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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夜-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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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在呼兰海北,唐手中的血色巨刀,已经在这身盔甲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近日连续作战,这件盔甲较诸往日已经黯淡了很多,尤其是胸腹附近,甚至出现了几道裂口,昭示着崩裂的结局。
    这件盔甲,已经支撑不了太长时间。
    “你一直在受伤。”
    夏侯看着唐胸腹处的拳印和血渍,说道:“而且你受的伤很重。如果你处于完好时期,大概需要四千重甲玄骑才能困死你,但现在的你,随时可能死在铁蹄之中,你要杀我,便要准备着随时被我杀死。”
    “除非你能打断我的腿,你的骑兵才能困住我。”
    唐说道:“但你知道我这一双腿,是不容易打断的,连续三次,你都想尝试做这件事情,但你没有成功,你永远无法成功。”
    稍一停顿后,他说道:“而且你也在不停地受伤。”
    夏侯说道:“我的伤比你的轻。”
    唐说道:“但你比我老。”
    夏侯说道:“都是明宗子弟,难道你还相信年老体衰这种废话?”
    唐说道:“年老不见得体衰,但气魄必然不如当年,比如你现在就比当年怕死,当然,从你烹死慕容之后,你就已经在怕死。”
    夏侯沉默不语。
    “越老越容易怕死,越怯懦越容易怕死,而越怕死的人,越容易死。”
    唐看着他说道:“只要你不回长安城,我便会一直跟着你,一直和你这么耗下去,我要亲眼看着你死在我的面前。”
    夏侯不再说什么,转身向草甸下方走去。
    只听得苍笛骤起,草甸四周蹄声如雷,数百骑沉重的重甲玄骑像铁流一般,向静立草甸上的唐涌去。
    夏侯向着草甸远处的军营走去,没有回头。
    听着身后草甸上响起的呼啸火焰破空声,他也没有回头,听着如雷般的撞击声,他还是没有回头。
    连续三次狙杀与反狙杀,唐始终没有出腿,他也始终没有找到机会伤到对方的腿,那么唐便绝对不会让自己陷落在万骑冲锋的旋涡里。
    从当年背叛魔宗开始,夏侯便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魔宗负责诛灭叛徒的不是二十三年蝉,而是二十三年蝉的徒弟,他承认唐说的对,他现在确实比当年更怕死,但他并不担心自己会死在唐的手中或者是腿下。
    因为唐虽然是世间最强大的人之一,但他同样如此。
    如果来的是二十三年蝉,他除了逃回长安,别无它法。
    夏侯如此想到。
    …………雁鸣山下的雁鸣湖畔,数十幢旧宅新屋尽数换了主人。
    新东家没有对湖畔宅院做太多改造,没有全部推倒重建,但依然花了极大一笔银钱,对湖岸做了翻修整理。
    数百名工人和十余辆大车,汇集在湖畔,开始清运湖泥,从学士府请来的花匠,开始指挥船夫在初清的湖水里种荷花。
    刚刚搬走的旧宅主人们,听说了这里正在发生的事情,携老扶幼回到雁鸣湖来看热闹,看着湖泥被一车车拖走,看着湖里正在种荷花的小船,想着明年可能的美丽风景,不禁好生羡慕。
    羡慕便是羡慕,或许还有些后悔,却没有什么嫉妒,更没有恨,长安人这方面的品质向来值得赞许,既然那位新东家是花了钱的,那么对方再花钱整修翻新育景,都是对方应得的享受。
    雁鸣湖翻修工程,由齐四爷的鱼龙帮一手组织,宁缺只是要求对方对宅院结构暂时不动,并且多种些荷花,具体的施工他不懂,也不想参与,所以他现在还是住在临四十七巷的老笔斋里。
    “小黑子以前专门提醒过我,夏侯很怕水。”
    宁缺坐在井沿,看着静而无波,幽深黑沉的井水,说道:““但我不明白一个武道巅峰的强者为什么会怕水,也许是夏侯故意说出来骗人,所以我不会试图淹死他,我决定打死他后再把他种荷花。”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九章 炸溪
    暮春时节,天渐湿热,青砖砌成的井沿却有些凉快,宁缺坐在上面便不想离开,手里挥舞着菜刀,眉飞色舞讲着。
    桑桑把衣服晾到绳上,在围裙上把湿手擦干,然后走回墙边,拾起漆笔,把最后一块漆完,问道:“怎么打死他?”
