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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黎明-第3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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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党部队把都督府大门打开,然后正大光明的走了进来。张镇芳的痛斥刚开始没多久。几个人就把张镇芳给拖去了后院里面,找了个没人的房间,行刑官们默不作声的给张镇芳上了一通刑。夹棍、指夹、老虎凳、辣椒水,这么一通体罚结束之后,涕泪横流的张镇芳又被拖回到大堂上按坐在原本的太师椅中。
一份文件放在张镇芳面前,笔墨也给张镇芳准备好。上面却是河南全新的政府人员名单。原先的河南民政长是由张镇芳兼任的,现在河南民政长则是柴庆国,其他职位全部是张镇芳不认识的一群人,想来是人民党的干部。不过在这一系列名字中,张镇芳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河南税务局局长居然是朱丹陛。
“朱丹陛何时投靠了人民党?”张镇芳冷笑着问。想起朱丹陛当时拍着胸脯保证去炸毁人民党的军火库,张镇芳就怒火中烧。
“赶紧签。”人民党的刑讯官说道。
张镇芳拒不签署。行刑官沉默不语的等了十分钟,就把张镇芳拖去后院继续上刑。除了行刑官们还是沉默不语之外,刑罚和上次完全不同,放了冰块的水刑,用了手摇电话机的电刑,张镇芳又嚎叫了一个多小时。再次被拖回都督府大堂。
尽管这次还在犹豫,张镇芳依旧拒绝签署。刑讯官这次掐着表等了三十分钟,才把张镇芳拖去上刑。
从1月8日到1月9日,河南都督府的后院每隔一段时间就响起张镇芳的高亢的歌声。尽管张镇芳到了后来已经嚎叫着“杀了我吧!”“让我死!”可刑讯官们依旧一言不发,掐着表认真完成了各项工作。
必须承认,这些工作是非常有效的,张镇芳脚踝肿的跟小腿一样。浑身受刑的地方已经油光水亮,但是无一处破皮。行刑官们还通过延长每次行刑时间间隔来保证张镇芳不会猝死。
到了1月9日中午,张镇芳终于屈服了,他颤抖着手签了自己的名字。
“盖印!”行刑官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大印就在张镇芳手边,有人帮他沾好印泥。张镇芳给委任状上行了印。从法律上,人民党的成员就正式成为了河南各个主管部门的官员。因为精神紧张,张镇芳刚用完印,脑袋往前一垂就昏了过去。
等张镇芳醒来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是何时。反正疼痛、酸痛、灼痛、麻痒,麻木。各处受过刑的地方的感受几乎完全不同。可是稍微一动,各处的痛苦感觉要么加倍放大,或者干脆就转换了一种痛苦的感觉。艰难的呻吟一声,试图坐起来的张镇芳就倒回床上。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在自己的卧室里面。
听到动静,房门打开了,人民党的军人进来看了看又出去了,过了片刻,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张镇芳看这人的服饰,倒像是一名西医。
“张都督,在下是军医,负责你的身体健康。”医生说完就开始给张镇芳检查各处受刑的部位。
检查了一通,军医说道:“没有伤筋动骨,半个多月就能好起来。”
张镇芳突然感到一种羞耻感,只是半个月就能好的刑讯,张镇芳就承担不下来。不过这种羞耻感又让张镇芳浑身一颤,种种刑讯的回忆也回到了张镇芳的脑海中。那种种酸麻痛痒,以及受刑中那彻底绝望的感受,又顷刻把羞耻感驱逐的无影无踪。
“你们到底要怎么样。”张镇芳虚弱的问医生。
“北洋军刚掠夺完开封,我们正在恢复秩序,帮助受害群众正常生活。你问我们要怎么样?我们还想问你想怎么样呢?”医生冷冷的答道。
“若不是你们人民党在河南胡作非为,北洋军也不可能如此!”张镇芳努力反驳道。
“那贪污粮饷的事情想来也是我们逼着那些人做的了?”医生冷笑道。
“我将此事全部委托给朱丹陛,这是他的责任。诶呦!”指责朱丹陛的同时,张镇芳觉得身体越来越难受,忍不住呻吟出声。
“你现在需要静养,不要激动,不要说话,最好是睡觉。不然别说半个月,三个月你也好不起来。”医生起身说道,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卧室中只剩下了张镇芳一人,那种寂静让张镇芳感到了一种强烈的不安。他突然感到一种糊涂的感觉。为什么局面会变成这样?堂堂河南都督转眼间就成了阶下囚。而北洋第二镇就变成了一群抢掠百姓祸国殃民的匪军。
一切都如此突然,一切都如此顺理成章。张镇芳即便到了现在,也不觉得河南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按照满清的传统,河南官府与军队都没干任何出格的事情。大家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行事,哪怕是到了现在,在张镇芳看来,段芝贵也谈不上什么罪大恶极。即便不是段芝贵当这个第二镇统制,换了别人来干,顶多是抢多点抢少点,干多点干少点,所作所为和段芝贵一定会是大同小异。
