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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相妻-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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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伤的是女儿家,我不是。”

“……”

“玄龄,这次从兄兵图到手了,我们回长安吧?”

“……”

杜冉琴久久听不见人回话,又睁开眼打量抱着自己不肯放下的这人,见他绷着唇,脸色更不妙,蓦然有些不知所措。他一向豁达明理,虽然有些爱吃飞醋,可他却极少这般较真,该不会他真与一个才刚满加冠之龄的小王子斗气吧?

“玄……龄?”

“苏双儿那事,我安排好了,不用你亲自露面。遗心不能回家,但师父没说你我不能去鬼谷看他,这儿离鬼谷不远,先去看看遗心吧。”

她诺了一声,安然闭上了眼儿,呼吸渐匀,这么些天以来,她头一次这么快就入了眠。

第一五三章 拒当陪读

离给杜娘送信过去好些天了,这怎么还没收到回复呢?杜娘和房公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上巳节眼看就到了,难不成她苏双儿来到长安所过的第一个桃月就这么打了水漂,见不到了?

苏双儿在房家静堂里头正替杜冉琴清算着近来这阵子家宅的开销,突然想起了萧婉雲那颐指气使的模样,搁下了毛笔,不禁拄腮苦思。

“苏姨!今日的账目清好了吗?要不要我帮你?”

正在苏双儿苦思的空档,一张明快的笑脸闯入了她眼帘,苏双儿也被这来人带的挑起了唇边,笑着动身迎了过去。

“遗玉,今日没扮成小郎君去国子监学课么?”

“咳咳……”漂亮的凤目皱了起来,白嫩的小脸上一对清修挺眉撇成了倒八,小娃无奈耸耸肩,推开了扑上来想亲他一口的糊涂姨母,开口道:

“我是遗则,律院的课我都学完了,回家歇几天,就转到算院去了。我想着把律、算、书三院的课都学好了再去国子学。遗玉她在四门学和大兄、二兄玩得热闹的很,哪里想得起回家。我看她干脆这辈子都别回家,做个野小子算了。”

苏双儿见自己认错了人,忙上前讨好笑笑,从袖子里取来一柄大气雅致的檀木祥云簪,将小娃头上呆板的玉簪摘了下来,给换上了这柄被磨的黑亮的木簪。

“男娃也可以打扮打扮,这簪子是苏姨亲自做的,送给你好不?”

“我是男儿!”

“这簪子就是给小郎君用的!”

“我有阿父给的玉簪就够了,不然我散发用襟带绑着也成。”

“那怎么成!你可是有身份的小主子!”

“这太女气了……”

“噗噗,遗则你就是穿上女装都比那些小娘子漂亮,还怕这簪子作甚?”

房遗则猛然想起了今日他离开国子监的时候,国子学输了他两次的杨榭特意跑来找他。扭扭捏捏送了他一把精雕的桃木扇,说什么……想来家里拜访……老天,三月桃花朵朵开,这桃月里头男儿春心萌动本是寻常,可为啥要找他?他可是男儿、妥妥的男儿!虽然女相,可一起洗澡的时候,不是都说明白了么?

这杨榭阴阳怪气。有话不说的样子吓得他落荒而逃。只当是杨榭脑袋被人打了,一时不清醒。后来,他刚走开没多久,国子学那四天子之一的侯志林也跑来了。应是将一串珍珠项链挂在了他脖子上,还说……要是他不喜欢,给了娘亲也可以。

遗则越想越觉得难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忙朝着身上一同乱拍,打落了一地鸡皮疙瘩。他正想把头上这木簪取下,却听见看门的伙计喊着来了信,苏双儿便急匆匆跑去看信去了。他脚步一旋,也忙跟了过去。想看看是不是阿父和娘快回来了。

“苏娘。这信是给你的,还有这底下的一封是给四郎的。”

给四郎的?

