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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日常-第2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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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四爷就说御膳房那里新制出了好几样蜜饯,带来给皇额娘尝尝。
太后挺有兴趣的一样来了一口。
四爷就道日后再有新的就先给宁寿宫送,也让太后尝尝鲜。
再来,李薇悄悄告诉四爷,太后其实也喜欢新鲜漂亮的衣料,只是现在她们都是寡妇(这句她是用意会让四爷明白的!),不能穿得太鲜亮。
四爷这回为难了,问她这要怎么办?
李薇最理解,她以前在街上看到漂亮衣服,就算穿不成也会买回去,挂在衣柜里看看也舒服啊。
她就跟四爷说:“您只管给,摆在箱子里看着也好啊。”
四爷笑:“哪有这样的?”
李薇严肃认真的表示听姐的没错。
四爷就真的把今年新贡的布料挑出一成送进了宁寿宫。
当晚,宁寿宫里太后真的笑开怀了。
四爷都看愣了。
宫女们两两一组的把一匹匹布料全都展开给太后看,太后叫近细观,四爷就在一旁像百科辞典一样把这布料的产地、品种、类型、织法等一一详细背一遍。
李薇在旁边都听囧了,这要不是他特意记下来的,那就是他过目不忘。
问题是记这个东西有用吗?怪不得有人说天才其实也很辛苦,因为他们记到脑子里的东西有很多都不是故意记的,脑子反应就这么快没办法(好拉仇恨)。
现在她能理解了,四爷记布料又不能去卖布料,记这匹料子适合当裙子,那匹料子适合夏天用,等等,一点意义都没有。
这天晚上,四爷在宁寿宫耗了很久,卖弄的也就是布料百科。这种干巴巴的话题让他讲得像上课,太后却一直含笑的听得津津有味。一直到九点,方姑姑笑着进来催太后睡觉,凑趣道:“娘娘见着万岁了就想多说两句,您明早能睡懒觉,万岁可没处补眠去。”
方姑姑是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四爷被她打趣也只是笑笑没计较。
——平时哪个太监宫女敢打趣他试试,那都是嫌命长的。
太后还没说话,李薇先笑得咧了嘴,她就坐在四爷对面,是以他看到也被逗笑了。笑是最传染人的,太后在上首就埋怨方姑姑:“瞧你,把他们逗得连话都顾不上说,只会笑了。”
知儿莫若母,方姑姑是想替太后在四爷面前表一功,说说太后平时多掂记他。心是好的,太后自然要救一救她。
皇后坐在李薇前头,闻言也跟着笑,却是指着李薇道:“依儿臣看这事不赖方姑姑,都是妹妹的错。”
李薇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你一天不坑我就难受是吧?
不过这种小绊子她现在解决起轻松惬意!
李薇笑着起身,端端正正的对太后一福:“是,都是我的错,皇额娘您可千万别怪方姑姑。”说罢扭头看四爷,刚才皇后说完,这位爷的脸就往下拉了。
“不信您问万岁?”她就手指向他。
太后在上头笑得直摆手,对四爷说:“快把她扶起来,皇额娘不怪你。”后半句是对李薇说的。
四爷得了太后的话,真的起身过来扶她。
李薇哪敢让他扶?一搭手就直起了身,再对他一福就回座了。坐回去后正对着皇后扭过来,她绽开了个特别灿烂的微笑:呵呵,气死你。
等回到养心殿,四爷拉着她笑道:“朕看到你对皇后笑成那样,是故意气她的吧?”
李薇轻轻瞪了他一下:“就是故意的。”
四爷笑着叹了下,抚着她的肩柔声说:“朕又没生你的气,她老找你的事,朕都知道,平常你的委屈不少也都没跟朕提。再碰上就跟今天似的顶回去。”皇后就爱拿小事恶心人,真跟她计较起来反倒是自己没理,既然这样她能恶心过来,人也能恶心回去,看谁恶心得过谁。
“我知道。”李薇道,她早就不会忍气吞声心害怕了。
她现在是忍气吞声休害怕。
她就这么哼‘放大胆,忍气吞声休害怕,跟着我小红娘你就能见到她’,四爷听她从进屋哼到两人上床碎觉,忍不住让她接着往下唱。
李薇特纯洁的冲他眨眼:“后面我不会了。”
她知道四爷有种强迫症的毛病,他就喜欢事情圆满完整,从中间开始,他就要既循到头,又要追到尾。
上次那个喜儿的戏本子,他摔了之后还是找时间拉着脸翻完了。
以前吧,她很少跟四爷同看一本书,也不知道他有这个毛病。现在发现后真是觉得这种人不成功就没天理了。看个戏本子都要有头有尾,干别的肯定更不会半途而废。
……不过她今天这么做是不安好心的。
哼哼哼。皇后给她使绊子凭什么啊,她干嘛就要让着她呢,这还不都是他弄的!