    宁缺离开井沿,走到她身旁,指着墙边一个东西说道:“先打,然后让他死。”
    桑桑放下漆笔,回头看着他,表情有些困惑。
    墙边那东西是个有底座的木头人,宁缺亲手雕的,桑桑在面上漆了一层厚厚的黑漆,木头人头上顶着一口小黑锅。
    “要打死一个人,首先要打到他的身体,就是说要先破防。”
    宁缺用菜刀指着那小木头人说道,然后他把菜刀横了过来,在小臂上用力划了一道,片刻后,只见手臂上那道白色的刀口里隐隐渗出血丝。
    “我继承小师叔衣钵入魔之后,身体强度已经变得很不可思议,就像你看到的这样,夏侯是魔宗强者,可以想像他的身体强度有多大。”
    他把割伤的小臂伸到桑桑眼前解释道。
    桑桑盛了一瓢微凉的井水,把他手臂上的血丝冲洗干净,然后从袖子里取出手帕,替他细细包好。
    在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宁缺在继续自己的分析:“夏侯叛出魔宗,投靠昊天道门,成了西陵神殿的客卿,神殿为了帮助他掩饰自己身份,说不定把武道修行的秘法也传授给了他。”
    “不是说不定,而是一定。”
    他看着小木人身上的黑漆,说道:“夏侯能够用念力调集天地元气凝于体表,这层防御,就像是木上身上这层漆。”
    “最麻烦的还是他身上的盔甲。”
    宁缺用菜刀敲了敲小木人头顶那口小黑锅,迸迸作响。
    “我大唐帝国四大将军的盔甲都是书院做的。夏侯身上那件同样如此,是黄鹤教授做的设计,四师兄和六师兄联手打造,虽然不见得有许世身上那件厉害,但同样非常强大。”
    “盔甲,护体真气,加上魔宗强者恐怖的肉体,这便是三层保护,不分日用夜用,重叠起来,我想就算是元十三箭都无法射穿。”
    桑桑听不懂日用夜用、三层保护这种没品兼无趣的笑话。
    她愣了愣后,想到书院的态度,担心说道:“暗杀帝国大将军……就算是书院也不会同意你做这种事情。”
    宁缺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暗杀?”
    桑桑问道:“为什么咱们不把夏侯与魔宗的关系揭穿?”
    “我答应过大师兄,不把夏侯的身世告诉别人。”
    宁缺稍一停顿后,说道:“包括他与皇后娘娘之间的关系。”
    桑桑不解问道:“但你告诉了我。”
    宁缺说道:“你又不是别人。”
    桑桑点了点头,说道:“那倒也是。”
    片刻后,她又想起一石居那场书帖拍卖,说道:“夏侯这件事情都没办法解决,少爷你何必要去得罪那个南晋太子?”
    宁缺不知道该怎么向桑桑解释,他总不能当着她的面说,当时只是听着那名南晋太子想买鸡汤帖去讨好书痴,自己便无来由地感到恼怒。
    “以前我们眼中,修行者是什么?”他很巧妙地转了话题。
    桑桑想了想小时候在渭城时和宁缺的谈话,想起那卷已经被烧掉的太上感应录,说道:“那时候我们眼里修行者就是神仙。”
    宁缺说道:“那么我现在就是神仙,我们就是神仙。”
    桑桑开心地笑了起来。
    宁缺笑着说道:“我连大唐太子都不怕,还怕什么南晋太子。”
    桑桑提醒道:“大唐没有太子。”
    宁缺笑容渐敛,叹息说道:“这又是件麻烦事。”
    …………书院后山,打铁房后的清溪,大水车下。
    宁缺和四师兄、六师兄三人蹲在溪畔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六师兄把手中那个黑糊糊的铁东西举到阳光中。
    宁缺和四师兄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上移。
    那是一个类似小酒壶的铁制物品,上面刻着很多道纹线,那些纹线深刻入钱,大部分笔直,看不出有什么深意。
    六师兄用粗壮的手指摸着小铁壶的刻纹,说道:“足够均匀。”
    对于像六师兄这等铸造大匠来说,肉眼无法看清楚的厘毫差距,却无法逃出手指的触摸,当他手指判断那线条是均匀的,那么必然是均匀的。
    “这些刻纹把铁壶的面积切割成了六十四块,无法做到完全相同,但也已经是足够接近,尤其是刻纹深度和曲面承力,可以保证暴裂之时的均匀态。”
    四师兄从身旁拣起一根树枝,指着小铁壶说道:“小师弟的想法听上去极有道理,但昨夜用火药试过,却没有任何效果,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刻线再加深几分,或许这样才能保证能够能崩开。”
    六师兄摇头说道:“如果刻线再深,铁壶材料的内应力便会被破坏,结构疏散,一旦崩开,也不过是个爆竹。”
    宁缺犹豫片刻,问道:“要不然用真的来试试?”
