巾,擦拭张嫣脸上的涕泪横流,“小花猫,”他微笑斥道,手上力道放轻,“有胆子犯君却没胆子受罚,舅舅要不过来带你回去,你是不是打算在这里哭一整天?”

人家才不是为了受罚哭。

她在心里嘀咕,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柔顺的任刘盈为她擦去眼泪,迟疑了唤了一声,“舅舅?”

“嗯。”

淡淡的声音有着容让的味道,让她飘渺渺的思绪似乎暂时找到一个停脚的依靠。

她扶着他的手想要站起来,却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膝盖之处跪着不动时尚显不出来,微微一动,就牵连着五经八脉的痛,让她根本站不住。

“殿下,”刘盈身后的少年青衣内侍连忙转出来道,“将小翁主交给长骝吧。”

“不用。”刘盈摆手道,背着她微微蹲身,“阿嫣上来,舅舅背你回去。”

“殿下,”长骝诧异唤道,却被刘盈瞪了回去,他维持着微蹲的姿势,“阿嫣快上来。”

将暮的阳光从洛带殿的檐角上射过来,带着凄凉美艳的红色。她伏到刘盈背上,心也被这种色泽浸染,平静的残暖。

“舅舅。”她喊。

“嗯?”刘盈走的平稳。

“没事。”她傻笑,伏在刘盈略显瘦弱却担当稳重的背上,闭上眼睛。闻到安详的松香气息,淡淡的不浓郁,清朗安心。

“舅舅?”

“嗯?”

“没事,我只是叫叫。”

夕阳将他们的背影拖的很长。

他是汉高祖刘邦与吕皇后雉的嫡子,大汉储君,刘盈。

而她,是从两千年后莫名跌落到这个时代的迷路女子,从今以后,她的名字,叫做张嫣。

这一年,是汉高帝九年,刘盈时年十四,而张嫣六岁。

***********************

热腾腾的第三更。

祝大家牛年和美,都能遇见心中的那个他/她。

第一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三:荼蘼'第四更'

椒房是长乐中宫,规制仅次于帝殿。位于长乐前殿正北面,沿着中道走小半刻钟就到。椒房殿横面九开间,进深为四间。刘盈背着张嫣进入西偏殿,将她放到殿中玄漆彩绘楠木围床之上,转身吩咐一边侍婢道,“端热水来。”又问道,“膝还疼不疼?”

张嫣可怜兮兮的点头。

刘盈叹了口气,“把下裳卷起来。”见张嫣茫然,干脆自己动手,将她的紫色裳裙卷到膝处,看见一双膝盖淤青红肿,倒抽了一口气。

“怎么这么严重?”他不解道,“不过是跪了一个多时辰,怎么样也不至于弄成这样啊?”

张嫣心虚的缩了缩脚趾,秦汉之际人们多跪坐,自然知道怎么样跪不会太着力,她却不谙此道,加上张嫣好歹也是一国翁主,细皮嫩肉的,就成了这个样子。

刘盈起身,拍掌吩咐长骝去太医署取药,又问一干侍女道,“你们谁是贴身伺候翁主的?”

一个八九岁梳双髻的黄衣女童走出跪下,怯怯道,“是荼蘼。”

“你是怎么伺候翁主的,让她一个人跑到外头去?”刘盈皱眉斥责,大有恼恨的意头,下面跪着的女婢微微发抖,显然心里极是害怕,张嫣心里不忍,伸手拉了拉刘盈的袖子,笑道,“左右是我自己贪玩,你不要怪她。”

刘盈叹了口气,道,“算了。”

张嫣心中高兴,盈盈一笑。

笑声消了刘盈的火气,他没好气的瞟了荼蘼一眼,淡淡道,“还不替翁主梳洗。”

荼蘼连忙点头应了,上前取手巾用热水沾湿,替张嫣拭面。温暖潮湿的巾帕敷上来的一刹那,张嫣简直舒服的想要叹息了。而荼蘼显然是做惯了这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