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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游戏-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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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我问。这话引得普鲁塔什哈哈大笑起来:“只是他的声音而已,我们把现成的声音拿过来就行了,我们甚至不用做特别的处理。在你第一次参加饥饿游戏时,他亲口说过这句话。”说着他用手轻击了一下桌子,“我提议,给克蕾西达和她了不起的团队,当然还有我们天才的出镜人员致以热烈的掌声!”

我也跟着鼓掌,后来才意识到我就是出镜人员,自己给自己鼓掌也太不谦虚了,可并没有人注意。我看到富尔维亚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眼瞅着黑密斯的创意在克蕾西达的导演下大获成功,而她在演播室搞的那一套却惨然落败,我想她心里肯定也挺不是滋味的。

对于大家的这种自我欣赏,科恩的忍耐可能也已到了头。“是的,值得庆贺。这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好。可是我还是要对你们在行动时所冒的巨大风险产生质疑。我知道,这次空袭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但对于是否允许凯特尼斯投入实战,我们也应该讨论一下。”

决定?是否允许我投入实战?这么说她并不知道我曾公然违抗命令、扯掉耳麦、甩掉保镖等等的事?他们还向她隐瞒了什么?

“这是个很难决定的问题。”普鲁塔什皱着眉头说,“但是大家的共同看法是,如果每次枪声一响,我们就让她躲进掩体,那么我们也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而你也觉得没问题吗?”总统问。

盖尔在桌子下面踢了我一脚,我才意识到她在跟我说话。“噢!是的,我完全没有问题。我感觉很好,做点事情,来一些变化。”

“嗯,我们对她是否过多地暴露应采取理智的态度,特别是在凯匹特了解了她的能力的情况下。”科恩说。会场内,大家都纷纷表示同意。

没人对盖尔和我违抗命令的事告密。普鲁塔什没有,尽管我们无视他的权威;博格斯没有,尽管他的鼻梁骨断裂;甲壳虫也没有,尽管我们将他们拖人战火。黑密斯也没有——不,等等,黑密斯正冲我诡秘地笑着。他温情地说:“是啊,我们的小嘲笑鸟终于开始唱歌了,我们可不想失去她。”我一直留心着不和他最后单独留在房间里,显然他对那愚蠢的耳麦的事还耿耿于怀。

“那么,你们还有什么其他计划?”总统问。

普鲁塔什朝克蕾西达点点头,克蕾西达看看记事本:“我们还有凯特尼斯在八区医院的很棒的录像,因此还应再做一期节目,题目就叫‘你知道他们是谁、要干什么’。我们会侧重表现凯特尼斯和伤者,特别是受伤的孩子们接触的情况。另外,还有轰炸医院,医院成为废墟的情况。麦萨拉正在编辑。我们还在筹划一期嘲笑鸟专辑,突出凯特尼斯的最佳表现,中间穿插起义者暴动和战争的场面。我们为这个专辑起名为‘熊熊烈焰’。再有,富尔维亚也有一个非常棒的想法。”

富尔维亚一听这话,脸上的酸葡萄表情立刻变成了吃惊的表情,接着又恢复了常态,“嗯,说这想法有多棒,倒也谈不上,我只是想我们能否可以做一个电视系列片,就叫‘我们应记得’。每一集片子里都侧重记录一个死去的‘贡品’,像十一区的露露,四区的玛格丝。此系列节目的创意,就是对每个区都要有一个人性化的体现。”

“也就是说,对你选出的‘贡品’一一表现。”普鲁塔什说。“这确实很棒,”我诚恳地说,“这提醒了人们为什么而斗争,是最好的办法。”

“我想这办法行得通,我们可以找芬尼克对不同的人物和场景,尤其是一些趣事,进行介绍。”她说。

“坦率地讲,我不知道怎么拍出来这么多集‘我们应记得’系列节目。你能今天就开始拍摄吗?”科恩说。

“当然。”富尔维亚说,科恩对她的关注显然使她的内心平衡多了。

克蕾西达作出的这一姿态很好地平衡了电视创作部门的各种关系。她对富尔维亚诚恳的赞扬其实是个很好的主意,这样就为她制作嘲笑鸟的节目扫清了障碍。有趣的是普鲁塔什好像完全没必要获得认可。他所想要的一切就是让电视反击行动付诸实施。我突然想起了普鲁塔什大赛组织者的身份。他不是这个团队的成员,也不是游戏中的一个棋子,因此,他的价值不是由某一个因素而是整个行动成功与否来决定。如果我们取胜,那时普鲁塔什才会出来掌舵,才会期望自己的努力得到报偿。

