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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黎明-第2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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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地方官府欺负过,虽然一心也要报仇,却对满清来镇压之事深为忌惮。所以不少同志才相应号召,前来集结一起去攻打金陵。现在听陶成章当众重申光复会宗旨,众人都知道陶成章绝不会食言而肥,想到一旦能攻打下南京,不仅能大捞一笔,更能够回乡成为各地的首领。于国家,与个人都是件好事,便一起聒噪起来。

“打下金陵城,建立新民国!”有人喊道。这却是陶成章实现吩咐人在此时喊的。

众人听到这个口号,觉得十分合了心意,不少人已经急不可耐的跟着喊起来。

“打下金陵城,建立新民国!”

“打下金陵城,建立新民国!”

一时间口号声震天,同志们挥着拳头,或者奋力摇动手里能够挥动的东西。有些年轻气盛的干脆站到了凳子上,居高临下的大声嘶吼。很快就变得脸红脖子粗。在这样的氛围内,同志们的群众情绪很快就达到了近乎癫狂的程度。

出兵金陵的军事行动正式确定了。

莫道前路无知己八光复会出击(二)

大战前夕,即便是光复会也是会议颇多。秋瑾自从攻打杭州受伤后,这是第一次参加光复会的作战会议。军医手术后缝合的创口已经不再剧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偶尔的刺痛加上一种麻痒的感觉,军医说这是愈合时候的感觉。秋瑾是个急性子,既然伤口已经开始完全愈合,她主动要求出来办事。陶成章与徐锡麟自然是不同意。秋瑾好说歹说,总算是来参加了会议。

现在也没时间紧迫,没空再说那么多。陶成章只是向大家介绍互相介绍了一下,就立刻召开作战会议。与上次攻打杭州的作战不同,与会的半数成员秋瑾都不认识。秋瑾听这些人的名字是什么参谋长,情报局等等,应该是光复会设立了参谋部,情报部,后勤部等等部门。人民党里头也有相类似的机构。陈克曾经对秋瑾说过,这种组织架构本身并非独行特立,中国自古就有与此类似的军事机构。

秋瑾打量着会议厅里头的众人,大部分人都有些萎靡不振的感觉,少数看着有精神的,却明显是坐立不安心情躁动。除了穿便装的,还有些人穿着去了领章和帽徽的新军军服。徐锡麟曾经说过,南京的两江总督瑞方命江南提督张勋大杀革命党,最近不少江南新军里头的革命党人逃出虎口到了杭州,这很大程度增加了光复会的军事力量。

正在打量会场,秋瑾就听有干部问,“陶公,现在也该联络人民党,让人民党派遣医疗队助战了吧。”

与上次不同的是,再也没有干部对人民党说三道四。光复会众人仿佛从未说过人民党坏话一样,只是简单又认真的提出这个颇为合理的要求。

“嗯,伯荪,这事派谁去?”陶成章神色颇为威严的问道。

秋瑾觉得这神色声调有点熟悉的感觉,想了一阵才想起居然与陈克有些相似。不过陈克并没有刻意,他只是性子比较冷漠些,谈论起公事的时候,有种与他年龄完全不相称的沉稳,说话时候不由自主的还带着点质疑,加上陈克的地位,所以给人一种比较威严的错觉。其实秋瑾知道,陈克其实经常会露出一种没心没肺的笑容,看着如同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与陈克相比,而陶成章倒是真的有些威严的模样。

陶成章并不知道秋瑾的观感,他本心里头没有任何想模仿陈克的念头。第一次安庆战役的时候,陶成章跟在陈克的司令部。陈克指挥战斗的时候言语不多不少,那种胸有成竹的样子令陶成章大开眼界。说书的习惯描述能干的指挥官在指挥千军万马的时候“坦然自若”,这是陶成章第一次能把想象出的内容与真实的人物相连接。在此之后,发号施令的时候,陶成章经常会想起陈克的模样。若是他是刻意模仿那自然是没有,但是若是陶成章没有受陈克的影响,那也是不完全正确的。

徐锡麟听陶成章提出问题,他思索片刻才答道:“让陈伯平去吧。”

陶成章点点头,“好。就让陈伯平去。伯荪,你现在去安排一下。”

徐锡麟刚走,陶成章就开始继续下达命令,竟然完全不在乎徐锡麟这个主要干部是不是在场,这让秋瑾感到相当意外。秋瑾其实不懂军事,让她整顿纪律,实施军事训练,带敢死队冲锋,秋瑾能做到。整个军事计划的安排,秋瑾就听不太懂。她认真的听着,很多地方却听不明白。等陶成章说完,就有人起身问道:“陶公,这战前还要发放枪支弹药么?”

