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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相妻-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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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文人相轻,文人之妻更是互相轻贱。

到最后,不过是谁占了先机、谁夫家得了圣宠、谁手腕狠厉、让众人不得不服,便能得个最光鲜的名头。

她早几年,也曾天真地以为,只要人好心善。便能堵住悠悠众口,然时至今日,她才彻底明白,要堵住这些歪嘴,最简单的法子。不过是杀鸡儆猴,给她们些颜色瞧瞧。

摆平独孤家这事,虽然最初是为了对付长孙玲瑢,然现在来看,似是意外收获也不小。这些个自打她重回长安以来,便没理过她的贵胄,今日全来献殷勤了。

房家门前这宽敞的朱雀大街,本能容下八辆马车并排疾驰,然这会儿竟被围的水泄不通。数十辆车顶华盖、缀有苏绦的马车将房家正门堵死了,脂粉飘香,鹅黄绿柳、姹紫嫣红,高攀的发髻、让人眼花缭乱的头饰、一绢千金的披帛……这些个未出阁的、已经做娘的,但凡长安城算的上有身份的娘子,今日看这样子,是全来了。

排在前面的几个,抢着吩咐手下往房家门里搬东西,排在后头的,被堵在路上,掀开轿帘子,蛾眉紧蹙,一边拍车窗,一边催促马夫快些往前头挤……

这群人里头,有个白纱素衣的小娘子倒是颇引人注目,这小娘子长得俊俏,也就刚及笄,盘着双螺髻,挤到前头,忙回身冲远处的阿父招手。

远处之人见状干脆从马上下来,提起跃到空中,踩过几顶轿子,翻身来到房家门前。

门口侍卫瞧见来人,知是稀客,便先停下应付周围几个缠人的娘子,过来招呼道:

“郎君许久不来房家,险些没认出。我家主子上朝去了,还没回。夫人在前堂正和来访的这些客人聊天,要不先请夫人出来?”

来人笑道:

“唉,是我不好,不料今日贤弟家中这般繁忙。今日我来并无他事,不过是……凑巧买了独孤家祖宅几分地,在长安有了落脚之处。过来同旧友打个招呼。既然房公不在,那我晚些时候再来……”

“唉!别!郎君留步!若是让你就这么走了,主子回来会责罚的。郎君里面请,夫人这就来。”

杜冉琴正在前堂陪着笑,听着这几个朝中贵妻的奉承,耳根子都磨起了茧子。这屋子里现在坐着七人,其中四个,都是旧朝权贵,当年她扮成男儿时,都曾见过。

这左手边第一个,唐家二娘,唐秋燕,牙尖嘴利,与前朝礼部侍郎之妻是姑嫂,经营玉石买卖。当年她为了珍瑰阁与她曾夺过两座矿,她没少给杜家脸色看,然这会儿——

“杜娘!当年我和你二弟说来也算是旧识。哎呦,那小郎君也是一表人才,听说还没娶妻,我有个堂妹,年方十五,正是好时候,不知……”

呵,若是和唐秋燕这堂姐一个脾气,还是免了。

对面这个,程玉柔,与前朝长公主是表姐妹,是珍瑰阁的常客,然却总是挑三拣四,动不动就奢银子,难惹的很,然这会儿——

“杜娘!你瞧我头上这凤尾钗,真漂亮!这是万宝楼里头华五千两银子买的!呵,听说现在万宝楼是你的,那往后我可得多去看看才是。”

这铁公鸡,竟然开始自己拔毛了?呵,逗趣。

右手边第二个,萧婉雲的表姐,现在是个三品夫人,叫孔葭媖,从萧婉雲抢了她夫家,那会儿开始,但凡碰见她,便是冷嘲热讽,然这一刻——呵,只见这高傲的娘子,竟局促不安搓着手,在凳子上如坐针毡,就差冒汗了。这孔葭媖吭哧半天,才闷出来这么一句:

“哎呦,百里家……百里家算什么。这,这房家现在才是真的显贵。杜娘好福气,好福气!”

啧,人长得挺漂亮,可嘴真是笨呐,怎么说也不讨喜呢。不知是不是她心里头实在太别扭,太讨厌她杜冉琴了?

孔葭媖旁边,那是谢毓玮,是太皇太后的本家,谢家自晋朝便是显贵,至隋唐虽朝中不算有权,可民间口碑却凭一句“王谢堂前燕”而稳稳跻身进入贵妇圈。这人一向自诩清高,不愿与人来往,然今日,却破了戒:

“杜娘,我看近日天朗气清,虽是秋日,可还算暖和,江边枫叶正好,不如明日一起在龙首渠旁,曲水流觞,吟诗作赋可好?”

