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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惠皇后-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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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皇后娘娘死前曾让她别放过路桃,她对路桃虽未有像对白意那样深切的恨意,但她也实在,不喜欢路桃这样的女子。
  “相信娘娘不会食言。”
  “你为什么相信我?”
  “我姐姐一生从没看错过任何人。我姐姐是普天之下最聪明的女人。”
  她话里有话的说。
  但那只是她人的故事,郁华无意去听。她有自己的故事。
  “三天后本宫上报皇上,给你新的身份,给你指婚,让你成亲。”
  “娘娘果然是聪明人。”
  她也不道谢,反而颇是倨傲的说道。
  “颐连姑娘这两天就住泰坤宫吧。晚棠,给颐连姑娘安排住处。”
  “娘娘,住淑华苑如何?”
  晚棠想了一下,问道。
  “就在你们住的屋子旁边择个干净屋子就行。”
  郁华想也不想。
  晚棠听了,又看颐连一眼,见她没有想要反驳的样子,到了个是便下去了。
  不过一会儿,落雪就过来领走了颐连。
  “你跟落雪这几日仔细伺候着她。”
  “这……是。”
  晚棠跟落雪相互看了一眼,便低头答道。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事

  又等了两天,沈焕果然过来了,眼底的乌青重重的,见着郁华却只说:“南边的事已经解决,朕也可以过个好年了。只是路氏那边,你还得常去劝劝阿桃才好。”
  “那是自然的。皇上来之前用过膳了吗?”
  沈焕摇头,道:“还不是很饿。”
  “既如此,臣妾便让皇上见个人吧。”
  她笑吟吟地说。
  “哦?这满宫里还有朕不认识的人吗?”
  虽然有路桃的事,但沈焕的心情还是很好,阳光懒洋洋的洒下来,满室金碧辉煌,颐连站在门口,心想皇上曾经面对姐姐时的场景,不自觉喊了句皇上。
  “月……颐连啊。你怎么在这儿?”
  沈焕的神情有一刹那的失常,但不过只是一瞬间而已,不细瞧也瞧不出来。
  “皇后娘娘去世后奴婢不舍得出宫,在琼林苑做了几个月宫女,也是想着,给娘娘守守灵。”
  沈焕点点头,又道:“你年纪不小了,也该嫁人了。”
  “是啊,臣妾也这样想,臣妾瞧着颐连姑娘的年纪与品貌都是极好的。前几天颐连姑娘来找臣妾,臣妾想皇上最近为着南边的事正烦闷,便不敢打扰皇上,让颐连姑娘先在泰坤宫住下了。这几日臣妾也想了想颐连姑娘的事,臣妾想着,臣妾嫂嫂的娘家沈家是累世的大族,人口又多,不如就把颐连姑娘记在沈氏嫡支的名下,只是这样的话就只能做庶女,不知道算不算委屈颐连姑娘。”
  沈焕微微沉吟,瞧郁华的眼神却显得有些不一样了。郁华心灵神会,淡淡道:“臣妾很喜欢颐连姑娘呢,每每瞧见她,就会想起先皇后在的时候。”
  她这话说的自然,饶是颐连听了也不觉得做作。
  “是啊。颐连,你过来。”
  “皇上。”
  “从今往后,你要改姓沈,告诉朕你想嫁个怎样的人?”
