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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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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韩斌等人,都在登州附近居住,福船平时也停靠在登州,昨日靠岸后,宋闻贤便把他们解散了,韩斌眼看陈新跟着宋闻贤拜访海防道,便知道自己的野望落空,以后未必会跟着陈新做海贸,恨恨的走了。黑炮和疤子还有老汪因为要回天津帮着办理赵东家后事,也转移到了朱印船上。
马车行走了半个多时辰后,宋闻贤带陈新下车,沿着山路又走了大概两刻钟,来到一处海湾,朱印船正安静的停泊在其中,桅杆上挂起了登州海防道的官旗,山上还有几个放牛的小孩在好奇的打量那艘大船。
甲板上朱国斌和卢驴子正等得焦急,看到二人到来,连忙放下脚船,拉了两人上来。
“宋先生,陈先生,还顺利否?”疤子知道情况,一来就问两人。
陈新点头道:“顺利,宋先生现在是孙抚台的幕僚了,大家以后吃饭可要指着宋先生了。”
宋闻贤也眯眼道:“一个无职的幕僚有何作用,我告诉大家,陈兄弟已经是威海卫百户,过些时日告身就下来了,大家可要记得以后要称呼百户大人。没准很快就要叫千户大人了。”
“恭喜陈先生了!”“恭喜、恭喜。”
众人一路上对陈新都印象很好,此时由衷为他高兴,尤其是卢驴子和秦律方,高兴的脸上通红,卢驴子还学着那三个小跟班一样拍起了巴掌,虽然军籍的百户不算什么实权人物,但总归是官不是。
陈新左右团团一作揖:“多谢各位,到了天津,兄弟做个东,请各位一定赏脸,一醉方休。”
“一定,一定。”众人都是兴高采烈,这次路上遭遇挫折,大家人心惶惶,现在总算有个好的结果,收入也非常不错,这船上有几个打算跟着陈新的人,陈新眼下有了官职,大家以后也有出路。
王足贵对陈新道:“陈哥,我先下船了,我要把同村兄弟的骨灰送回去,还有银子,下次要出海了,招呼一声便是,黑炮哥和疤子哥都知道地方。”
陈新对他抱拳道:“王兄弟自便,你家远否?这么多银两,我送你回去再走吧。”
王足贵露出些为难的表情,他家就是登州附近的渔民,离此处并不远,但银两确实有点多,他和那个同村的加起来有两千多两,八九十公斤,还要拿那兄弟的骨灰。
宋闻贤看陈新又想做好人,在一边劝道:“陈兄弟,此处不宜久留,方才路上有个村子,让人陪王兄弟去村中雇两个挑夫便是。”
陈新一想也是,船上大笔银两,现在又只有不到十个人,确实不宜久留,他对卢驴子和朱国斌道:“朱兄弟、卢兄弟,烦请你两人陪同王兄弟去雇人,雇人的银子我来出。王兄弟,你一路上不要露了财,别人要问,只说是俵物之类东西。”
“好嘞。”
“多谢陈哥。”
两人帮着王足贵把银子搬上岸,一路爬上山,消失在山脊后。
“陈兄弟心思缜密,日后在官途定然有所作为。”
陈新微微一笑,他知道宋闻贤意思,他找的陪同王足贵的两人都是杀气很重的人,只要这两人跟着,就表示有人知道村庄所在,受雇的村民路上便不敢打王足贵的主意。
宋闻贤接着道:“只是为兄不明白,为何陈兄选中的是威海卫,这登州城中也有登州卫,离大人们近些,提拔的机会更多。”
“宋先生,天津到威海卫,快时五六天,慢时八、九天,若在威海卫附近有一个自己的小港,可以为船只补充淡水和食物,如此在天津时便可多载些货。回程时又可以在那里休整补充,离登州又只有两日海程,面见各位大人也方便,所以我选此处。”
宋闻贤听了陈新的话,一想确实如此,能少装些水和食物,是能多赚。
陈新没告诉宋闻贤自己的真实想法,他是希望离那帮大人远点,平日不受约束,以前赵东家的模式是平时分散,出海时聚集,容易泄露消息不说,人力也很分散,真有人要对付他,天津只有几个人帮忙,一旦赚了钱,或许有些人就不再来了。如果有一块自己的地方,把人力集中起来,就有了自己的势力,另外威海地处山东东端,陆上交通并不方便,悄悄发展实力不会引人注意。即使是混日子,以后鞑子来了的时候跑路也方便点。
