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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王氏有妇-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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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能得到这一段时间的幸福时光,便是真的被押到祭坛实施天罚,也是心甘情愿的啊!
双儿看着主子这幅神态,只觉得鼻头酸酸的。
“只愿可卿能够顺顺遂遂的长大,日后不要再经历我这般的苦难吧……”清屏情不自禁地与女儿脸颊相贴,叹道,那温度和暖得让她落下泪来。
刚刚准备敲门,徒文慎听见里面的声响,定住了。静静地站在门外,正欲敲门的手臂放了下来,想起方才听见那一句话中万般凄楚哀伤,他松开的拳头再度紧握,眼底飘过一丝坚决,转身而去。
……
“徒文怀从玉雅阁回去了?”徒文憧坐在桌前,手中执着一卷泛黄的书册,眼抬都不抬,唇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这使得他看起来浑然不似十岁的孩童。将书页折起了一角,他站起身来,随手将书搁下,走到窗前,伸手掐了一朵盛开的浅粉色杜鹃,抿嘴笑了笑,意味深长:“当年都说他孝顺为母求医,现下里看来,不过尔尔罢了!云清冠中的杜鹃花开得素雅别致,听闻锦麟宫贵妃娘娘很是喜爱杜鹃,你带一盆回去吧,叫人送到二哥府上——”
“是!”底下回话那人抬起头来,正是京中天然居的陈掌柜。
见徒文憧挥了挥手,陈掌柜很是有眼色地打了个千,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仔细地将门阖上,留下满室的寂静。
徒文憧今年已经十岁,林汀去世后,他便自请往京城外的云清冠守孝。当朝国教乃是道教,云清冠更是皇室女眷们每年都要来上香的地方,当初林汀便是在此处停灵七七四十九天,因此徒高程并没有阻拦。
想起前几日从宫中传递来的消息,徒文憧眼底的怒意膨胀开来。徒文怀,你欺人太甚!憬儿不过才五岁,平日里从来都是按照自己的叮嘱,除了在父皇面前承欢之外便是深居简出,哪里能冲撞到延庆宫去?他躲都来不及了!你却仗着甄家势大,叫憬儿落下个不敬庶母的名声来,莫非真以为父皇看重的是你么?
然而当目光落在掌中那朵离了枝头不久的杜鹃花,他怒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幽冷与坚定。预见到未来一段时间徒文怀可能会有的灰头土脸,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是云清冠中的杜鹃——”徒文怙看着面前摆放着的这一盆独有的杜鹃,眉头皱了起来,联想起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他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看来母妃说得不错,自己这位四皇弟的逆鳞,便是五皇弟啊……
吩咐旁边的管家拿来锦缎将这盆雅意盎然的杜鹃重新盖上,招过内侍把花抱在怀里,徒文怙半点时间也不耽搁,备车往皇宫而去。
锦麟宫。
此间主人安闲地坐在案几前,旁边跪着的青衣女子一双素手执壶,动作行云流水般地点着茶。
“有花无茶岂不是暴殄天物?”陈贵妃双手覆在膝上,坐姿优雅端庄地仿佛莲花胎上的观音,她眉眼舒展,看向案几上那盆杜鹃的视线满是欣愉快意:“怙儿,尝尝看素绢的手艺,她可是江南明氏一族的教习姑姑呢!今日,为了你这一盆杜鹃,本宫可是特特将素绢从慧宁宫请了过来呢!”
