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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王氏有妇-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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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色,转瞬即逝,便是贾史氏都没有察觉。看着女儿贾敏在一旁扶着妻子,他忍住心中想要冲贾史氏发火的念头,转过脸去,语气淡淡地吩咐下人们上幅
第37章 胭脂
看着紧紧合拢起来的撒花葱绿软帐;贾赦心中很是焦灼;这无缘无故,怎么好端端地就这般昏迷不醒了呢?难道是这府中有人作祟?莫怪贾赦以小人之心揣测,那次无意中被他撞见张氏呕吐不止的场景,夫妻两人一番交心;虽说张氏一味地为母亲遮掩,可是贾赦也不是笨蛋脑袋;哪里能不知道这后院里的事情?平日里不过是隐而不发罢了。
隔着一层帐幔,张太医合着眼,聚精会神地给张氏诊脉。他刚刚才从月坛那边回家;尚且未来得及收拾一番;便被荣国府下了名帖给请过来。
咦?这个脉象;他眉头一挑;转脸看向旁边几乎是屏着呼吸的雅言:“你是大奶奶身边的丫鬟?”
雅言正专注地看着从没一丝动静的帐幔,闻言,连连点头,却不敢高声惊了张氏:“正是!我是贴身伺候奶奶的,张大人若是有什么要问的,只管问我就是!”
张太医收回搭在张氏脉搏上的手,示意雅言将那只露在帐幔之外的纤纤柔荑挪进去:“你们奶奶如今可还用脂粉么?”
脂粉?雅言的目光落在一扇屏风上,那后面正是妆镜台,她点点头:“是呢,我们奶奶自打有孕后便一直血色不大好,她不愿叫人担心,因此平日里出门都要少少点些胭脂,显得脸色也能明亮鲜润些!”边说着,便一扭身,快步走到屏风后,不过眨眼功夫便转了出来,手里捧着两枚约莫有她半个拳头大的白色瓷盒,上面绘着空谷幽兰。这正是张氏平日里惯常放胭脂与香粉的两件东西。
“快拿来给我瞧瞧!”鼻尖嗅到些许异样的馥郁,张太医眼神一动,从雅言手中接过一盒。打开盖子,胭脂是玫红色的,色泽娇艳可爱;他很是慎重,拿指腹轻轻地压了一下,沾染上的粉末晶莹润泽。
贾赦看着他的神态动作,落在那胭脂盒子上的目光变得扑朔莫测起来。
这些后宅阴私,原本自己是不该多嘴的,可是这荣国府大奶奶好歹也是张家出来的姑奶奶……张太医无奈地看着手中那只小小的瓷盒,摇摇头:“将这两盒胭脂香粉尽数丢了吧!日后若是要用,还是自个儿调弄些——莫要走外面公账的东西了!”
荣国府平日里的状况,与京中其他大部分勋贵人家并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管家之人权力极大,不仅仅能调拨人手,包括平时这些吃用之物,也尽皆掌在管家人的手里。这也是为何贾史氏已经成了婆母,却还是想要与儿媳争夺管家权的缘由。
一听这话,想起什么来,贾赦脸色一下子煞白如纸。他勉力扯着嘴角笑了笑,对张太医拱拱手:“有劳张太医了!请外间说话吧——”
雅言站在床畔,垂眸看着自己手中两只白玉般的瓷盒子,只觉得烧手烧心。听张太医的意思,这两个东西竟是害得奶奶身体的不适的罪魁祸首!想着这是从哪儿来的,她的心底不由升腾起一阵恨意。
张太医与贾赦说话的时候,张氏已经清醒过来,听着帘子外面的声响,她安静地躺着,眼角却有晶莹的水光滑落下来,在秋香色五福连钱花样的枕头上,浸湿出一块水痕,格外醒目。
……
一看到坐在前厅中的人影,史清婉微微怔愣了片刻,旋即回过神来,便欲上前福身行礼,却被安福一下子给拦住了。
“夫人不必多礼!”安福笑容满面地朝着史清婉道喜:“夫人好福气!杂家今日来,乃是为了夫人封诰之事呢!”
闻言,史清婉并没有安福想象中那般欣喜若狂,只是抿着嘴笑了笑,接着便问道:“封诰之事,实乃圣上隆恩浩荡,臣妇感恩不尽!只是恕我失礼,多嘴问一句,不知外子如何了?”瞧见身着内侍总管官袍的安福,她心中那种从昨夜起便冒头的不安已然是加重了许多;再一听他传达封诰旨意,史清婉立时便大呼糟糕。月坛圣驾遇刺的消息今晨在京师已经传遍了,史清婉素来心思灵敏,一听到这没来由的封诰,哪里还能猜不出来?