“陈兄弟考虑的是,果然比我周到。”
陈新又问起宋闻贤威海卫的情况,宋闻贤也不是太清楚,只说威海卫似乎比一般卫所要小,并不是一般卫所的五个千户所。现今卫所官不值钱,只要有巡抚大人关照,那些卫所里面的官员也不敢为难。
两人说话间,卢驴子和朱国斌已经返回,等他们上了甲板,众人一起拉起帆来,船上的十一个人拼了老命,总算把两幅硬帆升起,这还是倭船硬帆小,要是福船的,恐怕他们就只能傻眼了。
“我们回家啦!!”陈新在船头大声喊着,一路的风波和血腥终于过去,眼前就是回家的路,宁承和卢驴子等人都大声怪叫,发泄着心中的激动,朱印船驶出海湾,乘风向天津开去。
。。。。。。。。。。。。。。。。。。。。。。。。。。。。。。。。。。。。。。。
“狗子,你们今天别训练了,就在铺子中帮你周大哥裁剪布料。”
“哦,可是陈大哥说了要每天训练的。”
“现在衣店忙不过来,你们暂时停几天。”
“那我晚上下了工再自己练,好不。”
“那,好吧。”
夜幕下的二道街中,院子里面点了几支火把,还挂起好几个灯笼,照得亮堂堂的,刘民有搽搽额头的汗水,院子里用木板搭了个长长的台子,海狗子和张二会拿了个纸片比着,在一块布料上划印子,王带喜和周来福拿着剪刀在裁剪,周来福和江旺家老婆都在缝袖子,代正刚在另外一个小木台边,正笨拙的用一个熨斗(注1)熨烫衣服,地上堆满碎料,原本还算宽阔的院子显得拥挤而嘈杂。
旁边几家巾帽店也是一片灯火通明,都在加班加点,刘民有将大部分衣服都外包给他们,自己店中也做一些,这几日生意太好,大家都累得不行。
此时周来福瞪着一对熊猫眼,他这段日子都在刘民有的这个兰花衣店做夜工,白天还要去东门街上班,每天连轴转,不过看在每件五分的计件费上,拼了老命在做着,一晚做个几件,就有几钱银子,二十天下来收入已经有五六两银子,加上他老婆也在这里做杂工,加起来有七两多,他还是觉得很值得的。
邓柯山急急忙忙从敞开的大门跑进来,也是满头的汗水,跟众人打个招呼,就跑到刘民有身边问道:“刘兄,三日前订的田婆子的三件做好没?”
刘民有瞪着发红的眼睛,拿出本货册,他自己用笔画成了他熟悉的表格,翻到三日前的订单上,状态竟然还是订货,连备料都还没做。
“还没做呢,现在哪里来得及。临清那客商的八十件还没做完,昨日你又跑到码头去接了个京师客商的订单,一下又要五十件,你又说客商不能等,最晚明天午后船就要走,这不全在赶你这两个生意么。”
邓柯山接过刘民有的货册,他学习几日,已经能看得懂二维的表格,抓抓脑袋道:“是我忘了,可实在难办了,卖婆那边三日前的还未做,这两日又接回来三十多件了。咱能不能多找些人来做,象这种裁剪,可以找些婆子婶子来帮忙,周哥这样的就专门做纸板就好了。”
因为每个人尺寸不一,这时代的衣店都是按尺寸制作,因为绢缎等材料很贵,为了避免出错而浪费材料,事先要用纸板按尺寸裁剪下来,然后再比着纸板裁剪布料,刘民有也没有服装经验,事先没有象后世一样的按几种规格制作,所以每件衣服都要重新制作纸板,而制作纸板就只有周世发这样的专业裁缝才能做,所以就受限于裁缝数,难以提高产量。
刘民有现在后悔不已,早知道生意这么好,就该定下大中小号,又哪会这么忙,他眼下也正在改,给临清和京师的两批货就开始使用固定规格。
他听了邓柯山的话不耐道:“你说得容易,这街坊能找的都找来了,现在家家巾帽店都在做咱们的衣服,你没见立业坊的几个裁缝都来当夜工了,还到哪里找人去。人家婆子婶子也不是个个愿意做夜工的。还有,那袁木匠都累病了,刚才我去他家,这两日都做不了木工,那衣架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刘民有说完瞪了邓柯山几眼,却发现他额头有一块乌青,不由奇怪道:“邓兄你这额头是怎地?又扎火囤被人打了?”