听到陈贵妃最后一句话,徒文怙落在那青衣女子身上的眼神中明显带上几分惊诧,之前没注意,现下里细看才瞧见这宫女腰间挂着的白玉牌子,那是区别于一般宫女女官的、表示佩戴者特殊身份的象征……在与自家母亲目光相对的那一刻,他一下子明白了。仍旧是坐着,他带着几分尊敬仰慕地对着安静点茶的女子拱手作揖:“能得您这一茶相待,实乃幸运。冒昧称您一声明姑姑,多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明素绢启唇应答,手上动作却是纹丝不动,一点儿没有受到影响:“贵妃娘娘与二皇子殿下太客气了!今日得见这样一株好杜鹃,也是素绢的运气!”便不再言语。
陈贵妃只含笑看着,从她手中接过一盏青碧泠泠的茶汤,深深一嗅,只觉得心旷神怡,心底不由赞叹一声。
缓缓起身,不等陈贵妃与徒文怙开口,明素绢便出言告辞。陈贵妃也并不多说什么,只命徒文怙送了她出去。
等徒文怙回来,陈贵妃看着他一脸纠结急迫的神情,不由得抿着嘴轻轻一笑:“江南那边素来是不好掌控的,甄家迫不及待想要招揽人手,却不想想,他们家不过才兴起二十年不到,这些世家名族哪里愿意理睬?这些人家里面,随便从地上捡一块砖石,都要比他们来得年岁大哩!”陈贵妃所说的正是江南甄家前一段时间暗地里的四处拉拢势力。
“便拿江南顾氏来说吧,虽则现今多将他们家的白鹿书院与你外祖家创建的仁安书院相提并论,可论起底蕴来,仁安书院是远不及白鹿书院的!”陈贵妃微微眯着眼,搁下手中白瓷茶盏,清凌凌的茶汤上荡起一圈涟漪,将头顶梁上绘着的龙凤呈祥尽数映在其中:“都说宫里规矩严谨尊贵,事实上比起世家来还是不如的!不然,怎么会请她们来教导公主呢?这一次慧宁宫里住了两位世家女,一个便是方才的明素绢,另一位则是卢家的——”
慧宁宫乃是当初太祖皇帝设立下的,特特留给这些来自世家的教习居住,公主们去上课也要亲自前往以示尊重。世家都有自己专门的教习姑姑或是嬷嬷,每每冠以世家之姓,皆是很受尊重的。
徒文怙静静地听着,自己母亲说话从来都有缘由,提起这些他早就知晓的事情,想来其中定有些地方需要自己注意。
瞧着儿子眉眼间满是恭敬顺从,陈贵妃心内叹了口气,能听进去话就不错,只要不像徒文怀那个认不清状况的就行:“这些世家名族大多相互来往交好,因此算得上是同气连枝,得罪了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得罪了一堆!这也是我为何要照拂徒文憧兄弟俩的关系,懿妃——昭懿皇贵妃便是姑苏林氏的嫡出女儿,别看林家如今也是勋贵之流,人家与那些什么四王八公可不是一路子,林家在前朝的时候可是出过一位帝师的!”
第一次听到这种事情,徒文怙不禁目瞪口呆。
“昭懿皇贵妃虽说薨了,可林家却还在的。公侯之女可带嫁妆入宫,往年我执掌宫务,曾经见过靖安侯为昭懿皇贵妃备下的东西,那可真是十分厚重!”陈贵妃想起当年自己瞧见的那册记录,也不禁暗暗咋舌感叹,想来林汀当年闺中之时必定是备受宠爱:“咱们照顾了四皇子五皇子,也算是向林家表达了咱们的善意——至于徒文怀,哼,只怕甄家在江南那边是落不得什么好处的了!”
徒文怙点点头,想起徒文怀的张扬,幸灾乐祸地笑道:“三皇弟可真是粗心大意的,母妃,您说,要不要拿他去玉雅阁的事做做文章?”
