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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黎明-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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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星辰如同往常一样不吭声,只是四处观望。片刻之后,众人听到武星辰用他那浑厚的声音说道:“陈主席是个很年轻的人,和诸位年纪差不多。”
“哦?陈主席到底多大年纪?”方声洞对此很有兴趣。
“二十六七的样子。”武星辰说道。
“居然如此年轻!”方声洞很是惊讶。不仅方声洞,船头的其他青年们都十分惊讶。他们之所以从广东千里迢迢跑来安徽,一方面是因为那些已经加入了人民党的朋友们带了陈克写的文章,《狂人日记》让年轻人有着极大的共鸣,而陈克的几篇文稿更是让他们觉得陈克对革命的看法极为高深。加上陈克那本关于唯物主义的书已经在南方有了不小的名声。既然这样一位革命领袖盛情邀请,青年们觉得不能驳了陈克的面子。而且安徽来的朋友们盛赞的革命根据地,也让青年们心生向往之情。
大家对根据地或多或少都有些意见,但是这种意见与其说是不满,倒不如说是“爱之深责之切”而已。青年们对根据地最大感受是一种强烈的满足感。自从进入了根据地之后,至少军队与各路地方政府的组织于满清完全不同。一看就是新政府的模样。南方革命党们不断发动起义,结果是屡战屡败。而人民党已经建成了如此广大的根据地。哪怕只有这么一点,众人都觉得兴高采烈。
听到干办出如此局面的领导人陈克居然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家心中都相当的诧异。他们想追询问武星辰的时候,却见武星辰转过身向着船后走去,与前几天一样,这是武星辰不愿意再回答问题时候特有的方式。众人不知道武星辰这是在闹什么玄虚,或者哪句话说错了,让武星辰不高兴。
其实武星辰避开的原因并不是这些革命青年们所想的那样。他和陈克共事的时间不长,自打武星辰到了山东进行造反活动,两边断了一年多的音讯。对于安徽革命根据地,武星辰知道的并不比这些南方来的青年更多。而且这些南方青年们都是广东与福建口音。尽管他们也试图说官话,但是毕竟南腔北调。武星辰本来就不太懂南方话,加上回到北方一年多,竟然听不太懂。为了避免麻烦,武星辰才尽量避开这些南方青年。
看那些青年没有追过来询问,武星辰心里头也松了口气。看着安徽陌生的环境,武星辰猜想着再次见到陈克的话,陈克会变成什么模样了呢?人民党的变化很大,曾经只有八个人的小政治组织,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庞然大物。光武星辰见到的水上支队就有几十条船,近千人的规模。而沿岸这么光大的地区里头,肯定有着成千上万的新党员。前来接待武星辰的人民党干部,武星辰一个都不认识。或者陈克早就把自己给忘记了吧。武星辰忍不住想到。
船队走的不快,武星辰亲眼见过大船里头的运载的铁机器,十几个人加上了设备,好不容易才把这几个铁家伙给抬上上了船。武星辰还记得陈克以前在上海染布时候弄的那些小设备,那时候就感觉这些东西颇为有效率。而看着那黑乎乎的铁玩意,武星辰觉得那些小设备就跟玩具一样。陈克到底准备怎么用这些机器呢?武星辰很是好奇。
再漫长的旅途也会有终点,船队在凤台县靠岸之后,武星辰首先看到的就是几个高高的架子,应该是和上海洋人管理的码头上的起重设备一样的东西。不少人围着起重设备忙碌着。船只一停稳,长长的架子就转过来,有人顺着架子上搭下来的绳索下到船上,开始在那些设备上捆绳索。
武星辰也没有管这么多,他在向导的带领下上了码头,走了没多远就见到陈克被游缑和其他一群不认识的人簇拥着,正对着一张大大的纸谈论着什么。
大家的变化好大,原先众人穿长衫的有,穿短衣的有,穿西服的有。现在已经是统一的蓝色衣服。不仅仅是服装,发型变化也极大。特别是游缑剪了一个男孩子一样的短发,武星辰差点没有认出来。但是这些变化都是外在的,一定要说的话,众人的肤色容貌都没多大变化。仔细辨认依旧可以在记忆里头找到明确的影像。
变化最大的是众人的神态,陈克也好,游缑也好,神色都变得老成了很多。原先组建革命党的时候,众人每天都是说说说,神情跟孩子一样变化多端。现在陈克与游缑神色都变得极为专注,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他们手里的纸上。这两人很明显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对着旁人说话的时候,不知不觉就露出了一种无可辩驳的坚定态度。虽然他们的服饰发型与周围的人没有区别,但是仅仅往那里一站,两人就和周围的人不同,别人绝对不会不去关注他们两人。