会议结束后,总统让大家各就各位,开始工作。盖尔推我回病房,在路上,我们聊了起来。我俩都觉得大家开会时那副遮遮掩掩的样子很好笑。盖尔说没人肯承认他们控制不了我们,免得使自己处境尴尬。我的说法比较温和,既然他们已经拍到好的镜头,所以也就不必把我们俩都抖搂出来了。但不管怎样,我和盖尔的说法也许都没错。过了会儿,盖尔说要到特制军械部去见比特,我也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我觉得自己只睡了几分钟,醒来时,黑密斯就坐在离我的病床几英尺的地方,我感到忐忑不安。他一直在等。如果表没错,兴许他已经等了几个小时了。我真想喊个见证人来,但转念一想,我早晚是要面对他的。

黑密斯探过身,手里拿着一个细细的白线拴着的东西在我眼前晃。虽然看不清,但我很清楚这是什么。他把那东西扔到我的床单上。“这是你的耳麦,我再给你一次戴它的机会。如果你再把它拿开,我就给你装上这个,”他举起一个金属头箍,我立刻在心里管它叫头夹子。“这是一种音频传导装置,它卡在你的头骨和下巴上,除非用钥匙才能打得开。而只有我一个人有钥匙,免得你一有机会就让它失效。”黑密斯把头箍扔到床上,旋即又拿出一个很小的银芯片——“我有权命令他们用外科手术把这个植入你的耳朵,这样的话我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可以跟你通话。”

黑密斯要二十四小时待在我脑子里?我很恐惧。“我会戴耳麦的。”我嗫嚅道。

“你说什么?”他说。

“我会戴耳麦的!”我大声说,半个医院的人都听得见。

“你肯定吗?反正对我来说,这三种选择都不错。”他对我说。

“我肯定。”我说。我像要保护自己似的,赶紧把耳麦线抓在手里,用另一只手把头箍朝他的脸扔过去,可他用手一把就抓住了。也许他早料到我会扔给他了。“还有别的事吗?”

黑密斯站起来准备走,“我刚才等你时……把你的午饭吃了。”

我这时才看到桌子上的餐盘和炖菜碗已经空空如也。“我会去告你的。”我把嘴埋在枕头里说。

“你告吧,亲爱的。”说着,他走了出去,他知道自己很安全,因为他清楚,我不是那种爱打小报告的人。

我想睡觉,但我心里却静不下来。昨天发生的一幕幕又映现在我眼前。轰炸、燃烧的飞机残骸、那些受伤却已经死去的人们的脸。我在心里想象着各种恐怖的死法。在炮弹落地的一瞬间消亡;我坐的飞机的机翼被打飞后,飞机一下子撞到地面;仓库的屋顶砸在我身上,而我却无助地躺在行军床上。我回想着一桩桩的事,或亲眼所见,或在录像上观看。这一切都是因我射出的那一箭而引发的,而我永远无法把它从记忆里抹去。

晚饭时,芬尼克拿着他的餐盘来到我病房,想看看我们是否能一起看到最新制作的电视片。他也被分到同一层的病房,但他的神志时不时地处于混乱状态,所以他基本上一直待在医院里。反抗者播放了由麦萨拉编辑的“你知道他们是谁,要干什么”节目。节目中间插进了由盖尔、博格斯和克蕾西达介绍事件发生情况的解说词。当我看到在医院看望伤者的画面时,我简直不想再看下去了,因为我知道下面即将播放的内容。当落下的炸弹落到医院屋顶的画面出现时,我把脸埋在枕头里。直到最后所有的人都被炸死,片子出现我的画面时,我才抬起头来。

片子播完时,芬尼克并没有鼓掌,也没表现出高兴。他只是说:“人们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了。”“咱们关了电视吧,芬尼克,趁他们还没重播。”我催促他。但是芬尼克去拿遥控器时,我却喊道:“等等!”凯匹特正在播一段片子,而这片子看上去很眼熟。是的,凯撒·弗里克曼又出现了,而我可以猜出他要采访的人是谁。

皮塔外形的变化令我大吃一惊。几天前我看到他时,他还身体健康、眼睛明亮有神,可眼前的他至少瘦了十五磅,两手很明显地在哆嗦。他还进行了修饰,但化妆品遮不住他的眼袋,漂亮衣服也掩盖不了他内心的痛苦。他整个人像是被毁了。