“大家行军已经颇累,集体把枪支弹药运去南京,枪支弹药等到了南京再发。没必要的辛劳就免了吧。”陶成章回答的很简单。

秋瑾看的明白,说话那人脸上立刻浮现起失望的神色。而不少光复会老干部的脸上却有一种隐隐的嘲笑神色。说话的是新进的会党首领,来自泉州。手下有三百多人,也算是不小的力量。不过枪支却只有四十几支。所以最想补充武器的人里头,他就是其中的代表性人物。

若是以前没经验的时候,陶成章只怕还真的会给这些地方武装补足枪支。现在局面不容许陶成章这么做。即便是在杭州缴获了数量很大的武器弹药,依旧不足给凑来的近万部队提供统一装备。在之前的会议上,陶成章稍微透露了一点给其他武装力量发放武器的想法,光复会的老干部就炸了窝。大家理由很充分,“这些武器是大家拼死拼活在杭州缴获的,凭什么给那些后来捡便宜的人?”

这话十分在理,即便是陶成章知道说这话的干部有自己的私心,在道理上却没办法驳斥。这的确不是陶成章能够否定的事实。最后讨论的结果是,想要武器就在战斗中建功立业。光复会一视同仁的给与其他革命同志参加战斗的机会。

“那怎么行军,什么时候开始攻打南京。”看战前拿不到武器装备,其他会党的首领很干脆的开始询问起进攻时间。

“三天后开始出兵,到时候所有人都分发粮食。拿到粮食,大家就动身出发前往金陵。在杭州,除了伤兵和留下来的守城部队,到时候杭州再也不留人。要么阵前杀敌,要么就直接回家。躲在后头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陶成章的方法足够干脆,各地的队伍都没有自带粮食,只要光复会能够卡死粮食供应,绝对没人能够赖在杭州吃白食。

秋瑾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个月前的杭州战役,陶成章在战役发动前依旧有着足够的宽容,那时候陶成章宁肯自己吃点亏,也不会把事情做到这么绝。但那是陶成章现在就这么做了。而且令秋瑾感到惊讶的是,陶成章居然公开点将解决此事,“璇卿,你受了伤不能去南京。杭州的事情我想让你与章太炎章先生一起负责。若是不听章先生的调遣,不肯打仗的人,就让他们离开杭州。不走的,咱们也不用客气。”

“遵命。”秋瑾有些迟疑的答道。说完这话,秋瑾忍不住看了看门外,徐锡麟不在这里让秋瑾感到极为不安。陶成章的表现实在是过于出人意外。

徐锡麟此时正与陈伯平在谈话,为了避开了其他人的耳目,他们特意选择了一间僻静的屋子。参与会议的有六个青年,徐锡麟很明显是他们的首领。

“诸位,这次去安徽,我想让你们一起去。安徽的人民党无论与诸位的观念有什么分歧,我都希望诸位能够放弃这些想法。请陈克主席派出医疗队之后,你们暂且不用回来,专心在安徽学习如何去治理一地的知识手段。”

对徐锡麟的这些话,青年们并没有表示任何惊讶。相反,他们都点头表示听到了。

“若是浙江这么搞下去,定然要出大事。陶公现在坚决要实行选举制,若是天下太平的时候,他这法子或者还能行。现在大家都看得到,满清治下的各地根本就没有响应革命的,这次无论能否打下金陵,江苏各地绝不会揭竿而起。满清若是派兵前来浙江,能靠的住的只有咱们自己。”

徐锡麟说的急促,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办到的事情。向人民党学习治理地方的法子,建成如同人民党一样的强力政府。在光复会内部会议上,徐锡麟多次建议学习人民党。陶成章并不是完全反对徐锡麟的建议,但是陶成章本人是反对“强势政府”的。陈克那种超级强势的政府与陶成章理想里头的“小政府”有着本质的冲突。