苏双儿觉得倒是挺有趣,头一回见杜娘给孩子写信……不对,说来,这似乎是头一回杜娘和孩子分开这么久。她只怕是也想坏了这群小娃。

两人急忙拿过信,一把扯开封口,取了信读了起来。

“去找尉迟恭帮忙?老天,那家伙可是一届武夫……有什么用?”即使这信上的字迹是房公的,苏双儿看着也有些心里没底。

虽说她理解房公为何这么说,现在房公不在长安,房杜一派所剩之人官职皆与萧瑀不能相比,论资排辈,萧瑀还是当朝众宰之首,文官之中没人愿意为了她这一个小娘子得罪萧家。

可尉迟恭这粗野莽夫,一届武官,又地位不亚于萧瑀,且不爱看别人脸色,曾经受惠于房乔,借着这机会向他讨要些庇护,倒是个妥帖的法子。

可是……一想起那人粗野的语气、自负的模样,她还是不免有些胆怯。

“……唉……要是杜娘在就好了……”

苏双儿硬着头皮将信收好,即使万般不愿,也不得不去求那粗人帮忙去了,否则到了二月底,只怕户部一消她户籍,她可就惹上了大麻烦。

遗则这也是头一次收到人给他寄信,兴致高的很,只是拆开一看这内容,却也有些为难。信上阿父用严肃刻板的正楷嘱咐他:

切不可答应圣上之托,不可作太子陪读。

遗则蹙蹙小眉头,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起来:

“奇怪啦,阿父怎知道……圣上要我做承乾的陪读……啧……”

“四郎!你陪苏姨去一趟尉迟将军府上可好?”

“啊?不行啊,阿父这信来得好巧,我下午得去东宫太子府一趟,得去和承乾道个歉,阿父不许我作他陪读,可我陪他打猎、玩耍几日倒是可以的。”

苏双儿见这机灵鬼没法陪自己,无奈一叹,只得硬着头皮自己朝尉迟将军府上去了。遗则也不敢多做耽搁,自己跑到后院马厩,牵了匹良驹,急匆匆朝东宫太子府上赶去。

东宫太子府,李承乾正在院子里练箭,虽是初春且寒,却搞的满头大汗,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太子!房公家的四郎到了,在外头求见。”

李承乾一听见遗则来了,骤然眼前一亮,忙喊:

“成了,快带他来!”

李承乾忙走到箭靶前,看看自己箭靶上落在红心之外的几支箭,飞速将这几支拔下,全插在红心上,这才拍拍手上的脏土,插着腰,哈哈大笑了起来。

“房家四郎拜见太子!”房遗则噗通一下跪到了李承乾身后,这架势让仰头大笑的少郎有些不悦,忙转身将他扶起,责备道:

“不是都说了,父皇不在,你我就是兄弟之称,何来这么多礼数?”

“请容今日四郎负荆请罪!四郎才疏学浅,恐难担太子陪读这重任,还望太子与圣上名言,收回成命。”

“房遗则!你瞧不起我?”

“岂敢!只是四郎见识浅薄……”

“住口!就连你也与那些鼠辈一般,不敢与我说真话?!”

房遗则抬头瞧见李承乾已然怒气冲天,额上暴起青筋,微挑的凤目一亮,猛地悟透了阿父话中之意。以承乾这暴躁脾气,只怕在这权势漩涡之中挣扎不了多久,若是真登上皇位,只怕不久就会溺毙。若他自幼就追随了承乾,只怕来日若承乾不成明君,这房家一家都要遭受牵连。

与其如此,倒不如就做个洒脱之友,说不定在承乾有难之时,还能帮他一把。

想通了阿父的嘱咐,遗则便机灵了起来,也不跪在地上装模作样了,拍拍膝盖上的脏土,懒懒回道:

“太子又不是不知道我怕麻烦,太子陪读这可是个要职,我还想好好过几年清闲日子!再说,太子又不喜欢读书,我陪你读书有何乐趣?不如这几日趁着我不用去国子监,就来陪你练箭习武、赛马蹴鞠可好?”

李承乾听了这话,这才重新爽朗大笑了起来。

“哈哈,好样的!这才是我认识的房四郎!来,你看看,今日我这箭囊之中十五支箭,全中了红心!诺!看你今日可还能赢我!”

房遗则被李承乾拽着拖到了这箭靶前头,看着这十五支箭中有六七支明显插得的整整齐齐,又看见红心外头几处清晰可见的小箭洞,忍不住抽动了唇角,险些笑出声。

“房遗则!你别以为我眼拙没看见,你刚刚是不是笑了?诺!这弓给你!——小福子!再去拿一袋箭来!”

这跟在太子左右细皮嫩肉的宦官悄悄等了房遗则一眼,不得不拔腿快跑,赶紧给主子办事去。

“我是在这儿射的,你不能再往前!”