陈克和游缑说了好一阵,武星辰在旁边很有耐心的等着。陈克终于安排完毕,他把那张大大的纸交给游缑,然后向着武星辰快步走来。
原来你早就看到我了啊。武星辰心里面暗道。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觉得陈克现在有着如此之大的派头。很明显,陈克正在忙,并非故意把武星辰晾在一边。而且武星辰自己也从来没有身为人民党党员的自觉。所以于情于理,陈克有资格把武星辰晾在一边,但是武星辰心里头依旧感觉不太高兴。那是混合了妒忌与失落的情绪。而且这情绪很是持续了一阵。
莫道前路无知己连锁反应(二十六)下
“武兄,好久不见。”陈克的笑容与在上海的时候没太大变化,如果一定要说变化,那就是陈克看着更加坦诚。神色中没了丝毫做作的东西。武星辰不太清楚这是陈克没有了以前或多或少的假惺惺的东西,还是这些东西被陈克巧妙的给掩藏起来。
“陈兄,咱们这得有一年多没见了。”武星辰也坦率的说道。
陈克的笑着说道:“好不容易回来了,咱们就好好聊聊。咱们的老同志基本都在根据地,游缑同志这会儿负责运载设备,你也看到了,会深、庆国、足道他们都在根据地。只是他们现在都在其他县里头,一时半会是见不到面。你这一回来,咱们的老同志就齐了。”
武星辰知道陈克不得不拉这些家常,但是他却不想说这么多没用的东西,“文青,我这次回来是想问你几件事。最近要的一件事,庞梓现在是不是在听你的号令?”
“没有,陈天华去年一直和庞梓在一起,但是北洋去围剿庞梓的时候,大家就分开行动了。”陈克回答了武星辰的问题之后,奇怪的问道,“庞梓又闹出什么事情了?”
“他已经回了南宫县。最近可是闹出了好大的动静。我派人去和他联系,却怎么都联络不上他。而且我听说你在安徽闹出这么多事情,觉得怎么都得回来看看。”
陈克看了看周围的来来往往的人,“咱们回去再说这些事情吧。”
武星辰点点头。陈克又招呼了一下新来的那些南方革命党人,让人带他们先安顿下,然后这才与武星辰一起回了军营。
“文青,我这还算不算是人民党的人了。”武星辰一坐下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武星辰同志,你也是参加过入党宣誓的老同志了,你要是觉得你是人民党党员,而且实实在在的做到了人民党党员应该遵守的纪律。那么你依旧是人民党党员。”
听了陈克的回答,武星辰点点头,“文青,按你这么说的话,我现在只怕已经不能算是党员了吧。”
陈克觉得不太好回答这个问题,他以前看很多历史上发生的事情,党对于一度中断联系的党员们要进行严格的审查和甄别。那时候陈克觉得这种做法未免有些不近情理了。但是面对武星辰这个“长期中断了联系”的老党员,他才发现那种严格的审查与甄别并不是不近人情,而是一种对于组织本身的负责任的做法。
武星辰一年前自告奋勇去山东的活动,这是陈克同意的。这件事情无可厚非,武星现在突然回来,陈克并不怀疑武星辰背叛了革命,武星辰与满清有着不共戴天的怨恨,他不可能投奔满清的。但是这种标准根本不足以确定武星辰的党员身份了。如果一年多前,武星辰还能以反清而确定其党员的立场。在一年多后的今天,人民党的组织性与纪律性都高度强化。武星辰长期脱离了党的领导,而且他自己至少没有非常主动的试图建立与党组织的联系。按照现在人民党的组织模式,武星辰其实已经被降为了外围人员。如果武星辰真的希望重新被党接纳,他的党性与原则性无疑会遭到严厉的质疑,那可是得脱几层皮的。在这方面,陈克都不敢出面保武星辰。
看陈克迟疑着不说话,武星辰笑了笑,“文青不必如此为难,我们这么久没有联系,我自己都没脸说我是人民党的老党员。文青有什么不妨直说。”
陈克想来想去,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就是决定按照外围人员的方式对待武星辰。要么就是让武星辰通过严格的审查。陈克认为让武星辰一个人孤立在外,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至少陈克并没有试图建立与武星辰的联系。这一年来党组织全力建设安徽根据地,陈克差不多把武星辰彻底给忘记了。所以陈克还是希望能够挽回自己的错误。但是这种挽回就不得不让武星辰受委屈了。陈克很担心武星辰是否能够自觉自愿的接受这种委屈。思前想后,陈克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武星辰同志,现在咱们人民党变化很大,你不妨在根据地好好看看,好好学习一下。若是你还想继续在咱们人民党干下去,就得通过组织上的审查。”
武星辰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阵,这才说道:“文青,你说的审查是不是投名状啊?”