    “真能行?”
    “也许能行。”
    “我看行。”
    六师兄望向四师兄。
    四师兄点了点头。
    小铁壶最上方有个螺旋口,这也是六师兄精心刻磨而成的完美艺术,宁缺把铁壶塞旋开,说道:“就算没用,以后也可以当酒壶卖。”
    六师兄憨厚地笑了笑。
    宁缺取出一张微黄的火符,塞进铁壶里,然后把壶塞用力旋紧。
    “怎么试?”六师兄有些紧张问道。
    四师兄指着身前的清溪,说道:“扔进去。”
    宁缺有些紧张,听着这话,便把小铁壶扔进了溪中。
    “等会儿。”
    六师兄跑回打铁房,扛了两块极大的精铁板,在溪畔竖起,挡在三人身前。
    四师兄不悦说道:“就算成功,又能有多大的威力,何至于这般紧张?”
    六师兄认真说道:“当初小师弟研发符箭的时候……”
    四师兄想起镜湖里被射塌一半的亭子,面色微变,往精铁板后站了站。
    宁缺见大家都准备好了,便闭上了眼睛,念力从识海里缓缓渗出,穿过身前的铁板,透过清澈的溪水,进入溪底的小铁壶。
    然后落在了那张符纸之上。
    随着念力进入小铁壶的,还有一段精纯的浩然气。
    溪底小铁壶里的火符骤然狂暴的燃烧起来。
    却被局限在一个极小的空间里。
    片刻后。
    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小溪里响起!
    轰!
    伴着凄厉的啸鸣,无数铁片激射而出!
    笃笃笃笃笃!
    声音渐渐平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精铁板后的三位书院师兄弟,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他们身上的院服已经被溪水完全打湿。看着深深锲进铁板里的小铁壶碎片,想着先前如果没有这层保护措施,这些铁碎片只怕会箭一样射穿自己身体,三个人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心中涌起一股后怕。
    平日里最镇定的四师兄,看着溪里飘着的死鱼,看着溪中垮了一半的水车,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小师弟,你……这弄的是什么东西?”
    (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章 绣花
    溪岸没有被炸塌,溪水里的鱼被炸死了不少,翻着白肚皮,飘浮在浑浊的水面上,六师兄愣愣看着溪水,忽然说道:“这个比元十三箭好,只要是符师都能用,只是制造工艺要稍微讲究些,工部那边的匠坊做起来有难度,再有就是符师大多体弱,在战场上很难靠近城墙。”
    “这些会爆炸的小铁壶用来攻城拔寨,当无往而不利。如果真如你所说,符师数量多些,都像小师弟这般身体强大,我大唐军队必然横扫天下,无所顾忌。”
    四师兄喃喃说道,他脸上的苍白渐渐褪去,往日平静的眼眸里还残余着震惊的余波,还有一些别的极复杂的情绪。
    “颜瑟大师果然眼光独到,我一直以为小师弟你在符道上的资质虽然优秀,却是不如书痴,联想起去年的符箭,我这才明白,颜瑟大师最看重的,原来是小师弟你脑中这些完全不受成规限制的奇思妙想。”
    他忽然对着宁缺深深施了一礼。
    宁缺吓了一跳,赶紧避开。
