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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惠皇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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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媛娘娘,这宫里可不只你有银子,也不只你会安插下人。
  唐氏回去之前来披香殿给郁华请了安,郁华知道她与冯清凌一向要好,说了几句场面话也作罢;这也更让唐氏相信冯清凌所说,这位瑾嫔娘娘并非表面那么和善可亲,不由直叹人心难测。
  无忧公主至今都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明光宫的人也都是小公主小公主的叫着;荣昭仪心情好了就叫晚晚或者无忧,心情不好的时候只叫声小公主也是有的。倒是丹桂极喜欢这个小主子,纯净可人的眉目,温温软软的样子,长大了一定是会是个进退得宜的淑女。
  可许琉菱显然不这么想,自打小公主出生皇上就对她冷淡不少,这孩子命里带煞,克死弟弟不说,还害得自己被皇上厌弃;可毕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要说恨自然恨不起来,可是有时候见了她就忍不住怜惜她心疼她,有时候想起这些事又烦的不行。
  也因为这个,她本来就跋扈的性子变得更加喜怒无常,沈焕也渐渐也就对她敬而远之了。看着自家娘娘由原先的盛宠到如今的门庭冷落,甚至有时候还要靠吴婉华才能留住皇上,丹桂心里颇不是滋味。
  撇开自己跟母亲的性命荣辱都牢牢握在许夫人手里这一层,丹桂也是真正关心着许琉菱;不论许琉菱对别人如何,至少她从没有因为自己的出身而瞧不起自己。
  丹桂也不只一次劝昭仪娘娘不要过于急躁,毕竟皇上并未因皇子的死而怪罪她,可是许琉菱不听。于是丹桂只好死死看住吴婉华;她是如今“病入膏肓”的娘娘唯一的底牌。
  吴婉华正在给沈焕绣香囊的手陡然被针扎了一下,血迅速染红雪白的祥云图案,她叹了口气,这之前的种种心思都只能作废;再绣一次吧。
  如今皇上的香囊十有八九是她绣的,她乐意绣,皇上也乐意戴。其实皇上对她也不错;她还是宫女的时候,见过很多人的屈辱和死亡,她是一个惜命的人,也因为这样她每天都活在恐惧里,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糊里糊涂的丢了性命。 
  其实行宫的规矩比宫里要松多了,她那时候就想,自己日后若是入了宫,恐怕要日夜惊悸不安吧。没成想她不但进了宫,还成了天子妃嫔,有了自己的奴婢跟住所,却也成了一个依附别人生存的小小良人。
  “主子,皇上翻了您的牌子,已经有姑姑过来准备伺候您梳洗了。”
  阿菊打断了她的臆想。
  “知道了。”
  她很和煦的笑了,如今她风华正茂,圣宠优渥,何愁没有来日。
  唐美人回去之后思索良久,最终还是觉得冯清凌的话有理,于是她召来了小顺,旁敲侧击许久,终于得到满意的答复。
  翌日一早她就让人把冯清凌找来。
  “妹妹好早。”
  唐氏才与季八子打明瑟殿回来就瞧见冯清凌坐在她的闲华阁喝茶。
  “我今日才知道瑾嫔娘娘以前就住你这闲华阁呢。”
  “我哪里敢与瑾嫔娘娘相提并论。”
  唐氏笑言。
  “怎么大清早的叫我过来?”
  “还不是因为昨天妹妹提的那件事。”
  “看你这样子是答应了?”
  “我昨儿回来想了许久,觉得妹妹说的有道理,如今咱们几个看着都是差不多的,但谁知道日后会是什么样子;防患于未然罢了。”
  “正是这个理。小顺呢?”
  “小顺那边妹妹就放心吧,难不成妹妹不放心我?”
  冯清凌尴尬的笑了笑,道:“姐姐想哪去了,我也就是随口这么一问。”
  “那东西……”
  “我带过来了。”冯清凌自食盒里取出一个药包,道:“你是半个月的量,一天一小包,我都包好了拿过来的,姐姐放心,这事天知地知,除了你我,也就小顺跟他哥哥知道。”
  唐氏又瞧了冯清凌一眼,道:“这事万万不可让旁人知晓。”
  “姐姐实在多虑了。”
  “嗯。”
  她郑重地点点头,收下了那雕刻着八仙过海图案的食盒。
  冯清凌在回去的路上正巧碰上出来闲逛的花家姐妹;妹妹梳着堕马髻,姐姐却梳着随处可见的低髻,姐妹俩从模样到性子都不是很像,可是血缘的亲近是代替不了也抹杀不掉的事实。
  “这不是冯贵人吗?”
