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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气妃-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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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御医取出银针端看,诊脉后,问了贵妃几句,终于一头热汗:“暂没什么,贵妃现在也并无不适反应,但不好说……如今是没什么,可能是体质好,抵过去了,也可能是……”

  “什么。”皇帝梗着脖子。

  喝得剂量少,还没到毒发时辰,游御医不敢明说,只耷着头:“……这些日子微臣会贴身瞧着贵妃,万一有什么动静,马上救治。”

  谢福儿抬眼皮看皇帝,只当他又要发脾气。

  皇帝听了老御医的话,胸口被擂了一拳头,垂下头,半天没吱声。

  谢福儿顾不得理皇帝的心情,喊住游御医。

  游御医知道贵妃要问什么,对着皇帝说:“脉象稳妥,皇嗣一切安好。”

  皇帝嗯了一声,只握住帐子里的人的手。

  谢福儿说:“都没事,有什么好操心的。”

  皇帝没讲话。

  谢福儿这才意识,怎么能不操心,甲馆画堂那刚死了人。

  不管他对那母亲如何,孩子却还是他的孩子,怎么能有好心情。

  她喉咙一动:“苏才人母子死得冤,您得快些早出凶嫌——”

  话没说完,皇帝拉起帐子,把她抱在手里。

  门口的内官外臣轻微哗然,鸟兽散。

  她的手贴在他修长而健朗的后背上。进屋时他脱了大氅,殿内暖和,他只穿着件单袍。

  她能感觉到手心热烘不堪,泛着潮气。

  “到这会儿还要试探我吗。”皇帝汗流浃背,惊了驾。凶手本来是要害她的,她也放进了嘴里,还喝了,要是最后没有调换杯子,现在在床上挺尸的,就是她了。

  他试想了一下那个画面,手就收得愈紧扎。

  她暗示过有人要害她,可他没信,现在想想,心都快跳出来了。

  慢慢又沉下来。

  ……

  苏才人一案,交宫中廷尉和宗正府共同审理。

  甲馆画堂的宫人全部押解下狱。

  本来也有人怀疑贵妃,毕竟是在远条宫出的事。

  皇帝驳了回去,有人会在自己宫殿毒杀别人吗,就算是,会让自己也中毒吗。

  查案官员们被反驳地哑口无言。

  宫中炼狱没人熬得住,凶手本来就存着为主人拼命的精神,没几天就撑不住,认下了。

  正是品藻,与赵宫人备茶饮时,在茶水中投毒。

  剧毒粉末是藏在指甲缝里带来远条宫的,端茶中稍一倾斜,便能渗进去,赵宫人就算脑袋后面多长个眼也不知道。

  品藻只说,看见苏才人被皇帝打发离京,她有心护主,总觉得是贵妃害的,一直都有报复心,私下托人买了毒,打算贵妃要是不愿帮才人,就害了贵妃,为才人报仇。

  谁想才人心存芥蒂,不敢服用贵妃宫殿中的饮食。贵妃大方,主动将茶水调换了,结果才人反倒冤枉死了。

  品藻又随意指了名帮自己跑腿出宫买毒药的小宦官。

  就算谢福儿知道知道幕后另有其人,但案子只怕就这么结了。

  她并没实际证据质证宫外那人。

  关键是,皇帝一直没做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是心存维护。

  再过十来天,后宫已经是风平浪静。

  只是远条宫外成日聚集满了太医。

  贵妃那天沾了毒,又怀了龙嗣,个个都不敢怠慢,十二个时辰围着不敢放松。

  皇帝每天下朝就直接来远条宫。

  谢福儿知道,自己还没过危险期呢。

  这天朝上事多,皇帝过来时,已经入了夜。

  她在窗前看书,皇帝把书抽起来:“伤眼。”把她抱在窗前的圈椅内。

  她现在肚子大得不像话,根本就坐不起来,坐了一会儿,突然往下滑。

  皇帝慌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些日子,有个风吹草动他就要跳起来。

  她扭了半边脸,嘟嘟嘴儿:“没,有点累了。”

