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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枕江山-第2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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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好象平时很少说话,所以偶一开口,吐字发音有些生涩,因此她的话总是说的尽量简单,但她那柔弱的声音却透着刚强的意味,并不因为声音的柔弱而降低。
独孤宇迟疑道:“我……我也不想,可我无能为力……”
宁珂道:“是你的责任,无力承担,也要承担!”
大户人家尤其重规矩,讲长幼。宁珂是妹妹,可她字字句句都在教训兄长,独孤宇也不知是宠她还是敬她,居然并不觉得妹妹的语气有何不妥,他苦笑道:“小妹,我担心卢家……我一身系以整个独孤世家,怎能贸然树一强敌?”
宁珂姑娘轻轻地笑了两声,扬眉问道:“什么是世家?操舟的大娘、你身后的小厮、卢公子身前的侍卫,每一个人都有祖宗,为什么他们没有世家?如果传承下来的只有财富,那还是一个世家么?”
这句话说的长了些,说完她便轻咳,仿佛有些疲惫。
“哈哈哈哈,说的好!”
卢宾之把扇子一合,走近来上下打量她一番,看到宁珂姑娘清丽脱俗的模样,眸中微现讶色,随即便恢复了从容,笑道:“可惜姑娘不是男人,否则,独孤世家,应该叫姑娘你来当家才对!”
卢宾之用扇子拍打着掌心,悠然道:“不过,姑娘的话,卢某可不敢苟同!名声的确不重要,道理嘛,同样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一样,实力!远的咱不说,就说当今皇帝,妻篡夫权,母夺子位,为了皇位,儿也杀女也杀,婆家也杀娘家也杀,有什么道理可讲?”
卢宾之已经打定主意,今日必杀杨帆,同时也根本不担心独孤家的人会蠢到把这番话张扬出去,所以说的毫无顾忌。
宁珂姑娘道:“公道自在人心!”
卢宾之不屑地道:“人心?人心有什么用!骆宾文一纸檄文,骂得痛快淋漓,可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女皇帝!被她杀的那些人,有的死了丈夫、有的没了儿子,还不是要匍匐在她的脚下恭维她?
说不定千百年后,后人还要把她赞得天上少有世上无,只因她是前无古人的女皇帝!能成人所不能,便是盖世英雄,谁管你做的事情仁不仁义、讲不讲道理。没实力,你浑身道理,也没人助你,有了实力,你就能决定一切!哈哈……”
卢宾之说的毫无顾忌,笑得更是肆无忌惮。
宁珂姑娘轻轻摇头,道:“我说的人心,不是你心、他心,而是我心、本心。杨兄是独孤家的客人,他的安危,独孤家就有责任维护,卢公子要杀他,那么除非你先把我们独孤家的人杀光!”
她的声音一直都不快,也不响亮,却一直很有力,她的身子柔弱的就像一朵菟丝花,可她话语间透出来的精气神儿却苍劲的如同万丈高岩上的一棵青松。
卢宾之目芒一缩,寒声道:“你威胁我?我就算杀了你们,你以为独孤家的人就笃定是我杀的?没有真凭实据,你以为独孤家就舍得不惜一切与我卢家开战?你陪他死,于事何益?”
宁珂姑娘静静地道:“无他,但求心安!”
