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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夜-第4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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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毒意味。
深渊底部那数千块各有棱角的顽石,彻底激发潭畔雾瘴与云雾里的阵意,向着绝壁间那道神殿传续无数年的阵法漫去。
那道阵意很是淡渺,就像是烛火,却无法被吹熄,轻轻悠悠落在绝壁上,覆在惊心阵法上,竟是没有一处遗漏。
大明湖底的顽石沉默无语无数年,却可以隔绝天地,深渊底的那些顽石也同样如此,绝壁上的惊心阵法顿时受到极大的影响。
一颗不起眼的石砾,如利箭一般腾空飞起,将被遮住双眼的惊心阵法,刺破了一个洞口,而其时,叶红鱼的身影刚刚落到那里。
嗤的一声响,绝壁外的空中出现了一个洞,之所以能够看出是一个洞,那是因为星光的折射,让那里与四周显得有些明暗不同。
叶红鱼便从那个洞口里落下,成功地避开了惊心阵的最强杀意。
但这还不足够,因为她在继续落下,因为大地的力量,她坠落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最后竟似要变成一颗陨石。
她很强大,是万法皆通的道门天才,但她是道门天才,她没有修行过、也没有办法修行魔宗的功法,所以她不能像余帘、像唐那样从天空里跳下来,如果就这样落到深渊地表,她绝对会生生摔死。
但很明显,马车里那位了不起的阵师和她早做过无数预案准备,一道念力自车厢里落到潭里,潭水微漾,便有无数阵意补充进那道大阵里。
地底数千颗石头再次滚动起来,瞬间图案便有变化
潭畔的雾瘴不再躲避,应召而至,渐趋凝重,最终变成一道气垫。
雾瘴不是空气,或者说不是普通的空气,里面蕴藏着无数毒素,那些毒素可以理解为力量,雾瘴便是很有力量的空气。
那人将深渊底部的雾瘴变成垫子,可以承受很多力量。
呼啸的破空声,从峰顶终于来到深渊地底,阴暗林里那些发出诡异声音的兽物被惊的四处躲避,禇由贤和陈七痛苦地捂住耳朵。
又是轰的一声巨响。
一道身影重重地落在深渊地底,哗哗声中,不知多少万片腐叶与青枝被震起,像烟花一样被抛射到天空里,同时数道鲜血也染红了夜空。
看着这画面,禇由贤和陈七脸色苍白,不知她能不能活下来,抬腿便准备冲去救人,却不料四周忽然响起密集的嗖嗖破空声。
数十道身影如利箭般向那边掠去,那些人全部都是裁决神殿的黑衣执事,禇由贤二人微惊,先前竟是没有发现这些人在场。
片刻后,随着脚步声,数十名黑衣执事护卫着叶红鱼走了过来。叶红鱼看了禇由贤和陈七一眼,没有任何表情,继续向那边走去。
禇由贤和陈七没有回应她的视线,侧头望向别处,似乎不敢看她——不是因为敬畏,而是因为她此时的模样。
此时的她满身是血,神袍破损严重,随意堆在腰间,半身赤裸,血水还在顺着完美的曲线流淌着,有一种极残酷的美感。
和禇由贤和陈七不同,叶红鱼身旁那数十名黑衣执事,却显得很寻常,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神情,视线也没有特别避讳什么。
禇由贤和陈七跟着走到潭的那边,离那几辆马车近了,他们才想起来先前心里最大的困惑,那位了不起的阵师究竟是谁?