  皇帝啄了下她丰润的唇,想要抱她上榻去躺着,她却把他一拦。

  他停下来,再没动了,他这几天,什么都听她的,有些事只需要她一个动作,压根不用开口。

  她觉得自己沉得离谱,像个秤砣一样,他居然还抱得动。

  皇帝却觉得她抱在手里轻飘飘的,经了这次,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真的没了。

  皇帝的心里空旷,过了好几天了,脑子里一想着那天的事,差一点啊,就差一点,每次脑子里一回放,就会一个咯噔,大冷天的还能出一声汗,后怕得不得了,以前从没这感觉啊。

  “才人那案子结了?”她开声。

  皇帝嗯了一声。

  谢福儿犹豫了一下,试探:“我听说,廷尉从才人的遗物中,搜到一罐白漆和催生药。”

  皇帝没想过瞒她:“查出是老贾帮忙偷运进宫,审过老家伙,苏氏心大,想用催生药催生皇子,再用白漆染胎盘,拟个天子命。”本想斥一句死了也好,这女子身份低微就能有这个野心,有朝一日坐大了,还不知得翻出什么浪花。骂到了嘴边,皇帝想起那天的惊吓,又吞了回去,手一收拢,再抱紧了几分。

  谢福儿明白了,白漆和催生药,就是苏娃的催命符。

  白漆和催生药除了自己这边的人,只有老贾知道。

  贾内侍见过赵王,肯定是汇报过苏娃的不臣心。

  苏娃犯了赵王的大忌,让赵王动了杀心。

  害一个,不如一次性害一双,何况自己本就跟他结了梁子。

  品藻临时起意,灵机一动,故意劝苏娃来远条宫,伺候苏娃回去梳洗时,赶紧拿了毒。

  两个一起毒死了,宫人只会怀疑第三者。

  于是,品藻决定,两个贵人中惟有一人死,另一人也逃不脱。

  苏娃若死了,依自己的位份和宠幸,不一定有事……谢福儿捏住衣裳角,自己要是被品藻死了,苏娃绝对是脱不了关系。

  自己才是赵王的重点打击对象,苏娃是顺便陷害,加以铲除……

  总而言之,宫中两个孕妇,都没了,正合赵王的心意。

  太子的话,不是骗人……没太子,她不会防范,早就横了尸。

  太子……

  皇帝垮了脸:“在想什么。”

  谢福儿打马虎眼:“没想什么啊。”又抱住肚子,像往常那样,嗳哟了两声。

  皇帝知道她在装,为什么要装,肯定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事和人。

  皇帝眼神一厉,握住她下巴,捏住。

  捏下巴,为什么肚子会疼,神经走岔地儿了吗……谢福儿感觉身体有点儿不劲,嘴巴一张,呼了两口气。

  皇帝眉一皱:“还在装。”

  这可真是狼来了。

  一紧一松的感觉,越来越频繁,谢福儿哭起来:“没装,这次是真的,疼,疼,是真的。”

  ……

  随时在外面候命的太医和接生妇进来,查看后,慌忙叫来宫人,七手八脚将贵妃往产床上抬。

  “贵妃要生了!”

  冬夜冷清,一下子爆竹炸开了花似的,过年一样热闹。

  ……

  毒药提前了生产,本来还有一个多月才该生的。

  那一夜,很漫长。

  生七不生八。这刚好是八个月怎么办。

  为什么还不出来?以往那些女人生孩子好像没这么长啊。

  为什么没叫唤?女人生孩子不是应该叫得像杀猪一样吗。

  皇帝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疑问。

  产房里的接生妇和医女有几名,忙里忙外。

  每次有人出来,都得被皇帝捯一拐子,拎住衣襟不放。

  大半夜下来,皇帝袍子的里三外三都湿透了。

  下半夜时,皇帝听见里面有松动后的窸窣,却没听到孩子的哭声。

  他的腿在冬夜的产房外隐隐酸痛,就算宫人们拎来了炉子也不管用。

  有个银盘脸的大宫娥疾步出来,对门口的内侍耳语了一番。

  胥不骄先拉住皇帝,指了指门廊:“皇上,先瞧瞧……”

  皇帝停住脚步。

  按宫规,产房外早就备好了弓和帨,内侍在门口挂上弓,表示生的皇子,挂上帨,表示生的皇女。

  内侍咚咚朝门廊子这儿跑过来。

  皇帝盯得不放,从没有过这样的心情,登基那天也不外如此。

  内侍走到廊下,左边看看弓,右边看看帨,脸色很为难,挠挠头,一时之间,都没拿起来。

  为什么不挂,快挂啊——皇帝怔住。

  外面等候的宫人们也面面相觑。

  到现在还没听到婴儿哭声。是不是有事……

  皇帝上前拎住那内侍:“为什么不挂!”