不过,对王子腾的人身安全,她并不担忧,否则,这位总管也不会这般言笑晏晏地恭喜自己了。
史清婉极力想要掩饰住心中的焦急,却瞒不过早就在宫中练得一双利眼的安福。他摆摆手,很是小心地道:“夫人莫要担心,昨儿晚上的事情——想必您也是知晓点儿的;杂家本不该多舌的,不过——”他脑袋凑近点儿,声音更低了些:“王侍卫勇武过人,忠心护卫,将心怀不轨的贼人擒住,如今正在天牢审着呢!”
沉默了片刻,史清婉眼露疑惑,情况真的这么轻描淡写地就过去了?再一想昨夜心中焦躁烦闷,她咬了咬下唇,不再继续问了。
“唉!”安福瞅着史清婉仍旧是不大敢相信的模样,想着临行前王子腾要求他万万不可透露重伤这件事儿;无奈之下,他只能半真半假的透露些:“不过王侍卫却稍微受了点儿轻伤,毕竟那些匪徒都是穷凶极恶不要命的人!”言而不尽实,这样说话令人信服的力度最大,安福深谙此道。
罢了,既然性命无尤,即便是受了再重的伤,日后拿东西慢慢养着也就是了!史清婉叹了口气,面上重新浮上笑容来,对着安福蹲身再次行礼:“劳烦总管了”
四品恭人,所赐诰命卷轴一色是抹金轴芙蓉花,明黄色的丝绸,乃是甄家专管着的江南织造所所作,由此亦可见皇帝对甄家的优容厚待。史清婉看着安福手中高高捧着的卷轴,不经意有些开始走神了。
恭恭敬敬地领了诰封卷轴,史清婉只觉得浑身一阵舒爽松快,诧异地用灵识去查看,却发现自己元婴之处萦绕着两道金色光芒。她若有所悟,回想着自己脑海中关于这方面的记忆,想必这便是所谓的功德之气了!
拿天子二字来称呼一朝帝王确乎是有些过,毕竟朝代更迭,若真是紫微星君下降,那紫微星君岂不是要忙不过来?
然而皇帝与他所颁赐的旨意,却是实实在在有几分功德之气,只要没有被因果纠缠相互消磨,一份富贵安宁,是足以绵延到下辈子的。若是被怨念孽债缠身,一旦过了限度,有碍寿数还算是轻的;便如战国之时的大将白起,虽有虎震八方的功德之气,却因为坑杀赵国四十万将士,沾染了一身的血气怨气,最后落了个将相失和,一代杀神自刎而亡。
可叹世人多不知晓其中道理,一朝得势后,多有心思不正,或是后人仗势干下伤天害理的事情来,才弄得福报消损,家族倾颓。
对着一份功德之力的加降,史清婉很是惊喜,毕竟功德对修行之途乃是有极大裨益的,日后雷劫之时,功德更是堪称金钟罩铁布衫一样的存在,功德不灭,持者不亡。
收拢了一下分散的心思,史清婉对天叩首三次,起身后便照着安福的安排,进入内室,由着司衣局派过来的女官为自己量体预备裁制新的命妇的大妆命服。
……
“什么!”看着面前泣不成声的长子,贾代善身子摇晃了一下,撑着一旁紫檀木大书案才稳住身形;他满眼不敢置信地死死盯住跪着的贾赦,声音飘忽得好似能被风吹散:“赦儿,你再说一遍,是……是什么东西?你、仔细着斟酌了说!”
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父亲的不对劲,贾赦想不明白为什么,却拿袖子抹了抹脸上恣肆的泪水,哽咽着,还是依言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父亲!是那些女人最常用的胭脂水粉,就是这些东西险些没害了张氏啊!母亲素来疼惜二弟更甚于儿子,儿子也能明白。毕竟儿子自来是在祖母身边长大的,不常与母亲接触亲近;可是张氏腹中的孩子,那是我的嫡长子,荣国府的嫡长孙呀!”
他抽噎不止,却还是尽力让自己口齿清晰些:“如果不是张氏福大命大,腹中孩儿又闹腾些,只怕——只怕日后便是一尸两命!哪个女人不用胭脂水粉的?还是通过妹妹的手到了张氏的身边,这简直是防不胜防!父亲,儿子不敢指责母亲,只是还求父亲给张氏和孩子一个能平安长大的余地,儿子……儿子感激涕零!”说到最后,他已是悲从心来,想着这许多年来的委屈,所幸破罐子破摔,伏在地上放声恸哭起来。
一尸两命!
