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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黎明-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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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启微微点点头,“我看文青也说过,一件事若有一百个环节,只要有一个环节没做到,那整件事定然面目全非。光从头到位知道这一百个环节到底是什么,就艰难无比。而且知道这些环节之后,亲自去尝试着干了,定然会发现自己蠢的不可救药。这一百个环节,自己能干的就没几个。常人做事则完全不同,大家总是浮光掠影的一看,找到几个自己能做的环节,便自以为是,认为若是别人能把其余的九十几个环节给配上,他就能做出无人能及的功业来。只看到自己能做的,看不到自己做不到的,这才是真正的愚不可及。”
自打革命以来,就从来没人这么痛批过尚远。但是尚远此时反倒开始恢复了常态,神色态度也渐渐恢复的与平常一样。
李鸿启跟没看到一样,继续谈了下去,“文青的书我看了些,谈及人的生物性和社会性方面的确是真知灼见。生物性方面就是以自我为主,社会性则是以社会关系为主。所以文青狠批低级趣味,低级趣味就是在社会里头生物性没有被改造完毕。以自我为中心,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生怕自己的优越性别人看不到,生怕自己的社会价值被别人低估了。可真的能干什么,你自己清楚的很。你若是连自己都骗了,那也不打紧。只要事情真的干起来,骗不了别人的。所以我看文青信里头就只说了一件事,要你们人民党的同志改造自己,老老实实当个劳动者。我觉得这说的没错,所以我实在是不知道你到底困惑在哪里。”
“老师,我觉得我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可是我总感觉有地方与文青不一样。让我说有什么不同,我怎么都说不出来。这就是我困惑的地方。”尚远看向李鸿启先生的目光又热切又焦急。
“望山,这是我小看了你,原来你已经能明白到这等地步了。”李鸿启先生忍不住笑起来,“那是因为文青做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该做的。而你所做的事情,都是你想做的。”
对老师的这个说法,尚远觉得不能接受,“老师,为何我感觉恰恰相反呢?”
“那因为你不觉得自己是个坏人。你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是个圣人。你太爱给自己做个评价了。”李鸿启冷笑着说完,又指着尚远说道,“小人哉,望山也!”
给了这么个不明就里的评价之后,李鸿启就把尚远给撵出去了。
第二天的议会讨论延续了昨天的风格,一群议员表面上完全不管游戏规则制定,而是云山雾罩的从古至今,从南到北的一通发言。文人说话都是这个熊样,从不同时空,不同背景,不同方式的事情中强行总结出个“道理”,然后以“道理维护者”的身份自居。其实说一千道一万,其他各省代表都在反对议会一人一票制。
尚远满脑子想的都是老师昨天说的话,也是云山雾罩的不明就里。也不知道是想的太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到了最后,尚远竟然想不起来老师到底说了什么。当天晚上尚远再次去老师那里登门拜访。
尚远认真的告知“老师的教导完全没有记在心间”这个事实之后,李鸿启先生忍不住大笑起来。
“看来你却没有记恨我。”李鸿启先生笑的极为开心。
“我怎么可能会记恨老师呢?”尚远连忙说道。
“望山,上次你走的时候我给你说过什么?”李鸿启先生问道。
“这……,我忘了。”尚远回答的很干脆。
李鸿启先生的记性却好的很,他答道:“上次我说,如今天下残暴悖佞,已是大乱。而哪次朝代更迭不是如此。如何对待天下的暴虐、残酷、无耻,如何从这些暴虐、残酷、无耻中挣脱出来,以坚定的态度革除一切不义,对于像你们这样有志气的人来说,是非常艰难的事情。当今中国,只要满清一倒,便是大乱。注定是哀鸿遍野,伏尸百万。你们便是让天下更乱,也不用在意。这是中国之气运,单凭你等是绝对阻止不了的。你等能做的,就是治了这大乱,趁着这大乱,扫尽沉疴,从根子上铲除了一切不义。”
听到老师重复这些话,尚远的神色已经严肃起来。
李鸿启看着自己的爱徒,同样严肃的说道:“上次文青看着迷茫的很,你是自以为了不起。我也只能说到这个地步。其实天下的每个人心里头都有着暴虐、残酷、无耻。只是这人心的黑暗之处,谁都不肯承认。凡是肯承认的,必定是踏踏实实的劳动者。如同袁世凯,慈禧,他们受了那么多罪,干了那么多事之后掌了权。掌权之后就用这暴虐、残酷、无耻干起事来。不管天下人怎么看他们,他们的确干了非同一般的事情。你能明白么?”