“不是投名状,我看比投名状还严厉的多。武星辰同志,你要是想继续跟着党走,就得让党相信你是真心的。这件事我也有错,不该对你不管不顾。但是无论我有多大错,你都得接受党的审查。确定你是真心的跟着党走才行。”
“让我递投名状,文青你总得给我划条道出来吧。”武星辰问。
“有两条道,第一条道你就在根据地重新开始工作,把你在山东干了什么向党组织汇报一下,山东的事情你以后就别管了,专心在根据地工作就行。这条道最方便,而且也不会太折腾你。但是武星辰同志,你在山东这么久,你愿意不愿意离开山东呢?这是我比较担心的。”
武星辰听完陈克的话,觉得陈克提出的条件居然十分合理。他暗自松了口气,“我这次回来,一来是因为庞梓的事情,二来是因为我在外头自己干了这么久,我是真心觉得文青你以前说的东西在理。所以我这次回来也是下了决心,我在山东经营的势力,我全部交给咱们党来主持。我以后不再自己立竿子了。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够回山东去。如果我想回山东继续干的话,把权交了行不行。”
陈克最担心就是武星辰以自己在山东的势力为背景,不服从党组织的安排。根据地马上就要在更大的范围内开辟根据地。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容许了武星辰,那以后根据地建设肯定会变成党内山头派系的先端。党的历史早就证明,如果想革命成功,就必须由党中央掌控党组织,而不能允许党内存在独立半独立的势力。
武星辰的表态让陈克安心了不少。不过陈克也没有盲目的乐观起来,“武星辰同志,审查会是一个很严厉的事情。你绝对要受委屈。这点你得准备好。另外审查也不会是短短的几天,审查会经历很长时间。不仅仅在根据地,而且还会到山东去。最后的结果很有可能是,你把山东发展的势力交给咱们党组织。但是你却被调离了山东。虽然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出现这样的结果并不是要针对你个人,这是党组织的统一安排。但是你是不是能真心接受党组织的安排,这个就得看你自己是不是把能够做到人民党党员的操守了。”
“文青,如果这两条路我都不同意的话,那是不是就要开除我出党了?”武星辰问。
“是的。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所以本着对你负责任的态度,我会要求开除你出党。以后咱们还能合作,但是你就不再是我们人民党的党员了。”
莫道前路无知己连锁反应(二十七)
齐会深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被陈克紧急叫回凤台县的原因居然是要召开第一次政治审查工作。他更没想到,自己要审查的对象居然是武星辰。政治审查对于现在的人民党并不是特别另类的对待。随着人民党党员数量不断增加,除了入党介绍人这个“连带责任”的保险措施之外,人民党也重新进行了党员的“政治审查”。整个人民党上下,除了陈克之外,所有党员和预备党员都由人民内务委员会进行了初步政审。在别的事情上以身作则的陈克,极为罕见的要求人民内务委员会不对自己进行政审。他表示可以公开关于自己1905年5月后的任何资料。但是1905年前的资料,陈克实在是无法配合。
齐会深领导的人民内务委员会原本就没有打算对陈克进行什么政治审查,既然陈克的话引发了内务委员会的各种好奇,不过大家也仅仅敢私下猜测而已,没有人真的敢违背陈克的意愿。当然,陈克也提供了姓名、性别、国籍、籍贯等信息。这些基本资料对付外面的人倒也足够了。
现在已经进行过的政治审查都是基本资料搜集的初级审查,召开以“忠诚考察”为目的的政治审查,在根据地还是头一次。齐会深对此毫无经验,他听完了陈克介绍了任务之后,有些为难的问道:“陈主席,这种审查要达成什么目的?”