所以不管徐锡麟怎么建议,怎么游说,陶成章依旧不为所动。徐锡麟退而求其次,让暂缓发动南京战役,先完成对浙江的统合。陶成章对此坚决反对,他甚至加快了组织发动南京战役的步伐,很多地方看着都有些逼迫过甚。这明显是用另一种方式来表达反对徐锡麟的态度。

光复会内部的两大巨头之间的分歧也影响着光复会的主要干部们,在这方面,徐锡麟并没有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这让徐锡麟感到极为失望。既然在陶成章这里,以及在光复会内部都无法实现自己的想法,徐锡麟只有靠自己信得过的青年去安徽“取经”。徐锡麟决定,只要这次南京战役结束,他就要到离开光复会的中心,去绍兴也好,或者去安徽其他也好,总之,徐锡麟一定要建设起一个坚定的根据地出来。

“徐先生,既然陶公一直不肯接受劝告,您何必一定要参加金陵之战?现在下面各地都乱的很,您去下头理顺这些地方岂不是更好。”陈伯平问道。

“伯平,我一定要参加这次金陵之战。在这时候,陶公需要人,我决不能此时撂了挑子。”徐锡麟答得斩钉截铁。

陈伯平忍不住说道:“徐先生,您就不明白么?为什么您在会上提出的建议总是被反对么?那些没主见的干部们不知道怎么统合地方势力,所以只能采用这种地方自治的模式。那些在地方上拥有相当影响力的干部,若是现在有了治理整个浙江的的强势政府,他们就就不能够保证自己以后在地方上的强势地位。徐先生,这些人现在就把自己的好处放在头里,您现在号称是统领光复军,实际上下头不服您的人多了。您何必这么自讨苦吃呢?”

这话已经算得上是肺腑之言,陈伯平是徐锡麟的铁杆,不仅自安徽时期就紧跟徐锡麟,他同样坚定的支持徐锡麟的政治观点。对于光复会内部的斗争,陈伯平看得很是清楚。

与陈伯平在一起的青年们却没有陈伯平的见识,他们听到这些,脸色都是大变。

“伯平,这等话你以后再也不许给我说。”徐锡麟二话不讲就阻止了陈伯平的讲话。看着陈伯平激动的神色,徐锡麟忍不住说道:“伯平,我既然许身革命,就再也不把自身的安危放在眼里。已经有不少人说我躲在后面贪生怕死,这次我一定得上前线。大家死的,我徐锡麟有何死不得的。”

“徐先生……”陈伯平再也忍不住,刚说了开头,又被徐锡麟打断了。

“伯平,我与陶公只是见解不同,却不是陶公因为私心对我打压。这点你绝不能搞错,更不能受别人的挑唆。陶公做事虽然跋扈些,却决不是一个有私心之人。你以后也不许出去胡说八道。”

“陶公就算是没有私心,却也不是任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陈伯平还是不能接受徐锡麟的说法。

“所以我让你们到安徽给我学习,学成之后咱们到地方上实行咱们的想法。你若真的认为我们做的对,那就更不该想那么多。把我交代的事情办好。”

好不容易劝服了陈伯平等人,徐锡麟急急忙忙的赶回议事厅。此时的会议却已经结束了,陶成章正在等着徐锡麟,见他回来,便拉了徐锡麟与秋瑾一起私下议事。同坐的还有章太炎,光复会的主要干部基本都到齐了。

徐锡麟本以为陶成章会直入主题,再次批评徐锡麟的观点。没想到陶成章居然先简单的介绍了会议的内容,陶成章表示他并不太在意医疗队问题,与注定会按时赶到的医疗队相比,陶成章要关心的事情堆积如山。出兵就需要粮草,光复军也不能拿着大刀长矛作战。好歹得给主力部队发放武器弹药。因为陶成章自己根本不清楚手下到底都有多少人。即便以陶成章这等走遍浙江的豪杰,依旧没有能够记全“光复军”旗下所有部队头领的名字。

陶成章当然不知道,他忍不住下意识与之相比的陈克,对人民党连级以上指挥员与政委的情况全部有大概了解。大部分连级指挥官,陈克也都大概能知道这些名字。这并非是因为陈克有着强识博记的能耐,只是大量的文件中反复出现的名字,以及与之相连的事件,让陈克更容易记得这些指挥员与政委。