噗,没听错吧,谢毓玮竟然邀她共泛舟?还是在这大好日子、处处能碰见熟人的时候?

“好,明日就同去吧。这次秋祭,各位也都劳碌了,明日就一同去散散心好了。”

她说完这番话,便听孔葭媖急忙附和:

“好啊好啊!若是方便,我也一同去。”

这便正热闹着,便听敲门声又响,杜冉琴心中不禁默叹:这回又会是哪家的娘子,又来耍什么花招呢?

她抬眼一望,却见一张陌生面孔,这白衣小娘子倒是看来水灵,这时候来找她,又会是哪一家的呢?她莞尔一笑,朝这小娘子一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旁。

这小娘子怯生生环视四周一眼,见到孔葭媖,竟惊呼:“姨母!你怎在!”

姨母?

杜冉琴狐疑地打量了这小娘子一眼,难怪她觉着这孩子似曾眼熟……果然,紧接着便听那熟悉的声音响起:

“慧儿,别乱跑。”

杜冉琴嗖一下站起身,忙起身相迎:

“百里大哥!没料你竟是今日到长安!”

百里漠瞧见这张熟悉容颜,心中不免五味陈在。过去这么些年,她并没被岁月磨得苍老,反倒更有韵味,让他更难相忘。然她已是朋友之妻,他又岂可再有他想?百里漠甩甩头,笑问:

“听你这话,像是知道我要来长安?”

杜冉琴忙回:

“嗯,听玄龄说,百里家买下了独孤家那七分地。他猜你近来定会回来,说不定百里家也会重回长安……”

“唉!真是瞒不过他!我本见他还没下朝,就说等等再来,可是你家侍卫说什么也不许我走,愣是把我推了进来……”百里漠牵着慧儿,略有难为情。

杜冉琴眼神落在他手中牵着的这小娘子身上,忍不住问道:

“这是……萧娘的女儿?竟然这么大了……”

她十五那年,萧婉雲嫁给了百里漠,而后不久诞下一女,后来因惧怕生产之痛便再无子嗣。且萧婉雲一向自私,女儿一贯是甩给管家照顾,她在百里家当女僮时,慧儿才三岁,见过几面,那时她还十分心疼这孩子。

“嗯,是。慧儿,叫姑——不,叫婶儿。”百里漠本想让慧儿叫她“姑姑”,可思及她已是房家之妻,他又何德何能以“兄”自居呢?只得按他与房乔的结拜情谊来定亲疏了。

第二一六章 庇护

百里慧咬咬唇,怯生生抬眼望着杜冉琴,脆声道了一句“婶儿”。

杜冉琴打量着这小娘子,不由心生怜惜。慧儿长得与萧婉雲儿时相当像,在她和萧婉雲这个年纪的时候,两人还是亲密无间的好友。不过,也就是差不多及笄那时候……二弟坠了崖,她扮成了男儿,而萧婉雲抢了她夫家。

那时她心中的恨,心中的怨,让她一赌气就穿了三年的男装,扮了三年的傻娘子。87book小说下载

现在想想,倒真是意气用事。若她当初能看开些,兴许与萧婉雲不至决裂成那种模样。想想萧娘自小就心高气傲,但除此以外,却并不算阴毒。至少,以她现在的经历来看,萧娘除了嘴巴狠,有些落井下石、爱慕虚荣……然实际上,却比那胆小怕事又喜欢伪装清高的窦云华和那……现在还没下落,让她至今无法安心的那长孙玲瑢……要好许多。

不过,这慧儿虽说长得像她,可这性子,却与她不同。萧婉雲十五岁时,哪里会害羞、哪里会胆怯?这慧儿,倒是更像个乖巧的小娘子。眼睛澄澈不然污秽,看来被百里家保护的极好。只是,也不知这孩子还能这样心智单纯的过多久呢?

一来长安,一入这圈子,这慧儿,还能清灵到什么时候呢?

在这地方,但是凭一副好皮相和单纯讨喜的个性,可是活不下去的。想想宫里头的那小丫头,虽说今年才十二,然却已经是她的好帮手,将宫里那几个贵妃娘娘,看得死死的。这,才是能在长安活得好好的小娘子的模样。

“婶儿?”百里慧又怯声叫了一句。

杜冉琴这才回过神,歉疚一笑,蹲下身,从手腕上摘下一串红玛瑙的手串,拉过慧儿的手臂。在她手腕上将这血红玛瑙套了上去。

百里漠瞧见这东西,忙拦道:

“弟妹!你怎可给她这么贵重的东西!”