卢宾之脸上开始阴晴不定起来,眼神像天上的云一般飘忽着。杨帆盯着他的手掌,他的手掌正渐渐攥紧那把扇子,目中飘忽的光也渐渐狞厉下来。
杨帆马上明白卢宾之已经有所决断,而且从他的神情反应来看,独孤世家的插手并没有让他收手,反而逼得他要孤注一掷了。
杨帆暗暗吸了口气,脚尖悄悄向前挪动了一寸。他原本的计划不能不有所改变了,人是冲着他来的,他不能让这位无辜的弱女子受害。就在这时,杨帆突然看到两个人,他正欲暴起的身形顿时止住。
卢宾之说过,他的人已经控制了四周,不教任何人闯进来看到他们不该看到的东西。杨帆相信这句话,卢宾之既然已经安排了杀手要对付他,这么做就是必然。
别看卢宾之现在很猖狂,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官,可他最大的倚仗就是不会有人知道是他下的手,甚至不会有人知道杨帆因何而死。
如果这件事暴露出来,他承担不起,任何一个世家也承担不起,老虎不在,他可以张牙舞爪地发威,仿佛他就是老虎,他比老虎还像老虎,可是真正的老虎一旦发威,他根本承担不起猛虎的一爪。
因此,这四周绝不可能再有人进来,不管卢家人用什么办法,都不可能让人进来,可是现在偏偏就有两个人正在走过来。
杨帆是第一个看到的,因为他真正忌惮的始终就不是那四个相扑手,也不是卢公子身边的四个侍卫,他真正在乎的小心的只有那八个手持军弩的人,所以不管他正听着什么、看着什么,他始终都没放松过对那八个人的小心。
突然出现的这两个人,就是从那八个人身后出现的丛林中走出来的。丛林中有小径,小径蜿蜒,两个人就从那里边一步一步慢慢走来,其中一个搀着另一个,走得比宁珂姑娘说话还慢。
被搀着的那人是个皓发老者,头戴一顶已不常见的乌纱梁冠,身着一件阔衣大袖,那大袖也不知匝了几叠,估计扯开来再做一套衣服都够了,衣服外面又套了一件薄如蝉翼的乌色禅衣,脚下则是一双高齿木屐。
老头儿年纪不小了,可是精神却很矍烁,看起来他的身板儿还挺结实,细长的脖颈高高地昂着,腰背也拔得笔直,高齿木屐迈动起来不甚随意,必须得一踏一踏,于是走起来就像一只白头的长腿鹤,难怪他走不快。
扶着他的人年过中年,相貌普通,穿着一袭青衣袍服,双手虚扶着老者,满脸堆笑。不过没什么人注意他,没有人习惯打量一个侍候人的下人,人们只会去看他的主人,只有杨帆例外。
杨帆扫了他一眼,觉得有点面熟,再仔细一看,马上想起这人是林子雄,在蛮州时,他苗家山寨里曾经会过面的那个林子雄。
杨帆看到他们的时候,宁珂姑娘也看到了他们,宁珂先是一惊,继而大喜,她的神色变化落在独孤宇和卢宾之两人眼中,两人马上也霍然扭头看去。然后一起呆住,随即独孤宇大喜,卢宾之变色。
白头鹤似的老家伙继续往前走,八个举着军弩的青衣汉子此时也察觉了动静,纷纷转身,脸上变色的卢宾之突然嘶声叫了起来:“统统住手,退到一边!”
八个弩手霍然分向左右,那白发老头儿脚步不快不慢,还是迈着极优雅的仙鹤步,一步一摇地走过来,四个相扑高手也下意识地退向左右,挨着桥栏站住,给他让开了道路。老头儿走到独孤宇身边,站住了。
他容貌清瞿,皮肤上已经爬满细密的皱纹,不过保养的显然很好,皮肤依旧白皙而有光泽。老头儿的眼神从独孤宇和卢宾之脸上略略一扫,两个人马上敛衽、长揖,呐呐唤道:“太公!”
老头儿的目光没有在他们身上稍作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独孤宁珂身上。一见独孤宁珂,老头子的满脸皱纹顿时笑成了一朵盛开的秋菊花,马上兴冲冲地向她献宝:“宁珂丫头,老头子前两日刚刚淘弄到一件好宝贝,哈哈,你猜是啥!”
老头子大概是老眼昏花了,此间杀机密布,他却全未看到,只顾向有收藏癖的同好炫耀起他的什么好宝贝来
(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八章 稀泥和不得!
独孤宁珂见到这位老爷子出现,马上放松下来,她不知道这位老人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是他来了,那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云淡、风轻,万事空。此刻的卢宾之乖的就像一只还在吃奶的小猫儿。
独孤宁珂向老头子欣然施礼,声音中透着一种向自家长辈说话才有的娇憨:“宁珂见过李老太公。不知老太公得到了什么好宝贝?”
“哈哈,老夫淘弄那宝贝可是费了很大的劲儿,你见了一定喜欢。老夫先卖个关子,且不告诉你,等你见了才会大吃一惊呀。”老头子喜孜孜地说完,扭头问道:“你们两个今天是谁设宴请客啊?”
独孤宇上前一步,垂手答道:“老太公,是孙儿设宴款待宾客。”
老头子打个哈哈,道:“那成,老头子就去叼扰你一杯酒喝!”
老天子说完,又对宁珂道:“丫头,你也来,陪老夫坐坐。”说到这里,他才看了杨帆一眼,笑眯眯地道:“这位小友是宁珂的朋友吧,那就一起来吧!”
老头说完把头一扬,像只仙鹤似削迈着腿,一双高齿木屐踢踏踢踏地走了过去,走到卢宾之身旁,脚下步伐未停,口中说道:“还有你!”