虽然理智上知道这一切都是社会的错,但还不兴她迁怒了?
李薇也不知道自己接受了快二十年,怎么现在反倒开始心气不平了。但她就是想拿他出出气。
果然四爷第二天就把《西厢记》给翻出来了。
红娘的指向性太强,他这么快找出来也不奇怪。让李薇没想到的是,这本《西厢记》是四爷年少时的读物。
他让苏培盛等先从库房里把以前的书都抬出来,见存书太多,一箱箱翻一遍就为找一本书太浪费功夫了,看天晴日好,索性晒书吧。
于是李薇就把永寿宫和翊坤宫前的庭园给借出来,让四爷晒书。
四爷摸着哪本书都能说出一番来历。
从四爷的回忆里,她知道了他从小的阅读兴趣是逐渐发展起来的。一开始是什么都看,先帝鼓励他们读书,也不拘束他们哪些能读,哪些不能读。所以四爷的阅读范围很广。
至少他为什么会对修仙修道着迷,是因为《老子》一书。
在四爷的话里,先帝在早年跟他们一起读书时,常会时不时的摘出书中的一句语句让他们说说感悟。他们说完,先帝再说。长此以往,几个阿哥的思想就越来越向先帝靠拢。
《老子》一书中‘与民休息’,‘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省苛事,薄赋敛,毋夺民时’等,先帝十分推崇。
前明倒台的经验,满清要全部吸收进来。
四爷深以为然。
所以在四爷幼小的心灵里扎下了道教的火种(不对)。而因为由汉至今,黄老的学说发扬的十分光大,四爷从幼年时就追看至今,越看越喜欢里面清、正、本的指导思想。
李薇深深的觉得四爷要不是当皇帝了,日后说不定会也写个什么道藏、本经来讲述他对道教的理解。
终于,《西厢记》翻到了。
四爷轻轻拍打着书面上的积尘,封面上的颜色都有些旧了,他也不敢翻开,怕书线散掉,嘱咐跟在一边的苏培盛记得让人给这些书换线,有糟污的书页记得重新抄录。
然后,他又拿出一本《会真记》,李薇‘?’了下,他解释道《会真记》是《西厢记》的前身,后者脱胎于前者。
李薇接过来翻看。
再然后,他再拿出一本《西厢记诸官调》,说这是宋人写的西厢记,十分难得。
李薇再接过来翻看。
再再然后,他再再拿出来一本,李薇不由得问:“这是宋之前的人写的又一本《西厢》?”
他说不是,他说这是《会真记》作者元稹的生平和诗作。
李薇:=口=
看个戏本子还把作者的祖宗八代都挖出来?四爷您追本溯源的成果太吓人了。
等两人回到屋里,就着奶茶与红豆酥、炸鹌鹑蛋和麻辣锅巴,四爷绘声绘色的跟她说起《西厢记》其实是作者元稹早年的一段风流公案。
当然最后他抛弃崔莺莺娶门当户对的老婆了。然后这段风流旧事就一直留在他的心里,最后就成就了文学历史上的一枚瑰宝。
李薇还真不知道,她以为这就是又一个大家小姐私奔穷秀才的YY故事。
“搞了半天,这个张生是个坏人。”她脱口而出。
四爷说了半天口干,饮了口茶道:“怎么说他是坏人 ?'…87book'”以素素的一贯想法,该是这元稹是坏人才对。
李薇就说两人都坏,坏得虽然不一样,但充分证明了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这话一出,四爷‘嗯?’的一声就虎了脸,放下茶碗,把嘿嘿笑着要躲到外头给他换壶茶的素素给扯过来箍到怀里,严肃道:“说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李薇马上柔声细语的说:“我这说的都是别人,胤禛最好了。”
四爷冷笑,照着她的PP打了两下,“当朕不知道你在心里是怎么骂朕的?”说完就见素素心虚的瞪大眼,一脸‘你怎么会知道?!’的样子。
原来真的在骂朕。
四爷认为这必须要说清楚了。
外面,苏培盛隔着门问了句:“万岁爷,该用午膳了。”
屋里传来四爷的话:“先等等。”
苏培盛应下准备走,就听屋里贵妃说:“等等!”