    四师兄直起身体,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世人眼中的符师,虽然强大,但在战斗中却往往束手束脚,今日小师弟你的奇思妙想,让符师从此有了进攻型的武器,我代表世间所有符师向你表示感谢。”
    “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外传,一定要保密。”
    四师兄碎碎念道:“我要先去请示老师,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溪畔死鱼无数,水车残破。
    宁缺走到铁板前,试图抠出深深锲进铁板里的小铁壶碎片,然而他发现以自己的力量竟也无法抠出来,不由微异说道:“这不科学……”
    按照他的设计和推算,火符在小铁壶里燃烧,因为铁壶里的空气太少的缘故,就算最后能够成功爆炸,也应该远远不如试验结果这般强大。
    所以他认为这不科学。
    忽然间他想到,先前激发符纸的同时,他向小铁壶里送进去了一段浩然气。
    浩然气本质上就是绝对精纯的天地元气,当符师制出的符并不如何强大时,如果给符纸提供充份的精纯天地元气,便能大幅度提升符的威力。
    这是当初接受烂柯寺观海僧挑战时,他在雁鸣湖畔静坐半日所想到的法子。
    先前他往小铁壶里度入一段浩然气,便等于向小铁壶里灌进了液氧,液氧帮助火符猛烈燃烧,从而让爆炸的威力变得大了很多。
    除了自己之外,别的符师也能够这样做吗?宁缺站在溪畔皱眉苦思,心想如果真要在战场上使用这种手段,那需要符师对天地元气的控制足够强大,换句话说,这种手段对符师的境界要求很高。
    世间符师本来就极少,能够进入洞玄上境的符师更是少之又少,如此看来,想凭借小铁壶改变世间战争的格局,依然还是痴心妄想。
    不过至少可以改变一下战斗的格局。
    …………小溪畔的巨响,惊动了书院后山里的人们。
    但最先赶到溪畔的不是人,而是那头骄傲的大白鹅。
    大白鹅看着浑浊的溪水,水面飘浮着的死鱼,或许是心疼自己养的宠物被害死,它直起脖颈,冲着对岸的三人嘎嘎叫了起来,显得格外愤怒。
    四师兄和六师兄直接走到宁缺身后,保持沉默。
    宁缺幽怨想道,这便是死师弟不死师兄的意思?
    他可不想和这家伙在溪畔大战一场,这家伙看着便知道战斗力极强,而且就算打赢了又有什么光彩,赶紧安慰道:“节哀,节哀……明天我就去买两筐鱼倒进溪里陪你玩,木鱼,你可不要生气,这都是为了科学进步而必须做出的牺牲。”
    二师兄养的大白鹅叫木鱼。
    书院后山的师兄弟们都不知道为什么二师兄要给大白鹅取这么一个名字,明明书院里就没有人修佛,据七师姐私下分析,大概是二师兄习惯性用头顶那根棒槌管教大白鹅,就像敲木鱼,所以大白鹅才会叫木鱼。
    七师姐可以随便议论猜测,其余的师兄弟们却不敢去向二师兄求证,要知道那只骄傲的大白鹅,从来没有流露出佛宗圣兽,任人敲头而不反抗,逆来顺受的气质,就比如此时,无论宁缺怎样安慰,它都准备跳过小溪与他战上一场。
    好在这个时候二师兄来了,大白鹅幽怨地摇着屁股离开。
    大师兄也来了,他在溪畔看了半天,神情茫然,看着宁缺缓声问道:“老师在午睡,被吵醒,让我过来问下是怎么回事。”
    二师兄恭敬说道:“老师和师兄游历之时,后山里经常如此这般,都是小师弟入门之后的事情。”
    宁缺心想这句话听上去怎么像是在告状?