闻言,陈贵妃沉吟片刻,却摇摇头:“文章要做也不能由咱们起头!你可忘了当日太子的那桩事儿?陛下看重皇室名声,绝对不许再出来一桩类似的事儿的!倒不如从别的事儿入手——”她一双眸子明亮如晨星,眼角细微的纹路透过脂粉显现出来,却因为这奕奕神采并不显衰老姿态。
……
“明姐姐,方才锦麟宫请你作甚?”明素绢回到慧宁宫,便听见熟悉的声音问道。
明素绢抬头一看,笑了笑,示意自己的丫鬟出去守着门:“点了几杯茶,无趣得很,花儿开得倒不错,可惜赏花之人却是居心不大纯粹啊!”缓步而行,走到桌旁坐下,裙边一副珠玉翠翡串成的缨络竟是丝毫不闻声响,只见裙边一条细褶波浪似的荡漾着。
问话之人便是陈贵妃口中另一位教习,她名唤卢莜,端起手边茶盏,抿了一口:“哎,若非风寒,想来林姐姐定是要一同过来的。”
“过来作甚?看林姑娘的儿子被甄家如何欺负么?”明素绢亦喝着茶,眉宇间有一丝厌恶:“林姐姐最疼爱林姑娘,若是瞧见那三皇子戾气嚣张,我都不喜欢,她那火爆脾气,估计能当场扇过去!”
“也是——”卢莜叹了口气:“可惜五皇子那般天资,若是送去白鹿那边,说不定能成一代大家呢!可惜在这宫里……”
明素绢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第68章 时光飞逝
“箴哥哥;这是你养的鸟儿么?”小豆丁可怜巴巴地看着落在王丛箴手上的小翠鸟,眼底满是渴望,想要伸出手去碰一下,动作却顿了顿,缩了回去。
王丛箴今日穿了一件绛色的团花簇锦袍子;这略显厚重的色彩衬得他脸蛋更是精致可爱得好似玉人一般,闻言,他点点头:“嗯;这只鸟叫做——小翠,绍蕴要不要摸一摸看?它很听话的!”细心如他,自然注意到顾姨家的小弟弟方才蠢蠢欲动的手。
得到王丛箴眼神的鼓励;杨绍蕴眸光一亮;毫不犹豫地便出手揪住了小翠鸟的尾羽,惊得它“啾呜”朝杨绍蕴翅膀大张,细细的羽毛蓬松起来像个毛球。
似乎是被吓到了,杨绍蕴慌忙将手收回来,步履有些慌张地抱住王丛箴另一边的胳膊,力图寻求来自大哥哥的保护。
见状,王丛箴瞪了手里的小翠鸟一眼,一人一鸟以旁人听不见的方式对着话。
“让他揪一下怎么了?看你害怕成这副样子!”
“呜呜呜……被那两个小魔头扯毛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被外来的小娃娃揪——呜呜呜……还有,人家叫翠羽,才不叫小翠!”
“我说叫什么就是什么!被他揪一下,然后给你吃一颗灵晶……”
“呜……真的?!”
坐在窗前的交椅上,捧着茶盏的史清婉明显瞧见小翠鸟那绿豆似的小眼睛里面闪过一丝光芒;紧接着便见小翠鸟像是要受什么酷刑似的,一派大义凛然地将蓬起来的满身翠色羽毛收敛起来,别别扭扭地跳到王丛箴另一只手掌上,将光滑的尾羽转向躲在王丛箴手臂后面的杨绍蕴。待小绍蕴伸手拽了一片羽毛下来,它哀鸣一声,扑棱棱地飞走了。
听出这哀鸣中的控诉,史清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小翠鸟便是四年前在庭院中因缘巧合下启了灵智的那一只,自个儿取了个名字叫翠羽,从那以后便索性呆在王家不走了,成了王丛箴的宠物。
“这小鸟怎么这般有趣儿?”顾夏怡捂着嘴笑道,虽说她并不能如史清婉那般听得见王丛箴与小翠鸟之间的对话,然而瞧见那小翠鸟在自家儿子的霸王作为下委委屈屈的神态,竟和人一模一样,她也乐得不行。
史清婉瞅着她笑得倚着椅背揉着肚子喘气,抿了一口茶水,正欲开口,余光瞄见双面绣牡丹紫檀架子屏风上面映出的一道小小身影,唇角微微扬起,轻轻地咳了一声:“还不出来?”
