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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惠皇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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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姐姐们。”
“不必了,你是双身子的人,好好休养才是正经。”
许馥亦学道。
作者有话要说:
☆、凤还巢
说话间人已散了大半;陈筠和郁华同行,如今她风头渐盛,隐隐势起,郁华倒觉得她美艳更比从前。
“姐姐如今心情可还好。”陈筠在同行的路上没头没脑地问她。
“冬日的寒气渐散,眼瞧着也该回春了。”
“正是呢。姐姐与我是正经亲戚,日后还是常来常往的好。”
“可巧我也这样想,以前诸事倦怠,不知不觉间竟怠慢了妹妹。”
说着她与陈筠相视一笑,都是如此的灿烂了然。丧子之痛呢?陷在困境里走不出来的人只有死路一条,人都是自私的动物。
荣昭仪对如今的一切很满意。吴氏果真如丹桂所判断的那样胆小听话,却难得是个聪明的,每每皇上来瞧她的时候就顺势留宿在揽月阁,宫里都道她明光宫是真真正正的福地。
如果说非要在这里面找出一点点遗憾,就是太医说她身子弱让她悉心将养;还好皇帝宠她,她娘家也有钱,丹桂又是女中诸葛,里里外外都不用她操心,胎象也就比太医预测的要稳固。
“娘娘,白朝媛跟许修仪不知道听谁说娘娘病了,如今已到了宫门口说要见娘娘呢。”
“你说什么?”正在床上天昏地暗的苏嫔突然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可能是因为起来太急的缘故,脑子里天旋地转晕的不行。
“主子别急,到时候主子就说这几日感染风寒身子不适,昭媛她们也就不会说什么了。”
“就这样吧。”
她说着无力的点了点头。便重又躺了回去。
白意跟许馥进房的时候只觉得一阵烟雾缭绕;重重的檀香混合着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料味道,许馥不经意间拿宽大的衣袖掩住鼻子,白昭媛看了一眼她的小动作,暗觉她夸张。
“我和修仪听闻你病了来瞧瞧你。”
白意坐下拍拍她的手,话语间极尽温柔。
“劳动娘娘大驾,这几日天冷,臣妾偶感风寒,不妨事的。咳咳……”她咳嗽时脸上却没有潮红,许馥心里了然,便也上来道:“你一向身子不弱,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疏忽了自身。”
“姐姐教训的是……咳咳……”
“怎么不见太医?”白意又问。
“太医每日都过来请平安脉。”
“这便好,太医不尽心你尽管说,本宫替你做主。”
“多谢娘娘体恤。”
“你我姐妹,应当的。”
仿佛是拼尽了全身气力一般,白意等人走后苏嫔整个身子都被冷汗浸透了。“多福,多福。”
她急促的唤她身边的婢女,手对着空气乱抓,她的眼神有一点点的涣散,神色慌张。
“奴婢在这儿,娘娘别慌。”那叫多福的侍女轻车熟路的扶她起来然后喂她水喝,“娘娘歇一歇吧。”
苏嫔虚弱地摇头,她现在只要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青瓷那张曼妙的脸,秋水剪瞳,不过如此。太医只说她休息不好带累了身体,却不知她整宿整宿的睡不着,生怕自己睡着了青瓷会在睡梦中带走她的魂魄。
房里烟雾袅娜,本该是仙境一样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地狱。
贵人阮氏往漪澜殿的方向瞧了一眼,便捡了一块桂花奶酥放进嘴里。宫里人都说修仪的糖蒸酥酪,苏嫔的桂花奶酥。却不知道这桂花奶酥讲究的是桂花的香气与牛乳的新鲜自然;苏嫔做这道点心的时候用的牛乳不纯,糖又放得多,吃久了就会腻的人恶心。所谓学艺不精,用心不良,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有时候她对着镜子瞧自己的眼睛,不比青瓷的明眸善睐,只是透着深深的不可捉摸和深邃。她有自己的秘密与故事,有些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为了那个早已逝去的故事而活,就似乎如今所存在的一切都是幻觉。
许馥在回宫的路上同水莲说:“你是不是觉得苏嫔房里很香?”