  花月凛位分在她之下,看见她却并不行礼,真是没家教;冯清凌心想。脸上却没显出半分的不屑,而是笑道:“两位妹妹真是早。”
  花月旸一向不喜欢她装腔作势,又忌讳她的容貌,只得拉了拉妹妹,道:“贵人万福。”
  花月凛也只好跟着姐姐一起低头福了福。
  “都是自家姐妹,用不着这么客气。”
  花月凛不屑的撇撇嘴。
  “两位妹妹大清早的这是去做什么了?”
  冯清凌对花月凛的不敬视若罔闻。
  “皇上说喜欢拿晨露泡的花茶,我跟姐姐特地早上起来去搜集新鲜晨露去了,好让今儿下午皇上过来的时候能喝到新鲜的。”
  花月凛毫不掩盖眉宇间的得色。
  “妹妹真是有情致,不过我怎么听说皇上昨儿宿在了婉华娘子那里,还说今日要去祥宁宫与小皇子共进晚膳呢?”
  一句话说的花月旸脸上也变了色。但也不过瞬间她就恢复了平静冷淡的神情,道:“皇上一时兴起也是有的,大清早的,我们姐妹就不与贵人站在风口闲话家常了。”
  “也好,我也觉得站久了好累。”
  冯清凌施施然的告了辞。
  “姐,你瞧她。”
  “瞧什么瞧,她是贵人你是八子,就算高你一点点那也是高。”
  花月旸不咸不淡的说。
  还未走远的冯清凌听见姐妹俩的对话,很自得的勾起了唇角。
  “呱……呱……”
  大早上的听见乌鸦叫,晦气!
  郁华正梳洗。她大晚上的睡不着,白日里总是懒懒的没精神,有时候早上起来了过一两个时辰也会去补补眠。
  晚棠瞧着她憔悴的容颜,道:“主子连双十年华都还没过,再这样下去,会很容易老的。”
  郁华微笑,瞧着晚棠艳丽如初的模样,不由道:“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主子总是把事情憋在心里,心情郁结,于人于己都是不利。”
  可是除了忍耐又能怎么样呢。
  “我知道。”
  “奴婢僭越,斗胆说一句,主子不光要知道。”
  “可是我没法忘记玉簌啊。”郁华丝毫不以为杵。
  “您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奴婢原先伺候太妃的时候从不曾见太妃怨天尤人。太妃娘娘说这宫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辛苦,可是总想着这些只会越陷越深。”
  郁华深深的看了晚棠一眼,道:“你这样聪慧透彻的女子,是你的出身误了你。”
  “好不好的都是命,主子对奴婢这样好,奴婢心满意足了。所以主子也该听奴婢一句,主子的荣辱就是奴婢的荣辱,说句大不敬的话,主子这样消沉,只会让别人痛快,而不会有人为主子的消沉伤心半分。”
  这才是赤裸裸的真相。人的自暴自弃和悲伤,在很大的程度上都是渴望别人的关怀,可是很多东西,真的不会因为自身的渴望就能获得。
  “皇上他,太凉薄。”
  晚棠沉默不语,在这漫长的沉默里时间都仿佛凝固,心里有什么东西好像碎了一下又重组;不指望凤凰涅盘浴火重生什么的,但是起码,得全须全尾顺顺当当的活下去吧。
  “你说的,我好好想想。”
  “奴婢僭越了。”
  “无妨,你是为我好。我心里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要收拾东西回家了,然后这两天要出去玩,所以更新时间有点不稳定……

  ☆、婉华娘子

  冯清凌是随皇上一起过来的,可是打踏入甘泉宫之后皇上并未说要去他的容翠阁,而是说:“朕去瞧瞧瑾嫔。”
  瑾嫔瑾嫔,冯清凌笑着说皇上待瑾嫔娘娘真好,暗地里却恨得把帕子都要绞碎。
  “才起来?”
  沈焕未着人通报,一进去就看见郁华坐在梳妆台前发呆,这样静谧安好的时光,让沈焕的心不由一动。
  “皇上来了,瞧我……”
  “怎么大清早的发呆。”
  “算什么大清早,都日上三竿了。”
  “你也知道日上三竿了,朕听说你最近睡得不好,可是有心事?”