  作者有话要说:32、43、54章因为有些删改,后面新加了1k字左右的小剧场,之前订购过的不用另外花点数。

  小剧场都不影响正文的,随便看不看:)

  谢谢夕小泗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4…28 21: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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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小内侍被拎得脚尖离地,见皇帝样子实在吓人,大气不敢出:“小奴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拿啊,贵妃生了两位皇子!可……可门口只有一把弓啊!”

  皇帝一愣,喃喃:“两个?”

  小内侍才十来岁,个头还不到皇帝肩膀,逼近天子的脸,竟然吓破了胆子,大哭起来:“可不是,两个!龙虎双棒呀!”

  皇帝拎着手上人,回过头朝一群宫人们,竖起两个指头摇了摇:“看,两个,你们看看,两个。”

  宫人们脑袋壳儿上的乌鸦飞快掠过之后,齐刷刷跪下来,三呼万岁,恭喜声不绝于耳。

  皇帝心情好也不怪罪,手一松。

  小内侍“啪”一声掉下来,收到中常侍的眼色,赶紧去另找一把弓去了。

  外面一哭,引得产房里一名婴儿受了惊动,扯着嗓子,终于嚎起来了。

  可另一名还是没什么反应,被拍了几记屁股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呜了两声。

  宫人们跪在地上道贺,想着竟是两名皇子,也确实惊喜。

  高家皇族里的双胞胎不多,这几代后宫里更没有一胎抱俩的,这么多年了,就只有上党王和逊矍王两兄弟。

  现如今这位天子什么都不缺,就是馋儿子,这回好,连本带利都来了。

  才人刚没,两个龙嗣只剩一名,谁知道贵妃太争气了,多添了一名,补回去了。

  一名接生妇后脚出来,表示贵妃无碍,皇帝正要跨步进去,胥不骄眼睛一亮,附耳:“皇上……”

  皇帝循声一望,小院外有个熟悉人影,披着一身毛氅,正被马氏搀着,冬夜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这会儿听了产房外的动静,才转过身去,渐行渐远。

  *

  若怀的是双胞胎,宫中的太医孕期请脉查到时,早就报上去了。

  后来才知道,贵妃原先体内残毒,影响了脉象,八个月来,太医们只当是单胞胎。

  这倒没什么,就当是老天爷赐的惊喜。

  两个小皇子虽不足月又是双胞,但母亲产前保养得好,营养均衡,斤两都算足。尤其比哥哥迟半盏茶出生的小皇子,中气足得很,落地后比哥哥哭得早,哭得大声,还抑扬顿挫有节奏,偏偏叫人操心的是大的那个……

  哭得迟就罢了,还细声细气的,就像完成个任务,跟弟弟配合一下旋律。

  与其说是哭,不如说是哼两声表示我还活着。

  再等宫人们将这孩子用锦绸软袄包好,裹在襁褓里,抱到床里去给母亲看时,大皇子已经闭住眼睛睡着了,逗都逗不醒。

  这功夫,小皇子嗷嗷嗷地一高一低哭得欢呢。

  小婴儿的啼哭是日常工作,小皇子在这项工作上表现是很突出的,鬼哭神嚎功力与生俱来,有段时间成了宫中有名的夜哭郎,性格外向,精力旺盛,虎里虎气,谁逗都能岔着嘴巴傻里傻气地笑,一点儿都不含蓄,以至于谢福儿一直觉得自己生了个逗逼。