听到这个词,贾代善跌跌撞撞地倒退了两步。不知道为什么,他眼前突然模模糊糊地闪现了一个巧笑顾盼的身影,还有那一只描金绘着合欢花的檀木盒子……
“父亲!”余光瞥见贾代善神魂不定思绪无属的模样,贾赦心底越发疑惑起来,这般神态倒不是愤怒,反倒是惊惧回忆更多一点,难道……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自己尚且不知道的事情!
贾代善仿佛没有听见贾赦的呼唤一般,一下子瘫坐在紫檀镂祥云椅子上,手指颤颤巍巍着拉书案下的小抽屉,平日里矍铄神采全然不见,竟是连拽了两三下才拉开来。
“啊!”他似乎突然意识到这书房之中还有一个人存在着,抬头看向仍旧跪在地上的贾赦,面上浮现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着叫人不由得心生凄凉,声音抖抖索索的:“赦儿……你、你先回去!这件事儿,我会、会给你个交代!暂时——”顿了顿,片刻的迟疑后:“你先带着你媳妇去郊外咱们自家的庄子上待几天!”
虽说此时的贾代善孱弱疲惫得似乎已经是不堪一击,然而多年的积威之下,饶是贾赦想多说几句话,也被他这一声带着些哭腔的嗓音吓了一跳,不敢再开口,赶忙退了出去。
见门被合上,贾代善抖着手,将抽屉里一只光亮的檀木盒子握在手中;他起身扶着一旁的多宝格走了两步,靠着窗子,仔细端详着那盒子上仍旧清晰的合欢花,蕊丝好似还在微微颤动着。一时间,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沌,心中哀凉苦痛难以言述。
“合欢花……”贾代善抬头,将目光放在自己窗前那株矮矮的合欢树上,似哭似笑:“菲儿,我只想着夫妻好合,却忘了,合欢花是殉情之花——原来,当年你想说的话是这个么?”
只听得”啪嗒”一声,那只显见着已经久不曾开启的檀木盒子被打开了,里面分了四格,中心乃是一个小圆圈,旁边围绕着大小均等的扇形。贾代善轻轻地、仿佛是在抚摸爱人娇嫩的面颊,眼神痴迷地盯着那盒盖反面一张小小的画像,那正是昔年,他为了刻画下心爱的女子娇丽容颜而亲手绘制。突然,他眼神一凝。
第38章 白姨娘往事
白菲儿;这个名字在贾史氏的脑海中已经成了个禁忌般的存在。这个曾经受尽贾代善宠爱的白姨娘;一度让贾史氏在荣国府中的地位变得十分尴尬。
这位白姨娘;闺名菲儿;她长相妩媚多情,身子袅娜飘纤;虽是小家碧玉出身,可是身上却并没有那种小家子气;通读女则女戒不说;更兼得写得一手好字;风骨内蕴。真可谓是才貌俱佳。白菲儿的父亲是秀才出身,又仅有这么一个女儿;因此便将她当成儿子一般教养,想着日后招赘个女婿回来;也算是终身有靠。
不过白菲儿堪堪长到豆蔻年华之时;家中发生剧变,父亲一病亡故后,母亲也伤心欲绝、随之而去。一时间,原本安稳的生活天翻地覆,无奈之下,为了养活自己,被父母娇养着的她只能去从京城里绣庄取些绣活回来做。所幸她女工不错,兼之平日里谨遵女德甚少出门,因此花在绣活上的时间是一大把,所得的报酬倒也丰厚。
原本她这样失了怙恃的孤女,靠着家中父母去世前留给她的些许银钱和宅子,每日里再勤恳辛劳些,日子勉勉强强还能过得宽松些。她想着,按照父母的遗愿,自己又有些嫁妆,嫁个平常人家过日子也就是了。可叹天不遂人愿,谁想得母亲娘家的亲舅舅居然借口照看外甥女,带着一大家子人强行住进了白菲儿的家中!