水莲懵懂的点点头,顷刻又补了一句,“虽然浓郁,闻了却让人平心静气。”
“那是凤还巢的香气。”许馥若有所思的说道。
“奴婢不明白。”
“你附耳过来。”
过了一会儿水莲只觉得自己耳边响起一个轻的不能轻的声音。
“那是致幻剂。”
那东西无毒,味淡,极难辨识,后宫一向纷纷扰扰,许馥不打算管这个闲事。
苏嫔的病一日重过一日,却因是胡言乱语的疯病,又牵涉出许多上不得台面的阴私,也没人敢管她,只任她自生自灭。在她被挪去冷宫的前一天晚上,陈筠夜深无眠,却见阮氏自漪澜殿出来,一身白衣,望之如仙。她突然打了个寒噤,自顾自的回了房。
苏嫔仍然沉浸在方才亦真亦假的幻觉中。
“来人呐,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本宫抓起来,贱人你谋害本宫,不得好死。”
不知怎的苏嫔大半夜突然闹了起来。因她的病疯疯癫癫时好时坏,本来在漪澜殿伺候的宫女太监不是躲懒回去睡觉就是已经另谋了出路,还是陈筠和阮氏惊醒后各派了几个奴才去“安抚”苏嫔。翌日一早许馥她们也知道苏嫔昨儿晚上闹得人不安生,直让人赶紧送到了冷宫。
没有人问苏嫔嘴里的那个所谓的“贱人”是谁;皇上已经放弃了她,她又无甚同党替她求情,于是很快她就在冷宫病死,宫里少了一个嫔位的妃子,却多了两位性格迥异的婕妤。
梅子黄时雨,今年的雨季似乎特别长。皇帝来的时候郁华才送走陈筠,因她姿容艳丽,便拿丽字做她的封号;苏嫔被送走之后她与阮氏一同升为婕妤,仍居住在重华宫,只有漪澜殿被封禁。
因整日不出宫,便只穿了件天水碧的家常衫子,腰间系着红玉做的扇坠,头上亦是只有单单一个红玉簪,桃红柳绿,倒不俗气。
“你今个儿穿的素净。”
“浅色宜人,何况臣妾的年纪还够不着像赤金朱红那样大气冶艳的颜色。”
“你这是拐着弯的夸你年轻。”
郁华瞧他兴致不错,便也跟着开了几句玩笑。
“臣妾前几日去瞧昭仪娘娘,才将将六个月娘娘的肚子就那么大,怕是双生子吧。”
“太医也是这么说的,双生子少见,这可是我大齐的福兆。”
“皇上励精图治,四海太平,怕是连上天瞧着也是欢喜。这才赏了皇上一对吉祥花开。”
皇帝听着捏了捏郁华的脸颊。道:“说话是越来越中听了。我听昭媛说你把整个的流霜阁改成了书房,这是要做女学究不成。”
“浅尝辄止而已。长日无聊,觉得时光难以打发,臣妾便囤了一堆书,天气好了拿出来晒,天气不好就随手拿一本过来瞧,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
“如果宫中人人似你这般,不知道要少了多少争端去。”郁华知道这是说如今白意和许馥因为协理六宫的事较上了劲,便婉转的劝道:“臣妾如此,也不过是因为富贵却清闲,百无聊赖罢了;两人齐力自然是好,却总有意见相左的时候,不痴不聋不做家翁,皇上还是同臣妾一起做个富贵闲人的好。”
贤良到骨头里的人,一骨一节,一血一肉,无不是隐忍。
陈筠在回去的路上玉簪突然滑了下来,上好的白玉簪子,却是落地即碎,清脆的一声响,音色极悦耳。然而她却只瞧了那碎玉一眼,昆山玉碎,芙蓉泣露,她极妩媚的笑了。
她虽出身伯府,奈何夫人刻薄,平日里对这些庶女极是苛刻。平日所得却不过是些银器,连真金都是少见,更别提珠宝玉石。而如今这些东西却如流水一样的往枕霞阁里送,所谓天家富贵,大抵如是。
前些日子她仿小周后做帐中香,沉香末一两,檀香末一钱,鹅梨十枚。右以鹅梨刻去瓤核,如瓮子状,入香末,仍将梨顶签盖。细致之极却又从容之极,仿佛她之前从未这样仔细对待辰光。
自丧子之后瑾嫔便与从前不同,少了那股子讨人厌的端庄自持,亲和真实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帘卷西风
白意如今闲暇时喜欢读佛经。却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没睡好的缘故,她今日怎么抄经心都静不下来。如今宫人都言昭仪一胎两子,是难得的吉兆。日后生的是两个公主倒也罢了,可若是到时候生了两个皇子或是龙凤双胞,只怕日后荣昭仪要成为后宫第一得意人。她想到这里连着抄错了几个字,在心里告了句罪,就丢了笔让小太监进来收拾,自去瞧逸霜。
逸霜生得好,她平时养的又精心仔细,和逸宸比起来要更像哥哥,平日里为这这事她也是极得意的。许馥也不是省油的灯,一直死死的攥着协理后宫的权利不放手,自恃为皇长子之母,不知进退,真是叫人心里生厌。而此时白意心里腹诽的许馥也正在排揎白意。
“成日里拿腔作势,见着谁都觉得不如自个儿聪明清透,如今那位势起,她不同仇敌忾不说,还非要在这里争长短!”
