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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殿-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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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他身后,“圣上一切尚好,现在论及于此是否操之过急了?”

  “娘娘,事实已经在进行之中了。”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

  “有些事并非能由老奴说出口,老奴此番只是要明确您的立场。”

  “我的立场?我是一个妃子,又没有皇子或公主。于此,我没有资格、没有必要过问。”

  “但您实际的地位相当于皇后。”布雷转到我的面前,“圣上没有立您为后,依然是为了帝国王统的稳定。皇上不在这件事上冒险,不新立皇后,哲臻的嫡皇子地位就没有动摇,旁人也就没有漏洞可钻。”

  “他也想到这……”

  “皇上不会随便地拿王统开玩笑,但是太子恐怕要辜负皇上的一番苦心。”

  我醒了醒脑子,“您把您的意思直接说出来吧。”

  “有些话老奴不宜说出口。娘娘是聪明人,一定能够理解老奴的意思。”

  我淡淡一笑,“我或许并没有您褒誉的智慧。如果将军想知道我的立场,那么我乐意告诉您我的立场就是当朝皇妃的立场。皇上在皇储上的任何决策我都无权过问,也没有资格去评论。”

  “您和皇储的问题是分不开的。”他逼近一步,“今日在朝堂上有人主张皇上亲临宏朗。”

  “亲临宏朗?”我神经一紧,“做什么?”

  “纥垆对震旦依然虎视眈眈,五个州根本满足不了它的胃口。但震旦的军队而今很难在随时与纥垆的对阵中有必胜的把握,只有宏朗可能被我们利用。但宏朗对震旦的野心您也是见识过的。要宏朗忠心为震旦也不易,上次宏朗王的朝觐还是耀武扬威的。”

  “难道震旦连宏朗的兵力都不如?”

  “那不见得,但震旦不可能现在用兵去制服宏朗,毕竟它表面上还是归顺的。宏朗的地理位置有利,如若出兵协助震旦作战必将给纥垆以痛击。”

  “所以有人主张皇上亲临宏朗,事实上是求助兵?”

  “娘娘明白。皇上不亲自前往的话,成功的可能很小。”

  “宏朗只是震旦的一个属国……”

  “很多实际的利害关系并不在于一个名分,贵妃娘娘。”

  我走了两步,停下转身道:“圣上的意思怎么样?”

  “圣上还没有决定。”

  “这件事情和皇储又有什么关系?”

  “娘娘终于想到重点了。”

  “哦——由太子代行。宏朗之行不免危险,而且能化解震旦的难堪。”

  布雷终于微笑。

  “太子没有请去吗?”

  “圣上还没有做决定。您想这是不是太子的一个机会?”

  我皱了皱眉头,“将军,你的意思是让我……”

  “娘娘,您是圣上身边的人,也最了解圣上。”

  “我并不想介入他们之间的事情。”

  “娘娘应该把这件事情想得长远一些,无论对外还是对内,这都有关帝国的稳固。您,”他压低了声音,“应该让太子有这样的机会。”

  “你……”

  他又回到原位,低头道:“老奴信任娘娘。”

  我总算完全明白了他拐弯抹角表达的意思,他是在下一个赌注。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愿意把自己卷入其中,但布雷接下来的一句话多多少少消解了我的坚持。

  “娘娘,明哲保身已经不是您应该坚持的美德。它事实上不适合宫中的任何人。”

     

  整个下午我都处于不由自主的兴奋中。在那个时候,我对于重大事件远远不没有想象中的承受能力。而我有私心,希望哲臻的太子位能够坐得稳固。我回忆起哲臻的母亲,现在的我和当年的她有一点心思是一样的,希望看到哲臻能顺顺当当地登上帝位。这于我没有什么好处,但别的什么人取代哲臻则更没有一点益处。为了安平和恪桓,我确定自己要为他们做点什么。

  冬季的未央湖已然结冰。湖旁垂柳的枝条婆娑着摇摆于寒冷的风中。天色不好,阴沉苍茫,一场大雪又将降临。我望了望那边爬满枯藤老枝的禁城角楼,角楼背后便是东宫的墙垣。

  拂晓站在我身后,说道:“娘娘,风大了。湖边很冷,回去吧。”

  “不知道牡丹花怎么样了。”

  “什么,娘娘?”