  “没有,就是日子过得太闲,人也总是懒懒的,白天贪睡,晚上就不容易困。”
  “朕瞧你都憔悴了,年经轻轻的,这样可不好。”
  “还年轻呢,臣妾入宫都整三年了。这样的年纪放在宫外都是要做娘的。”
  “还是为孩子的事?”
  沈焕问她。
  “是那孩子福薄,可是总是自己身上的肉,有时候想起来,实在舍不得。”
  宫里的孩子总是难养活;有时候妃嫔怀孕了,他总是担心能不能生下来,生下来了又能不能平平安安长大,想着想着也是心累。为此他并不喜欢安慰这些女人,甚至他有时候会逃避的想,这些事情过了就不要再提该多好,让这样的伤心随风随时间流散,也不失为一个解决的办法。帝王也有帝王的心力交瘁跟软弱,可是他的这种软弱总是让这些女人无所适从,甚至更为伤怀。
  说到底还是他错了。可是知错不改,实在是人之常情。何况他是一言九鼎的皇帝,整个天下都服从于他,他又怎么会刻意这些烦心事呢。
  冷眼瞧着沈焕的沉默,她只觉得实在寒冷;原来失望并不是万念俱灰,而是深入骨髓的冷,因为冷让人无比冷静,又因为冷静让人忘了伤心。
  “皇上在这用膳吗?”
  沈焕眼瞧着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心里也是不落忍,可他实在没力气去安慰她。
  “你,也别太伤心了。”
  “皇上国事操劳,是臣妾不懂事。”
  不愿承担责任,又因此而愧疚自责,于是产生一些怜悯和温情;这就是人性吗?
  “有时候觉得你过得很累,可是要不是你这么懂事,朕也不会这么喜欢上你这来。”
  笑着说的话,真心话,最残忍。
  “皇上这样也算常来吗。”收拾好情绪,她笑嗔。
  沈焕看见她的笑容,本来还略微沉重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不由道:“冯氏虽美,却始终不及你温柔解意。”
  “皇上乐享齐人之福罢了。”
  忍不过就是,心上面,一把刀。
  午膳过后沈焕哄着郁华略睡了一会儿,待醒了便同她说:“真去祥宁宫瞧瞧昭媛跟逸霜。”
  她听得心里发恨,却还是说:“臣妾衣衫不整,就不送皇上了。”
  沈焕笑着点点头,便走了。
  他走之后郁华发了会呆,方才在睡梦中恍惚觉得有人亲吻了她的脸颊。
  端阳节的时候皇上特许一些妃嫔的家人入宫探视,太后娘家两个孙辈的姑娘也被接进宫陪侍左右。
  因花月凛傍晚的时候突然来了月事,所以本来昨儿个皇上翻了她的牌子;却因为这个不凑巧,皇上昨夜踏进的是姐姐花月旸的桃花坞。
  桃花坞亮着的灯在因月事而腹内如绞的花月凛眼中格外刺眼,她一晚上辗转许多次,直到天将晓才堪堪进入梦乡。
  端阳节,熏艾草,挂菖蒲,花月旸与花月凛同坐一起分食御膳房送来的五谷小棕,花月旸尝了一个便道:“还没家里自己做的好吃。”
  “是呢,你多挑剔的人,哪像我们皮糙肉厚生来就不知道什么是好赖。”
  “你一大早的又发什么疯。”
  “什么就叫发疯,有你这么说自己亲生妹妹的吗,窝里横算什么本事。”
  她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是因为皇上昨晚留宿桃花坞心里不舒坦,可是不留下皇上难道还要让皇上去别人那里不成?可是这种事叫人怎么拿出来吵,被人知道了又是满宫的风言风语,她们姐妹实在丢不起那人。
  “你小点声,想嚷嚷的全天下都知道不成?”
  “哼……”
  月凛轻哂一声,却没再说话。
  在家里见天的闹,到了宫里还是这样,真不知道谁是窝里横。
  冯清凌跟唐蕊一同在太液池中心的亭子里喝茶聊天,因瑾嫔家中来人,她懒得瞧她们骨肉相见的热闹,便邀唐蕊一同躲出来喝茶。毕竟今日昭媛的家人也来了。
  “咱们什么时候也能再见见自家人。”
  唐蕊感叹。
  “我邀姐姐出来可不是听这些伤怀之语的。”
  “难道你就不想见家里人?”
  “光想有什么用,难道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光想就能得到的吗?”