我的脑子快速转动,想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刚刚在四天前——不,五天前——看到过他。他怎么可能变化这么大?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究竟对他做了什么?慢慢地我似乎明白过来。我反复回想他第一次接受凯撒采访时的情形,回想任何可以和时间挂起钩来的痕迹,可什么也没有。他们也许是在我炸掉竞技场后一两天内拍摄的录像,之后就对他为所欲为了。“噢,皮塔……”我轻声呼唤着。

凯撒先是闲聊了几句,之后就问起皮塔是否听到我为各辖区制作电视节目的传闻。“很显然,他们在利用她,为了激起反叛者的反抗情绪。我怀疑她是否真的了解这场战争的真实情况,哪些人正濒于险境。”

“你有没有要告诉她的?”凯撒问。

“有。”皮塔说。他直盯着镜头,对我说:“别傻了,凯特尼斯。要为你自己着想,他们已经把你变成了摧毁人类的武器和工具。如果你真的还有一些影响力,那就在一切还不算太晚之前,用它来阻止这场战争。问问你自已,你真的信任那些和你一起的人吗?你真的知道正在发生的是什么吗?如果你不知道……那就找出答案。”

电视屏幕变成黑色。帕纳姆国徽。节目结束。

芬尼克按下遥控器上的电源开关。不一会儿,就会有人到这里来因皮塔的处境和所说的话而诋毁他。我就要为他辩护。可事实是,我不信任普鲁塔什和科恩,我不敢肯定他们对我说的是实话,这一点是我无法掩盖的。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听上去越来越近。

芬尼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我们就说没看见。”“什么?”我问。

“我们没看见皮塔,只看到了关于八区的电视片,之后我们关掉了电视,因为电视片让你不安。明白吗?”他说。我点点头。“吃饭吧。”我打起精神。当普鲁塔什和富尔维亚走进来的时候,我正填了满嘴的面包和洋白菜,芬尼克在说盖尔在电视上真是棒极了。我们恭喜普鲁塔什和富尔维亚电视片取得了成功,电视片很有力,我们看完马上把电视关了。他们看上去松了口气,他们相信了我们。

没人提起皮塔。

第一篇 余烬 9、血的警告

睡觉时我噩梦连连,干脆不睡了。每当值班医生来检查,我就躺着不动,假装呼吸匀称。早晨,医生允许我出院,并且告诉我要放松。克蕾西达又让我为嘲笑鸟系列片录了几句话。中饭时,我等着大家提起有关皮塔的话题,可没人提起。除了芬尼克和我,肯定还有人在电视上看到了他。

按照时间表,我要进行训练,但盖尔要去比特的武器部跟他一起工作,所以我得到允许可以和芬尼克一起到树林里散步。我们溜达了一会儿,之后把对讲机埋在灌木林里。当我们走到比较远的地方,已经安全时,我们坐下来,讨论起皮塔电视采访的事。

“我没听人提起过他的事,也没人告诉你?”芬尼克说。我摇摇头。他犹豫了一下,问道:“甚至盖尔也没告诉你?”我仍抱着一线希望,希望盖尔对皮塔的事毫不知情,可我有种不好的感觉,那就是他知道。“也许他是想找个合适的时间私下里跟你说昵。”

“也许吧。”我说。

之后,我们一声不响地待着,待了很长时间,突然一只雄鹿出现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我一箭射中了它。芬尼克把雄鹿拖到隔离网那里。

吃饭时,炖菜里有剁碎的鹿肉。我们吃完饭后,盖尔把我送到E房间。当我问起他情况怎样时,他仍没有提起皮塔的事。夜晚,妈妈和妹妹刚坠入梦乡,我就从抽屉里拿出那颗珍珠,紧紧地握在手里。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我整晚都在脑子里翻腾皮塔的那句话,“问问你自己,真的信任那些和你一起的入吗?你真的知道正在发生的是什么吗?如果你不知道……那就找出答案。”找出答案?什么答案?从谁那里找到?除了凯匹特告诉皮塔的,他又怎么知道其他的事情?这不过是凯匹特的电视宣传而已,一阵噪声。可如果普鲁塔什认为这不过是凯匹特炮制的骗人把戏,那这件事他干吗不告诉我?为什么没人让我或者芬尼克知道这事?