邓柯山一脸气愤:“还不是那沈楼,你知道我隔壁张家巾帽店也摆了个木台,请了立业坊的李裁缝来做夜工,声音稍大一点,那沈楼便每晚叫骂,说些风凉话。。。。。。”
“你和他打起来了?”刘民有一听沈楼,就想起那沈家娘子沈李氏,自己天天忙,已经很久没看到过。
“我倒准备打他一顿,还没来得及,他娘子劝了他一句,被他在屋中一顿好打,我听不过,到门口去劝,刚好他一个碗摔出来,砸我一个大包。要不是刘哥你招呼过别跟他一般见识,老子早把他拖出来打个半死了。”
刘民有忙劝道:“邓兄你也别在意,他也不是故意的,他们一家现今没有收入,也是难,咱们每晚做到这么晚,确实打扰了人家休息。”
邓柯山突然一拍脑袋:“哎,怎地把沈楼家两个女人忘了,她们没收入,不是正好叫来当杂工么。。。。。。。”
刘民有讶然看着邓柯山:“喊他娘子出来做啥,那天来端碗肉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还叫她整天做杂工,邓兄可是嫌她活久了?”
“看刘哥你说的,再怎地说,也得吃饭不是,他娘倒是好人,上次跟我说着话就哭起来,说是银钱也不多了,沈楼反正是啥都做不了,她就怕坐吃山空,不出来做工,他沈楼变得出银子不。”
“这样啊。”刘民有又犹豫起来,“那你总要跟沈楼说好了才成,不要连累人家沈娘子吃苦。”
“我邓道德办事刘兄尽管放心好了。我这几日到附近其他坊去看看,有愿来做的一并找来,真是的,我这天天去码头办刘哥你说那什么,什么展示会,又要到处找工,刘兄你说,这生意好了也是苦事啊。”邓柯山一脸幸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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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中国的熨斗有悠久历史,在晋代就有记载,名字就叫熨斗,一般是用烧过的石头、炭块等放到青铜熨斗中,就可以熨烫衣服。今日已经转为签、约作品,谢谢大家一直的支持。
第四十二章 回家
老汪跪在甲板上,泪流满面:“老爷,咱们到家了。”说完呜呜的哭起来,陈新背过身离开船头,一直走到舵楼上,往前方看去,远处的天津城轮廓依稀可见,自己在这个时代最亲的人就在那里。转眼间离开将近两月,自己已经从一个账房变成很有前景的准老大,日本和大明的路子都打通了,虽然份额还是不多,但总算不用再为生计忧愁。
“传宗,我下了船要先和他们去俵物店,送回赵东家的骨灰和银子。你靠岸后就在船上守着,可以先雇个马车,但不能离船太远。”
“是,陈哥放心,我拿命担保。”卢驴子知道陈新的一万五千两,有了这笔钱,以后一帮伙计便不愁吃穿,眼下都到门口了,绝不能出问题。
陈新吩咐完卢驴子,宋闻贤又过来找他了。
“陈兄弟,一会我们先和黑炮他们一起去俵物店,船上的货先别忙下,等我们寻个机会甩开他们,再回来取出银子,对了,那朱国斌是不是死心跟你?”
“他什么都没说过,一路都跟来了,不过还是小心点,到时想个办法支开一会。”
“人都支走了,谁来搬银子?”
“岸上有我的人,我住在井东坊二道街,离东元俵物店不远,抽个空通知他们一声,让他们来搬放心些。”
“我那份也先放到你处,王勇可以帮忙。”
“嗯,若是宋先生到时不能同行,另寻时间过来就行,到井东坊问新来的刘家就是。”
“好,行百里者半九十,一切小心点。”陈新点点头,两人不再交谈。
半个时辰后,朱印船在出发的码头靠岸,陈新和宋闻贤跟着老汪几人一起下船,雇个马车装好赵东家的银子,走东边镇海门入城,现在后金已经退兵,城防也放松了,入城时并无人检查。
“陈兄,你可回来了。”
陈新抬头看去,竟然是周世发,他穿着一身新的胖袄,一脸兴奋的站在旁边。
陈新惊喜道:“周兄弟,你何时回来的?”