“娘——”那道身影先是一顿,旋即蹒跚地以乳燕投林的姿态飞扑进史清婉怀中,抬起脸来,眉眼与史清婉有四五分相似,他很是憨态地笑着,唤了一声:“策儿睡醒了,没找到娘!”边说着,红艳艳的小嘴巴微微嘟了起来,神态很是委屈。这便是史清婉的二儿子、王丛策。
摸了摸他的额头,史清婉不轻不重地斥了一句:“那也不该自己跑过来,下次若是摔了跤,可别哭鼻子——”瞥见那紫檀架子底下露出一只小小的软缎鞋子,鞋面上绣了一朵鲜嫩可爱的腊梅,垂首再看在自己怀中腻歪着的二儿子,史清婉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把你妹妹也带着了?”再抬头看向屏风那边时,她的声音骤然间软和下来:“笙儿,快过来!”
一个小小的鹅黄色身影从屏风后面缓缓转了出来,她抬起眼来,声音有些细弱,却是软软糯糯的:“娘,笙儿跟着哥哥来的!”转向旁边坐着的顾夏怡:“顾姨好!”
点头应声,顾夏怡眉开眼笑:“哎,好久没看到笙儿了呢,笙儿有没有想念顾姨啊?”她自从诞下了杨绍蕴之后便再无孕信,看着史清婉家这两个孩子简直爱到心里去了;对于乖巧可人的王令笙,她更是恨不得抱回家去当自个儿女儿养着。
“笙儿有想顾姨,可是——”王令笙有些疑惑地蹙着眉头:“顾姨不是三天前才来看过笙儿么?”
顾夏怡惊讶得一时语塞,三天前自己确实是匆匆地来找了史清婉一趟,那会儿她正在睡觉,没想到迷迷糊糊地竟然还记得——灵光一闪,她笑着点点头:“是呀,这就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所以顾姨才忍不住今儿就来瞧笙儿了啊!”
王令笙秀气的小鼻头皱了皱,明显是在思考着什么,半晌后,她亦是点了点头,语气郑重:“笙儿也很想顾姨和绍蕴哥哥呢!”一下子叫顾夏怡心花怒放。
史清婉垂眸看着女儿稍微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色,忙不迭将她抱在腿上坐着,温声软语地和她说话:“笙儿睡饱了么?娘吩咐厨房那边炖了奶蛋羹,还有你喜欢的茉莉茶糕,你顾姨家的绍蕴哥哥也来了,等用了点心,待会儿再和几位哥哥一起去庭院里玩好不好?”
王令笙偎在史清婉的怀里,乖巧地应了一声。她生来便胎里不足,比起同胞的兄长,更是娇弱得仿佛能被风吹化了一般,因此,从王子腾夫妇,到下面王丛箴、王丛策,都对王令笙格外疼爱怜惜。所幸她虽体弱,却仍旧能够容纳灵气,因此倒也平安地长到了现在。
一张洋漆小几放在东面窗前大炕上,炕上铺了柔软的秋香色金钱蟒大条褥,四个孩子便各自坐了小几一边。看着王令笙捏着一把白瓷勺子,慢吞吞地从同套的小莲子碗中舀蛋羹吃得香甜,史清婉很是欣慰,再抬头瞧瞧大儿子斯文的做派与二儿子的狼吞虎咽,她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
“笙儿妹妹,给你——”两个母亲正注意着炕上的动静,听见这一声,顾夏怡眼睛噌地一亮。
王令笙将专注的目光从手中那碗奶蛋羹转移到杨绍蕴的脸上,看得这个小豆丁面颊上浮现一丝浅浅的红晕。杨绍蕴却很是坚持地将自己面前那只盛了藕粉桂花糖糕的碟子往王令笙的面前推了推。娘说过,要好好照顾笙儿妹妹!