杜冉琴推开百里漠,愣是将玛瑙手串戴到了慧儿手上,拉着慧儿到自己身旁,起身对百里漠道:

“我家就一个女儿,慧儿来了长安,正好与我家三娘做个伴,三娘有个姐姐可是比成天和那一帮臭小子在一起来得要好。这碧落山庄都提亲了,三娘总不能到时候连女红都不会,穿着男装嫁过去。我家要嫁女儿。总不能……总不能让人家说是嫁了个儿子吧。”

百里漠想起先前偶然瞧见过几面的三娘。不禁莞尔。那孩子确实一身凛然英气。不输男儿,比她娘当年扮成男装还要像,甚至比她双生弟弟还更有股子“男儿气概”。

不过,这也就是杜冉琴的说辞。实际上,百里漠心中也明白,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给慧儿带上这御赐的红玛瑙,就是当着长安城中这些长舌妇明言:百里慧是我杜冉琴这边的人。

这玛瑙手串,实际上正是她送给百里慧的护身符。

“杜娘……”百里漠心中感动难以言表,他今日带慧儿来打招呼,并没指望她能做到这份上,只求她看在他的面子上。别把对萧婉雲的怨气迁怒到慧儿身上便是。

“杜娘和夫君皆视你为兄长,这事本该如此。”杜冉琴说罢便转身朝在一旁服侍着几个贵妇的红娟招了招手,红娟便利落地替几个夫人重新斟好热茶,然后放下茶壶,碎步赶了过来。

“三娘今日又去国子监了?”

“是。”

“嗯。你带慧儿先去兰苑里头玩会儿,等三娘回来,让三娘和慧儿一起玩,晚上一同到默堂吃饭。”

“诺。”红娟领了任务,笑着对百里慧伸出手,牵她离开了前堂。

杜冉琴看着百里慧的背影,不由又想起了小茴,有些日子没同她联络了,现在宫里头要紧的事也没了,差不多也该叫她回来了。上次东宫里头太子承乾闹别扭,这消息便是她传回来的,看这样子,她也知道宫里头那几个娘娘没什么可盯的,反倒是那小太子有些让人操心。

太子府上,近来确实多事。

承乾这个性,说风就是雨,自打知道了自己出身,事事要比往日努力百倍,折腾的几个夫子叫苦不迭。这太子好学是好事,可若是……只是兴致高,然却沉不下心,又不是个求学的好材料……才真叫人头痛!

且最近听说房家四郎要考科举,闭关在家闭门苦读,没空来陪太子,这太子更是闲不住,把各个夫子操练的不成人样。

“唉!你说说,那房四郎做什么闭门苦读!国子监里头,不是你教他国子学的经学么,不是说,三个博士一同对他问难,都难不倒他,他还有什么好闭门苦读的!前些日子,我还在吏部瞧见他帮吏部尚书长孙无忌一同修定律令,这小子要入朝为官……何必非要考科举?单凭他是房公儿子这一条,这大唐三省六部,还不都给他敞着门么!”一老学究正捋须抱怨,瞅着太子这一刻钟之内送上的三幅完全一样、惨不忍睹的习字,慨然长叹。

而另一边,一个与他一样满头华发的老人,看着太子在一个时辰内交上的两篇题目相同,然却内容支离破碎、毫无逻辑、东拼西凑的文章,也开始觉得额角发酸,眼睛泛花,提笔不知该些什么评语。

“我看,要不还是用那办法……”

“嗯……”

太子在书斋等了两刻,见夫子还没消息,便亲自跑到书肆来求教。

“博士!我的文章如何!可有进步!”

“嗯……不错不错,就是跟房四郎比,还稍逊一筹。”

“……啊哈……遗则啊,嘿,我不跟他比。就跟其他皇子比呢?”

“嗯,老夫只对四郎的文章有印象。”

“那……许博士,我的这幅字,可有突破?”

“嗯,这小隶嘛,还是四郎的最好。”

“可不可以不要提遗则啊!他是我小师父,我不与他比的!”

“可老夫,只觉你们同辈里头,只有四郎的字才算漂亮。”

太子沉默片刻,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一鼓腮帮子,实在是忍不住了,一边转身往外跑,一边咆哮:

“你们全都敷衍我!就只有遗则会认真教我!”

随侍的太监忙问:

“太子要去哪儿?”

“这还用说!去找遗则!”

“太子忘了,他闭门谢客,不知藏到哪里去了。”

“那就去国子监找他大哥、二哥,就不信找不到他!”

“好、好!”