“老师,我明白了些。”尚远答道。
“我看了文青给你写的信,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黑暗之处,而且他已经找到了克服心里头这些暴虐、残酷、无耻的法子。那就是当个真正的劳动者,坦坦荡荡的活着。这暴虐就变了勇敢,残酷就变了坚定,无耻就变了谦虚。望山,你觉得袁世凯和慈禧那等人龌龊不堪,不愿意学了他们。满心只想学着当个勇敢、坚定、谦虚的人。学了这些样子那只是徒有其表而已。便如同和尚,精研佛法,记诵明辨,但如不存慈悲布施,普渡众生之念,虽然典籍淹通,妙辩无碍,又有何用。”
听了这话,尚远有恍然大悟的感觉。可按照老师所说,自己与陈克之间的差距竟然如同天堑鸿沟般。这让尚远完全不能接受。
李鸿启并没有让尚远顿悟的意思,他接着说道:“所以我昨天说你是个小人,你太爱给自己做个评价了。评价的事,说白了是身后事。当前的事,是大家要好好生活。革命也好,造反也好,甚至当个拦路抢掠的剪径强盗,所求的也不过如此。所以文青在信里头反复说,不是你们领导革命,而是人民需要革命。我觉得他说的对啊。你若是觉得文青说的有理,自己愿意为天下百姓的生活出把力,那就跟着文青干,若是你不愿意。那我劝你还是早早的自谋他路好了。文青现在写信劝你,那说明他以后定然会努力让你们人民党所有党员都有共同的信念。你若是做不到,还强行坐在现在的位置上,下场一定不会好。”
尚远对老师的预言并不在意,他思忖一阵问道:“老师,你为何说,文青做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该做的。而我所做的事情,都是我想做的。”
“是你觉得文青做事勇敢、坚定、谦虚。他自己对别人的评价根本不在意,哪怕天下人都骂他,他觉得这事情该这么做,他就一定会这么做。你做事是为了得到别人勇敢、坚定、谦虚的评价,若是你在意的人一批评你,你只怕就不会这么做了。”
听了老师的话,尚远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他苦笑道:“老师,我现在才知道,我真是蠢的不可救药。”
听了这话,李鸿启大笑道:“你若真的这样想,那可就太好了。若是真的知道自己蠢的不可救药,那就一定会谦虚谨慎的学习。看,有了这个念头,你立刻就成了一个谦虚的人。”
尚远本以为老师在嘲笑自己,可仔细一想,老师说的竟然一点没错。越是知道自己蠢的不可救药,反倒会真的谦虚谨慎起来。所谓的美德不过是这么一码事,尚远发现自己除了苦笑之外,也只有苦笑了。
莫道前路无知己五十四争夺与重组(六)
或许是尚远终于明白自己“蠢的不可救药”,精神上所有的压力反倒释放一空。以前尚远也是个爱挑剔的人,看每个人都是不合道义礼法,现在收了这个心思,尚远从来没有觉得像现在一样轻松舒适。整个世界仿佛变了一个全新的样子,那些无耻卑鄙若是从个人利益角度看起来,也变得“新鲜可爱”起来。例如,议员们的诸多奇葩发言甚至能引发尚远的轻笑。
严复和冯煦完全不知道尚远到底遇到了什么好事,不过两人素来自持身份,不肯在这等事情上寻根问底。另外他们对满清朝廷里头的大臣了解的远比尚远多,两人已经清楚的看到,局面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边缘。
各省督抚都下了决心,绝对反对一人一票的议员投票模式。袁世凯若是不答应,他们宁肯现在打道回府。督抚们的想法很简单,“反正你袁世凯现在也不敢动我们,你不肯同意我们的要求,我们就给你拖。若是你敢动了我们的官职,那就是袁世凯你背信弃义。”
不能不说,这种充分利用规则的手法还真的很有议员们的风采。
各国使团一直在关注中国这场疾风暴雨似的变化。中国的神奇让使团们感到颇为棘手。一般来说,各国叛军都会努力获取外国的支持。这是个非常容易理解的事情。可人民党这支叛军恰恰相反,他们不仅没有试图获得外国的支持,某种意义上他们还在努力保卫中国的利益。若是叛军肯花了大力气出卖些东西,外国使团固然不会真的立刻支持,至少也会利用叛军问题来要挟仓促上台的袁世凯。