“我前几日才回来,我娘说带喜隔日就去帮忙,真是多谢你了。”
“周兄何必客气。”
“陈兄你最近是去哪里行商了?”
“到登州去了一趟。刚买了些货品回来,对了,周兄你今日是否一直当值。”
“是,明早才下值。”
“一会我还有些货,若是晚了,还要麻烦周兄通融一下。”
周世发大方的一挥手道:“没事,其他事不说,这城门的事情找我保准给你办妥。”
陈新看老汪他们已走出老远,自己不便耽搁,匆匆跟周世发道别,跟着追去,走了一段,眼前东门大街熟悉的情景让陈新按捺不住,前面的老汪等人已经往北转入一条街中,他不再跟随着他们,继续往西疾走,他打算跑快点,先到井东巷打个照面,安排人手到城外接应,快步来到井东巷的街口,刚入一道街,便发足狂奔,一道街上人人侧目。
两边房屋快速往身后退出,陈新气喘吁吁跑到了二道街,那个熟悉的小院如此可爱,他一把推开大门。
“哎呀,谁呀,吓我一。。。”
王带喜正在打扫地上碎料,倒在院门边的一个篾框中,被吓了一跳,她以为又是邓柯山等人,正要牢骚两句,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
“带喜,你在干啥呢。”
“呀,陈大哥回来啦,这,陈大哥回来啦。”王带喜高兴得跳起来,扔了笤帚朝院子中喊起来,又上来牵着陈新袖子,刘民有代正刚等人纷纷跑到门口,几个跟班则一头扑上来,亲热的抱着他。
海狗子一脸傻笑,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手就一直紧紧拉着陈新的衣服,张二会则大声的喊陈大哥。陈新挨个拍着他们脑袋。
刘民有呵呵笑着看到陈新,这个多年的好友晒得几乎和那些纤夫一个肤色,脸上也瘦了一圈,不过回来了就好,这时代出海不是闹着玩的,这些日子大家心中都很担心,生意越来越好,生活中担忧的便是他和卢驴子了。转眼发现只有他一个人,问道:“卢传宗呢,没和你一起回来?”
陈新把几个跟班打发到一边,拉过流民和代正刚小声道:“我马上要去俵物店,此处不能耽搁太久,你们马上去卫河边上,有个挂蓝底登州海防道官旗的货船那边,卢驴子在船上,你们到了先找到他,我有些货要搬。”
刘民有道:“你自己都带货了?可是我们今天要赶一批货,要是人都走了,这货可咋办。”
陈新转眼一看院子,他这才发现已经成了制衣场所,他略微有点惊奇,不过此时不是问的时候,他只对刘民有道:“其他事晚上再说,眼下别管什么货了,听我的,去码头,我的货很重要,走了。”
陈新又匆匆出门,一路跑着到了东元俵物店,刚好在门口碰到老汪一行,宋闻贤正焦急的回头张望,却见陈新从这边跑来,过来就对陈新一顿埋怨。陈新悄悄对他道:“下货的人找好了,一会你找个理由,咱们就去把银子取了。”
宋闻贤听他是去找人,也不再埋怨,眼下犹如肥肉已经夹上筷子,他不由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不过他再心急也要把赵东家送到再说,黑炮和疤子都是中层干部,不能失了人心。
两人便跟着老汪等人,从俵物店巷子中的侧门进去,开门的是张婆,她一看老汪哭丧着脸抱着个坛子,脸色一变,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片刻后才往后退着,叫了一声往三进跑去。
陈新和宋闻贤跟在最后,众人都进到二进的院中,听得三进中很快便传出一阵哭声,隐隐听到张婆在大声招呼丫鬟,似乎那赵夫人晕倒了,老汪等人颓丧的跪在地上,只有宋闻贤自重身份,还是站在那里。
等了好一会,哭声渐渐小点,张婆和菊香几人扶着赵夫人出来,刚出三进的大门,赵夫人便看到老汪抱着的坛子,惨叫一声又晕了过去。陈新赶快跑入正堂搬出来一个椅子,张婆等人把赵夫人抬到椅子上坐了,又掐人中又扇风,好半响,赵夫人悠悠醒转,摊在椅子中,眼睛无神的看着前方,嘴巴微微颤动着。
“夫人,老爷是六月初五走的,老汪那日没护住大当家,都是那人突然从舱中钻出,我实在没有看到,否则即便搭上我老汪性命,也要护得大当家周全,请夫人、小姐处罚。”老汪将额头在地板上磕得嘭嘭响。