在这一切争论的背后,真正让我痛苦的是皮塔。他们是怎么对待他的?正在对他做什么?显然,斯诺并不相信皮塔和我对反叛的事毫不知情,而我成了嘲笑鸟,却进一步证实了他的怀疑。皮塔只能凭想象来猜测当时发生的事,来敷衍那些折磨他的人。谎言,一旦被发现,就会招来更严厉的惩罚。他一定感觉我背叛了他。在第一次采访时,他还试图保护我和其他的反叛者。而我,不仅没能保护他,反而给他招来了更多麻烦。清晨,我把胳膊支在墙壁上,使劲地盯着我的时间表看。

按时间表,早饭后我要去制造部。在餐厅里,当我拿着热米饭、牛奶和甜菜粥往餐桌走时,不经意间看到盖尔的手腕上有一个卡米特。“你什么时候把它弄回来的,霍桑战士?”我问。“昨天。他们觉得我要和你一起去野外的话,这可以当备用通讯工具。”盖尔说。

怎么就从来没人给我一个卡米特呢,我真纳闷。如果我也要求要一个,他们能答应吗?“嗯,我想咱们俩总得有一个是可以接近的。”我话里有话地说。

“这话什么意思?”他说。

“没什么,只不过重复你说过的。我完全同意那个可以接近的人是你。我只是希望我还可以接近你。”我对他说。

话说到这儿,我们四目相对,我意识到我对盖尔是多么的生气。我从不曾相信过他对皮塔的事一无所知。他不告诉我让我感觉自己遭到背叛。我们之间太了解了,他不可能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又是谁让我生的气。

“凯特尼斯……”他欲言又止,在他的话里,已经透出了一丝愧疚。

我抓起餐盘,走到收盘处,把餐盘往架子上一扔就气冲冲地往外走,盖尔在厅廊追上了我。

“你干吗不问?”他抓着我的胳膊问。

“我为什么不问?”我一下子挣脱了他的手,“你为什么不说,盖尔?我也问了,昨晚我问你情况怎样!”

“对不起,好吗?我那时候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告诉你来着,可每个人都害怕皮塔的电视片会让你发病。”他说。“他们说得没错。是的。可无论我病得多厉害,也没有你为了科恩向我撒谎让我病得厉害。”这时,他的卡米特响了。“瞧,她找你,你走吧,你需要向她汇报。”

在那一瞬间,我看到盖尔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接着,又变成了一脸的愤怒。他猛地转身走了。也许我的话太尖刻了,也没有给他解释的时间。也许每个人都为了保护我而向我撒谎。我不在乎。我已经厌倦了人们为了我而对我撒谎。其实这样做归根到底还是为了他们自己。反抗计划要瞒过凯特尼斯,免得她做出什么疯狂的事;进竞技场时不能向她透露任何消息,以便成功地将她救出;皮塔电视采访的事别告诉她,不然她会生病,本来让她进入良好状态已经够难了。

我真的难受,我心疼。在生产部干了一天,我也累了。可我已经来到化妆间门口,所以就走了进去。今天,我发现,我们要回十二区拍摄。克蕾西达要对我和盖尔进行现场即兴采访,背景是被毁掉的十二区。

“你们两个是不是都准备参加拍摄?”克蕾西达看着我的脸问。

“算上我吧。”我说。我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不愿再说更多的话。我的化妆师给我穿衣服时,一位服装模特同时给我做头发和化妆。妆化得很淡,看不太出来,只把我因睡眠不足而突出的下眼眶的棱角遮盖起来。

博格斯护送我来到机库,我们除了简单的问候也没再说别的什么。我很感激我们没再提起八区的事,特别是现在,他戴着面罩,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临走前,我想起了给妈妈送个信儿,告诉她我要离开十三区,特别说明这次任务并不危险。我们要乘直升机飞到距此不远的十二区,上了飞机,有人指示我坐到一张桌子旁,普鲁塔什、盖尔和克蕾西达正趴在桌子上仔细研究一张地图。普鲁塔什很满意地告诉我节目播放前后发生的变化。之前,几个区的反抗者几乎没有立锥之地,而之后他们联合了起来。反抗者已经夺取了三区和十一区——夺取十一区尤为重要,因为它是帕纳姆的粮仓一并对其他几个区发起进攻。