答案揭晓的很快,因为在那几辆马车旁,站着十余位女子,因为她们站在车的另一边,所以先前禇由贤和陈七没有看见。
那些女子遮着薄纱,腰间悬着的剑式样很奇特,正是著名的秀剑,就像她们眉眼一样,清秀里有天然的柔顺,却也有不屈服的勇气。
她们是大河国墨池苑的女弟子。
轻吱一声,一直紧闭的车门被推开,这时叶红鱼刚刚走到小潭那边。
一名女子从车厢里走了出来,腰间没有佩剑,只有一条碧蓝色的缎带,王冠下的黑发就像是倾泻的湖水,王袍有些宽松,看上去就像是棉裙。
她清丽秀美,气息宁静喜人,戴着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眼镜,眼神却依然像当年那样,没有什么焦点,于是透着种拙拙的可爱。
她自然便是莫山山,曾经最年轻的神符师,如今的大河国女王。
叶红鱼向她走去,血水在半裸的身躯上流淌着,那些墨池苑的女弟子,有些讶异,不敢多看,不明白她为何会毫不在意。
这种态度很强大,不是豪迈,更不是放荡,叶红鱼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被别人,哪怕是那些浊物看到,不是她骄傲于自己的美丽,想把自己的身体展示给这个世界,而是她根本没有把身躯当作一回事,已经没有性别的意识。
从坐到墨玉神座的那一刻开始,她便成为人间高高在上的存在,早已超越了男女的界限,因为她已经不再是普通的人类。
所以她才会如此平静漠然,那些忠诚于她的黑衣执事,也必须学会平静漠然,禇由贤与陈七还有墨池苑的女弟子们,虽然觉得很不适应,但因为她的身份地位,却不敢发表任何意见,只能避开眼光。
莫山山不一样。她离开马车向前迎去,行走间将身上纯白色的王袍脱了下来,随风而舞,落时便裹住了叶红鱼的身体。
看着叶红鱼雪白的脸颊,她蹙眉担心问道:“没事吧?”
“没事。”叶红鱼面无表情说道。
莫山山眉间忧色难去,她很清楚,虽然早有准备,但想从道门三巨头的手中逃走,那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她再次确认道:“真没事?”
叶红鱼眉头微挑,似有些不豫,说道:“我有有什么事?”
说完这句话,她向马车走去,却也没有扔掉莫山山替她披上的王袍。
刚刚走进车厢,她便闭上双眼,坐下,然后开始不停流血。
莫山山走到她身前,伸手握住她的手,很是担心。
细长的睫毛在雪白的肤上,平静有如冰里的柳叶,没有一丝颤动,她的眼睛里却有血水不停溢出,耳朵里和唇角也开始有血溢出。
莫山山知道这是道门三巨头在她身体里留下的伤患开始暴发,只能默默祈祷她能够撑过去,至少要撑到走出这片深渊。
……
……
数辆马车缓缓开始移动,从潭边向某处走去,此时的深渊底部重新被雾瘴笼罩,没有一丝星光落下,自然很难分清楚方向。
禇由贤和陈七不知道要去哪里,被墨池苑弟子们接入马车,沉默地跟着众人一起行走,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始询问对方。
与陈七交谈的是墨池苑首徒酌之华,她没有说太多细节,但通过与先前亲眼看到的那座大阵还有那些画面相对照,事情的真相已经明了。
今夜发生的事情,都在叶红鱼的准备之中,无论宁缺有没有让禇由贤和陈七把那几句话带到桃山,她都已经开始在做叛出道门的准备,不是因为她与宁缺之间亦敌亦友的复杂关系,不是因为她在长安城里住过很长时间。
因为她是叶苏的妹妹。
她和宁缺的判断其实很相似,都以为观主不会采取最极端的那种处理方法,但她和宁缺同样习惯于不信任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判断,习惯性的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或者说留一条活路。
她很清楚,如果这些事情真的发生,自己将要面对的是将是怎样的惊涛骇浪,所以后路便是最后的路,活路便是唯一能活的路,她必须保证隐秘,不能被观主和掌教发现,那么宁缺这种无耻之徒,更不能知道。
她只信任那些值得信任的人,如今的修行界,大概只剩下书院大师兄和君陌,还有一人是个和她很不同,某些方面却极相似的女子。
很多天前,一封书信离开裁决神殿,经由最隐秘的渠途,越过滔滔大河,来到满是枫叶的大河国国都,悄无声息送进了皇宫。