“谢谢绍蕴哥哥——”道了声谢,王令笙白嫩嫩的小手从碟子里拿了糖糕。
看着这一幕,史清婉欣然抿嘴轻笑,对顾夏怡的欢快不置一词。从手旁的碟子里捏起一块菱粉糕,口感甜甜润润的,还有一丝菱角的清香在口中蔓延开来,她很是享受地眯起了眼儿。
……
“在下见过四……四公子!”
看着眼前眼底有着明显的惊讶却仍旧显得不卑不亢的青年将军,徒文憧嘴角扬起一个满意的弧度,然而低着头的王子腾却并没有看见:“将军多礼了!本公子信步闲逛,不想与将军有此偶遇。不知将军怎么会——”他抬头瞧了一眼面前的招牌:“到了这儿来?”
此处店铺名唤天工阁,虽说以天工二字命名有所夸张,然而其中所制珠钗首饰等等,手艺精致在这京城中是头一号的,另外还经营着各色别致器物,因此在京中官宦人家中很是受欢迎。
王子腾闻言,依旧是垂着眼帘答道:“在下听闻这家的琉璃做得极精致,因此循名过来为内人与幼女挑选几件!”他心中暗暗有些惊疑,这位四皇子怎么好端端地一身寻常公子哥的扮相?身边居然一个随从都没有,难道不担心会出事儿么?此刻,他倒是不曾往别的地方想去。
“哦?原来如此,既这般,王将军不如与本公子一同进去瞧瞧可好?”徒文憧很有兴致地指了指天工阁:“恰好本公子也要为弟弟带些新鲜玩意,记得王将军家中有两位公子,想必对这男孩子喜欢的物件也懂得多些吧!”
弟弟——想来便是极受圣上宠爱的五皇子徒文憬了吧!王子腾哪里能说出推辞的话呢?只能依言跟随上去。
“殿下,那位便是今年新提拔上来的游击将军么?”天工阁二楼,被湘竹帘子遮挡住的一扇窗口,一坐一立的两道身影皆是静静地看着远去的男子。半晌后,突兀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响起来。
徒文憧摩挲着手中圆润精巧的琉璃珠子,透明简单的材质因为其中一缕淡淡晕染开来的紫色而添上了几分神秘与飘逸,他黝黑的瞳仁中映出浅浅的一点幽光,勾起的唇角似笑非笑:“是啊,王子腾,字越关,五年时间从一个普普通通正五品龙禁尉升到从三品游击将军,妻子乃江南史氏嫡幼女,成婚五年,育有二子一女,是个有福气的!”
立着的那人赫然便是天然居的陈掌柜!
听徒文憧这般言辞,他也有些讶异:“这人倒真是运道不错啊!”
“能从成羌战场上立了军功回来,守孝三年后还能被父皇记住、下旨任命的人,哪里单单只会是运道好?”徒文憧心中思量着,想起前些日子在云清冠中听到的事情,眼底精芒一闪而逝,将话题转开:“江南可有什么新鲜事情么?”
陈掌柜点点头:“似乎有人在扬州看到了三皇子——”他略略有些迟疑:“只是消息来源不大准确,还要进一步去核实!”
挑起眉头,徒文憧一双承袭自母亲的含情目微微弯着,显得很是愉悦,如今的他已经不再像三年前那般稚嫩:“唔——扬州么?那可是个好地方,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北里神女,章台校书……三皇兄若真是去了,可千万别乐不思蜀啊!”
陈掌柜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一笑:“春风十里扬州路,那里自然是个好地方!”