陈克的回答简明扼要,“既然是忠诚考察目的是为了确定武星辰同志是一个政治上可靠的同志。”
“那让武星辰同志留在根据地工作不就好了。何必要进行什么忠诚审查?”
“因为武星辰同志不仅希望能够被组织认同,还希望能够把他在山东发展的势力交给党组织。”
齐会深更加不解了,“那直接派人去山东不就行了?”
“我希望能够给武星辰同志一个交代,让他不至于被认为是外围势力。而且我也不希望这次的工作成为党内山头主义的创始。如果不想让党内有山头,那么所有的根据地的负责人必须是党中央委派的。我们肯定要委派新的党委书记,绝对不会让武星辰同志兼任当地的党委书记。这次政治审查不仅仅是审查,还是一次交流。不是私人之间的交流,而是武星辰同志作为党员,与党组织之间的交流。”
齐会深迟疑的问道:“就是说,得让武星辰同志明白,他得靠边站了?”
“不是他靠边站,而是党中央和人民党山东党支部要领导当地的革命工作。武星辰同志到底是想选择成为当地的进步力量的领导者存在,还是选择作为人民党的一名党员存在。”
“这种事情靠说有什么用?”齐会深有些不解。人民党现在在山东根本没有发展自己的力量,如果武星辰只是嘴上表态,实际行动上却进行抵抗的话,这种表态的意义就可以说毫无意义。权力的转移并非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齐会深现在兼任凤阳府地区党委书记,夺取地方真正的权力有多艰难,他不到一个月就深刻体会到了。
“如果连表态都没有,那就没有以后的可能性了。而且这件事情弄到这个程度,我有责任。如果当时我好歹建立起与山东的联系的话,事情就不会弄到这个程度。”陈克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责任,“所以我想给武星辰同志一个机会。这也是我的责任所在。”
陈克既然这么说,齐会深也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工作要旨了。武星辰被带去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办公室里头写报告,先用文字说明这一年多来他的经历。然后就会是一场谈话,再接下来就是针对性的询问。齐会深对武星辰能在问询下坚持多久很没有信心。人民党发展到今天的程度,根据地的所有党员都在党的直接领导下进行过很多工作,平日里的考核早就不知不觉间进行了很久。武星辰在上海的时候很有些独立的味道,又在外头独自经历了这么久。齐会深能想到陈克的无奈。如果武星辰坚决要尽快回到山东工作,他的纪律性首先就会遭到质疑。人民党的组织纪律中最强调“服从命令听指挥”。无论党员干的是大事还是小事,都要服从党委的决议。党员不能够自行其是的,武星辰无疑已经极大的破坏了这条纪律。
齐会深执掌人民内务委员会工作的时候,就知道这份工作中会遇到很多棘手的问题。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能遇到让人如此不愉快的工作。他突然觉得,人民内务委员会如果是陈克亲自执掌就好了。
陈克并不知道齐会深的想法,就算是他知道了,陈克也只会告诉齐会深,这就是革命工作的分工。陈克不可能一个人管辖人民党的所有事情。为了让这个日渐发展的组织能够良好的运行。陈克就必须把权力逐渐分配下去。
作为人民党的主席,陈克发现自己越来越远离基层了。以往陈克可以亲自站在工作的最前列,现在陈克只能通过报告以及谈话来解决问题。对此,陈克不得不感叹,“革命领袖”这个光辉万丈的词汇里头有着多少无奈。除了要进行战略上的设计,以及思想上的宣传之外,领袖们往往只能等待结果。无论下头做成了什么,或者没有做成什么,领袖们无疑都要承担起最高领导人的责任来。也就是说“背黑锅”的工作。