  我笑笑,“传珊琢,请往天元殿。”

 
  

                      正文  第二十章
 
  我始终不喜欢天元殿沉重阴暗的氛围,尤其这样一个阴天的傍晚。四座青铜雕像犹如四只庞大的怪兽,压抑人心。我进门见正殿无人,便自行走进左边的隔间。

  细长的白玉花瓶里插着一枝腊梅,点染一室的幽香。

  几个侍女陆续进来,点亮了屋里的灯台,摆好餐桌。他随后走进,看上去没有什么精神。

  我半跪下请安。

  他抬手,说:“你真是稀客。”

  我站直了身子。他看着我的脸,终于笑了笑。那一刻久违的笑容,让我感到一种意外的温暖。于是我也不由地笑了。

  “你在和我赌气吗?”他走到近前。

  “没有。”

  “我看,”他手背到身后去,“你是在生我的气,你不喜欢这儿。”

  “怎么会不喜欢这儿?”

  “我一看到你的请辞……”他走到餐桌边拣起一个小点心放进嘴里,咽下了后半句。

  “我……”我朝前走了两步,“只是想见见你。”

  他的表情古怪了一下,“唔!这个真甜,牙齿受不了。”他把嘴里的东西吐在唾盒里,背着手看了看餐桌,转身说,“可能她们知道你来,摆了这么多甜食。”

  我吐了一口气,走到他跟前,“晚膳的点心不是一向要你亲拣的吗?”

  我们看着对方,一起笑了。

  “我怎么好象总是扭曲你的好意?”我抬眼看着他。

  “这个……是你多心了吧。”

  “多心的是谁?”我笑着走开,“未央湖畔四季如春,陛下怎么没有兴致一幸?”

  “瑽瑢,”他摇着一根手指,“你不如从前可爱了。”

  我无言一笑。

  他挥了挥手,侍女们退去。他过来握起了我的手腕,“不疼了吧?”

  我鼻子一酸,“老实说阴天的时候还有点疼。”

  “可能伤筋骨了。”

  “亏了那只镯子,不然怕是手要断了。”

  坐下,他低头片刻,抬头来对我道:“瑽瑢你要相信,我对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另一只手迟疑着。

  “这个时候我真的很想你。”他说话同时放开了我的手,声音低沉,沉默良久,我看着他神色淡淡的侧面,“心里乱得很……亲临宏朗,这就是最好的办法?震旦竟沦落到要去请求一个属国的助兵……”

  我的双手握于身前。他的纷乱心情瞬间把我传染,计划对我来说往往成为实际中的一场无用功。我看向他在烛影下的额头,眉心竖直的一道深深的纹。

  “瑽瑢?”他突然面朝向我,“在想什么?”

  “没有,看看你的额头。”

  他微笑,“过来,”我上前,他伸出一只手在我的额前比了比,“三指……差不多。瑽瑢是个聪明人。”

  “这能看出来?那陛下看起来就比我聪明多了。”我也伸手在他的额前比了一比。

  他握住了我的手,微笑难掩无奈。

  “你说聪明一定是好的吗?”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觉得呢?”

  我摇头,“我只觉得世上没有绝对吧,可能,‘聪明’会把一些简单的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你的想法不简单。”他说。

  “你笑话我。”我离开他两步,“我的心思都用在宴乐游戏上了。”

  “那些都是要花心思才有趣的。”

  “和你相比还相形见绌。”我想起了当年嘉妙山庄的星星灯火。

  “可是很多事情本身就不能简单视之。”

  “宏朗?”

  “不提它吧……”

  “陛下希望的是什么?”我上前一步,“震旦的强大。皇统的稳固。如今最大的威胁是什么?”