就任大河国君已经数年时间的莫山山,就因为那样简单的一封书信,耗费了很多精神,让国民以及西陵神殿以为自己还在宫中,实际上却是悄悄离开了大河,来到了西陵神殿,并且在幽阁里一住便是很多天。
第六卷忽然之间 第六十一章 墙角那株花树
已经被道门警惕,但叶红鱼毕竟还是裁决大神官,她帮着莫山山隐居在桃山深处,莫山山则用这些天来研习如何破除绝壁里的阵法。
在这个过程里,两个人都有极大的收益。
莫山山对块垒大阵的掌握愈发纯熟可怕,叶红鱼则是观其布阵,触类旁通,又得新的道法,今夜在裁决神殿里,面对掌教熊初墨的天启,她敛息为石,硬生生借势为速,其实便是对块垒阵意极高明的化用。
时间还是不够,莫山山没有办法破解桃山前坪的清光大阵,叶红鱼只能把后路选择在桃山后麓,那是最后的逃亡路线。
除此之外,为了今夜她们准备了很多方案,只是观主的决断太过冷静可怕,以至于那些更好的方案,竟是完全无用。
十余日前,莫山山便打通了这条路,昨夜收到裁决神殿异动的消息,她和叶红鱼的部属便开始布置,开始等待,然后成功。
修行界曾经有所谓三痴的说法,道痴、书痴与花痴,那是境界与天赋最高,也最为美貌的女修行者,如今花痴陆晨迦在月轮清修,早已不问世事,叶红鱼成为裁决大神官,莫山山成为大河国女王,都是最了不起的人物。
谁都没有想到,在修行生涯里似乎并没有太多接触,更没有什么亲密感情的这两位女子,居然会瞒着全世界携起手来,而且默契到了如此程度。
叶红鱼寄出那封信等于是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了对方,她是冷酷的裁决,连书院都不相信,却愿意相信莫山山,而莫山山做为一代女王,接到那封信后更是想都不想,便离开了自己的国家,冒着巨险远赴西陵神殿。
她们之间的这种信任究竟来自何处?日后,当这段传奇故事,被新教刻意传遍整个人间后,这个问题时常会被人思考,然后不得其解。
这个问题的答案大概只有宁缺知道,因为很多年,那道铁索下的吊篮里有他,魔宗山门的白骨山前也有他,他见过她们以死相争,也见过她们生死与共,见过她们青春相伴,见过她们……像普通的少女那样聊过天。
……
……
深渊底雾瘴深沉,一行人虽然都吃了裁决司专门配制的解毒药丸,还是觉得有些昏沉,尤其是那些看似神骏的马匹,更是疲惫,所以车队前行的速度很缓慢,令众人觉得安慰的是,想来神殿派来确认的人也会到的很慢。
走了很长时间,终于有光线穿越雾气,落到幽暗的林里,却不知是清晨还是烈日当空,队伍里有莫山山这名境界高妙的神符师,还有裁决神殿那些最擅长逃亡杀人的黑衣执事,本没有道路的深渊,竟生生被走出了一条道路。
在桑桑和宁缺之后,这片深渊终于迎来了第二批征服者。
车轮在腐败的树叶上碾压,地面太过松软,不时起伏,坐在车厢里,就像是坐在船上一般,有人会觉得舒服,有些人则会有些晕。
叶红鱼醒了过来,莫山山松了口气,将清水递到她唇边,喂她喝了两口,轻声问道:“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吃些东西?”
“有些晕。”叶红鱼蹙眉说道。
可能是饿了,也可能是流血过多,也可能是晕船,但她却觉得不是这些原因,因为除了眩晕,她还觉得胸腹间有些难受。
那种难受来自道心,也来自真实的心脏,她的道心忽然变得有些不稳,她的心脏忽然加速跳动,血管里的血如潮水般起伏不定。
一时心血来潮,必有事情发生。
她掀起车窗的窗帘,向远方望去。
林里满是雾瘴,阳光变得很柔和,落在她雪白的脸庞上,很是美丽。
然而柔和的阳光,却注定模糊远方的景物,就算睁着眼睛不眨,想要看的更远一些,也根本无法做到。
她还是静静看着那处,她知道那里是东北方向,她不知道为什么是,但她知道是,因为宋国便在东北,叶苏在东北。
阳光变得越来越柔和,甚至有些柔软,仿佛不再依照直线行走,而变成了水般的事物,将画面都变得荡漾起来。
叶红鱼看着柔软的阳光里那些变形的画面,很认真地分辩着。
她好像看到了知守观,看到了山道,看到了背着木剑的单薄少年,看到了碧蓝的海,看到了他冷漠的脸,最后她看到了青峡,终于看到了他的笑容,他的身影渐渐远去,不再像从前那般挺直,却越来越高大。
他的身影最终消失在阳光里,再也找不到了。
就在这一刻,叶红鱼知道,兄长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闭上眼睛,不是昏睡,只是不想看,唇角再次溢出鲜血,不是因为内伤,而是因为心伤。她的脸色变得异常雪白,是因为柔软的阳光忽然变得清冷起来。