第69章 客人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一袭粉色罗衫的女子独自立在苑中;身旁是一丛开得闹喧喧的凤仙花;她挽着简单的双环髻;整套的碧玉啄凤衔珠簪;鬓角上缀着几朵玉刻的海棠花;显得清丽脱俗而不失华贵气度。她正是曾经的荣国府大姑娘;一等将军贾赦之妹、贾敏。
伸手从一丛开得闹喧喧的凤仙花中掐了一朵;粉粉紫紫重叠繁复的花瓣衬得素手皓雪晶莹,与腕上两枚玉镯的温润质感也不遑想让。垂眸看着这凤仙花的花期正盛;而前些日子还娇艳的杜鹃已经花落委地,时序代换;非人力所能更改;念及此;贾敏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可名状的惆怅之感。
“姑娘,到用药的时间了!”
转过身来,瞧见贴身丫鬟栖香眼底的担忧之色,贾敏心中微暖,点点头:“叫人把这杜鹃收拾一下吧,枯花残叶,瞧着总叫人心里不大舒畅!”
四年前,十三岁的贾敏亲眼目睹了敬爱的父亲与母亲两人之间发生的冲突,当时看到母亲挥着花瓶朝父亲砸过去那一幕鲜血淋漓,她受了惊吓,从此便落下了个心悸的病根。
贾敏自幼便深受父母兄长的宠爱,在她心中,父母是相敬如宾的模范夫妻,母亲素来贤惠敬夫,谁想到竟会有这种不堪的事情发生?她又是惧怕又是震惊,心中郁结,最后竟整整在床上躺了大半年,后来还是在嫂子张氏的劝慰之下,方才从牛角尖里走了出来。
只是自那以后,贾敏的身子便大不如从前,往昔十几年未曾用过恁多的汤药,如今却是日日不停了。为着此事,原先有不少意欲提亲的人家都歇了心思,毕竟,谁家不想娶个身子康健的媳妇呢?
这一耽搁,便将贾敏的婚事拖到了现在。十七岁,虽说不算是老姑娘,可也不小了。
“是咧,姑娘走吧!”栖香将手臂上搭着的素锦散花绸缎薄披风给贾敏披上,瞅着自己主子神色郁郁,不由得心中暗自叹息。
主仆俩进了屋子。
张氏正坐在窗前炕上做针线,瞧见进来的丽服佳人,遂搁下手中活计,站起身来笑道:“妹妹今日身子大安了,可喜可贺!”
对着张氏端端正正地福身行礼,贾敏谢道:“却是给嫂嫂添了麻烦,敏儿这里多谢嫂嫂关怀了!”
两人相携复又走到炕边坐下,旁边小丫鬟奉上茶水,贾敏端了起来,揭了盖子,闻见那股甜蜜清香,她抿了一口,眉眼旋即舒展开来:“这是蜜枣茶汤吧,嫂嫂有心了!”
捏着帕子捂着嘴儿微微笑着,张氏嗔怪道:“与我客气什么呢?你哥哥今儿早上走的时候还特特吩咐我,若是今日你还不大好,就拿帖子再去请王太医过来——无量天尊,我哪里好意思与他说这里面的情由?”
白玉似的面颊上染上一层薄薄红晕,贾敏有些羞赧地垂下眼帘,将话头转开:“不知瑚哥儿在哪呢?今日家塾不是放了假么?”
提起心爱的儿子,张氏满眼都是欣慰:“他呀,说昨儿学的内容有些不大顺畅,便自个儿呆在房里看书呢!我也就随他去了……”
“原来如此,瑚哥儿是个好孩子——”贾敏也很是欢喜,毕竟是自己嫡亲亲的侄儿,日后贾家如何,却都是在子孙身上了。想到这儿,她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梦中的那一幕场景。
瞧着贾敏有些神思不属,即便是笑着,眉宇间也笼罩着淡淡愁云,张氏心内很是可惜。对贾敏,她心中很是有几分喜欢维护,毕竟自己最开始嫁过来的几年,整个荣国府中,只有这个小姑子待自己还算得上是善意;长嫂如母,这几年下来教导相处,也亲近的很。
贾史氏去世后,荣国公贾代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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