但是陶成章也承认,不能管理所有的光复会麾下的部队的确不好。不过陶成章自己也没办法,他走遍各地,见的人虽然多,更多消息则是听说的。即便听说过某豪杰的名字,却因为这些豪杰也是满地走,得到的消息并不准确。更别说,姓名、称谓、外号,这些豪杰们在这些地方很是“讲究”。很可能好几个地方有着不同形象的豪杰,其实反倒是一个人。例如来自温州的豪杰周从文,在温州,他是地方上一支商团护卫队的头领,大家称其周四爷,在金华,他则是被称为周至勇,以药材生意为主。在杭州,他则是一位名叫做何永善的行商,什么都卖。与之相反的例子也有,在宁波有个叫刘须虎的豪杰,为人英武豪侠而著名。实际上,却有两个豪杰在用这个名字,一个是位武举人出身的地方开明派,另一位则是有些侠盗味道的江湖人士,做些走镖护卫的买卖,也干些不太见得光的生意。

出于各种原因与想法,在外头混的豪杰,都不会轻易把自己的真实信息告知其他人。陶成章自己行走各地,也是有不少名号的。很多次,他听别人说起xxx有xxx豪杰,其实就是陶成章本人。各种穿凿附会的事情就给安在陶成章头上,即便陶成章对这些事情根本就不知道。

大批以前观望的豪杰聚集在杭州的时候,陶成章最初还要一一会见,试探、说服、统合,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到了决定出兵前,陶成章不得不采取了更加大而化之的方式,那就是公开宣布了奖惩。凡是肯打前锋的,重赏。凡是作战中奋勇出力的,事后重赏。

说完了这些之后,陶成章终于向徐锡麟等人说出一定要发动南京战役的真正想法。在徐锡麟看来,一群乌合之众们,无组织,无纪律,全凭了一腔激情发动革命战争,损失大,也未必成功。这是毫无意义的巨大浪费。可是陶成章恰恰认为,这种来自民间的反清行动,本身就是符合光复会“光复汉族,还我河山,以身许国,功成身退。”的宗旨。浙江人自发的去推翻满清,然后在浙江自发的建立起一个浙江人的浙江政府,这才是陶成章真正的想法,这种事情也是最好的。陶成章希望自己成为浙江人人敬仰的革命元勋,却不希望建立一个他自己领导的政府。对陶成章来说,这是一个道德问题。

若是别人这么说,徐锡麟未必相信。但陶成章说出事关“道德问题”的时候,徐锡麟是相信的。“焕章兄,你放心,我对你是信得过的。”徐锡麟坚定的说道。

“多谢伯荪。我现在有一事想委托你,这次攻打南京,咱们光复军当为前锋。璇卿受伤,你可否领兵?”陶成章对徐锡麟说道。

“好。”徐锡麟答道。他其实也知道陶成章的想法,陶成章一直以来都怀疑徐锡麟是不是一个真正的革命党,陶成章甚至怀疑徐锡麟是想自己当大官,根本不敢承担战斗的任务。徐锡麟本来也觉得自己干脆就在前线死战,即便战死了,也能证明自己根本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不等秋瑾与章太炎插话,陶成章便拍了板,“那我就把咱们光复会的敢死队交给伯荪了。”

莫道前路无知己九光复会出击(三)

陶成章并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既然把光复军的敢死队交给徐锡麟,他也不玩什么小花样。徐锡麟更是如此,既然想说的话都已经说过,到了该血战的时候,徐锡麟一点都不想废话。

敢死队在光复军里头是一个常设军事单位,这个军事单位承担了突击与攻坚,凡是伤亡最大,最危险的战斗,敢死队要承担其中的大多数。不仅仅是在光复会,其他革命党组成的武装里头,无不存在敢死队这种军事单位。这也算是一种传统,历史上这种部队有一个称号,叫做“牙兵”。大概取的是猛兽攻击时尖牙利齿的意思。

当然了,作为敢死队,在面临高得多的风险的同时,也享受着更多的特权。例如装备上,敢死队除了人手一支制式长枪之外,军官还有短枪。炸弹供应也是有限提供给敢死队。普通建制内的光复军则只有长枪。至于后来赶去的光复会成员发展带领的部队,每支部队给与一定数量的枪支。其他附庸而来的部队,光复会就只有口头安抚,以及提供粮食的支持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光复会也不是拥有洗脑术的大神,不可能把每个站到光复会旗下的人变成悍不畏死的战士。这个组织只能按照对组织的服从程度来区分远近亲疏,从这个角度来说,光复会内部的各路豪杰之间远近亲疏的关系并不比与人民党的关系差距更小。