  “瑽瑢……”

  “纥垆不是吗?宏朗是震旦的属国,尽管它野心昭昭,但只要它一天还从属震旦,它就有义务为了震旦的社稷献功!”我凝视着他诧异的表情,“而陛下只需要给它一个效忠的机会。”

  “瑽瑢。”

  我转过身去,“若宏朗真有反意,震旦就有理由先安内再攘外。但此时陛下给宏朗下颗定心丸比布下千军万马要有利得多,而且还要让宏朗知道怎么做会更有利。”

  身后一片寂静,“瑽瑢,”他的声音沙哑,“这些不是你需要动用的心思。”

  深吸了一口气,我望着远处的地面,“臣妾明白自己的本份。”

  ……

  翌日黎明前我回到锦斓阁。

  “你立刻送去,禁苑东华门那儿。”

  拂晓双手接过我封好的信函。

  我在地台上来回走着,“你不需要说一句话……”我看了她一眼,“我信任你。”

  拂晓目光镇定,单问道:“不说话,他会知道是谁的信吗?”

  “封印是我的戒指,他认识。快去吧,朝钟一敲就来不及了。”

  拂晓的眼神多少让我感到这件事情的冒险意味,但我只能忽略它。我在写信的时候不停地以各种理由让自己的笔不停下来,最后我想到这原本是为了他和他心系的江山,于是心安。我望着拂晓疾步而去的柳青色的背影,真的希望她不要给我任何的意外。

  我希望哲臻即将出使宏朗的事实与我无关,但我明白那是不可能的。

  他平时很少和我提到哲臻,但今天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这是回京以来第一次把哲臻作为我们的话题。

  “他总算让我有了一回惊喜和欣慰。”他那种激动的神情让我觉得这一天真的是他等了很久的。

  我不动声色地捧着茶盏,望着殿外摇曳于寒风中的旱柳的枯枝。

  他在我的身后,“早晨说不太舒服,现在好点儿了吗?”

  我走神了,当我转过身时看到他一脸疑惑的表情。

  “怎么了?”我从他身边走过。

    *

  哲臻在年后启程,行行驻驻将在三个半月后到达宏朗首府达雅。新年的朝拜中哲臻和丞相曹集并肩率领列位臣公在祈元殿左边。另一边是命妇,领衔的是太子妃。因为相距太远,半遮半挡的帷幔之外只有一个模糊瘦小的身影。

  我很想东都的新年,但他完全没有行幸的打算。于是柳珊琢很快地转移了我的注意力,在我的怂恿或参与下,朝阳宫在那个乍暖还寒的春季展现出了一副歌舞升平的景象。我将兴趣的重心放在了排演和欣赏杂剧上,有时也会创作剧本。他对这些活动总是全然支持,而为口诛笔伐者准备下了口实。我的“穷奢极欲”最突出的表现就是:当帝国皇储冒着生命危险、担负着震旦的屈辱,前往属国求援时,一个皇妃却在用当年朝廷所得贡赋的一半和她的女官婢女们纵情宫廷宴乐。

  对于这种指责,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辩驳。不是没有理由,而是没有必要。“奢侈”是个没有定义的概念。在我的记忆中,那时的我只是难得的比较安逸,尽管那可能仅是浮于表面的。

  在讨伐声中,京都一时又传遍了宫廷文人为我赋写的赞誉之辞。那一年柳珊琢成为新一任文殊女官。其实她早就成功地把握了帝国的舆论导向。

  很多人把柳珊琢获得的破格升迁看作是我的操作,从而她的行为不免受我主使。事实上,任何人都该明白帝国所谓神圣不苟的律法根本就是他的声音。我已经和他一样,不可能会违法。而在法律之外的价值判断上我和他、以及所有人都一样,何况柳珊琢不乏洞悉人心的本领。

       *

  “这次的端阳节宴会您一定有所期待。”柳珊琢说。

  “为什么?”

  “东宫会出席,而太子又不在。”

  我笑笑。从那个时候起,我对柳珊琢的态度就有点微妙。一方面我不能对她保持从前那样的单纯,她远远不是最初我认识的那个带着灿烂笑容的女孩子。但我也发现自己离不开她。她总可以在某些时候让我觉得她很了解我。警惕和默契同时滋长着。而警惕却又让我觉得自己有些残忍。毕竟,柳珊琢在我身上花费了几乎一生的心血,她得到的也是应得的。除了他,我身边不能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我不可能再有平等意义上的交往对象,于是我不得不抓住对柳珊琢最后的希望。