过了会,她再次睁开眼睛,已经平静,眼眸明亮至极,最深处没有星辰幻灭重生,只有一颗最明亮的星,悬在静寂的夜空里。
那片碧蓝的腰子海是假的,是莫山山腰间的缎。
可惜感觉是真的,他真的已经离开。
她眼睛最深处的那颗明星忽然闪烁起来。
两道极细的血水,从她的眼角淌出。
她面无表情,没有悲痛,她没有流泪,只在流血。
莫山山却在她脸上看到了无限悲痛,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一片汪洋,心头一痛,伸手握住她的手,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这样紧紧地握着。
……
……
走出深渊,越过青丘,早已做好准备,又有裁决司的暗中配合,车队一行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甚至西陵神殿方面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走出西陵神国,便来到了滔滔大河前,在那道著名的铁链前,叶红鱼看了片刻,然后车队继续南下,进入了大河国境内。
此时叶苏的死讯已经传遍天下,大河国做为唐国最忠实的盟友,也已进入全面备战,国君不在,并没有影响朝臣们的判断,街上的民众,腰间都悬着秀剑,神情严肃地行走在霜枫之间,真有了全民皆兵的感觉。
沿途,叶红鱼通过身边的黑衣执事,不断发布命令,让裁决神殿里依然效忠于自己的神官执事潜伏起来,因为桃山必然会迎来一场血腥的清洗,她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少还能活下来,但总要尽力争取。
在皇宫前的石阶上,莫山山与叶红鱼告别,叶红鱼将去莫干山墨池苑养伤,同时那里将成为旧裁决神殿的办事地点,她虽然还有些担心叶红鱼的伤势,但她毕竟是国君,有很多政务需要处理,尤其是当前这般严峻的局势下,她肩上要承担的责任太重,不可能继续远离大河国的权力中心。
“我很想知道,在那道铁链前,你看着大河究竟想了些什么。”
“柳白观大河悟剑,那道剑被他画在纸上,寄给了我,我想看看,我现在的剑和那条大河之间还有多少差距。”
叶红鱼说的差距,不是指剑道境界的差距,而是别的。
“柳白和兄长做的事情,是我未曾做过的,对于信仰的态度,我始终淡然,这或者也是一种虔诚,或者我需要改变些什么。”
莫山山说道:“整个人间都将改变。”
叶红鱼知道她说的是新教,说道:“我将拿起剑,守护他的信仰。”
从说出这句话开始,新教便有了一位新的守护人。
在叶苏创建新教的过程里,最开始的守护人是剑圣柳白,后来是柳亦青,剑阁在其间发挥了最重要的作用。
书院与新教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无论是大师兄还是宁缺,都不可能扮演这种守护者的角色,因为他们是无信者。
叶红鱼转身,看着莫山山继续说道:“我还需要你更多的帮助。”
莫山山明白她的意思,新教传播,如果有一个世俗国度的支持,那么必然会发展的更加快速,基础也会更加稳固。
就像书院无法扮演守护人的道理一样,唐国可以给予新教最直接的武力支持,却没有办法让新教在国境内直接占据精神统治地位。
大河国没有这个问题,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虽然亲近唐人,却依然是昊天的信徒,也没有什么昊天道南门的说法,最关键的是,她是国君。
“这是自然要做的事情。”
莫山山把眼镜向上顶了顶,模样很可爱。
叶红鱼注意到她的可爱动作,皱眉问道:“宁缺做的?”
莫山山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治眼睛的,很好用。”
“只要你别误以为是定情物就好。”
叶红鱼微嘲说道:“你去桃山助我,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你想帮宁缺,这些事情他知道吗?就算知道他会在意吗?”
莫山山看着皇城角落里那株花树,说道:“那树花自己开着,不需要别人看。”
叶红鱼叹道:“这是何等样白痴的说法。”
莫山山微笑说道:“他最喜欢骂人白痴,以前在我面前也骂过你。”
“能不能不要什么事情都联系到那个无耻无用的家伙?”