疤子也把头埋着,发出呜呜的声音,正厅外一阵脚步声,久违的赵小姐出现在门口,穿着一件漂亮的连衣裙,发钗横斜,应当是刚刚起来,她脸色苍白来到赵夫人旁边。
“娘,娘。”赵小姐叫得几声,也是泣不成声,几个丫鬟婆子更是哭成一片。
陈新在旁边对赵夫人劝道:“夫人若是难过,哭出来更好一些,不要憋坏了身子。”
赵小姐抱着赵夫人的腿道:“娘你听陈账房的,你跟我说说话。”
赵夫人便如同傻了般,眼睛发直,没有任何反应。
宋闻贤原本就是来做个样子,眼看着赵夫人没有反应,不由得有点着急,自己那点场面话讲不出去,就找不到理由离开。他看陈新也是束手无策,脑中一动,到老汪面前,一把拿过赵东家的骨灰坛,来到赵夫人旁边。
“夫人,我等护卫不周,任夫人处置,赵东家鹤驾西归之时,托我等一定将他骨灰带回,虽是万水千山,总算是带回来了,请夫人收好,才好处理丧葬之事。”
宋闻贤把骨灰坛举在赵夫人眼前,赵夫人的眼神慢慢落到那坛子上,终于啊的一声哭出来,众人才放下心来,哭出来就好,否则一直憋着肯定会出事的。赵夫人把坛子一把抱在怀中,与赵小姐挨着头,哭得鼻涕横流,张婆赶快过来一张手帕。
宋闻贤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事已至此,夫人请节哀,眼下最紧要便是丧葬之事,夫人和小姐突遭大变,不宜再操劳,此事便由我和陈账房来主理,黑炮兄弟几位协助。”
赵夫人抹了一把泪,哭着道:“宋先生你看着办就是,我早跟他说,别走海了,那银子是那么好挣的,他就是不信,原来还说,等着他回来定下香儿的婚事,也好早点看到孙子,哪知现今四七都过了,还有什么说的,呜。。。。。。。”赵夫人说得几句,再说不下去。
宋闻贤看赵小姐虽然也在哭,但明显比赵夫人稳定些,又转过来对赵小姐道:“小姐若是同意,我此时便和陈账房先去办着,另外船上还有些大当家和其他大人的货,也是急着要处理。”
赵小姐脸上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她看着陈新道:“陈账房忙过外间的事,能否到此处帮忙,我一个小女子好多事也不懂。”
“那原本就是在下本分,小姐不说,我也是要来。”
赵小姐搽了泪,神态间已恢复不少平静,她点点头道:“如此宋先生和陈账房就先把急事办了,这里有汪叔他们就够了,你们也是外边走了两月,也别太操劳,今日便在家休息。反正四七都过了,也不急一两日了。”
陈新和宋闻贤对赵小姐的恢复速度都有点惊讶,不过两人确实有事,对赵小姐和夫人施礼后退出来,陈新走到侧门时,赵小姐突然在后面喊了一声:“陈账房明日还请早些来。”
宋闻贤听了,看了陈新几眼,陈新在一边答应了。
两人走出巷子后都无心交谈,一路匆匆忙忙赶到镇海门大街,雇了一辆驴车很快到了码头。
陈新远远就看到刘民有几人在码头边,他一下车就拉过刘民有问道:“民有,拉货的车租好没?”
刘民有看他一头的汗,轻松的笑道:“看你急的,卢驴子说不就是些铜锭么,那用的着这么急,车早租好了,卢驴子非要等你来,不然我们都搬走了。”
陈新也不解释,上了甲板,对朱国斌道:“国斌兄弟,你看这样如何,律方和宁大哥都有伤,不能在船上呆久了,我雇了个驴车,麻烦国斌跟那边的张二会小兄弟一起护送他俩先到我住处,先找大夫来看看。”
朱国斌是个直肠子,听了马上同意道:“行,陈哥你安排就是。”
秦律方则喊道:“陈哥你别管我们,我还能帮着搬东西呢。”
“好了,看到那边那个大个子没,他一个人能顶十头牛,你们有伤,以后养好了再帮陈哥,现在都听我的。”
打发走了朱国斌三人,总算都是同伙了,陈新一挥手,卢驴子打开底舱,和那王勇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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