他再站住脚。
贵妃不吭了,万岁也不吭了。
苏培盛站了一会儿自觉有些傻,侧耳细听。
只听里面贵妃正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先用膳,用完膳再说嘛……您不用膳我心疼啊……其实我也有点饿了……弘暋己镁妹患恕�
万岁道:“朕不饿……这里有点心……朕今早才见过弘暋!�
贵妃嘤嘤嘤的小声哼哼,一听就是又扎在万岁怀里了。
万岁带着笑道:“今天不说清楚了,朕怎么都不会放你出去的。”
苏培盛心道,得了,膳也备着吧,主子们一时半刻是没空出来用了。
他悄悄退后,甩手往外走去。
344、失眠
转眼就到了夏天,知了叫得人心烦。
八爷的书房里摆着冰山;以往他从不曾在意过这个;如今却知道每天府里的冰山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现在只有他和郭络罗氏的屋里有冰山了;两个孩子夜里热得睡不着,个个背上都是一层痱子。涂上药不等好又会起一层,层层叠叠;让孩子们难受的直哭。
何焯见八爷看着冰山出了神;道:“爷,蒋陈锡已经被投进刑部了。”
八爷嗯了声;道:“蒋家就没想想办法?”
何焯笑:“怎么会没想办法?蒋廷锡都快把京里各府给踏遍了,怡亲王府就去了不下七八回。”
蒋家也算是满门官宦。其父当年在开封主持乡试时没了;卒与任上,先帝褒奖。蒋陈锡自己是进士出身;苦读出来的特别受文官的待见,蒋父当年也算是留下不少香火情,又有先帝在上头保驾护航。
蒋陈锡于是一路顺风顺水。
无奈现在天降横祸啊。
八爷笑道:“屺瞻的门也要被踏破了吧?”
何焯一笑,并不否认,道:“学生与蒋廷锡有同年之谊啊。”
八爷起身在屋转了一圈,何焯道:“蒋廷锡现在就像个没头苍蝇,各处都求了。但肯接的人不多,细数起来也就佟三爷府上松了口。”
佟三爷,隆科多。
八爷摇头,道:“枕头风啊。”
何焯道:“这枕头风吹得好了,未尝没有用。”说着,他指了指紫禁城。
八爷自然听懂了,只是皇上的后宫里现在寡淡的很,二十年了也就一个贵妃。
贵妃……
八爷笑了,对何焯道:“屺瞻何不指点蒋家一条明路呢?”
两日后,永寿宫,李薇听常青说的时候都想说‘搞错了吧?’,她招手让人把请见牌放下。常青就把托盘往炕桌上一搁,她低头一瞧:
轻车都尉,臣李文璧,叩请贵妃吉安。
确实是李家的请见牌子。
李薇道:“请人下午就进来吧。”常青领命而去,剩下的请见牌子都不必看了,全都退回去。
李家会有什么事呢?
晚上,在养心殿东五间里,四爷看她不停的搅着面前碗里的粥,一碗粥都叫她给搅成稀糊涂了,看着实在伤眼,就按住她的手道:“这是怎么了?”
李薇惊觉才停了手,四爷道:“给她换一碗。”
看她这回乖乖吃饭了,可头都快低头粥碗里了,眉头也皱成了川字。到底有什么为难事?
等到用过晚膳,四爷今天没去读书写字,反而拉她一同坐下,问她:“今天下午你家里人不是来见你了?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李薇犹豫道:“……有人给李家送了两千亩地。”
送也不怕,李家是自从四爷登基起就一天都没少过送礼的。而且李家得了爵位后,还要赐宅子。不搬就让李家附近的民居都迁走,好给李家腾地方。街里街坊的,李家做不出逼人夺宅的事,已经搬了家。
新邻居相处起来也不难,现在敢给李家脸子看的还没几个。只是李文璧和觉尔察氏都不在京,李家在外面说的是家里大人都不在,他们是什么事都不管的。
也算是平安无事吧。
结果就来人送礼了。
这送礼这人还不能推。
四爷倒不意外有人去撞李家的木钟,他就问是谁送的让她这么为难。
一般二般的人,她早就直接告诉他了。
李薇苦笑道:“佟三爷家里那位宝贝,李四儿。”
不是李四儿亲自登门,而是她的人拿着隆科多的帖子领着人去的。李家一见承恩公府的牌子,再看到隆科多的名帖,立刻就大开门把人迎进来,客气得很。来人介绍自家是蒋家人,扯了一堆云山雾罩的东西,然后把东西留下就走了。
“礼倒是平常东西,两个百年好参,一对宋青花梅瓶,最妙的是这梅瓶中还有酒。窖藏几百年的美酒。这份礼平常拜访绝对不薄了。”她道。
李檀的先生曾经指点过李家,说是送来的礼物看着不重的尽管收下,只要不是求事的,平常拜访不能太冷淡了。李家现在宫里就一个贵妃,想立起来就不能做孤臣。
“结果,酒瓶底下就是地契了。”李薇是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
她更犹豫,这事跟四爷说他能信吗?