  颐连歪着头想了想,脸上却没半点娇羞的神色,而是很自然的道:“性子温和一些,不会说谎。”
  她对着沈焕说话,却全无畏惧之色。郁华想到自己初见沈焕之时,虽然表情也是坦然的,心里却总是颤巍巍的;无尽的害怕与恐惧。
  “好,朕答应你。颐连的事就交给你了,朕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他似乎不愿意与颐连呆太久,怕是一看见颐连就会想起先皇后的缘故吧。
  “臣妾恭送皇上。”
  “奴婢恭送皇上。”
  待沈焕走后,颐连拿一双妙目看她,对她说:“奴婢谢娘娘提拔。”
  “颐连姑娘实在客气了。”
  她最近日日忙着颐连的事,没工夫去瞧柔昭容,直至今日,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吩咐下去,说:“摆驾金华宫。”
  又说:“颐连姑娘也回去歇着吧。”
  “但愿娘娘不会食言。”她意有所指的说。
  “颐连姑娘如今与本宫沾亲带故的,本宫自然不会让颐连姑娘太难过。”
  “那奴婢便告退了。”
  待颐连走后落雪尤有些不平,便说:“她也太放肆了些,娘娘好歹是后宫之主,她竟也这样傲气。”
  郁华微微笑了笑,道:“她姐姐可是端肃懿皇后,就凭这个,她就算对皇上无礼也算不得什么。”
  沈家那边办事利索,不过几天颐连就出了宫。听说给她找了个新科的举子,不好不坏,就这样皇上还觉得委屈了。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当年皇上把汝南侯一族连根拔起就该料到今日的局面。可是皇上如果当年不对汝南侯一族赶尽杀绝,只怕今日高坐在庙堂之上的,兴许就不是自己的。这世上从来都充满了悖论。
  颐连的事完,郁华这边又听说了一桩婚事。沈焕这几天一直忧心忡忡的,每每来泰坤宫也总是蹙着眉头的样子,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宫里上上下下一团忙,泰坤宫这边也没闲着,倒是对金华宫那边有些疏忽。
  柔昭容仍躺在床上坐小月子。虽是养病,但妆容却也丝毫不愿松懈了,有些时候路桃的做派总让她想起许馥来,当年那位修仪娘娘不也是对自己的容貌爱重至极,性子也像是一路的。只是路桃更内敛,也更懂得伪装罢了。
  “朝阳公主也在。”
  郁华进去,正看见朝阳公主给路桃侍奉着汤药,便笑着说道。
  “母后吉祥。”
  朝阳公主见了郁华,忙转过身来行礼。
  “公主先回去吧。本宫与你柔娘娘说会子话。”
  “是。”
  她瞧着朝阳这样静默,不自觉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生母到底是为什么得罪了皇上,竟连带她也这么不受宠。
  “你现在可还好?”
  朝阳走后,她很是关切的问路桃。有时候她非常喜欢自己这一点,不论心里怎么想,拿出的姿态永远是看的过去的。
  “谢娘娘关怀。臣妾身子好多了。”
  “那便好,皇上如今国事繁忙,虽说不常常来,但心里总是惦记你的。”
  “嫔妾省得,只是翠儿……皇上每每来了便宿在翠儿那里,嫔妾不敢嫉妒,但还是希望能多与皇上相处一段时候。”
  路桃言语间颇是诚恳,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时而温和时而张狂,时而冷漠至极,时而又无限温柔小意。郁华最讨厌这种性子千变万化的人,让你总是不知道她哪一面是真,哪一面是假。
  “该叫一声明仕女才是。明仕女虽曾经是你的奴婢,但现在却是堂堂正正的天子妃嫔。你是大家出身,母亲是我朝的大长公主,就连昭容你曾经也是堂堂的景和郡主,这些细节,即使现在你因为失子心思不在这上面,也总该注意才是。”
  “皇后娘娘这么一说,倒显得嫔妾十分不懂事了。”
  “这倒也没什么,只是皇上平日里极看重规矩礼教,昭容是皇上心头好,平日里应该为嫔妃榜样,万不能让皇上让本宫失望才是。如今的事也是如此,失子虽是大痛,但昭容也万勿因小失大,要是伤心过头见罪了皇上,便是得不偿失了。自然了,本宫瞧昭容如今气色很好,想来是本宫多虑了。”
  她从未有对路桃客气的打算。何况不论是端肃懿皇后还是颐连都再三嘱咐她别放过这个女子,她虽非先皇后党羽,当终究还是要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路桃听了她的话,暗道这位皇后娘娘说话着实厉害,却还是笑着说:“皇后娘娘说的是呢,嫔妾原也是这样想,只是觉得皇后娘娘这样亲切,便顺嘴多说了两句,臣妾不是有意的。”
  “无碍。你本是女子,女子该有的那些心思你我都有,只是本宫身为六宫之主,难免要多嘱咐你一句。”
  两个人正说着话,外头的宫女进来道:“冯贵人来了。”
  “传吧。”
  路桃还没说话呢,郁华就已经开了口。
  对于路桃这样的人有时候实在没必要太客气。
  “是。”
  宫女迟疑的看了柔昭容一眼,见柔昭容没答话,便垂着眼睑道了句是。
  冯贵人最初生顺修公主的头两年看着还年轻,但这两年因为不太得宠,虽然瞧着依然美丽,却终究不如之前明艳了。
  “见过皇后娘娘,见过柔昭容。”
  “起来吧。顺修公主呢?”