李承乾站在距离箭靶三十米之处得意洋洋地朝房遗则喊道。房遗则从小福子手里接过箭袋,便也从箭靶朝李承乾走去,瞥见离靶子二十米之处那一小摊洼地,忍不住又笑了。

“太子神勇,四郎佩服!那四郎就乖乖让尺之后再射。”

遗则站在太子身后一尺之处,举起弓,凭借脸颊微妙的感触,评估着风速和风力,稳稳搭上三支雁翎长箭,凤眸一张,这架势俨然与房乔如出一辙,嗖、嗖、嗖三下,三支箭头尾相连,相衔而去,将箭靶之处原本插着的三支长箭打落,一支接着一直稳重了红心!

李承乾看着房遗则这射箭的架势,下巴像是要脱臼了一样,张着嘴巴合不拢了,万分怀疑这小子动了手脚,极不甘心上去夺了遗则的弓,掰开遗则的手,检查了一遍。

“要说射箭,我阿父才是第一能手。我这不算什么,阿父可以将五种射术合在一起完成,且能闭目射猎,像这种静靶,就算是再远十步,不在正前方,他也能射中。”

“我不信!那种神乎其技的东西,这世上不可能有人真能做到!”

“那等我阿父回来,你亲自看过就知道。”

“那你阿父人呢?”

“这……他得了重病,我娘随他一同去看病了。”

“呔!病猫一只,还能射箭?”

“总归肯定比我好。”

“七日后我与六皇叔去城南苑囿比射猎,你要不要来帮把手?”

“……也好!”

遗则颇为无奈答应了,若他真放任这太子独自去比试,只怕大唐国君的脸面,全都会被丢光。

第一五四章 得知旧事

巍巍山峨层峦叠嶂,飘邈云海半腰横穿,越入山,雾气越浓,深林幽径,似能静听松针细语、雨露低鸣。四周放眼望去皆是不着边际的参天梧桐,古书常云凤凰栖于梧桐,可这广袤无边的一大片梧桐林,却竟然寂静若古刹,莫说飞鸟鸣鸾,连蛙虫之音都不存。看这样子,鬼谷应不远了。

“穿过梧桐林,就要闯山阵去,过了三阵才能入谷。若是等着人进去通报,按我师父那捉摸不定的性格,指不定又要等几日。这儿湿气太重,你虽有强蛊护体,可却也不宜在这瘴气密林之中久留,就算毒物不碍事,着了凉也不成。”

“……我倒是更担忧遗心,他在鬼谷里头吸食这么多瘴气,会不会伤了身体?”

“我原本也是个普通人,跟在师父身边久了,也能适应,遗心也无碍的。在谷中所食、所饮皆为补药,他跟在师父身边住上几年,哪怕练不成百毒不侵,也无惧这一般的毒物、瘴气。”

杜冉琴听罢这话,才终于安了心。

幸而入谷迷阵,鬼谷谷主言之清还懒的换,也就是约莫一刻,两人便入了谷,循着记忆一路找到了竹间小筑。

小筑中那一头银发盘坐冥思之人正是言之清,听见两人的脚步声,眼皮动也不动,嘴皮倒是轻轻动了几下:

“那小子精力太旺盛,我罚他下山办事去了。”

房乔听见他这话,倒是弯弯眉眼,没多说其他,进去也盘腿坐了下来。反倒是杜冉琴毫不掩饰与言之清重见的兴奋,跑进屋忙一边道谢一边说:

“我知道师父面冷心善,只怕是山上荤食不多,怕遗心吃不够。让他下山饱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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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清轻轻皱皱眉头,睁开眼,略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你们来看师父,就这么两手空空?”

“鬼谷里头又不缺什么。”房乔忍不住出言噎住了言之清的责备。

言之清怒瞪了房乔一眼,略微嫌弃地转身背对他,回头又盯着杜冉琴打量了一番,问道:

“你那余毒差不多都清走了?”

“嗯。谢过师父救命之恩!本来我想着带些东西过来。可玄龄说你用不着,也不喜欢浪费,我也就没敢再铺张。”

“……”言之清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大徒儿说的这话倒也是事实。要是两人每次来鬼谷都带着一堆累赘,他倒是嫌弃。

“所以我想着,既然我来这儿来,不如在这小住几天,给师父做几顿好吃的?”杜冉琴弯起眉眼,试探着问。

言之清一听这话,眼神一亮,骤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也不在那儿装模作样打坐扮老了。一下子站起来。推着她往伙房去了。

房乔见这样子,也站起身要跟着一起,却不料言之清回身狠狠瞪了他一眼,道:

“你在这儿坐着等你儿子回来,别跟过来!……这是师命!”