有宫女进了一碗鱼羹上来,她舀了一勺放在自己嘴里,片刻便道:“这鱼羹做得好,赏。”
她向来极重口腹之欲,是以她宫里的厨子最勤快,只因她大方,只要东西做的甘美便能得着赏钱。
水莲入宫的时候她姐姐跟她说许氏喜怒无常,又刚愎自用,是个极难伺候的主。然而水莲却并不这么想。
她在家时,容貌不比二姐,聪明不及大姐,可她貌美的二姐姐进了官家做妾,大姐姐自幼就被送进宫做宫女,哪像她,只因样样普通而被留在家里。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活法,娘娘器重她她就表忠心,她虽不如姐姐聪明灵变,却也乖觉,渐渐娘娘也把她当自己的心腹,也渐渐有了威势跟自己的小跟班。
“娘娘不必烦恼,昭媛娘娘她是愚人自愚。”
“原以为她极精明,却没成想是个眼睛长在脑袋上的傻子。”
“娘娘说的是。”
许馥看着水莲一副小意讨好的样子心里也是高兴,便道:“这还有半碗鱼羹,赏了你吧。”
这也是许馥的一个习惯,在怎么美味的东西顶多也只吃一半,只因她虽重口腹之欲,却是更重身段容色。
“奴婢谢主子。”
许琉菱啊许琉菱,我就不信你命这么好。
“母妃抱,母妃抱。”
皇长子已经会走路了,平日里极依赖许馥;许馥对大皇子最开始也不过是做戏,慢慢的假戏真做,也对大皇子有了几分真心的怜爱。
“逸辰乖。”说着又斥身边的奶嬷嬷。“还不快把皇长子抱过来,他若是摔着了仔细你们的皮。”
皇长子本来走的好好地,突然被身边的奶嬷嬷抱起来,冷不防的便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小主子小孩子心性,本来走的好好地却突然被抱起来,想是不高兴了。”
许馥却没因此而有半点的不悦,反而笑道:“这孩子脾气大,像我。”
皇长子瞧见许馥笑的开心,便也跟着破涕为笑。
当晚依旧是良人吴氏侍寝,当晚汤泉沐浴,她身着鸦青色的曲裾深衣,长发披肩全无半点修饰,朱唇黛眉,容色极正。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白意翻着最近几日全是良人吴氏的侍寝的起居注,悠悠然道。
“吴良人如今也算得上是专房专宠了。”
郁华现在无事就喜欢到闲华宫坐坐,明瑟殿淡淡的檀香味总是能让人平心静气。
“你入宫晚,不知道咱们皇上素来便是雨露均沾的,即使从前宓妃娘娘受宠的时候也不曾连着七天被召幸。”
“圣心难测,也许吴良人真有过人之处。”
“你也得抓紧才是,本宫如今是有子万事足,恩宠不恩宠的倒在其次。”
“娘娘年轻着呢,何必做此暮年之语。”
“你瞧如今春色正好,花开的也好,许多事不争也罢了。”
郁华瞧她如此,便也不再深劝。
“真真是便宜了那个贱人。”
昭仪躺在贵妃榻上,因为身孕而不施脂粉的脸却依然美艳。她目光清冷,表情极慵懒语气却跋扈。丹桂垂头不语,如今昭仪正在气头上,她实在不想自讨没趣。
过了一会荣昭仪瞧丹桂不接话,心里的一股子手机火便烧的更旺了。
“当初可是你举荐的她,丹桂,你莫不是收了她什么好处不成?”
丹桂打小跟着许琉菱,自然知道她的爆竹脾气,也不说话,只在她面前跪着任由她发作一通。
“为别人做嫁衣裳,你当本宫是傻子不成。这可都整整七天了,你几时瞧见皇上这么偏宠一个女子!”
“娘娘,吴良人是咱们的人。”
“本宫怎么知道她会永远忠于本宫。”
“纵使娘娘信不过她,难道娘娘还信不过奴婢吗?”