  宴会上我知道自己对安平的注视太过明显了,但并没有克制自己。我对于安平的感情似乎总是处于失控状态,我努力控制以求得最有利的效果,但很困难。

  柳珊琢安排了在室外的宴会。满目明媚的初夏阳光,鲜绿的草坪,以及盛装的丽人。

  安平的身边总有几个俊郎的少年,他们看来已经很熟悉。我的目光不时艰难地在人群的夹缝中留心我的女儿,她那种为我熟悉的面孔上陌生的表情。

  “那些在她旁边的都是些什么人?”我看着安平问珊琢。

  “都是大臣的子侄。哦,那个穿浅粉色袍子的是今科探花。”

  “是吗?”

  “他见您那会儿当然拘谨得很。”

  “安平和这些人交往得不错啊。”我转过身来走着,“怎么没有见到太子妃?”

  “太子妃身有小恙。”

  “小恙。”我笑笑,“我倒听说她一年有十个月不在京都。”

  “娘娘从哪里知道的?”

  “真是这样就不用在意消息的来源。她是什么意思?这是允许的吗?”

  “其实,太子妃是去为先孝勤皇后守陵。”

  我停住了脚步。

  “这件事是在您和圣上回来之前,先孝勤皇后的陵寝呈现异像,必得有要人守护。太子妃自愿请去……”柳珊琢的话突然没有了,望着前方道:“永宁王来了。”

  我不喜欢永宁王这个人。然而或许是他的相貌实在是太过特殊,我在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记住了他,甚至有时候还会在荒谬无比的梦境中撞见他。几句简单的寒暄,我预备离开,柳珊琢还是在打圆场。她总是提醒我对皇室成员的态度,但我只是不喜欢线条刚硬的永宁王。同时我想我并不是皇后,没有必要代为尽职。

  那边传来一阵女孩子放肆的笑声。我蓦地转身一看居然真的是安平。

  “我的天哪!”我低呼。安平那为美酒和欢笑催红的脸转向了我,以一种青涩的成熟与世故的眼神看着我。我这才注意到她过于绚丽的服饰和浓艳的彩妆。她冲我一笑,令我感到心痛的那是一种和她的年龄不相称的性感表情。我顿感汗颜,转身匆匆离去,好象我是逃离母亲视线的逾矩的女儿。

     

  “你不该同意太子妃去守陵。”

  “她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她三次请去。”他抬首看着绽放的桃花。

  “自愿?就算她是自愿,太子妃长期在外守陵也是不和情理的。”

  他收回目光看着我。

  “我也考虑了很久才说的。且不论太子妃对于国家的意义,单是对于太子的家庭……”我看出他眼神中意外的古怪,我避开它,继续说,“安平和恪桓还是孩子,他们需要一个母亲的爱护和调教。”

  “哦——是因为那两个孩子。”

  “不管是为了谁,让一个当朝太子妃去守陵,这无论如何是不合适的。”

  他对我的焦急表情笑了笑,“你不了解……”他坐在桃树下的石凳上,“一个不为丈夫所爱的妻子,再面对两个对她毫无感情依赖的丈夫的孩子,她真的觉得去守陵是件有更意义的事情。”

  我低垂着双眼,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你有没有问哲臻的意思?”

  “什么?”

  “我原以为夏良娣会成为他新的正妻。”

  “是吗?”他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我,一直想把事情安排得,至少在我的眼中比较的合理。”

  我慢慢地摇了摇头,“算了,我愿意相信你的安排,但唯一放不下心的就是安平,她是那么敏感又聪明的孩子……我又不在她的身边。”

  他双手扶住我的肩膀,逼视着我的眼睛,仿佛试图把他的话艰难地灌输到我的脑中,“你要适应你现在的身份。”他挺直了腰,“我以为这对安平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早早的从母亲的怀抱中脱身。不错,她很机敏,有主见,比宜和当年还强一点。我觉得安平是个好孩子。”

  我舒了一口气,看向旁边的桃树,“我不满意她现在的样子。我也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放弃女儿。”

  他的手重重地放下去,背到身后。我知道他生气了,但在他的面前我几乎从不为对方的恼怒负责。或许是由于我从前太容易主动负责了,如今并非刻意地形成了这样的习惯。这个坚决铁面的男人对我有着近乎无理性的宽容心,但很不幸的,我当时已经将之视为“习惯”,从而我从来没有在享受一个女人最恬淡而深刻的幸福时意识到它!