就算是她,在那一瞬间也是浑身发寒。万一,万一真的因为她在宫里,李家人起了野心了怎么办?她离开李家都二十年了,一日比一日跟李家更形疏远。弟弟们都大了,各自成家后,真的不会变吗?
她盼着他们不变,但却不想自欺欺人。
进宫来的是佟佳氏,说起这个事时虽然惊惧,但也有一丝兴奋在里头。
李薇真害怕啊。
这世上最诡秘的就是人心了。
就算原本亲密的一家人,若是突然有天中了彩票,再亲密的兄弟姐妹之间也不可能和谐如初。
就算她对李苍他们有信心,他们的孩子呢?
地契放在一个不起眼的匣子里,厚厚的一摞。
四爷简单翻了翻,果然全是山东的良田。除了地契还有一些身契,都是卖身为奴的百姓,看这在官府记档的时间就是在雍正元年。
早在听到是蒋家来人时,他就心里有数了。
放下地契,他一抬头就见素素坐得离炕桌很远,她看匣子的眼神就好像这是个可怕恶心的东西。
他合上匣子让苏培盛拿走,敲敲桌子:“素素。”
她抬头,他冲她笑,伸手给她:“过来朕这边。”她搭着他的手,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
一投到四爷怀里,她就不自觉的长叹了一声,好像累极了躺到床上,扑到棉被里一样。四爷的大手用力的搂着她,在她的背上来回抚摸。
“素素不怕,有朕在。”他道。
李薇整个人都投到他怀里了,几乎是搂着他的腰躺下来的节奏。
她找不到话说。替李家背书 ?'87book'表白这一切都跟她无关?她什么都不想说,。
她闭上眼,像睡着了似的躺在他怀里。
四爷像哄孩子般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下不停。
他淡淡的笑了,这件事在他看来简单至极。李家或许会渐渐骄傲起来,但这跟素素都无关。他深知她有多么谨慎。这么多年了,最近才渐渐有了点小脾气。
什么时候她要是敢拍着桌子跟他对吼,他才要高兴呢。
这世上敢冲他吼的人已经没几个了。外面的朝臣吼,他就猜他们是不是为了青史留名。底下的兄弟,会咬人的不会叫,他要防着,会叫的也未必就不会咬人。
宫里的女人也是各有各的念头。
素素却好像一直都过得十分小心,好像她的命不是自己的,是拿在别人手里的。有时她看过来的眼神,好像他下一刻就会让人要了她的命。
所以,她一点怨言都不敢有。
他想让她知道,现在没人能要她的命了。有他在。
他也不可能要她的命。
捧着、护着、宠着。这么多年来,他小心翼翼的把她圈在怀里,一晃眼就是二十年。
他轻声道:“素素,朕知道这是谁搞得鬼,知道这跟你、跟李家都无关。”
“你不用担心。”他的大手放在她的头上轻轻抚摸着,这么说。
李薇的眼睛突然十分酸涩,她埋在他的腿上蹭了蹭。
四爷轻轻的拍了她一下,笑道:“又作怪。”
李薇直起身时眼睛还是红的,“爷,这事就归您了。”
四爷含笑点头:“归朕了。”
她想了下道:“我不敢说李家真的会一直都这么清白无事,或许哪天,下一回,他们就会在外面惹事生非,或者是李家的下人,或者是李家的孩子们。”
四爷平静的听着。
“如果真有那一天……”李薇嘴唇抖着说,“臣妾求万岁留他们一条性命。”
她起身,恭敬而端正的跪了下去,磕头。
四爷在上首看着她磕下这个头。
等她磕完,垂首跪着时,头顶上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跟着伸下来一只手,她的眼眶又湿润了,眼泪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那手又往前伸了下,她才敢搭上去。
四爷有多么的嫉恶如仇,她是最清楚的。她嫁他这么多年,自许清正。到头来却还是想为家人求一道免罪符。
她曾经因为乌拉那拉家频频来找皇后而嘲笑他们家看不清。原来事到临头,她也不可能看得开。
在她求四爷的那一瞬间,她想的确实是‘四爷这么宠爱我’,所以她才敢求,才敢开口。她之所以一想到就开口,就是因为她还想要是过几年,她真的老了,失宠了,那时再求就来不及了。
佟佳氏的改变让她心惊。让她不由得去想,李家其他人是不是也变了?