现在敢死队有大概五百多人,与杭州战役前相比没什么差距。只是老敢死队现在有近两百伤兵没有归队,新补充进来的都是之后各地派系推荐的人员。敢死队不仅仅有装备上的优待,敢死队本身也是一种身份。在别的光复会同志前不用摆别的谱,光傲然说一句“我是敢死队的”,立刻就会被高看一眼。现在外头针对敢死队还有一个风传,“等打下了南京,敢死队的都会给封个官。”在这等刺激之下,徐锡麟执掌敢死队之后,亲自来自荐或者托人来说项的就络绎不绝。说项者大多数是出身低微的,图的就是通过加入敢死队得到一个卖命的机会,若是战场上死不了,以后就大小是个官。再也不会任人驱使。

徐锡麟本来想着趁着出发前最后几天好好整顿一下敢死队,结果工作每每被前来说项的人打断。这不能不让徐锡麟感到很是恼火。头两天他还亲自处理此时,后来徐锡麟干脆就完全不接见这等人。

在安徽考察的时候,徐锡麟等人也考察过工农革命军。那时候徐锡麟真的是大开眼界,从队列行进这些基本功,到武器装卸保养,更高级的则是射击、投弹,工农革命军的军事素养让徐锡麟对军队如何作战认识有了极大的直观认知。等徐锡麟真的想把这些宝贵的知识传授给敢死队,他就突然明白了一个成语,“邯郸学步”。

据说那个去邯郸学走路姿态的人,没有能学成邯郸人优雅的走路姿势,反倒连自己以前怎么走路都给忘记了,最后不得不爬回家。以“武器拆卸”这个训练,人民党的训练目的很明确,首先让大家知道枪支的构造,以及射击原理。在步枪射击时遇到了问题的时候,能够迅速排除故障,继续投入战斗。步枪发生故障在这年头很寻常,掌握了这等技术很必要,徐锡麟对此深以为然。

问题在于,徐锡麟根本就没弄明白人民党为何对枪支保养如此重视。由于采用的是步兵班排战术,人民党的兵力投入密度远低于采用排队枪毙的步兵战术。人民党一班里头敢有一支步枪出了故障,就意味着在好长的一条战线上损失了近10%的火力。而对采用排队枪毙的队列模式而言,在人民党以班为单位的防守战线上,他们能放上三倍甚至五倍于人民党的兵力。只是一两条枪出了故障,根本就显露不出来问题。

只看到表现,却没有能理解这表象下的深层理由,徐锡麟的武器拆卸训练成果就大打折扣,更别说枪支拆卸本身也是门科学,第一天训练里头,枪支拆卸就导致了数支步枪遭到了损坏。而不少人把步枪零件安装回去,等步枪大概恢复了原样,却发现有几个“多出来”的零件不知道该往哪里安装。

步枪对与光复会来说是很宝贵的装备,这还没打仗就损坏了枪械,让根本没有后勤保养概念的光复会干部大为心痛。好不容易把枪支安装好,又调换了新枪支。后勤部门干部用可怜巴巴的语气哀求道:“徐先生,您可别给我们添乱了。求您了。”

懂枪械安装的人本来就不多,若是徐锡麟再一意孤行进行这种危险的训练,这部分人员光给徐锡麟擦屁股就能累死。看着这些人员哀求的目光,徐锡麟不得不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如果不能继续进行枪支拆卸,接着的“试枪校射”训练自然不可能顺利进行。徐锡麟曾经向陈克请教过一个问题,如何能把枪打准。作为兵力处于弱势的一方,徐锡麟很希望“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陈克就谈起了“试枪”。原本陈克也不懂这些,陈克一度认为保养就是擦枪,上油,防止枪膛进灰进沙。虽然知道枪管里头的来福线,但是陈克对保养的认识中完全没有“校射”。

第一个把“校射”概念带进军队的,却是加入“保险团”的几个“炮手”。身为以打枪为谋生手段的“炮手”,他们虽然没有理论知识,却知道如果没有充分的“校射”,就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子弹能“歪到哪里”。这些“炮手”们打枪可不是单纯靠瞄准,他们能够根据手里头枪支的不同来调整瞄准的角度。

在“士兵会议”上,射击训练中表现优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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