国子监太学班里头,房遗爱和房遗直正与三妹争执这究竟谁的字更端正隽秀,便听同门的学生喘着粗气跑进屋子,一眨眼功夫就呼哧呼哧跑到三人跟前,急忙忙道:

“房一郎,国子学天子班的人来找你了!”

遗爱一脸迷惑,不知这六皇子怎就找自己来了,然听了这话,却还是乖乖跑出去了。

一出去,便见侯志林和李元景都在,两人百无聊赖靠在门前那大榕树下头打呵欠。

“见过六皇子!不知六皇子找在下所为何事?”

李元景抬眼一看房遗爱,不由嗤笑:

“呔!一板一眼,愣头愣脑,看着就不像四郎那么机灵……罢了,总归你是他大哥,差不到哪里去吧?”

“不、在下许多地方比不上四弟……不知六皇子找在下作何?”

“哈哈,还真是小老头,跟传言的一样无趣。我们国子学与律院踢蹴鞠赛,天子班能参加这赛事的人正好缺两个,反正四门学、太学和国子学本就一体,不如你叫上你二弟,一同过来吧。”

“在下不精于此。”

“别客气了!你这‘房’姓总不会姓假的吧!听说你们还有个老三……那三郎上次可是四门学蹴鞠第一人啊,你们两个哥哥,总不会输给弟弟吧?”

三郎?是三娘吧!

遗爱不禁一叹,只得硬着头皮答应。好在他与二弟陪着三妹没少玩过,帮不上忙,也不至拖后腿就是。

房遗爱回屋将此事告诉了二弟,两人便随同六皇子一同去了蹴鞠场,到了场地,双方已经换好了衣裳,就差这几人了。

遗爱和遗直忙套上黄衫,额上绑上红襟带,一同掺乎了进去。

一场蹴鞠赛,正是酣畅淋漓,周围看热闹的人不断起哄,没多久,这胜负便见了分晓,国子学以三分之优险胜。

杨榭抹抹额头混着泥的汗水,叹道:

“上次四郎在,可是赢得相当轻松,他那步法,真叫人艳羡。”

遗爱也擦擦汗,歉疚笑道:

“我和二弟不擅武艺,拖累了杨兄。”

杨榭没料遗爱这般替人着想,忙回道:

“不、怎算是拖累!倒不如说,这样子,这蹴鞠赛才有意思!反倒是我拖了你们的福。说真的,你俩踢的也算不错的。”

“嗯,确实,看来以后遗则不在,就可以多找你俩一同耍了!”侯志林哈哈笑着,将手臂一边搭上遗爱肩,一边搭上遗直的肩。

这边正热闹着,便见方才太学与遗爱同班的那学生又是一派风风火火的模样,冲了过来,又是一脸急切,朝遗爱喊道:

“一郎!快、快过来!太子、太子来找你了!”

遗爱不禁一愣,更是一头雾水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平日找四弟的人,都来找他了?看来四弟是真闭关去了。

第二一起章 嫩芽

房遗爱跟着来找他的同门学生一起到了太学班,果然见到一个衣着华贵,脚踩金靴的小郎君,不必多想便知此人身份,他忙上前行礼道:

“房一郎见过太子千岁。”

“免礼!”

李承乾忙转身相迎,接着问道:

“一郎,你可方便待我去你家瞅瞅?我早就想去房家看看,奈何总是机缘不到。”来国子监的路上,承乾身边随侍的一个小女僮特别给他提了醒,说最好别直接在国子监声张要找四郎,否则给两人都添麻烦,太子结党这事最不招皇上喜欢,仅是私下关系好倒是无妨。

“哦!那自是荣幸!我这就叫上二弟,我俩一同陪太子去家里看看。”

李承乾见遗爱答应了,这便松了口气,下意识朝方才给他出主意的那小女僮看了过去。这小女僮正是杜茴,见太子看她,便轻轻点了点头,又将头死死垂下。

遗爱叫上了二弟,正说也一同叫上三妹,却听人说三妹没看那蹴鞠赛,自己先回去了,于是遗爱便带着遗直一同又见过太子,带太子和太子身边几个随侍一起回了家。

这时天色并不算晚,然房乔也从宫里乘轿回了家。

今日朝中众臣全是一副温顺模样,没半个人与他和皇上做对,连一向牙尖嘴利的魏徵,也收敛了气焰。看来独孤家这外戚之权一撤,这朝中景象果不相同,处理其各部事物,倒觉着游刃有余,比往日轻松的多。

只是他今日好不容易早早从朝中回来,这轿子却离家老远便被堵在了路上。掀起轿帘,遥望窗外,看见堵在自家门口这一长串轿子,不由叹道:

“杜娘只怕又要辛苦了。”

说罢他便起身出了轿子,打点了轿夫银子,徒步走回了家。

兰苑里头。房遗玉一进院子,便见到红娟姐正带着一个清灵漂亮的小娘子荡秋千。她今日提早回来,见到家门口有一堆人,猜到这各家贵妇怕是都来了,只是不知这小娘子是哪家的。

红娟刚推了慧儿一把,就瞧见三娘回了,忙上前拉她过来,边走边说:

“三娘,难怪夫人说要慧娘教教你,你看看。你又穿成这样。哪里有半点女儿相?”