丹桂一直低垂着的头猛地抬起来,黑白分明的眼睛,不知为何却那样坚定纯粹。
毕竟是打小的情分,许琉菱虽骄纵任性,却也是平常人,顷刻间一颗暴怒的心便软了下来。
“丹桂,皇上从未如此任性娇宠过任何女子。”
“万事当以龙裔为主,娘娘稍安勿躁。”丹桂上前安抚她,又对左右道:“把熬好的汤端一碗上来。”
“又喝汤,如今日日保养,本宫总觉得自己胖了不少。”许琉菱抱怨。
“娘娘这就是说孩子话了。娘娘身子弱,胎象也总是时好时不好的,何况娘娘如今肚子里怀的龙裔状似双生,这样天大的福气,娘娘可得好生把握。君王虽爱杨柳细腰,然而有子嗣傍身才是硬道理。”
丹桂本就生的风情万种,做妇人打扮之后更是颇得娇媚之态,如今闻言软语,虽说许琉菱亦为女子,却也被她说动而不再言它。到了半夜却不知怎么的缘故,肚子突然闹将是的疼了起来,急的丹桂赶紧让人去叫了太医,又着人去乾坤宫请圣上。却不过是虚惊一场罢了。
皇帝瞧着许氏泪意盈盈的模样,想到她如今怀着双生子辛苦,又知道她是骄纵不容人的性子,心猜她这是为吴良人的事吃起了干醋才夜不安寝以致胎动不安,于是好言相劝,直到天微明时才略补了补眠去早朝。
皇帝顶着一双乌青的眼圈进来的时候郁华午睡才醒,头发将挽不挽,一副慵懒态度。
“难得见卿这样妩媚。”皇帝抚掌而笑。
“皇上昨夜可是没睡好?”
“明知故问。”
“昭仪娘娘有孕矜贵,皇上日后还是多去明光宫相陪的好。”
“你竟不吃味。”
“这有什么,日后臣妾有孕,皇上也记得多陪陪臣妾就好,素来女子孕中易多思,皇上也要体谅为人母的辛苦。”
“卿当真贤良。”
说着径自在她身边坐下。“若后宫女子人人如你一样透彻敞亮,朕省了多少心。”
“名花百余种,种种不同,各有各的好罢了。吉祥,拿篦子来我篦头。”说完又问:“皇上要不要也把发髻拆了重梳。”
“不必,你这样是闲情逸致,我若如此便是不成体统了。”
春困好时光。披香殿前草木稀疏,两柱香功夫过后郁华见天高云淡的,便道:“臣妾与皇上出去走走吧,如今天气正好,御花园应该是百花齐放的时候。”
“朕实在乏的不行,借你的地方困一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怎么敢让皇上说借字。”
说着便把皇帝引至陶然居不提。
一番耳鬓厮磨之后把他哄睡了郁华便抽身往西暖阁那边的流霜阁去了。
她最近喜欢练颜体,曾经不爱写字的人,如今却日日沾墨香,焉知不是因为寂寞的缘故。宠爱是要紧事,子嗣也一样,她身上还留有男人身上似有若无的龙涎香味,气味甘甜;也不知是因为觉得龙涎香这名字口彩好还是它本身价贵,大齐历代帝王都以其为常用香料。
大约一个时辰后眼睛便觉得有些不够用,就让人收了纸笔,去瞧瞧皇上醒了没有。因避讳,皇上登基后便改名沈焕,郁华初入宫时常常记不起他的名字,只因天子之尊,不会有她唤他名字的一日,尊卑规矩深入人心,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虚伪。
床前以珍珠做珠帘,乳白色的珍珠浑圆温润,她走近时瞧见沈焕仍然睡着,他真真是一个俊美的男子,符合一切少女的幻想,却又如此遥不可及。
“月宜。”
男子含含糊糊地吐出两个字,眉头舒展,深深的溺在梦中。
月宜。
还是不要打扰他的好梦了罢,她心想。
日影横斜,晚棠过来问是否要传晚膳,她往陶然居的方向看了一眼,道:“再等等吧。”
“主子打晌午就没吃东西,现在要不要先垫垫。”
“不用了,你下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是。”
皇帝睡到了天将晚时才起来,郁华着宫女去替他洗漱,又亲自替他布膳。
“才起来嘴里没什么味,吃什么都不香。”
“皇上尝尝这碗鱼片粥吧,不是什么精致手艺,但臣妾每次没胃口的时候就吃它。”
“皇上,敬事房的人问皇上今天翻谁的牌子。”
“朕今晚去明光宫,把牌子都撤了吧。”
“诺。”
“皇上才睡醒便要走,这算是过河拆桥呢。”郁华笑道。
“是你叫朕多体谅体谅昭仪,算不算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作者有话要说:
☆、鹬蚌
陈筠正与阮氏一起描花样子,苏嫔一事之后她再不敢小瞧阮氏,暗地里对她多了几分防备和敬意。
“今晚皇上又去明光宫。”阮氏说。
“昭仪娘娘身娇肉贵,哪是你我能比。”
“我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只觉得吴良人好运道。”
“如今满宫里谁不以她为榜样。”
阮氏轻晒,道:“为人爪牙,没意思透了。”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瞧我这鸳鸯描的还好?”