独孤宇扭头看了宁珂一眼,又看了一眼杨帆,宁珂会意地向他点点头,独孤宇这才追着老头子去了。此时他已完全放心了,有这老人家在,除非卢宾之疯了,否则岂敢再动武,然则此事就这么解决了?难!难啊!
独孤宁珂转身看向杨帆,脸上便透出几分欢喜,柔声道:“独孤世家bó待了贵客,实在抱歉的很,还请杨兄莫要见怪。
杨兄不妨同往芙蓉园中一行,只要有李老太公在,定可保得杨兄安全!”
桥上,卢宾之气极败坏地道:“李老太公怎会在此?谁把他找来的?”这句话当然无人回答,卢宾之想了想,招手唤过一个侍卫,压低声音道:“你去,速速回府…。”
卢宾之声音渐低,终至不复与闻,那侍卫听完重重地一点头,飞也似的离开了。八个手持军弩的汉子赶到卢宾之面前,卢宾之向他们丢了个眼色,便阴沉着脸着追那老头儿去了。
八个持弩手马上散开盯住杨帆,看样子只要他敢逃走,这些人还是不吝射他一箭的。已然图穷匕现,那老者一来,虽然暂时缓和了局面,此事没个结果,岂能就此解决?
独孤宁珂的小舟分开莲丛,悠然荡向岸边。船到岸边,杨帆依旧稳稳地站在船上,宁珂姑娘不习水性,船行时已然坐下,到了岸边,那船娘先上岸,拴好小船,再来搀扶宁珂,宁珂这才举步登岸。
杨帆的双脚始终牢牢定在船上,直到宁珂姑娘稳稳站到岸上,这才一步迈了上去,随着宁珂姑娘往芙蓉园走,那八个弩手见状,这才放松了警惕,极在他们后面,就像押解犯人一般。
一个捞珠的昆仑奴从水里钻出来,手举一颗明珠大喊大叫,喊了几声方觉诡异,踩着水站在江中,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宁珂姑娘对杨帆道:“家兄年纪轻轻便执掌门户。门中又有些支房旁系的长辈对他一向不甚服气,常常挑他毛病,家兄处处小心,事事在意,久而久之,便养成了这瞻前顾后的性子,方才没有尽力维护,杨兄莫要见责……。”
这段话长了些,宁珂姑娘虽然说的细声慢语,一句一顿,可是因为边走边说,还是有些气息不畅,忍不住咳嗽起来。杨帆眉头微微一皱,道:“宁珂姑娘的身子似乎不大好?”
宁珂恬然一笑,淡淡地道:“胎里带来的毛病,奴已经习惯了,没什么。”
杨帆道:“方才独孤兄为杨某仗义执言,杨某都看在眼里。那般情景之下,独孤兄也很难再为杨某做些什么了,非得要他陪着杨某赴死么?杨某倒宁愿他活下来,每逢祭日还有叮,人为我烧些香烛,家眷亲人也有个人照应……”
宁珂低声道:“多谢杨兄体谅!”
杨帆爽朗一笑,道:“谈不上,独孤兄方才的表现也是人之常情,杨某不会见怪。倒是宁珂姑娘你巾帼不让须眉,令杨某舌目相看……。”
杨帆笑说着扭头,这才发现她已落后自己两步,虽然他走的并不快,可宁珂姑娘还是追不上,为了能追上他的脚步,宁珂已走得脸泛潮红,却犹在强自忍耐,杨帆看见,连忙放慢了脚步。
宁珂感觉到他的休贴,向他温柔一笑。
杨帆心道:“以前只听说弱不禁风,今日见了宁珂姑娘这娇怯怯的身子,才算是真正领教了。”
※※※※※※※※※※※※※※※※※※※※※※※※※※
这是一场很古怪的宴会。
坐在主人席上的是一个莫名其妙的老头子,老头子自来熟地占了主人席,主人就被挤到一边去了。
林子雄与杨帆算是老相识,可两个人一直没顾上说话,林子雄垂手站在老人身后,只向杨帆颌首示意了一下,看来除非这老头子自报家门,否则林子雄是绝不会引见的了。
宁珂姑娘本来不该上席的,她今天之所以到湖边来,除了荡舟散心,也仅仅是想看看杨帆这个人,结果现在不但上了席,而且被老头子拉着坐到了第二席上。不过宁珂的待遇比老头子还高,她的坐席后面是有靠背的,靠背上还放了一个软绵绵的靠垫。
独孤宇和杨帆并肩坐着,因有长者在上,不便说话,而且方才在桥上一时的软弱,让这位独孤世家的少主人在杨帆面前有些抬不起头来,也羞于跟他攀谈。
卢宾之坐在杨帆对面,像一头凶狠的狼狗般跃跃欲试,可是上面坐了个李老头子,卢宾之有所顾忌,不敢妄动。
杨帆则心不在焉地暗猜测着众人的身※份和来历。
林子雄是被隐宗派去联络他的,而隐宗的后台是七宗五姓。此刻他站在这李老头儿的身后,温驯的像一条看家狗,这位李老太公连狂妄的卢公子见了都不敢造次,那么他必是七宗五姓里的重要人物了,只是不知他是陇西李还是赵郡李。
卢宾之的身※份已经通过独不宇与他先首的对答弄清楚了,卢宾之来自范阳卢氏,这一下连姜公子的真※实身※份也确定了。这对杨帆而言倒是一件大好事,他想对付姜公子,知道了姜公子的真※实来历,就等于多掌握了一张姜公子的底牌。
杨帆奇怪的是,不管是李氏还是卢氏都是山东高门,独孤氏却是关陇贵族,难道这本来对立的两大派系在女皇帝的打压之下已经缔结联盟?