    四师兄点头说道:“今日试验的便是小师弟所设计的小铁壶。”
    宁缺把小铁壶的事情,向二位师兄做了一番讲解。
    六师兄从打铁房里取出两个小铁壶,递到两位师兄手中。
    大师兄看着手中雕花的小铁壶,赞赏说道:“以空间压迫火势,又火势反冲空间,把爆竹的道理用在符战之中,小师弟的设计果然奇妙有趣,只是……任何事物燃烧都需要空气,便是火符也不例外,汪洋深处用不得火符,便是这个道理,却不知道小师弟这道火符为何燃的如此猛烈。”
    听到这段话,宁缺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才明白为什么大师兄始终是书院之首,这些与燃烧相关的知识对他来说当然很简单,但他没有想到,大师兄竟也了解的如此透彻,并且瞬间想到了其中的问题。
    大师兄或者什么都很慢,但思维很快。
    …………宁缺私下向大师兄讲述了一番自己的用法,与浩然气相关的那些事由。
    大师兄沉思片刻后,得出与他相同的结论。
    能够使用小铁壶的修行者,想必都能弄出比小铁壶威力更大的手段,那些小铁壶,看来看去,还是最适合现在境界的宁缺自己。
    不过大师兄并没有认为宁缺这是在做无用功,是徒有其表的奇技淫巧,他似乎猜到了宁缺制造小铁壶的用意。
    大师兄没有点明,只是叹息了一声,然后便离开了小溪。
    宁缺站在溪畔沉思片刻,然后也离开。
    …………草甸间,二师兄的小书童在喂狼喂马喂鹅喂老黄牛,书院后山这些家伙的饮食起居,都是由小家伙在负责。
    以往宁缺喂大黑马吃的黄精之类的珍贵食物,都是从六师兄那里拿的,如今才知道,原来那些都是十一师兄在后山里尝百草品百花时顺带挖的。
    每每想到这点,他便很是羡慕嫉妒这些家伙的伙食待遇。
    和小书童说了几句话,打听了一下二师兄下午的安排,确认二师兄下午不会出现在湖心亭,宁缺陪着满脸幽怨神情的大黑马玩了阵,在草甸上纵情奔驰撒野片刻后,便悄悄去了湖心亭。
    七师姐坐在湖心亭里低头绣花,湖光透过绣架映到她的脸上,显得格外清美。
    宁缺坐到她身旁,笑嘻嘻说道:“师姐,二师兄又不在亭子里,何必还要端着模样,装淑雅文静?”
    七师姐抬起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我什么时候装过?”
    宁缺打趣道:“先前溪边那么大声响,你就没听见?”
    七师姐说道:“你以为我像读书人一样,想聋就可以聋?”
    “那你怎么没去瞧热闹?”
    “我就不爱瞧热闹。”
    “瞧瞧,这就是装了。”
    “你再说一遍?”
    “我是说以往后山里每次有热闹的时候,师姐总是最早到的那人,真真是热心肠,善良的好师姐。”
    七师姐嘲讽说道:“也不知道你又弄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我可懒得去看,守着我这亭子要紧。”
    湖心亭上一次被毁,便是毁于宁缺的符箭之下。
    宁缺说道:“说起来我最近真淘了件有趣的玩意儿。”
    七师姐绣花早就绣的眼睛有些花,装淑静装的早就有些烦,听着这话顿时眼睛一亮,问道:“什么玩意儿?从冥市淘的?”
    宁缺摇摇头,从怀中取出雁鸣湖畔的宅院图纸,搁到她身前的绣架上,说道:“我前些天买了一大片宅子。”
    七师姐看着图纸上的湖线,说道:“临湖而居,确实不错。”
    宁缺说道:“这湖是惊神阵的左支气眼。”
    七师姐微微一怔,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宁缺指着图纸上的雁鸣湖,说道:“我想借惊神阵的左支气眼,在湖边这些宅院里布一道阵法,但师姐你知道,师弟我在这方面比较愚钝。”
    “当初让你去插几面阵旗,你都能插歪,所以你不是愚钝,是白痴。”
    七师姐纠正道。
    宁缺问道:“师姐有没有兴趣?”
    七师姐越来越明亮的目光,早就被图纸吸引住,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说道:“布阵当然比绣花有意思的多。”
    宁缺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说道:“一百天能不能搞定?”
    七师姐说道:“你要布什么样的阵?杀人还是防人?”
    宁缺说道:“有没有一种阵法能把我的念力传到湖畔的每个角落。”
    七师姐挥了挥手,说道:“那简单,十天就行。”
    (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一章 撕纸
    宁缺没有在书院后山看到陈皮皮和唐小棠,不禁有些好奇。
    离开后山途径旧书楼时,他上楼查阅书籍,在东窗畔看到了三师姐余帘的身影,上前行礼,不料她也不知道唐小棠去了哪里。
    难道陈皮皮真的在和唐小棠谈恋爱?
    他笑着想到,然后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有些事情只属于每个人自己,担心没有意义。”
    余帘搁下手中的秀笔,抬头看着他说道:“就比如你的事情永远只能是你的事情,只能由你自己处理。”
    此时天时已入暮春最深处,东窗避着炽烈的阳光,窗外青树滤过来的风微温未燥,远处湿地畔的林子里,却已经隐隐响起蝉鸣。
    宁缺明白了师姐这句话的意思,看着她那张清稚的脸颊、成熟恬静的眼神,忽然间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件事情和师姐有关。
    …………夏天的风终于从海面上传播到了大陆深处,西陵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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