如果是历史上失败的政治组织,他们的传统倒是把责任推给下头,但是陈克一点都不想重蹈这些人的覆辙。历史上的党就是靠着“有错必改,有反必肃”的作风才能够成功,陈克一点都没有推卸自己责任的想法。不仅仅是他自己不能推卸责任,人民党的所有党员都不能推卸责任。
除了要对武星辰负起责任来,陈克还要面对南方来的革命党人。对请黄花岗“烈士”这件事,陈克觉得自己有些孟浪了。当时人民党还没有发动安庆战役,人民党上下对会党的了解不深。加上那时候陈克自己还没有足够的自信,他觉得有革命热情的就该是同志。所以陈克心中未免不自觉的对那些慷慨赴死的革命“前辈”有着过高的判断。
岳王会占领安庆之后的种种“事迹”被人民党的情报部门搜集后,在这两天递交了上来。鲁正平与何进武指挥光复会撤退后也已经平安回来,陈克了解了大概情况之后,整个人几乎都石化了。他对旧时代革命者的信心空前低落。这些革命者的难能可贵之处或许仅仅是他们能够在需要人挺身而出的时候站了出来。但是指望靠这些人的自发努力去建立一个强大的新中国,陈克对此已经没有了任何指望。
心态不同,态度也不同。陈克接见林觉民等人的时候不自觉的就比较冷静了。与陈克的态度相比,林觉民方声洞等人就显得极为激动。双方见面问好之后,方声洞立刻激动的问道:“陈先生,不知你准备何时起兵推翻满清?”
“我们现在不就在起兵推翻满清么?”陈克一桶冷水就泼了上去。
方声洞完全错误的理解了陈克的意思,他振奋的问道:“难道近期就要起兵北上攻打满清的老巢北京么?”
陈克也不再多解释,他直截了当的问道:“诸位革命同志,我想问件事。你们革命的目的是为了推翻满清,还是为了拯救百姓,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
“这……”方声洞登时就被问住了,他疑惑的问道:“这有什么区别么?打倒了满清之后,百姓自然能够过上好日子。”
陈克冷静的看着方声洞等人,这种程度的革命道理陈克讲过太多次,他甚至连激动的情绪都没有了,“打倒满清是打倒满清,这和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祸害百姓的不仅仅是满清朝廷,我写《狂人日记》就是要告诉大家,现在这个社会制度就是吃人的。如果百姓们想过上好日子,就得从这个制度里面被解放出来。古诗里头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这可不是满清时代的诗,但是和现在满清统制的中国有何区别?只是为了打倒满清,不过是倒了一个满清,再站起一个别的朝代。换汤不换药。”
方声洞听了陈克冷静的话之后,却忍不住大声赞了起来,“说得好,陈先生你说得好!所以我们才要打倒满清,推行共和!若是再搞什么帝制和立宪帝制,中国也绝对没有前途的。只有在共和制下,采取民主的议会政治,人民才能有活路。陈先生的见识果然不一般,除了孙逸仙先生之外,我还真的没见过能把这个问题说的如此清楚的。”
一听自己居然被人拿来与孙中山比,陈克当时就很不爽,他忍不住冷笑道:“别把我和孙大炮这等人相提并论。”
方声洞等人看陈克脸色很是不好看,一个个都愕然了。陈克知道这些青年们都很尊敬孙中山,他觉得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激化不必要的矛盾。他微笑着说道:“我和孙中山先生走的不是一条路子。没有什么可比性。”
“为何这么说?”罗乃林饶有兴趣的问道。
“孙中山追求的权力是希望打倒满清之后得到政权与权力。我们人民党是先把百姓从吃人的旧制度下头解放出来,通过得到百姓的认同与支持而得到的权力。两者基础完全不同。所以没什么可以比较的。”
罗乃林一直没说话,方才就连介绍也是林觉民代为介绍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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