耄耋之年的老人如果是精力充沛、性格开朗的,大部分都会变成老小孩,这位李老太公也不例外,在场众人中他的年纪最大,可他的性子却最像个孩子。方才他在桥上还说要卖个关子等宁珂到了他的府上再让她瞧瞧自己淘弄到了什么宝贝,结果才坐下一会儿,他就按捺住了。
好不容易遇到这个忘年交,老头子哪还等得及回家,刚一坐下,他就得意洋洋地让宁珂猜他得到了什么,宁珂几次都猜错,老头子急得抓耳挠腮,实在按捺不住,自己公布了答案:“齐恒有琴曰号钟,楚庄有琴曰绕梁,司马有琴曰绿绮,蔡邕有琴曰焦尾,皆世之名器也。宁珂,你猜我得到了其中哪一个?”
宁珂姑娘坐的乏了,正放松了身子倚在靠垫上,听了这句话顿时一喜,竟尔坐直了身子,欣然道:“老太公竟然得到了一具古琴?是绿绮还是焦尾?”
“号钟”和“绕梁”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名琴,年代实在太久远了,被李老太公得到的可能不大,那就只能是“绿绮”和“焦尾”之一了。
老头子捋着胡须,眉飞色舞地道:“是绿绮!哈哈,这具古琴,如今是老头子的啦。”
“真的?”宁珂姑娘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司马相如的绿绮?奏过‘凤求凰,的那架绿绮么?我要看!”
老头子沾沾自喜地道:“你要看可以,不过可不许向老夫讨要!嘿嘿,等老头子把玩够了,嗯…,等你明年生日的时候吧,老夫就把它当成生日礼物送你!”
宁珂喜笑颜开地道:“一言为定!”
“嗳~,老头子还能打诳语不成口等你明年生日,这绿绮就是你的!哈哈,陪老头子先饮一标…。”
老头子一举杯,独孤宇和卢宾之马上端起杯来,杨帆却并不捧场,他双手据案,目光冷肃。
当老者向他看来时,杨帆正色道:“前辈,今日※本是独孤兄邀我赴宴,前辈喧宾夺主却也无妨,晚辈自然看得出前辈身※份尊贵。”
独孤宇大惊,在一旁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衫。
杨帆不理会,凛然说道:“前辈为何而来,晚辈不知,但是卢宾之聚众刺杀晚辈,相信前辈并非毫无所觉。如今前辈把我们拉到一起,嘻嘻哈哈‘谈琴,品酒一番,这件事就能不了了之么?事关杨某性命、纲纪国法,老人家,你的面子没那么大!这场面,也镇不住我!”
第五百七十九章 我的命,我作主!
杨帆冷笑一声道:“在前辈心中,或者晚辈们的作为如同一场儿戏,还不如前辈得了一具古琴来的实在,可是在晚辈心中,便是全天下所有的名器都堆在一起,也不及晚辈自家的性命重要!”
杨帆向卢宾之一指,厉声道:“相信前辈也看得出来,卢宾之杀我之心未死!而我也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杀官如同造反,内中干系重大,我劝前辈全当不知此事,就此离去。如果前辈有心承担,那得给晚辈一个明明白白的说法!”