  大皇子却总是完全相反,好几天才睁眼,性子斯斯文文,慵慵懒懒,每天吃完奶水就是睡觉,安静得不得了。

  再大些日子,这问题就更加凸显,只是那就是后话了……

  双胞胎争养分,一个强一个弱也是正常,但老大的反应,跟贵妃原先中毒时的迹象太类似。

  太医们不敢怠慢。

  会诊确凿,太医们断了症,就跟前朝那名中了蛇毒的官夫人一样,大皇子还真是在娘胎里过了毒源,以至于跟贵妃当初一样。

  胎儿脆弱,不像有抵抗力的成人,在娘胎里中毒多半保不住,就算生得下活的,恐怕也是个多病多灾的身。

  可大皇子除了好瞌睡一些,身子骨倒也没别的什么,再大几岁,除了性子柔静得像个小姑娘,胆子小了点儿,脑子和体力并不比同龄孩子差。

  太医们禀报,唯一可能是,贵妃因为第二次中毒,因祸得福,提前发动生产,早了一两个月,让大皇子少受荼毒,免了一劫。

  产后,皇帝又叫太医们给谢福儿通身检查了一番。

  倒是好信,生产了一次,就像是脱胎大换血,贵妃身子再没那些余毒的痕迹。

  *

  三朝过了,满月快到,谢福儿也差不多完全恢复了。

  期间,皇帝拟定皇子名讳,上牒入册。

  这一代的皇子是双名,“执”字辈,老大执嘉,老幺执祜。

  按规矩,还得取小名。

  皇帝知道谢福儿对于取名字有些怨念,大名是参与不了,小名叫她一起想。

  谢福儿知道别看皇亲国戚们上玉牒的姓名高大上,小名都是往贱里取,为了好养活,怎么草根怎么弄。

  就像高长宽,乳名麟奴。

  皇帝更可怜,爹娘脑筋都懒得动,直接顺着排行叫六郎,这名字,啧啧,太菜市场了。

  谢福儿一领着能取名儿的任务就兴奋了,就算只是个小名也重视。

  记得以前翻过本书,历朝历代皇帝的小名那可真是奇葩多多,当时看得还挺欢乐,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汉武帝小名彘,汉少帝小名犊子。

  前秦昭宣帝小名坚头,北魏章武王小名豹儿,长广王小名盆子。

  刘子业小名法师,宇文泰的小名焦糖驹子。

  北燕惠懿帝更悲桑,一个秃头小儿的小名被人喊到入土为安……

  皇帝每次见谢福儿想名字时想得笑着满床打滚,实在是一头汗。

  不就是取个小名,至于这样么。

  怕她坐月子期间脑筋动多了会留下什么病,皇帝又后悔了:“小名而已,没那么多讲究,朕想好了,老大阿狸,佛狸佛狸,跟佛佛那名正好是个搭配,吉祥文雅,也配老大的性格。另一个……”

  另一个说什么也要自己取,凭什么啊,说是叫自己想,结果还是被他抢去了!幸亏有两个。

  谢福儿抢在前面脱口而出:“另一个就叫龟龟!”

  皇帝一怔。

  旁边有记录的内侍问:“皇上,可要录下这名?”

  皇帝拍大腿:“取得好!福寿祥瑞啊,就叫龟!老幺跟龟也配得起来,朕的儿子,龟中也是个头!”

  这话怎么听得怪猥琐的,谢福儿没多想。

  反正两孩子的大小名就这么定下了。

  *

  再过几日,宫中办了接生礼,

  谢福儿恶露还没清,躺在床上没参加,听说接生礼还纳闷,不知道是什么。

  皇宫里的规矩太多了。

  赵宫人喜滋滋地解释,天子抱着初生婴孩站在金銮殿前的广场,射官用桑木弓和六根蓬蒿箭站在前方,射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朝天一箭,再射地一箭,称之接生礼。