可是叛军坚持底线,袁世凯也没有真的想和叛军一决雌雄的动向。这对看似深刻的矛盾里头居然没有外国人插手的余地。这还真让使馆团感到很是意外。
直到人民党的更多情报传到了外国使团这里,他们才恍然大悟,无论是台上的北洋还是台下的人民党,居然都是李鸿章北洋一系的。使馆团很快达成了共同看法,“轰轰烈烈的中国内战,只是北洋中激进派与保守派的内斗。在对付外国人方面,两派是一致的。”
洋鬼子对与中国了解的还不够深刻,对于各种尔虞我诈的条约却有足够的认识。欧洲这一百多年来净玩这个了。他们已经确定,北洋与人民党之间一定有某种密约。双方的区别是,人民党坚决要求满清下台,袁世凯北洋集团则希望对满清进行最后的利用。
认识到了这个程度,曾经比较一致的外国使馆团立刻分裂了。袁世凯北洋集团是外国在中国最信得过的集团。支持袁世凯上台并不违背列强的利益。但是列强并不在乎在这个关键时刻狠狠给袁世凯添点乱,让袁世凯多吐出点东西。在列强看来,既然无法挑动“北洋与人民党这对表兄弟的关系,别的省份就大有文章可做。”
英国人自持身份,他们认为袁世凯只要想夺权,就必须让英国人满意。法国是早就图谋云贵广西很久了,这帮自以为聪明绝顶的法国佬居然高调的开始联系云贵与两广代表。
袁世凯对这些小把戏清楚的很,其实日本代表也开始频频接触袁世凯,他们以“英日同盟”为理由,试图拉着英国的虎皮来威胁袁世凯,让袁世凯在东北利益上松口。他让立宪会议“继续讨论”,冷处理几天。自己也能好好的休息几天。
杨度还是城府浅些,只到了第二天,杨度就火烧火燎的跑来找袁世凯。
“袁公,日本的要求绝对不能同意啊。”杨度态度坚定的表态。
“虎禅何出此言。”袁世凯笑着问道。
“袁公,最近日本大使在四处拜访内阁诸阁僚。就连我这个无名小卒他们也不放过。”杨度说道。
对杨度的这黑砖,袁世凯根本没有深究的意思,他笑道:“咱们也不能关了日本使馆,他们跑咱们也没办法。让他们跑。”
“那袁公的意思是……”杨度已经明白袁世凯有自己的打算,他试探着问道。
袁世凯冷笑一声,“朝廷最为人诟病的就是丧权辱国,我袁世凯当年为了保住朝鲜就不怕死。现在当了这内阁副总理大臣之后反倒怕死了不成?”
“那袁公可有让我去做的事情。”杨度连忙请命。
“你把封存起来那些文书给我看好!我怎么听说有人要打这些东西的主意了?我明天也会在内阁会议上说清楚,谁敢打这些东西的主意,不管他是谁,我绝对不放过这些人。”提起那些破事,袁世凯气就不打一处来。原本袁世凯只是想赚取个好名声,而且也要给陈克一个交代,这才花了大力气保护文物书籍的。
可这件事带来的收获却大出袁世凯意料之外。抄了王爷们的家之后,袁世凯按照陈克所说的,在全国各大报纸上通告要建立“国家资料馆”“国家大图书馆”以及建立“中华大博物馆”。各地文人们立刻起来支持袁世凯,虽然其中也夹杂了些“袁世凯明着要建立博物馆,实则是要中饱私囊。”这类酸话,但是正面评价却是占了绝大多数。
不少从来与袁世凯没什么联系,甚至是反对袁世凯的文人都公开发文赞美袁世凯“重视文化,振兴中华文明”的盛举。不少名流已经公开或者私下请求能够在这项文化事业里头出力。
陈克早就给袁世凯说过,“国家资料馆”“国家大图书馆”“中华大博物馆”这三个馆长之职,乃是能极大笼络文人的要差。袁世凯觉得陈克说的有理,可真的第一次得到了全国上下文化名人的支持,袁世凯心里头的激动还是大大超过他自己的想象。
杨度也是个文人,在保护文物典籍这件事上也是出了大力的。一听这话,他连连点头。“放心吧,袁公,这件事我绝对会办好。”
袁世凯哼了一声,“虎禅,你是个文人,你还是不懂下头那帮人。我明天先发话,该杀就得杀。你接着就找几个做的过分的,东西给我追回来,人给我砍了。不杀鸡骇猴是不行的。你把这东西给我看好了,就是大功一件。记住了么?”