房乔只得挑挑眉头。无奈坐回原地去。

出了竹间小筑,杜冉琴循着记忆去找伙房,可却被言之清拦住了,言之清用食指在唇间比了个“嘘”,拽着她穿过小径往药园小筑走了过去。

“师父,你有话要跟我说?”

“杜娘,现在是桃月初,再有一个月,就是暮春时节,清明也快到了。”

“嗯,是啊,这次从边陲直接来这儿,也是觉着就这阵子许有些闲暇,到了四月,玄龄总有些不寻常,我不愿他那时候再陪我远行。”

“你可知……为何……每年清明四月,他就变成那副模样?”

“这我只是略有听说过,似是他娘亲是在那时候仙逝。”

“杜娘,人固有一死,不过方式不同,有的能让人接受,便是喜丧。有的,让人无从释怀,便是一辈子的伤恸。我这里藏了一本玄龄跟从我学艺之时的摘记,现在是时候该给你看看了。上次将你救回谷中,一来我还不知你就是玄龄之妻,二来,你记忆破碎,我也不便将此物交托与你。”

言之清待杜冉琴进入了药园小筑,穿过一排排盛放医书的架子,在嘴里头一派,不起眼的角落里透,抽出来一卷已然泛黄的卷轴,递到了杜冉琴手里。

“你先看完这东西,这上面记着他五岁那年所发声的一切,还有自此之后,每年四月他是如何度过的。待你看完,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杜冉琴浅浅点了点头,搬着书轴,坐到了墙边,将书卷展开,看了起来。

从晌午刚过,一直到夕阳垂暮,这书轴才重新卷起。

杜冉琴咬着拳头,死死克制着发涩的喉咙,任凭眼泪兀自垂落却半点声响也不敢闹出来。若是在这儿嚎啕大哭,把玄龄引过来,只怕就白费了师父一番苦心。

“现在你可知道,玄龄后心之处那骇人的刀疤是从何而来?”

她咬着唇点了点头,用衣袖抹干净眼眶的泪珠,仰起头看着言之清。

“这儿的医书,我要你在这儿住的这几日全抄好带走,照我给你说的法子,从今年四月起每日给他煎药服用。”

“这……他……他自从与我结为夫妻,似是每年四月好多了,顶多就是烧几次,并不会像往年那般失控。所以这药是为了让他平复情绪么?应当不必这么麻烦……”

“听好了!病由心生,虽然他与你结为夫妻,至今已然无大碍,可常年的气郁累积,已然阻塞了他四经八脉。且他这心被人用刀刺穿,幸而被我开胸缝合才免于一死……可他这缝合他心口所用之线,乃是我祖传之物‘碧蚕丝’。

我将碧蚕丝配合蛊王的茧丝糅在一起穿合了他心脏,才保住他性命。方才我按上你手腕,你手腕之中的脉象,足见你是独孤家的人,独孤家与我言家本是一脉同宗,你脉中之毒蛊正是蛊王,若我所料不错,你应当知道蛊王是何模样?”

“我……并没看清,只知道是姨母独孤環用冰盒子装着的……”

“这就是了,蛊王是寒物,极怕热气,只有钻入‘言’家血液之中,才能活命,否则平时只能靠冰维持力气。而蛊王所吐之丝,也是一样,只有言家人血脉中能存有,换做一般人,极难存有。”

“那玄龄他心口不是用这东西缝了么?”

“对,我将碧蚕丝与蛊王之丝合在一起,才让它能存于玄龄体内……只是……你可知,他每烧一次,便是给蛊王丝加热一次,若这蛊王丝化了,那紧靠碧蚕丝缝合的心口,很快就裂开?”

“什么?!”

“所以,你要记住的这些医书,是救他命用的,你可明白?”

“我、我要怎么做?”

言之清扬手止住了杜冉琴的慌乱,接着道:

“再有六七次机会,他若再烧六七次,就要重新缝合心口才能续命,否则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他不得。”

“那到底是六次、还是七次?!”

“他再烧第四次你就得把他搬来我这里了!搬来这儿等着重新缝心!等着烧完六七次,就给他直接收尸算了!”

四、四次?

他每年四月,少说也会烧五六次!

她眼瞳骤然失了焦,手指止不住地颤抖,一瞬之间宛若坠入深潭,像是被水阻隔了空气,胸口闷疼闷疼,几乎不能喘息。

她才刚刚回来长安,才刚刚和他相守了不到半年,她可是等了他这么久才等到他接她回家!