  “被朝阳公主带去玩了。”
  “妹妹养的好女儿,其实朝阳公主虽非妹妹亲生,但本宫瞧着却实在是个懂事招人疼的。”
  “可惜皇上似乎不是很喜欢朝阳公主的样子。”
  冯清凌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宫里的孩子多,皇上又是男子,难免有顾不过来的时候。何况公主可不是贵人能议论的,虽然朝阳还小,但也是我朝的大长公主,虽不是嫡出女儿,但地位却比妹妹你一个小小贵人要尊贵得多。贵人可别想少了。”
  冯清凌倒未见她有这么凌厉的时候,只好答了句嫔妾知罪。路桃不由得又看了郁华一眼,心想这还真是做了皇后,言语间竟也变得这么猖狂了。
  “今儿来瞧昭容,一是因为这几天本宫忙着别的事,倒耽搁了昭容,来告个罪。二则便是为了顺修公主。”
  她说完便看着冯清凌。
  “西北那边的仗虽然打赢了,但是边关依旧不安生,皇上觉得这样总不是个办法。”
  言下之意是要和亲。冯清凌心里一颤,又想着自己人微言轻的,怎么能够说服皇上回心转意,可是……
  “可是顺修还不满四岁。”
  是啊,顺修还小,只要现在嫁个女子过去,到时候自己再慢慢为顺修筹谋。说不准那时候自己就能重获皇上的宠爱,皇上也因为舍不得顺修,就不让她和亲了。
  “匈奴王的三王子正好今年将将五岁,是匈奴王新阏氏唯一的儿子,这位匈奴王极喜欢他的三王子,希望求娶我大齐的公主。如今宫里的女儿们,只有顺修与三王子年岁差不多,皇上便想着按我汉家的规矩,给两个孩子订娃娃亲。”
  言语间她自己倒也有些不落忍,她虽不喜欢冯清凌,但孩子毕竟是无辜的。西北苦寒之地,顺修公主金枝玉叶,怎么能去边关受那等苦楚。天家女儿至尊至贵,终究是委屈了。
  “皇上心里其实也不好受,但是为国家社稷,冯贵人,你要体谅。”
  “可是顺修还那么小。皇后娘娘,您能不能向皇上求求情,那么多宗室亲贵的女儿,怎么就一定要是顺修呢?”
  “匈奴那边说了,要天家嫡女。其实他们的要求是有些僭越了,只是咱们这仗虽然打赢了,可是匈奴那边常年侵扰边关百姓,又都是些散兵游勇,打仗不值得,不打仗边关那边又不得安宁。冯贵人,顺修是天家女儿,自然也要为社稷为百姓做牺牲。孰轻孰重,你也是大家子出来的女儿,相信你也明白家国天下的道理。本来说瞧了柔昭容再去瞧你,谁成想你竟先过来了,这样也好,省得本宫再跑一趟。”
  “皇后娘娘。”
  冯清凌这次只说了四个字便跪了下来,如此言辞恳切,郁华与冯清凌认识多年,倒从未见过她何时像今天这样低声下气。可是太迟了,别说她是帮不了她,就算她真的能帮她,她也只会推她一把。
  郁华未狠毒到要让这个人万劫不复,但是,她也未善良到没有底线。她怎么会帮一个暗害过自己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玉颜不及寒鸦色

  冯清凌心乱如麻。可是郁华却懒得理她,只是淡淡说:“冯贵人还是起来吧,你今日跪我也就罢了,可千万别闹到皇上跟前去。皇上如今正烦着呢,要是贵人因为这事见罪于皇上,可别怪本宫没提醒过你。”
  “嫔妾知道曾经对皇后娘娘不敬,还请皇后娘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嫔妾真的不敢了。请皇后娘娘放过顺修,她还是个孩子。”
  愚不可及。
  “这事是皇上亲自决定的,贵人如此说,岂不是对皇上有所怨怼?”