打发走了杨度,袁世凯还是笔直的坐在沙发上,他又想起给自己出了不少好主意的陈克,这几天英国方面告诉袁世凯,陈克已经开始与外国做起了大买卖。袁世凯一点都不感到意外,陈克自己就是个留学生,严复更是洋务派。不做洋务,不花钱购买机器设备,这还叫洋务派么?英国人若是不提陈克做买卖的事情,袁世凯反倒会担心。听闻人民党果然和英国人搭上了关系,袁世凯就确定人民党就更不可能在背后闹起来。在袁世凯见过的所有人当中,陈克拥有着无与伦比的野心。更重要的是,陈克有着把野心一步步实践的能力。袁世凯很清楚陈克绝对不会把自己至于棋子的地步,一个不愿意当棋子的人绝对不会玩弄小聪明,并不是这种人不懂,而是偷鸡摸狗的小聪明收益太低。凡是真正把自己当回事的人,不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绝对不会这么干。
而且英国人这么说的目的,是为让袁世凯感到疑惑,在很多地方就不能不向英国人让步。这洋鬼子想得到挺好。袁世凯心里头骂道。
确定了陈克不会在背后捣鬼,袁世凯的思路就转到其他洋鬼子身上。
对于法国的活动,袁世凯希望这帮法国鬼子跳的更欢实些。北洋不太看得起法国,虽然英法联军两次入侵中国,八国联军里头也有法国的份。可是真的打起来,镇南关大捷一次就把法国人打得原形毕露。若不是英国人强力施压,法国人断然拿不走安南去。俄国毛子总是喜欢背后插刀子,真的让他自己挑头单干,俄国毛子从来不会出头。至于德国人,他们与北洋关系一贯不错。这次他们并没有趟浑水的打算。
列强既然不会翻脸,袁世凯就觉得心里头压力大减。他此时倒是很希望借洋鬼子瞎跳的机会,好好的收拾一下与洋鬼子勾搭的那帮人。
在北京到处寻找新闻的美国记者约翰?弗莱明接到了秘密情报,法国使馆人员频繁与中国议会代表接洽。这绝对是大新闻,弗莱明记者一咬牙,花了大价钱买来情报,随即埋伏在两方的秘密会议地点。经过埋伏观察,这里果然是法国人与中国议会代表的秘密会面地。不过两边从来没有同时进去,虽然偷拍了好些照片,却没办法将两边联系起来。
弗莱明记者有着比后世狗仔队更坚强的个性,他耐心的等待着机会。皇天不负有心人,几天后的一个夜晚,法国代表出来的时候,竟然有中国议员送他们出来。趁着两边正在说话的那一瞬,记者弗莱明以野狗般的速度冲上去拍了一张照片。闪光灯的强光让这伙秘密会谈的人一时睁不开眼睛。弗莱明又拍了一张。随即一路狂奔而去,他气喘吁吁的冲进美国大使馆的时候,因为速度太快,差点引发美国使馆保卫人员的枪击。
第二天,好几份中外报纸都花钱从弗莱明这里买走了新闻与照片。
被抓拍到的与法国人私下会谈的是广西的一名议员沈继瑶。整个议会随即哗然。袁世凯也不难为沈继瑶,只是令他上台做出解释。沈继瑶倒也聪明,他立刻攀咬多人,说好几个省的代表团都与法国代表团有过接触。沈继瑶自称只是去听听法国人到底想干什么,绝无干出出卖中国利益的事情。而且沈继瑶还选成,他要求法国政府取消与中国的不平等条约,在华驻军全面退出中国。由于他言之凿凿,攀咬甚众,大家也没办法真的把沈继瑶怎么办。这总不可能把法国使馆人员拽出来问口供啊。
可外头的报纸经过这么一番宣传,民间对各地总督到底想干什么提出了强烈的质疑。“是中国人自己立宪,还是外国控制中国立宪?”各大城市都爆出了这样的质疑。
这次立宪会议本来就得到了全国瞩目,袁世凯内阁希望获得主导权的打算很多人都清楚。不过这并不是问题,关键是袁世凯到底怎么主导局面。在次关键时刻,突然出现了关于外国人介入的消息,更是刺激了等待者的神经。南方的电报雪片般飞进了北京,都要求议会尽快拿出立宪大纲来。甚至有人吵吵着,“若是此次代表不肯商谈国事,只肯与外国人会面。那不若重选代表再次商谈。”