“有希望,大有希望。富尔维亚今晚要把‘我们应记得’的第一批拍摄地点选好,这样我们就可以针对各辖区以及它们逝去的‘贡品’进行拍摄,芬尼克真是太棒了。”普鲁塔什说。“他看了一定很痛苦,好多人他都认识。”克蕾西达说。“这就是它打动人的地方。完全发自内心。你们干得都很棒,科恩非常满意。”

看来盖尔并没有把我假装没看见皮塔的电视片以及对他隐瞒事实很生气的事告诉他们。也许这事太小不值一提,现在告诉他们也太晚了,可我并不愿就此作罢。

直到我们来到“牧场”,我才意识到黑密斯没跟我们一起来。我问普鲁塔什为什么他没来,普鲁塔什只是摇摇头说:“他无法面对这一切。”

“黑密斯?不能面对?我看是想休息一天吧。”我说。

“我想他当时说的话是‘没有酒我无法面对这一切’。”普鲁塔什说。

我眼珠一转,对他的话表示不屑。我对我指导老师的酗酒成性以及乖戾的性情早已失去了耐心。但在我回到十二区以后的五分钟内,我也希望我自己有一瓶酒。我原以为我已经从十二区居民惨遭屠戮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我听人说起过、从空中看到过、在死亡的灰烬中走过。可为什么我心里仍感到一阵疼痛?是不是在我还没有完全意识到死亡的真正含义时,我就远离了它。抑或因为盖尔的脚踏上这片土地时的痛苦表情,使人真切感到了死亡的痛苦?

克蕾西达指挥摄制组从我的旧家开始拍摄。我问她要我怎么做。“你怎么感觉就怎么做。”她回答我道。我站到旧家的厨房里,并不知道该做什么。事实上,我正在仰望天空——天空就是它的屋顶了——往事一一浮现在我眼前。过了一会儿,克蕾西达说:“很好,凯特尼斯。咱们继续吧。”

一开始,盖尔穿上他的旧衣服后有些不自在。克蕾西达拍摄了几分钟他没有说话的画面。但当他把过去用过的东西——一根弯曲的旧拨火棍——从废墟里拔出来时,她开始询问起他过去在“夹缝地带”时家庭的情况、工作的情况和生活的情况。她让他再回到轰炸当晚,重新演绎一下当时的情景。拍摄从他家开始,他一路奔跑来到“牧场”,穿过林子,来到湖边。我跟在摄制组和保镖的后面跑,我觉得他们的出现是对我深爱的林子的贸然侵犯。这是一个私密的地方,一个避难所,但已经被邪恶的凯匹特玷污。在我们离开隔离网附近烧焦的树桩很长一段距离后,仍不断被腐烂的尸体绊倒。我们有必要拍下这一切,让所有的人都看到吗?

我们来到湖边时,盖尔似乎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大家都汗流浃背——特别是身背甲壳虫的卡斯特和波洛斯——克薷西达叫大家停下来。我用手捧起湖里的水,真希望能一猛子扎下去,然后光着身子独自在湖心漂荡,不让任何人看见。我绕着湖边慢慢走了一会儿。当我走回来,回到水泥房旁边时,我看到盖尔正把刚从废墟里拔出来的弯曲的拨火棍立在壁炉旁的墙上。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一个来自遥远的过去的孤独的陌生人,他在荒凉的树林子迷了路,突然遇到了这个小小的避难处。这里有劈好的木柴、有壁炉和一根拨火棍。我纳闷自己怎么会产生这种感觉。盖尔转过身,他的眼光与我的相遇,我知道他又想起了我们的过去,想起了我们当时对于跑还是不跑犹豫不决的情形。如果那时我们跑了,十二区是否也会安然无事?我想是的。但整个帕纳姆也仍会在凯匹特的统治之下。有人拿来了奶酪三明治,我们都在树阴下吃起来。我故意坐在波洛斯身边,离大家比较远的地方,免得还要跟人说话。大家其实也都没怎么说话。在这种相对较为安静的时候,能听到鸟儿的呜叫。我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波洛斯,把一只小小的带鸟冠的黑鸟指给他看。鸟儿在树枝间跳跃,偶尔展开翅膀,露出里面白色的羽毛。波洛斯指指我的胸针,然后询问似的扬起眉毛。我点点头,向他确认这是一只嘲笑鸟。我竖起一根手指,向他示意等等,我让它叫给你看,然后吹哨模仿鸟的叫声,嘲笑鸟翘起脑袋,立刻也模仿我的声音叫了起来。接着,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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