“我看挺好,这两日怎么没见你去甘泉宫,也没瞧见瑾嫔过来。”
“瑾嫔素来是个不爱动的,春困秋乏,我现在也是懒得出门。”
“跟自个儿屋里绣绣花也挺好。”
“聊胜于无而已。”
一转眼入了夏,荣昭仪的胎并未如人所想的那样有什么不好,反而愈发稳固,昭阳公主常年伴在太后左右并不轻易出宫,两个小皇子也渐渐能玩到一起去。
这一日白意把孩子带去长信宫找大皇子,没成想在路上碰到了正准备去瞧大皇子的沈焕;吴氏愈发受宠,前几日皇上亲自更其名为婉华,因嫔位以下的妃嫔除主子外亦可称一句娘子,于是宫人便称其为婉华娘子。
到了长信宫免不了演一出父慈子孝。宫里孩子不多,皇帝对逸尘和逸霜两个颇是宠爱,白意和许馥相视一笑,一副有子万事足。
大殿里正是一团和气,水莲却不知为何出去一会儿之后进来对许馥耳语了几句。白意冷眼瞧着,心里便冷笑了起来。
许馥听完水莲一番话之后心烦意乱,但面上却不显,依旧是笑盈盈地道:“臣妾进去换身衣服。”
“天越来越热了,过几日就起程去行宫吧。”
皇帝仍然善解人意。
“臣妾前几日也跟修仪商量这事呢,皇上今日竟然都如此说了,那臣妾明天就跟修仪拟好单子,五日之内就安排众姐妹起程。”
许馥瞧着他对白意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一颗心愈发惴惴。
“料子怎么会出问题!”
一进内室许馥就发作了起来。
“陈家矢口否认,说送进宫的料子都是极好的货色,怕是宫里有人偷天换日,诬赖了他们好取而代之。”
“陈家人好大的胆子。”
“奴婢觉得不是陈家人做的,他们不敢。”
水莲如今也历练的很是伶俐。这几日是发夏衣的日子,除去贡缎不提,之前宫妃平日用的衣裳料子都是南边的赵家贡的,许馥掌权后却把这生意漏了一点给陈家;陈家是老牌皇商,之前与许家一同管着宫里的胭脂香粉,但自打许家女封了昭仪之后许家便开始排挤陈家,打算独霸宫里的生意,陈家便把主意打到了衣料这里。
好容易同许修仪攀上了交情,没成想却出了这档子事,陈家如今也是急的焦头烂额。陈家的二姐还过半年就及笄了,如今正准备说亲,她老子娘已经相看好了几家人,她却都不甚满意。二姐平日里便自恃聪明貌美,只觉凡夫俗子配不上自己,又想到许家女儿入宫不久就成了九嫔之首,便更觉自己入宫之后前途定会一片光明。想到这里便也顾不得女儿家的矜持,道:“父亲,母亲,女儿私心里想着,咱们这样攀附那些宫里娘娘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明年就是大选之年,不如把女儿送进去,就像许家那样。”
陈氏夫妇还没说话呢,就听见陈兆昌的如夫人嗤笑道:“姐儿这话是姑娘家说的吗?”
这如夫人本是外头抬进来的良妾,后来因陈夫人生下四小子之后身子虚弱,陈兆昌一向又偏宠她,就默许了她待陈夫人管理府中大小事宜,后来商场应酬时也多是带这位如夫人,如今陈夫人身子渐好,轻轻松松的夺回了管家之权,然在陈兆昌心中的地位却早已一落千丈。
“姐儿也是你能教训的吗?”陈夫人斥道。
那如夫人极委屈地瞧了陈老爷一眼,破天荒的,陈老爷这次没有帮她。
“这……”他沉吟了半晌,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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