白菲儿虽说本是不曾见过人心险恶的娇娇女,可是父母去世之后,世态冷暖炎凉,她也是看了不少;哪里看不出来舅舅一家的用心?只是她终究还顾念着一份血脉亲情,便想着将这口气咽下来,选择了忍气吞声息事宁人。
可是世道便是这样,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白菲儿生得貌美多姿,生生将舅舅家两个妹妹压得光彩全失,还有那屋子中箱子里面,白菲儿父母生前给她攒下的银钱首饰……她那市侩的舅母为此就生了别样的心思。不过乡村农妇能有什么想法,弄来弄去,却是使了最狠的一招。
可怜白菲儿一夕之间,便从良家清白女子,成了受人摆布的奴婢。她一没有靠山,二则身契被别人攥在手中,一梦醒来,世界已经是天翻地覆。
被卖到荣国府做丫鬟,说不清楚是好是坏。白菲儿一面暗自痛恨舅舅舅母狠毒无情、忘恩负义,干下这等天理不容的畜生勾当;可另一面却又感激父母在天之灵庇佑,没叫她沦落到那些不干不净的肮脏地方去。
荣国府此时还不是日后那个乌烟瘴气、只有门前两尊石狮子干净的地方,她做事认真勤快,加上脾气又软和,倒也没什么人为难她;相反,听了她的遭遇,倒有不少人对她心生怜惜,因此,也算在荣国府中站住了脚。
她很快地便在荣国府中冒了头,得了荣国府太太的青眼,被调拨到大爷贾代善书房伺候。
贾代善正是年少慕艾的时候,偏生母亲管束得十分严禁,不许他四下里鬼混,他一瞧见白菲儿,眼睛便亮了起来。白菲儿不论是长相气质,在这荣国府中都算的上是出挑的,她又不是自幼便卖身为婢的那一类,因此言语行动之间少有那些唯唯诺诺阿谀奉承,这却正对了贾代善的性格。
一个是年少英武温存,一个是孤女伶仃无依,正是相逢好时节。
虽说两人已经是你来我往,情意渐深,可白菲儿自幼便是三从四德教养着的,与贾代善拉拉小手说说话已经是有违闺训,哪里还敢更出格些?她再三严词拒绝了贾代善的恳求,却也因此为自己赢得了他的尊重与荣国府太太的满意关注。
贾代善十六岁那年,白菲儿十五岁,正式成了贾代善身边伺候的通房。
为了不损伤已定未婚妻史家姑娘的颜面,纵然对不能给白菲儿更高身份而苦恼不满,贾赦也只能听从母亲的安排。
白菲儿也不是痴傻之人,她聪颖敏慧,只不过性子稍微软了些,否则也不会被舅舅一家鸠占鹊巢。在荣国府中呆了几年,习惯了老爷太太中间夹着一堆姨娘的景状,再一瞧那些姨娘们在太太手底下乖得跟鹌鹑似的,她看得清明,却也因为这份清明而痛彻心扉。
别的不说,自己的出身在那儿摆着。虽说曾经也是清清白白人家,可是父母早逝,后来自己又被卖身为奴……如今能碰见这么一位出身尊贵又倾心相许的人,已经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才得来的福气!别的,哪里又是自己能多想的呢……
等史家姑娘成了主母后,在这后宅里,便是大爷再如何宠爱,又哪里能有万全无失的呢?白菲儿冷眼瞧着,最后还是决定继续安分守己,紧紧跟着太太,一步一步地走吧!
人贵在知足,因果既定,白菲儿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君不见,那曾经在别人家中耀武扬威、满腹心眼算计的舅舅一家子,如今落得个什么下场!
白菲儿有自知之明,可惜一年后,那新嫁过来的史家姑娘却没什么容人的度量。她出生在武将世家,眼中最是揉不得沙子,出嫁前,听说未来夫婿身边有个很受宠爱的通房丫头,心里早就是恼火得不行,誓言要将这通房好好整治整治。第二日奉茶之时,瞧见白菲儿那张娇娇嫩嫩的小脸蛋,只觉得心头一把火起,恨不得拔下头上簪子划上去。
她只觉得白菲儿打扮得娇艳如花,是专门为了给她添堵,哪里知晓,这不过是白菲儿一夜无眠之下,方才多上了胭脂水粉遮掩倦容?
不过,虽说巴望着白菲儿能出什么纰漏,自己也不断地再找茬,可是贾史氏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白菲儿下什么黑手,因此一段时间下来,倒也相安无事。
僵局在一年后被打破。
按照习惯,正室怀孕后姨娘方可停止服用避子汤。贾史氏传出孕信后,相隔不到两个月,白姨娘便也怀孕了。
得知这个消息,贾代善简直惊喜地险些在原地跳起来。他与白菲儿定情已久,早就在期盼着这个孩子的到来了。如今史氏也了身子,想必不会再如以往那般对菲儿多加挑刺了吧!