  唐蕊看着她浅浅一笑;两人自幼相识,冯清凌的心高气傲她心知肚明,别瞧她在众人面前总是一副婉转样子,那在唐蕊看来不过是拙劣的伪装罢了。
  “妹妹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的性子。”
  冯清凌笑了一下没说话。
  赏风赏柳,郁沈氏看着小姑子跟三年前并未有什么分别的模样,不禁笑:“娘娘的日子怕是过得很是滋润。”
  “嫂嫂怎么这样说。”
  “娘娘还是一副孩子样子,竟像是未长大一般。”
  “我可瘦了,不像原先脸还有点圆圆的。”
  她道。
  “好像是瘦了些,大爷昨儿还跟我念叨,说不知道娘娘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呢。”
  “我与哥哥长得像,他要是想我了让他径自去瞧镜子就行了。”
  郁沈氏听见这话撑不住笑了。
  “大爷平日里最恨人说他长得秀气,还说那黑黝黝的武夫样子才是真真正正的男儿气魄;偏娘娘要这么拆他的台。”
  “我哥哥他这人有时候也够孩子气的,前个儿大姐洗三我送去的东西嫂嫂还喜欢?”
  “娘娘自然都是捡好东西送过来的,再挑三拣四那就是鸡蛋里挑骨头了。都说大姐长得像我,大爷为这事还不高兴呢。”
  提起才出生的女儿,郁沈氏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哥哥他就是这么个脾气;嫂嫂怎么不把孩子都带过来,哥儿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我呢。”
  “之前本来想带来给娘娘瞧瞧的,可是大爷说孩子还小,怕进宫不懂规矩冲撞了宫里的主子娘娘,所以这次也就没带来。”
  “还是哥哥想事情周全些。”
  “他呀……有时候跟孩子似的,有时候又比谁都有成算,说不准就是了。娘娘在宫里手头可还宽裕,大爷他总是担心娘娘手头紧不够给那些奴才打赏的。”
  “哪有出了嫁的姑娘还伸手找娘家要钱的,皇上待我很好,银钱花销是尽够的。”
  “那我与大爷也就放心了,娘娘可千万不要客气,大爷常说他只有娘娘这么一个妹妹,就是亏了自己都不能亏了娘娘。”
  想起自己入宫前哥哥与父亲据理力争,甚至为此在父亲面前长跪不起,险些担上忤逆不孝的罪名,郁华的眼前又泛起了一层薄雾。
  “哥哥嫂子待我好,我心里清楚。”
  “娘娘说这话就是客套了。娘娘如今还年轻,可别老为小公主的事伤心,娘娘听我一句,总是有来日的。”
  “嫂嫂放心吧,我明白。”
  “娘娘明白就好。”
  郁沈氏担忧的瞧着她略显憔悴的容貌,在心里低低地叹了口气,若是给大爷看见她这个样子,还不知道要担心成什么样呢。
  “主子,时候到了。”
  敏福进来说道。
  “这么快。”
  “娘娘快些再怀个小皇子就又能见面了。”
  郁沈氏笑着安慰她。
  “下次嫂嫂来的时候可千万要把孩子带来我瞧瞧。”
  郁华不置可否。
  “自然的。”
  明光宫那边也是一幅亲人相别泪眼婆娑的景象,吴婉华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红的瞧着窗外,待明光宫彻底安静下来之后她带着甘草去见了荣昭仪。
  荣昭仪正抱着晚晚跟丹桂说话,眼睛还有些红,显然是哭过;她抱孩子的姿势实在是不怎么标准,有时候不小心低头瞧见晚晚,那神色也并非十足十的爱怜。吴婉华瞧见了心里划过一丝哀戚。
  “见过昭仪。”
  许琉菱并不怎么爱搭理她,只是懒洋洋地点了点头,好一会儿才问:“你来做什么?”
  “回昭仪话,嫔妾这个月的月事还没有来。”
  言下之意显而易见。
  “那上个月呢?”
  “也没有。”
  许琉菱皱了皱眉,她自然是希望吴婉华尽快怀孕,但是她又不喜欢她怀孕。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待会儿我会让太医去给你瞧瞧。”
  她冷漠的说。
  “那嫔妾先告退。”
  “去吧。”
  望着吴婉华纤瘦的背影,许琉菱冷漠的表情上闪过一丝忌恨。
  “恭喜娘娘。”
  丹桂知道她的脾气,连忙示意奶娘把小公主抱走。
  “八字没一撇的事,有什么好恭喜的。再说了,就算是要恭喜也应该恭喜她而不是本宫。”
  许琉菱冷淡的说。
  “娘娘可不能这么想。她肚子里的那个到了还不是娘娘的。”
  “话虽如此,可你说皇上会同意吗?”