百里慧听见红娟说话。也紧着回头打量,见到遗玉一身男装,也险些将她当成个小郎君。

“我是百里家的独女,叫百里慧。你就是房家三娘。房遗玉?”

遗玉倒是不讨厌这乖巧的小姐姐,点头“诺”了一声,接道:

“我今日玩了一身臭汗,姐姐现在这儿跟红娟姐玩会儿吧,我先进屋洗把脸换身衣裳。”说罢遗玉便忙钻到屋子里捯饬了一阵子,过了约莫两刻钟,才重新换好女儿家的衣装,梳着娘教她的环髻,配了一对圆亮的耳珠。踩上平头浅靴,身着白黑相见的竖条襦裙,披上枣红色半臂,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百里慧重新瞧见这女装的三娘,不由眼神一亮。叹道:

“三娘长得真俊。”

遗玉倒是不好意思了,挑挑眉,调笑道:

“其实我四弟比我看来还要女相。”

两人刚聊起来,遗玉便见阿父带着一个面生的小郎君来了兰苑,不由好奇,拉着慧儿一同迎了过去。

房乔刚到家门,便瞧见遗爱和遗直带着太子来访,自然多问了一句,见太子是要找四郎,而遗则现在又躲到了鬼谷里头去闭关苦读,他一时也没法子,便只好让遗爱和遗直先回去换下国子监的衣裳,而他亲自带着太子在家里逛逛。

然谁知这太子竟然非要去看看遗则住的梅苑,这兰苑和梅苑对着门,来到这儿,正巧碰上了遗玉。

“阿父!这是……”

房乔正欲开口,谁知这承乾却像是被人踩了尾巴,尖叫一声,惊呼道:

“四郎!你不是闭关吗!你这是作甚!干什么扮成个小娘子!”

遗玉见这人大呼小叫,不禁嗤笑道:

“你这小郎君吃惊什么!我是三娘,与四弟是同胞的龙凤胎,长得像,可却不一样的。”

“房公!这是真的?她真不是四郎?”

房乔笑着点点头,先是对遗玉道:

“三娘,快给太子行礼。”

说罢又同太子说:

“太子既然觉着好奇,就在这儿与三娘她们一起玩会儿,过些时候晚饭好了,再请太子一同用膳。”

承乾头次见到龙凤胎,自然觉得稀罕,忙点头,跑到了遗玉跟前细细打量着她。房乔见状便赶着去了前堂。前堂里头,杜娘和多日不见的百里兄已经等他许久了。

太子盯着遗玉看了好些时候,忍不住叹道:

“果然是和四郎长得极像。只是若是你也会写字就好了,那就能帮我看看,我这幅字到底写的怎样……”

李承乾说罢便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正是今日夫子敷衍他的那一幅小隶。

遗玉一挑眉头,径自上前瞄了一眼,原本没想表露声色,却在瞧见那七颤八抖的“隶书”之后,忍不住了,噗哧一下,仰头捧腹大笑了起来。

“你笑甚!”承乾慌忙将这字藏到了怀里。

“噗,你这、这也是小隶?”

承乾听她此言,眼神一亮,忙回:

“你懂书法?”

遗玉嗤笑着点了点头,道:

“略同一二。”

承乾难掩惊喜之情,忙求她带他一同去这兰苑书斋里头坐坐。遗玉拿太子没办法,便带着太子和百里慧一起到了自己的书房。

这书房在她闺房对面,宽敞明亮,不像个小娘子用的,里头经史子集、各类药经什么都有,且入门左侧有棋盘,正前方有张极宽敞的八角长桌,上有一红花梨笔架,悬有一派粗细不等的毛笔,而中央还有一张琴,琴头刻草书“向阳花木”,颇豪迈,倒像是男儿用的琴。

“嚇!房家真是疼女儿!就是我几个皇妹,也没这么敞亮的书房!”承乾不由叹道。

“书房好不好、大不大这本不是问题。只要是这主人常用,不管多大都值得。若是主子不用,就是仅有一张桌子都浪费。”

百里慧和李承乾听了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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