荣国府老太太也是分外欢喜,这孙儿一来便是俩,不论嫡庶,可都是贾家的血脉啊!急急忙忙吩咐加派人手到两边去照看孕妇,私下里还偷偷地和贾代善说了,让他别再像往日那般对贾史氏忽视太过。
总算是平平安安到了七个月,贾史氏看着白菲儿明明比自己小两个月却比自己圆上一大圈的肚子,眼中的妒恨几乎就要遮掩不住。这个贱人,怎么能这么好命!一胎竟然怀了两个孩子!不过——她得意地笑了起来,怀得好又怎样?也得看你有没有命生下来!
紧接着,便是白姨娘没有预兆的胎动频繁、早产——然后,一尸两命!
对着产房中痛苦挣扎着的白姨娘,老太太心中亦是不忍,同时也觉得脑仁疼得紧。白姨娘虽说血崩,眼看着要去了,可是却留下了一个瘦弱的男婴。
老太太在产房中,抱着那个血气未清的小男婴,瞅着他因为在母体腹中憋的太久而青青紫紫的身子,那与自己儿子年幼时肖似的眉眼,只觉得心都疼得慌了。可是一抬眼看见床榻上气若游丝的白姨娘,她烦恼着,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待儿子当值回来,怕又是一场闹腾……
出生时这样情状的孩子,老太太曾经见过一次。这明显就是胎中受了亏待,所以才会导致孩子天生便是心气不足,体质偏弱……多半是活不下去的。
正在此时,却听得贾史氏那边传来消息,大奶奶因为情绪激烈,牵动胎气,怕是也要提前生产了!
情绪激烈?!老太太目瞪口呆地听着自己安排在贾史氏房里的嬷嬷汇报,什么叫做大笑不止,引发腹痛?贾史氏为什么笑,老太太这个修炼多年的人精想了想便猜出来了。
天底下哪里有这般怀孕待产的女子,还心心念念着算计旁人的!想想白姨娘一直以来身子康健,怎么竟是气血亏损心气萎靡的症状呢?突然早产,双胎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可为何生产时有百年老参与汤药吊着力气,还会突然间出现力竭这种状况?这里面肯定有贾史氏的手笔在!只可怜了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老太太思索这些事情,一时间只觉得深恨不已。
偏偏自己因为她腹中即将临盆的孩子,却是半分都作为不得!老太太无奈地吩咐自己的心腹嬷嬷将刚刚出生的这个男婴抱到自己房中,便往贾史氏的院子而去。
白菲儿虽说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里了,不过是借着老太太赐下的百年人参吊着气,可是听见外面的交谈,想着方才瞧见自己唯一留下来的孩子,一出生便成了没娘的娃,又是早产的双生,虽说挣扎着活了下来……可是又能长多久呢?不由得悲从心来,泣不成声。
贾史氏惯来会做好人,待自己死后,保不准大爷就会被她花言巧语哄了过去!想着这一点,白菲儿挣着最后一点时间,吩咐贴身丫鬟将平日里自己常用的胭脂盒取过来。这正是贾代善亲自让人为她打造的,上面绘着合欢花,寓意和合不离。
她一直坚持着,便是因为正房那边贾史氏也到了分娩的时候。她恨!她怨!自己的孩子便是出生也是个庶出子,哪里便能妨碍到正房那边?偏偏却……她吩咐贴身丫鬟出去,注意查探正房的情况。
那边老太太抱着贾史氏费了多大的劲儿,千辛万苦才诞下的孩子;叹了口气,想着方才自己怀中抱着的另一个孩子,老太太摸了摸这个嫡孙红彤彤皱巴巴的脸颊,突然想到什么,目光复杂地落在那扇紧阖的门上。
门里面,贾史氏刚刚诞下孩子便昏厥了过去。
得到大奶奶生下了荣国府嫡孙的消息,白菲儿只觉得眼前一黑,好不容易撑着的精力尽数退散。老天何其不公平!
贾史氏!白菲儿咀嚼着这个名字,深深的恨意将她心中最后一丝清明淹没了。感觉到生命力飞快地流逝,白菲儿撑着写下一封书信,放在盒盖背后那张美人小像后面,细细叮嘱着自己贴身丫鬟务必将这盒盖重新黏好,交到贾代善手中。
她不信自己产前身子的种种异状与贾史氏会没有分毫关系,只是当初想着大爷的差使正是在关键的时候,不便打扰——早知今日,就该早早地、就算是坏了在大爷心中的映像,也要将此事说与他听!吃力地看着自己仍旧浑圆的肚腹,那里还有一个尚未出生便夭折的小生命……白菲儿后悔不迭。
大爷,菲儿管不了那么多了!
白菲儿留恋地朝外面看了一眼,已是芳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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