  “嫔妾不敢。”
  “既不敢,就起来吧。何况你这又哭又跪的,难免打扰了柔昭容的清净。顺修这孩子很好,本宫也很是舍不得,可是咱们这些深闺女子,男人做的决定,又怎么能违拗。”
  “是。”
  冯清凌被人扶起来,却仍然低着头,说话间底气不足。她们女子间的小聪明小算计,在帝王无上的权力面前,实在不值一提。冯清凌从未觉得自己这样渺小。
  郁华瞧着冯清凌,却没工夫去可怜她,反而郁华只是微笑,说了句本宫就先走了,听着一声声恭送皇后娘娘,她也懒得回头。
  这金华宫,住的尽是她厌憎的人,实在没什么必要再回头。
  郁华走后,路桃看着已经跌坐在地上的冯清凌,说:“本宫失子的时候都没这么伤心,怎么本宫瞧着,你现在伤心的紧。”
  “顺修是嫔妾的亲骨肉。”
  冯清凌听够了这些幸灾乐祸。她现在恨死了自己,她当初才进宫,初生牛犊不怕虎,竟妄想跟从前的瑾嫔当今的皇后抗衡,又与白意为伍,却丝毫没有得到半点实惠。如今的柔昭容虽然帮了她一把,让顺修做了公主,可她怎么会再帮她的顺修逃过这一劫。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宫里不是宅子里,女人少,只要牢牢依附住一个势力大的女人就可以平步青云。宫里的势力盘根错节,而那些所谓显赫的娘家在宫里头实在不值一提。
  也许从开始她就错了。她急急的表露出自己的锋芒,又自以为是的给自己找了一个看似可靠的靠山,原来从一开始她就错的离谱。
  可不能再错下去了。
  她心里反反复复地念着这一句话,混混沌沌的给柔昭容请安告辞。皇上的圣旨还没下来,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可是她只是一个小小贵人,人微言轻,她又能做什么。
  去找皇上。
  脑海里猛地闪过这个念头,才错了柔昭容处,便对身边的两个宫女道,待会儿云箩醒了,就说我去找她父皇了,你回去伺候云箩,珍珠,随我去见皇上。”
  她恢复了清醒,很是利索的说道。她从未有哪天步伐像今天这么快,她也从未像今天这样想见皇上。
  待到了乾坤宫,因走的急,耳朵被冻的发红,待她停下来,耳朵便觉得烫烫的。
  可她却没空管这些细节。
  “烦公公通报一声,我要见皇上。”
  “诶,贵人您等着,奴才这就进去。”
  看样子沈焕现在并没什么大事。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那小太监便出来道:“贵人进去吧,皇上正在里头画画呢,看着似乎兴致不错。”
  “如此,便劳烦公公了。”
  冯清凌说着, 便往那小太监手里塞了一锭银子,那小太监登时喜笑颜开,嘴里却道:“不敢当,不敢当。”
  乾坤宫里的地龙烧的很足,冯清凌才进去就解了披风,沈焕正画画呢,听见她的脚步声却也不抬头,只说了句:“坐吧,待朕画完这株梅花。你先喝茶,上好的西湖龙井,不过朕记得你是爱喝羊奶的。”
  “臣妾也很喜欢喝龙井。”
  “嗯。”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冯清凌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做声,只是远远看着沈焕作画。这个男人的眉眼,依旧如初见时那样英俊,可是身为帝王,再英俊又怎样,是帝王,就注定了凉薄。
  顺修可是他的亲骨肉,他竟一点都不难过?想到这里,冯清凌不禁又心酸了起来。
  好容易等沈焕搁了笔,他瞧着她,问:“你可是为了顺修的事来的?”
  冯清凌刚想答一句是,却又想到娘曾经教导她说话万万不可太直接,尤其是对男人。便说道:“是也不是。”
  “怎么个是,怎么个不是。”
  “臣妾日日见着顺修,便有些想母亲。臣妾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奢求什么,可是如今顺修也这样大了,皇上还请看在顺修的面子上,让臣妾与家母相见。”
  “朕当是个什么事,也值得这样风风火火的来见朕。你去同皇后说一声,就说是朕准了的。让她安排个日子让你家人进宫便是。”
  “如此,臣妾就先谢过皇上了。”冯清凌又惊又喜,忙把所以慌乱纷杂的心思收到了心底,而是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关于和亲的事,皇后同你说了吧。”
  “是,臣妾听了,很是舍不得公主。只是事关江山社稷,臣妾也不敢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想
  着顺修年纪轻轻的就要去边关受苦,臣妾心里就有些不落忍。”
  “那也是十几年后的事了,现在只是订个亲而已。其实朕也是很喜欢顺修的,但正是因为朕喜欢她,就必定要对她委以重任。她是朕的女儿,真正的金枝玉叶,自然也要为这天下百姓的平安顺遂担一份责任。”