李老太公听了,老眼中一抹奇光一闪即没,宁珂姑娘看向杨帆的眼神也不禁泛起奇异的光芒。李老太公来的时候确实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是此刻他岂能不知?他和宁珂姑娘一唱一和地大谈什么古董名器,说到底就是想缓和一下气氛,然后再慢慢解决此事。
毕竟,不管卢家小子做事多么猖獗,可卢家与众多世家高门是休戚与共的,而杨帆背后站着朝廷,也不是随意揉捏的一个软枺印3撬欠攀秩醚罘溃裨蛳胪咨平饩龃耸拢偷梅焉弦环苷隆�
可是没有想到,杨帆根本不在乎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势力,他明明正屈居下风,甚至形同待决的囚徒,居然还敢咄咄逼人,主动挑明此事。
卢宾之脸现戾色,冷笑道:“卢某看在李老太公的面上,本想容你多活片刻,想不到你倒迫不及待了!你不饶我,以为我会饶你?这芙蓉园,你今天进得出不得!”
卢宾之把酒杯往案上重重一顿,手下四个相扑手还有八个身藏劲弩的武士顿时踏前一步,只有四个贴身侍卫依旧未动。独孤宇手下也有侍卫,八个佩剑侍卫见状立即手卡剑簧,霍然踏前一步,与之针锋相对。
方才还是谈笑宴宴,一团和气,片刻间又是剑拔弩张,杀气凛然了!
“你们干什么?不把老头子放在眼里是不是?”李老太公冷斥一声,制止了双方的蠢动,便放下酒杯,看看杨帆,吁然一叹道:“唉!老头子本想装装糊涂,你这后生,不肯饶人呐!”
杨帆不语,一双眼睛只是凛凛地盯着他。
李老太公沉吟片刻,抚须道:“这件事,老夫也为难的很!不如这样,老夫教卢家小儿向你郑重道歉,再赔你一份hòu礼,立誓从此再不与你为难,如何?”
杨帆还未说话,卢宾之就已脸色大变:“老太公,使不得!孙儿敬重太公,但这件事,孙儿不敢答允!”
李老太公脸色一沉,斥道:“你有什么不能答允的?你想杀官造反吗?如果杀人能解决问题,还轮得到你来动手?你比你大兄真是差了一百倍!没出息的东西!老夫的话,你也敢忤逆了?”
卢宾之脸胀的通红,却咬牙切齿地道:“老太公怎么说都行,唯独这件事,孙儿不答应!这件事,是我卢家冇和他姓杨的之间的事,请李老太公不要再过问了!”
老头子大怒,瞪眼道:“老夫过问你又怎样?”
这一回,卢宾之还未说话,杨帆抢着回答了:“老人家的好意,晚辈心领了。不过这件事,晚辈也以为,前辈还是置身事外的好。”
李老太公敛了怒容,淡淡地道:“少年人有胆有识,固然是好事,可是有时候也不可过于狂妄。你虽是官身,卢家这个庞然大物,也不是你招惹得起的。”
李老太公道:“不要说是你,这么多年来,从太宗皇帝到高宗皇帝,再到如今的圣母神皇,我们这些世家背地里跟他们作对的事有之,当面顶撞反对的事也有之,我们不还是好好的么?
我们不想造反,皇帝也清楚我们不会造反,皇帝想压制我们,可是又离不了我们,我们也是一样,不能任由皇帝压制,却也离不了皇帝!呵呵,这个大江湖,爱憎、敌我,根本分不清的。退一步,海阔天空!”
杨帆笑道:“晚辈也想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是如今晚辈想退,那就掉到湖里去了。老人家说的这些大道理,和晚辈挨不着。晚辈做事很简单,想的也简单,谁想要我死,我就要谁死!晚辈只想要一个太平!”
李老太公白眉一轩,道:“老夫令他以卢家列祖列宗的名义起誓,这个小子再如何顽劣,也断然不敢再食言的,你看如何?”
“你这老家伙,倒是慷慨大方!为了一个外人,叫我的孙儿以我卢家列祖列宗起誓?你还做不了我卢家人的主!这件事,老头子不答应!”
随着一个很霸道的声音,一架步辇被直接抬进楼来,四个青衣大汉,抬着一架锦缎步辇,步辇上坐着一个老人,冠带衣袍与李老太公相仿,也是式样古朴简约,老人骨架较大,所以虽然老迈,依旧显得威武。
看年纪,这老者比起李老太公也不遑稍让,但是他的眉毛、头发和胡子还有部分黑色的,黑丝银霜,更显肃厉。
李老太公看见此人,不禁有些愕然:“你怎么来了?这莽撞事儿,总不会是你这老家伙指使的吧?”说着,李老太公瞟了一眼卢宾之,心中恍然,敢情这小子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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