“你若把我给你的医术在一个月内背好了,今年的四月照我说的日日给他服药,今年应当能控制住只烧一两次。蛊王繁殖力太弱,我手头现在还没有成形的蛊丝,若是他今年四月就烧了六次,那就莫怪我……”

“我、我听师父的!多少医书我都背,药方、药方,师父你要把药方写好,要看着我熬好,从今天开始就给他喝药好不好?”

“你最好也学学如何缝心,倒时候能帮我一把。第二次缝心,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否则他失血过多,我也没把握能救。”

“我学!我回去就先缝猪心、牛心、鸡心……总归,我什么心都会缝的好好的!”

“啧……”

言之清咋着嘴,只觉这小娘子真是与众不同,通常女人家听了这种事,要么就是痛苦几天几夜然后郁郁寡欢,无所事事坐等给夫君收尸,要么就是移情别恋,快快找个佳郎托付后半生……可是这人竟然将“缝心”这档子事说的像是缝帕子一样轻松,真不知该说她“见识远博”还是要说她人傻胆大!

言之清越想越觉着杜冉琴是个奇葩怪类,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探脖看了看窗外天色,道了一句遗心该回来了,就离开了这药间小筑。言之清刚走,她便慌忙用双手捂住了嘴巴,堵住了呜咽,任由眼泪如雨淌了满脸,一把鼻涕一把泪,狠命地用袖子擦着眼睛,却也止不住这“水洞”像喷泉似的往外流水。

“唉……”

一声轻浅的叹气突然从她背后传来,紧接着就被人一把拥入了怀中。

“你莫要听我师父夸大其辞,生死有命,本就——”

“我不准你什么事情都这么豁达!总之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你死!”

他蓦然对上她倔强的神色,只觉这双眼俨如十年前他与她初遇,荏苒光阴,丝毫没让这双眼睛掉色。

第一五五章 房乔下厨

“娘!师父说你和阿父来了,我还不信,没想到你们真来了?长安的元宵节热闹吗?还有大兄二兄、三姐、四哥他们呢?”

房遗心一路“咚咚咚”冲进药园小筑,见着熟悉的背影,兴奋地大吼了起来。杜冉琴听见这声音,忙胡乱抹干净脸,从房乔怀里转出来,转身抱住扑上来的小娃。

“我和你阿父能抽空过来就很不易了,你这最小的还想让哥哥们和你三姐来看你?想的挺美!”

杜冉琴赏了遗心一个爆栗,瞅着遗心这红润亮堂的笑脸,心情也跟着豁亮了起来。

“娘!你怎的才见我就这样……”

“你四兄被圣上特招入国子监,你大兄和二兄也入了四门学,若是你十年学成而归,赶不及几个兄长,届时莫要怪我再赏你几个爆栗!”

“娘……那这次你要在这儿停几天?”

“别闹你娘,我俩明日就走。”房乔一把揪起遗心的衣领,将小儿子从爱妻怀里拖了出去,看不下去这小子在娘身上乱蹭口水。

杜冉琴回头瞪了房乔一眼,这才转脸挂上笑容,回道:

“娘要抄些药方,等妥当了就走,估计最短也要在这儿住上七八天。”

遗心听了这话,开心地原地蹦了起来,吵吵着要吃娘做的红烧狮子头、还要吃爆炒仔鸡……正在兴头上热闹着,却不料娘亲凉飕飕又赏了他两个“板栗”,还毫不客气地说:

“想吃就自己学!要不然就让你阿父给你做!娘可是忙的紧,没那些闲工夫!”

杜冉琴说罢便将遗心推给了房乔,丝毫不愿耽误时间,一头钻进书堆里头,翻起言之清提过的那些书名去了。

“杜娘……那些医书都是我抄的,我回去默诵给你就是。”房乔见她这般较真。还要在这儿住这么些天,不免有些焦急,长安那边还有一堆事压着,怎么能这么耗着?

“万一你要默诵错了怎么办?万一你生病了怎么办?我总得自己明白才行!你带孩子出去,别在这儿烦我!”

她将这一大一小轰出屋,这才又专心致志找起书来。

日头已经落下,言之清、房乔还有小娃遗心三人默默坐在竹间小筑对弈。一消磨又是大半个时辰。遗心看着阿父和师父的对局丝毫没有进展。不由急得满头大汗。

“阿——不,师父,我又饿了。”遗心本想先出声叫阿父,可是猛地一想。虽然与阿父相处的时候不多,可却从没见过、也没听说过阿父下厨!实在不敢像娘说的去劳烦他给自己做点吃的,反倒是师父,虽然不怎么好说话,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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