  在我们的僵持下,他又像从前那样先开了另一个话题,“听说前几天宏朗来了封专信给你。”

  “是宏朗的赛玛可王妃邀请我出游。”

  “宏朗?怎么回事?”

  “那次赛玛可来京都由我接待,我们相处得很好。当时她就说将来一定要邀请我访问宏朗。我也没有当真,因为这毕竟不是寻常好友之间的串门子。没想到她倒真的发了邀请来,我还没有认真考虑到这件事呢。”

  “宏朗,到底是异族,很多规矩和我们的不一样……不过,她在这个时候发出邀请是否……”

  “赛玛可此时不在达雅。”我猜到他的些许意思,说:“她住在木拉泽,听说那儿是宏朗最秀美的地方。”

  “哦,哦。”他正支吾着,布雷从院门外疾走进来,呈上一封奏折。

  看完奏折,他的脸色刹时难看非常,含义莫测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言语,同布雷匆匆离去。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我疾步行走于寂静的朝阳宫中,似乎听得到自己的心跳。我已经想好了自己应该怎么做。柳珊琢紧跟在我身后。

  行至西华门,看见远远的一个人立在那儿。那人好象知道我要来,早早地抱拳恭候。我走到近前,见到的是杜季杭。

  “你怎么会在这儿?”

  “圣上刚刚召见东宫和太子亲近的幕僚。我是跟从他们来的,进不了大殿只能在这里等着见您。”

  “你知道我会来?”

  “碰碰运气。”杜季杭站直了身子,“我想知道您的态度。”

  “我的态度?”

  “您对太子羁留宏朗的意外应该有所对策吧。”

  “‘对策’?”我作势地笑笑,走过到他身后,“你是有了一些对策了吧,如果你想面圣我可以帮你。”

  他转过身来,“谢娘娘,不过您不觉得目前最需要您帮助的人不是我吗?”他走到我身边,“您这是要去面圣吗?”

  “是……”

  “您在这时候去一定不是单纯的见见而已。”他打断我的话。

  我转脸看着他,“你是什么意思?”

  “您的意思?”

  “又一个布雷!”我心想。朝前两步,我说:“让你失望了,我只是想念圣上了,去看看他。”

  “您认为哪里会让我这个门客失望?”杜季杭微笑,跟上来,“娘娘,我知道您不会置身度外的。而现在能解决问题的最佳人选就是您。我不能去面圣,因为我的‘对策’必遭杀身之祸。但是您却可以做到。”

  “……”

  “我想您已经有了决定。我只想告诉您一点,宏朗王妃的信绝对不是一张简单的邀请函——犹如您给太子的那封密函。”

  我蓦地转身,“柳珊琢!你又背着我做了什么?”

  柳珊琢忙上前道:“娘娘指的什么?”

  杜季杭接口道:“老实说,您今天要经过这儿是柳文殊透露的消息,然而仅此而已。其他的事情都是在下自己打听到的。是在下一定要见到娘娘,才请柳文殊帮了个忙。”

  我看了看柳珊琢,回头看着杜季杭,“这是你要见我的原因?”

  “是。您应该已经想到要利用那份请柬了。”

  我又看了一眼柳珊琢,她向我摇摇头。“你不必浪费你的心思。”我对杜季杭说。

  杜季杭看着地面,沉默了一小会儿,重又抬起头来,“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皇上会同意出兵。请战派已经吵到东宫了。太子妃刚刚回宫,却没有任何主张。出兵,只会令事态糟到无以挽回。求和也没有出路。宏朗至今没有提出任何要求,甚至没有明摆地说是扣留了太子,震旦派不出谈判的代表。而您却收到了宏朗王妃的邀请函。”

  “赛玛可王妃目前在距达雅甚远的木拉泽,她有可能并不知道达雅发生的事情。”

  “有可能是这样。但要是您立刻作为应承一个朋友的邀请决定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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