  “只要娘娘好好同皇上说,皇上一向怜惜娘娘,九成九是会准的。”
  “但愿如此吧。”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回家了。

  ☆、晚风荷

  待送走嫂子,没一会儿冯清凌也过来请安,来的时候还顺手带了几个缝的小粽子过来,郁华夸她。
  “没想到你手这么巧。”
  “娘娘谬赞了,这些实在不算个什么。”
  “你也别这么说,我可连这个都做不好。”
  “娘娘说笑话吧。”
  “是真的,我绣工一向不好,又没耐性。”
  两个人好一通无聊敷衍,过了大半个时辰冯清凌才告辞。
  第二天给皇后请安的时候皇后问吴婉华,“听说你怀孕了。”
  吴氏半是惶恐半是欣喜的站起来唯唯诺诺的说了声是。
  在座的妃嫔无不神色微妙的看着吴良人。荣昭仪一直强作笑颜,因打定主意要保她这一胎,所以难得的没有出言讥讽。
  “几个月了?”皇后又问。
  “听说是两个月了。”还未等吴氏说话,荣昭仪就替她回答道。
  “本宫有问你吗?”
  自打长乐宫出来之后皇后性情大变,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
  “嫔妾知错。”
  荣昭仪低头道。
  “两个月了,那就好好保养吧;等待会走的时候你拿些血燕回去,过几日本宫再去瞧你。”皇后说。
  “是。”
  郁华看着坐在正中央的金月宜;如今她入主中宫,却不复当初自己见她时的舒朗与自然,虽然那时她的眼神是寂寥的,却不像如今这样灰败,总是不见笑容的样子。
  一开始只是亲生父亲被削去爵位贬为庶人;后来却又男子15岁以上斩首,15岁以下戍边,女子沦为官奴,整个金家逃过一劫的唯有这些出嫁女,却也在夫家受尽白眼。
  不知怎的,想起皇帝与皇后,她的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怨偶这两个字。
  皇后自然没去瞧过吴良人,不知是为了避嫌还是真的把她的这胎不放在心上,之前宫中皇后不能生育的传闻也因此而渐渐消失了。
  这已经是自己这个月第二次来月事了。花月凛懊恼的看着那一片朱红,又是七八天的不能被召幸,想起自己这些天身子见天的不舒服,手脚冰凉就罢了,晚上睡得也清,整个人看着越来越憔悴,她心里泛起一层淡淡的疑影却又不敢声张;她看了桃花坞一眼,因近日被召幸的关系,姐姐正在被姑姑伺候着沐浴熏香,难道她真的这么狠毒!
  “你这是去做什么?”
  翌日一早打乾坤宫回来的花月旸在自己宫门口看见妹妹的婢女玉兔正往外走,便问道。
  “主子大早上的说自己有些不舒服,让我去请太医。”
  “怎么个不舒服法。”
  虽然自己这个妹妹经常惹她生气,但血浓于水,她在听到别人说自己妹妹身子不舒坦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
  “奴婢也不清楚,主子只是让奴婢去请太医,别的就没说了。”
  “知道了,你速去速回。”
  她说完便去了月凛的怡然居。
  花月凛懒懒的困在床上,她冷眼瞧着姐姐进来,阴阳怪气的说:“姐姐今天真早。”
  月旸没理会她的无礼,而是单刀直入的问:“你病了?”
  “还好,只是想请太医来给我瞧瞧,开几副补身子的药。”
  “那就好。”
  “无事姐姐就回去吧,我要睡了。”
  她说完也没等她回答,兀自翻了个身就闭上了眼睛。
  月旸习惯了她的喜怒无常,也懒得和她吵,也就由她去。
  邹太医是新来太医院的,但因为家里祖祖辈辈都供职于太医院,所以甫一进来就被指派给这些新进宫的妃嫔看病;因医术不错,人又年轻会说话,很快就得到了这些年轻主子们的认可。
  “主子怎么年纪轻轻的就肾精不足。”
  他自语式的说道。
  “我这是病了吗?”
  “倒也不算,只是体质比旁人略虚些罢了。”
  其实还有好些话他没说;比如花月凛如今的身体不易受孕,必定是短期内误用一些东西才让身子亏损至此,他亦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能让她的身体恢复如初。宫中之事他自幼耳濡目染,种种腌臜微妙实不足为人道,也只能捡了轻松入耳的好话说与这位主子。
  “需要吃药吗?”
  “微臣替主子开一副药,主子先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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