  关键是,一般是国君的继承人出生,才行这礼节。

  接生礼时,谢福儿身边两个孩子缺了一个。

  皇帝叫人把阿狸抱去了。

  ……

  宫人们盛传,虽还没对外宣布,但皇帝已经做了暗示,内定了未来储君位,就是贵妃双生子中的老大了。

  第二天,皇帝叫胥不骄亲自出宫,召赵王进宫。

  苏氏一事刚过,赵王见皇帝没继续查,早就不放心上了,正在愁接生礼的事。

  这一召,赶紧屁颠颠地进宫了。

  宫人们听说与皇帝关在建始殿一个下午没出来。

  几日后,朝上宣布,赐返赵王回属地。

  谢福儿是当天晚上知道这事儿的。

  她惊讶,但没多问。

  她以为他始终还是袒护着赵王,现在却知道,从自己和苏氏双双被毒开始,他已经是安排好了赵王的去留。

  *

  这期间,宫中去旨太傅府。

  除了嘉赏阖府男丁,谢夫人被传进宫住了几天,陪坐月子,就住远条宫内。

  有娘陪着,谢福儿觉得日子倒也暖融融的过得飞快。

  蒋皇后也差娇娥来探了几回。

  谢夫人见皇后那边来人,开始还有些紧张,见皇后身边那个大宫女送来些产后滋补保养品,更有些抵触,每次人走了都得检查大半天。

  这天蒋氏居然还亲自来了,跟谢福儿倒没多说什么,一贯的冷艳,大部分时间只看着乳母怀里的两个婴儿,问问婴儿吃喝。

  谢福儿看到蒋氏眼里的光芒,甚至还看到蒋氏趁自己和娘不注意时,轻轻抚摸龟龟的手,几次脸色一动,又马上收紧了,生怕被发现。

  阿狸瘦弱些,尤其刚生下来那几天,小胳膊小腿儿的,像瓷器,蒋氏似乎不怎么敢碰,但还是偷偷朝他笑了两次。

  蒋氏走了,谢福儿见娘亲照例围着那些补品检查,叫赵宫人将匣子都捧下去了。

  蒋氏也不是个坏心眼。

  谢福儿从她害贤妃就看得出来,派个无间道过去,结果只叫萧充媛将贤妃的头发给弄掉,倒有些小女孩的妒忌心思,算不上什么大奸大恶。

  她失去了恩爱夫君,在后宫使些小手段,与其说是争宠,不如说是对以往风光的不甘心罢了。

  折腾累了,看清些事,蒋氏自然也就停了手,知道怎么才能活得舒服。

  现在对于蒋氏来说,保持体面生活,偶尔缅怀过往,这才是生活。

  男人从来都不算什么,尤其是压根儿就不看重自己的男人,何必纠结。

  蒋氏面冷心痴,但从来不笨。

  谢福儿将这些道理跟娘说了。

  谢夫人也看得出,女儿和蒋氏关系处得不错,偶有些拌嘴,但面上还是维系得很好。

  谢福儿又补充,安慰娘亲:“皇后是明白人,咱们一正一副,抬头不见低头见。”

  提起一正一副这事,谢夫人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你爹昨天叫吕公捎了个口信给我,说是皇帝跟几个内阁商议个事,像你身子还没恢复,叫我先别告诉你……”

  谢福儿一听这话,知道娘绝对是要告诉自己。

  果然,谢夫人望了一眼女儿,自顾自地接着说:“皇上有想重新册立中宫的意思。”

  *

  除了蒋氏对两个小皇子有些兴趣,谢福儿也知道,生产那天陈太后来过,还在产房外等到自己生。

  那晚刮着西北风,冷得很,太后还是想见孙子啊。

  谢福儿想,现在已经出月了,再过两天就把两个皇子抱到佛堂去,到时太后再硬的铜墙铁壁,也得融化了。

  这晚皇帝来远条宫时,谢福儿正在逗婴儿。

  皇帝这段时间又忙了起来,谢福儿听说跟表哥接触多。

  品藻在远条宫投毒那天之后,表哥又升了一级,跟皇帝连体人似的。

  尤其这几天,两人关在建始殿的小书房,一关就是一个下午。

  宫里规矩,皇子三岁前随母,住母亲宫殿偏殿,谢福儿不愿意离得太远,白天黑夜都叫乳母将孩子抱进来。

  皇帝进来靠近炉子搓搓手,脱下外袍,将身子都蹭热了,抱起龟龟看看,又抱着阿狸瞧了瞧,疲倦的脸霁下来,笑得很得意。

  谢福儿盯着他逗弄婴儿,小的那个跟皇帝像得厉害,阿狸的五官和性情……倒更像另一个人。

  这事谢福儿不敢明说,免得又惹得他老醋坛子掀开了,只是趴在床沿边打趣:“你可别跟太后一样偏心眼。”

  皇帝知道自己对龟龟亲热些,宫人们都看出来了,她怎么会看不出。

  还真的是冤枉了,其实都是一样喜欢,只是小儿子实在太像他了,总会有点儿新鲜感,听她质问,皇帝笑了笑,将龟龟举起来慢吞吞地摇了摇,扫她一眼:“我还怕你偏心眼,对阿狸照顾得多,对龟龟反倒不怎么理睬。”这话醋意大得很。

  阿狸身子弱些,胆子也小,谢福儿自然关注些,但他看来,却是觉得阿狸长得太像那个人了,她这是移情作用……

  谢福儿蒙着被子,懒得跟他说了。

  皇帝逗了半天,将孩子还到乳娘手里,打发下去,走到床边,手钻进她的单衣内,少女的身材变成了少妇的身材,饱满而柔软,越发的叫人挪不开手,帐内熏香呼吸不上来:“宝贝儿,这都出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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