如果她还在王府,四爷还没有登基,李家还住在胡同里。这一叠的地契只会让佟佳氏惶惶不可终日,绝不会得意自满。
可现在四爷当皇帝了,她成了贵妃,李文璧得了轻车都尉的爵位。
但给佟佳氏自信的并不是这个,而是李薇生的四个儿子:弘昐、弘昀、弘时、弘暋�
当他们还是王府阿哥时,日后成就极为有限。京里别的不好说,龙子凤孙是最不缺的。佟佳氏自己还姓佟佳呢,又值什么用?
但成了皇阿哥后,他们的未来一下子就变得不可言说了。
……万一,李家真有那个造化呢?
佟佳氏所期待的,正是她所担心的。
正如皇后舍不掉乌拉那拉家一样,她也同样不可能把李家撇开。
以前,她怕李家受她的牵累。
现在,她开始害怕李家把她拽入深渊。
“唉,素素啊。”四爷的叹气声把她给惊得回了神,抬头就见他是一张哭笑不得的脸。
“哭什么呢?”他伸手给她把眼角的泪擦掉。
“怕什么呢?”他把她搂到怀里轻轻笑着说,“这是朕的天下,朕说你家人一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就不会收回。”
李薇才要开口,他笑了下,道:“你真以为有傅敏看着,你家里会有事?”
“你阿玛的脾气朕都清楚,你那几个兄弟有你阿玛看着,出不了事。”只要李文璧站得稳,他就会管束他的儿子。
“至于李家第三代,还有李檀呢。”有李檀在,李家第三代执牛耳者非他莫属。这个由他看过几年品性的男孩走不了歪路。
“……”李薇整个人都傻了,呆呆的看着四爷。
四爷好笑道:“你的母族,弘昐他们的外家,朕怎么会不精心?”
“退一万步说,李家真的犯罪待死。”四爷轻飘飘的说了句险些让她又跪下去的话,“朕应了你,饶他们一命。”
他看着她呆滞的样子,故意道:“要不要朕写成圣旨交给你藏着?”
李薇赶紧摇头,虽然现在脑子还糊成一团,但至少基本反应还在。
四爷大笑。
可是等晚上躺下之后,她却后悔刚才没有点头!
点头就好了!
有圣旨在手比那句空话好得多啊!
她当时绝对是脑子进水了!
真情固然可贵,但口头承诺绝没有写下来的更靠得住。
不过她又想,四爷要真是想要李家人的性命,她就是那时把圣旨拿出来也没用,因为世上有更多让人生不如死的办法。
所以她当时的反应对头。
那是在侍候四爷多年后最正确的条件反射。从他的话里,直觉推断出他想要得到的回应是什么。
她轻轻吁了口气。
多少年来,她第一次失眠了。
345、求情
失眠一夜后,李薇起来时已经打定了主意。
李家不能不管。几个弟媳不说回炉重造;也需要给她们紧紧弦了。
玉瓶看她一起来就脸色很不好看;当即话也不敢多说,一味服侍她更衣洗漱。
“简单点就行了。”坐下梳头时;李薇道。
“是。”玉瓶就捡了根大钗;几对花簪;剩下的都收到了一边的妆盒里。
这时;张德胜在门外探了下头;给玉瓶使了个眼色。
李薇从镜子里看到了,示意玉瓶过去。
玉瓶放下梳子出去;跟张德胜两人到外头说。“什么事啊?”她略有些不耐烦,主子眼瞧着心情不爽快,这人还没事找事。
早年是玉瓶看张德胜的脸色,现在全倒过来了。
张德胜连连点头哈腰的,扯着她道:“好姐姐,没什么事我哪敢打扰你侍候贵主儿啊?是这么回事,我师傅早上走之前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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