  沈焕颇是凝重的说。
  “臣妾晓得。说以臣妾不敢有所疑议。”
  “这样便好。”
  沈焕笑了。那笑容带着赞许与肯定,在冯清凌看来却是那样刺眼,那可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怎么能这么狠心。她眼圈一红,突然道:“皇上以后记得多来瞧瞧顺修,臣妾不求皇上多疼臣妾些,但是皇上请多疼疼顺修吧。”
  “你放心。”
  “臣妾相信皇上。”
  母亲还说过,要永远无条件的相信自己的男人,就算心里是不屑一顾的,但是面上也要让自己的男人觉得自己永远相信他,顺从他。
  沈焕的脸上便带着一些歉意。只是帝王有帝王的考量,身为皇帝,亦有身为皇帝的不得已。两人又相对无言了一会儿,还是外头的小太监唱了一句皇后娘娘到,才解了这个僵局。
  对于遣公主和亲的事郁华并不欲插手,对于这件事,她既不赞成也不反对,无非是个冷眼旁观的态度。所以当沈焕说许了冯贵人让她家人进宫来看看她的时候郁华也并未加以阻拦。
  冯家的动作倒快,不出两天就往上报了准备进宫的时候。冯清凌千盼万盼,等了七天,终于盼到了自己的亲娘冯杨氏。冯杨氏年逾四十依旧风韵犹存,一双吊梢眉不怒自威,见了冯清凌,忙道:“臣妇见过主子。”
  冯清凌哭着将她娘扶起来,道:“母亲这样真是折煞我了。云箩过来,见过你外祖母。”
  “见过外祖母。”
  云箩学着给冯杨氏作了个揖,细声细气的说道。
  “公主是金枝玉叶,怎么能给臣妇行礼,真是罪过了。”
  “她是您的亲外孙,作个揖又算得了什么呢。”冯清凌哽咽着说。
  “公主长得跟娘娘小时候可真像。”
  冯杨氏颇是感怀的说。
  “云箩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不像我,原来总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惹娘生气。”
  “主子可不敢说这么说。”
  “娘,我这次叫你来,是有要紧事要跟娘商量。”冯清凌握着冯杨氏的手低声抹泪。左右的宫女也知趣,悄悄地退了下去,只留她们母女说体己话。
  “当初是娘糊涂,不该把你送到这水深火热的地方来。本以为以你的才貌,得到皇上宠幸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没成想这么久了,你还只是个小小的贵人。都是娘糊涂。”
  “娘也是为了我好,是女儿自己不争气罢了。娘,皇上要把云箩发嫁到匈奴去,女儿实在舍不得,可惜人微言轻。”说着又哭了起来。
  “云箩不是还不足四岁吗?怎么就说起了发嫁的事。”
  “说是匈奴那边的三皇子正好也才五岁,皇上的意思是要订娃娃亲。”
  “这怎么了得。这宫里不是还有一个公主吗?听说那个公主自幼没娘,又不得待见。”
  冯清凌却没想到朝阳公主的身世既也能传到民间。不过想想也是,不然那些说书人又靠什么谋生呢?
  “可是皇上认准了云箩,我又怎么敢说朝阳公主的事。到时候皇后娘娘知道,怕又要训诫我了。”
  “怎么,皇后娘娘很不喜欢你吗?”
  冯杨氏下意识的问。想到是自己亲娘,也就没有必要隐瞒什么,冯清凌便微微地点了点头。
  “糊涂啊。为娘之前怎么教你的,你怎么能轻易得罪当今皇后。”
  “可那时候她还不是皇后,不过是一个嫔位的娘娘罢了。看着默默无闻,女儿就想着……”
  冯清凌的声音越来越低。却惹得她娘不住扼腕。
  “越是这样默默无闻的人你越是要当心,娘当时是怎么教你的。罢了罢了。那匈奴的大王子为娘都晓得,才十几岁,配那个朝阳公主不是正好。前几天坊间传说着公主和亲的事,说的就是这位朝阳公主。”
  “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那三王子是当今匈奴王阏氏的亲生子,岂是剩下几个儿子能比的。”
  “这有什么不能比。为今之计只有让那个朝阳公主嫁过去,咱们的云箩才能平安。只恨你父亲官职不大,在皇上身边又不是太得脸。娘能跟你出主意,但其他的还要你去筹谋啊。”
  “女儿也是这几天伤心糊涂了,既没想到这宫里还有个公主,娘说得对,咱们云箩还小,这朝阳公主再过几年就要及笄,可比云箩适合定亲多了。何况她又素来不受皇上待见……”
  “清凌,你这些年,过得究竟好不好?有时候娘做梦都在后悔当初不该送你进宫,本以为你出落的这样好,这世间寻常男子哪里配得上你,现在看到,既是为娘错了。”
  “娘您千万不要这么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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