袁世凯自然不着急,北洋集团好歹纪律严明,谁也没敢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各地代表,特别是广西代表团压力尤其之大。两广总督张人骏见到这等局面,也只好破釜沉舟,老头子气势汹汹的站起来,把扯皮的事情公开化。要求以各省代表为投票一方,而不是议员一人一票的模式进行投票。
由于被袁世凯“暗算”了,老头子满腔怨愤,“联省自治,重在联省。各省意见都不统一,这还要联省作甚?”他高亢的声音在会场里头回荡着。说完这话,老头子看都不看坐在第一排中央的袁世凯,气哼哼的下台去了。
袁世凯面无表情的起身上台,“咱们在这里吵了快半个月,什么都吵不出来。既然诸位愿意以省来投票,我觉得也不是不行。那就把这个章程定下来。可我把话说头里,若是诸位自己定的规矩,你们再不认,那可就别说我袁世凯不客气!”
说完这话,袁世凯也气哼哼的下了台。把一群目瞪口呆的议员撂在位置上。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软磨硬泡,袁世凯终于屈服了。大家都幻想着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胜果来的如此之快。湖南巡抚岑春蓂立刻起身,要求马上进行投票表决。北洋之外的各省代表一个个喜气洋洋的上台发言,表示支持以各省为单位来投票。北洋代表们明显被气坏了,他们上台之后仅仅随口说句赞同的话,就下台去了。
在议长的锤子敲锣之后,袁世凯突然起身上台,要求进行第一个表决。“改各省集体表决为议员以少数服从多数的方式进行表决。”
张人骏只是惊讶了一瞬,接着脸色大变。他已经想明白了到底怎么回事。原来自己被袁世凯给耍了。
果然,贵州代表的代表,贵州巡抚李经羲第一个上台表示同意,这大局立刻就定了下来。袁世凯其实只要这一票,一票就够了。前面所做的一切,都是给这一票做准备的。
议会里头轰然响起了各种声音,方才意气消沉的北洋议员们已经忍不住放声大笑。有些人甚至笑的弯下腰差点在地上打起滚来。而其他省份不久前意气风发的议员们则纷纷站起身来破口大骂李经羲是个首鼠两端之人,向其他代表团发过的誓言都是屁话。还有议员嚷嚷着要以退会来抗议。
正吵吵之中,议会厅的几扇大门突然大开,几队北洋军沿着墙边冲进来,把议会给彻底包围。议员们哪里想得到会发生此事,起来喧哗闹事的议员都愣在原地。如同菜市场般的议会大厅突然变得跟坟地般安静。
“咚……咚……”袁世凯的军靴在木质讲台上敲出深远的回音。他慢慢的走到了发言的位置。“你们这些人说李巡抚不受规矩。那你们不久前说的话都是屁话么?你们给我站出来说说,李巡抚到底哪里不受规矩了。”
“袁公!你派兵到底何意?”张人骏起身喝道。他敏锐的把反击的矛头针对了袁世凯貌似亏理的地方。
“派兵何意?因为有些人不懂规矩,这是要闹拆台,把国家大事当儿戏!若是诸位心里头以国家大事为重,那就老老实实坐下来接着选举。我袁某不是不懂规矩的人,绝不会用这些兵来威胁大家。我派兵何意?派兵不是要把某些人拖出去,恰恰相反,我派兵就是要让那些想跑出去拆台的人出不去,不给他们跑出去造谣生事的机会。”袁世凯声音洪亮,内容与张人骏针锋相对。
不少议员还真的抱着跑出去之后开始胡编乱造的打算,见袁世凯早就做了准备。也不得不暂时停了这心思。
好不容易恢复了秩序,袁世凯让北洋军先撤出去。接着开始投票确定基本宪法。
“各省两年内维持现状,但是两年内各省按照自己的想法组织各省议会。两年后以现在议会人员比例召开第一届正式国会。”
“各省不得宣布独立。”
“各省拥有地方官员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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