叶红鱼微怒说道:“世间女子大多不知自爱,能让我瞧得起的极少,你在其间,可若你摆脱不了那个弱点,终究也只能是个普通女子。”
莫山山好奇问道:“什么弱点?”
“情爱,或者说宁缺。”
叶红鱼说道:“若有欲望,寻个男人上床便是,别的所谓感情都是虚假,沉醉在那些情绪,实在愚蠢的令人愤怒。”
莫山山有些无奈,说道:“这并不是一回事。”
“就算你说的有道理,就算情爱如蜜,可以尝尝,你也不应该找宁缺那个废物,像他那般无耻的人少有,那般无能的我更是未曾见过。”
叶红鱼面无表情对某人做出了最负面的评价。
以往她其实很欣赏宁缺,哪怕他确实很无耻,但至少在某些方面他所表现出来的东西很符合她的审美或者说理念,她甚至以为他是和自己很相似的一类人。
现在她的看法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她没能阻止宋国都城小院里的那把火,因为她事实上等于被困在西陵神殿,也因为她以为书院能够把叶苏保护好,但宁缺没能做到,在她看来,他在这件事情上的表现无能地令人愤怒。
“我走了。”
“好好养伤。”
“你就一直在皇宫里?”
“我是国君。”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去长安,或者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
“但我是国君……虽然是被动当上的,但既然我是国君,我便要对大河的子民负责,战争已经开始,我怎能离开?”
叶红鱼不再多说什么。
她将禇由贤和陈七唤来,递给他们一封信,说道:“只能让宁缺看。”
离开长安城时,禇由贤和陈七抱着必死的决心,正是抱着这种态度,他们在西陵神殿的表现很精彩,这场大乱的起始便是他们的两场谈话。
逐渐远离西陵,直至来到大河国,他们才真正确信自己不需要死去,精神放松了很多,此时却再次紧张起来——就像离开长安城时那样。
禇由贤觉得手里这封信像石头般沉重——他不知道那封信里写着什么内容,但通过叶红鱼的神情,便知道那些内容非常重要。
他和陈七不会在大河国停留,将继续前进,经由河弯处的森林进入月轮国,最后回到唐境,旅途漫漫,带着这样一封信,实在是觉得有些不堪重负。
去往唐国的马车,带着那封信向远处驶去,叶红鱼也准备登车,便在这时,听到后方宫门处的一番对话,说话的人是天猫女,这话是对莫山山说的。
“既然……昊天不在人间,我们为什么不去长安城?”
莫山山没有应答,不知道是没有答案,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叶红鱼回头,看着天猫女微讽一笑,也没有说什么,步入车厢,命令下属驾车离开。
出国都上官道,暮时方至莫干山,马车行走在静寂的山道上,夕阳将西方的天空涂红,叶红鱼掀起车帘,看着如血般的暮色,心想神国到底在哪里?你又真的在那里吗?
……
……
(没什么好说的,将夜最后一个月了……我会全神投入把它搞好,请大家多鼓励,最后说句半年没说的话吧:请把月票投给将夜,谢谢。)(未完待续。)
第六十二章 镇上那间肉铺
陈皮皮一行人,回到了长安城,宁缺在城门处接着他们,却没有发现大师兄的身影。
“师兄有事离开,要你不用担心。”
陈皮皮看着他说道:“这次的事情,你不要有太多心理负担,我那父亲行事,就像是天下溪的指意一般,谁也不知道会落在何处,不是你的错。”
再次重逢,没有愤怒与失望,只是安慰,宁缺知道陈皮皮就是这样的人,没有意外,却觉得心情变得更加沉重,尤其是当四师兄看着他叹了口气后,更是如此。
宁缺揖手,对着他们以及那些剑阁弟子们拜过,然后对陈皮皮说道:“终究是我的错。”
陈皮皮说道:“老师曾经说过,求仁者得仁,无所怨,师兄他离开之时,应该便是这样的心情,活着的人离开的人,都各有所获,既然如此,何错之有。”
四师兄也说道:“如果你真认为自己错,以后不要再犯错就好。”
宁缺转身望向城门外官道上忙碌的无数车队,说道:“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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