所以张镇芳很想弄明白眼前的彻底失败到底是为了什么。想了好一阵,张镇芳觉得恍然大悟,所有的失败首先就是军事上的失败。段芝贵既然不敢去打人民党,他所剩下的唯一道路就是抢掠了开封后逃窜。原本张镇芳认为自己和段芝贵不是一路人,是段芝贵的上司。可没了段芝贵的武装支持,张镇芳的这个河南都督也就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而已。
“在人民党入侵河南的时候,我就该立刻调动所有兵力剿灭人民党才对。既然当时没打,现在我就是活该啊!”张镇芳总结出了一个结论。
距离张镇芳没多远的地方,柴庆国揉了揉熬得通红的眼睛,“库存的粮食倒是够开封以及周边百姓过这个冬天。受害统计已经完成,可以定一个表出来了。”
“柴主任,大相国寺的住持要咱们给他们点粮食。”
柴庆国听了之后大怒,“这群和尚还要粮食?这开封城外的多少土地都是相国寺住持这头老秃驴的?告诉他,想要粮食,可以。让他卖地,拿地来换粮食。”
恶狠狠的说完这些,柴庆国余怒未消的骂道:“妈了X的。”
“和尚还能开姑子庵,这他妈什么狗和尚。”熬得两眼通红的顾璐也忍不住骂起来。
北洋军不光抢东西,纵火也是少不了的。开封的富户住的砖瓦房还算好些,也就是损失些浮财。可是百姓住的茅草房,北洋军倒是没有刻意去大肆掠夺。不过一旦起火,一烧就是一片。人民党接管开封的时候,已经有好几片普通百姓居住的区域烧成了白地。
现在马上就要进入腊月,外面已经要上冻。柴庆国立刻指挥人民党部队恢复秩序,并且把部队的帐篷拿出来安置百姓居住。幸好北洋军的军营以及税警学校还空着,几万受灾的老百姓好歹没有露宿街头。
骂北洋的无耻残暴,骂和尚们的贪婪都解决不了问题。柴庆国说道:“趁着现在有粮,我们立刻开始征集人手开始加快铁路修建吧。铁路只要一修成,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其他同志纷纷点头。有了铁路,大量物资就能根据地当下的工业中心之一徐州运过来。不仅是物资,各种机械设备也能运送过来。以武汉、徐州等地的经验,新建一座城市固然是要花费巨大。但是这些花费同样可以带动太多的东西。至少人民币就能在开封站稳脚跟。有了货币支持,当地经济很快就会纳入人民党的体系里面来。货币的通行甚至比军事征服更有效率。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工业化生产的基础上,没有工业化机械大大提高了劳动效率,单靠传统的手工劳动,重建一座开封城只会让人民党经济彻底破产而已。
“把航空照片拿过来!”柴庆国命道。
一张巨大的拼接照片很快被拿了过来,这些照片分辨率不高,加上拍摄时候没能解决颤抖问题,不少图片模糊不清。不过从照片上依旧能够分辨出铁路的影像来。好多照片拼接起来,尽管其中问题多多,一副开封铁路到已经快接近商丘的铁路中间广大区域的全境呈现在大家面前。
指着开封西边的那片地,柴庆国问道:“这片地的地主是谁?”
办事人员查了片刻后答道:“是大相国寺的地。”
柴庆国抬起头,带着一种食人虎般的笑容说道:“派人把那老秃驴给我弄来。他不是想要粮食么?咱们好好和他谈谈粮食的事情。”
莫道前路无知己第十章不速之客(一)
看到河南近期工作报告中的内容,陈克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在关于少林寺的电影中,官府也好,地方政权也好,都会对不问世事的和尚进行残酷的迫害,所以正义的武僧不得不起来反抗。在河南近期工作报告中,柴庆国把开封的和尚们强行收押,组建了一支和尚劳动队,让他们在一段铁路建筑工地上劳动。想想以后人民党很可能在各种影视作品中成为大反派的角色,陈克有种遏制不住的大笑冲动。
另外一个消息就更神奇,针对大相国寺开设尼姑庵的事情,大相国寺方丈觉得自己被称为“淫僧”是件很委屈的事情。他坚称自己从未对尼姑庵里面的尼姑下过手,大相国寺的和尚们也没有干过这等辱没佛家的事情。至于大相国寺高级僧侣的生理问题,他们要么在外面有专门的女人,要么有专门的女性生理伙伴。绝没有把黑手伸进尼姑庵。
柴庆国对这帮和尚的不满,陈克完全能理解。寺庙是当地大地主本不是稀奇事,不过在土改运动面前,这帮和尚就显得十恶不赦。
笑够了之后陈克开始写批示,“柴庆国同志,在针对寺庙财产的问题上一定要尽量淡化其宗教因素。我们并不是要与和尚过不去,而是要解决大地主占有大量土地的问题。所以,一定要发动群众去反对剥削者,而不是发动群众去反对和尚。另外,组建和尚劳动队我并不反对,但是如何让广大群众认识到,劳动绝对不是一种惩罚,在这方面需要你多下功夫。至于和尚本身,可从其教义上让他们承认必须劳动,只有劳动才是修行的正途。这点你无须担心,和尚的前辈中在这方面多有语录,我们只需利用即可。”
放下笔,陈克又拿起关于铁路建设的部分。陇海铁路的东段进展很快,从地图上看,要不了多久,在在整个长江以北,就会出现一个很不对称的十字形铁路骨干。毕竟从郑州这个交汇点往西只有到洛阳的一段铁路。看完了地图,陈克又拿起笔在铁路工作报告上批示道:“柴庆国同志,我赞同你提出的先修铁路,再建开封城的建议。不过郑州的地位更加关键,如果没有太大压力,我建议你部在近期夺取郑州。而根据地向北扩张的工作已经布置到位,预计通过1913年的努力,根据地可以彻底扩展到整个河南。”
写完了这些,陈克再次放下笔。控制整个河南所代表的意义实在是太大了,一旦能够达成这个目标,首先就是人民党对北洋就处于一个全面的攻势状态。北洋和人民党之间的关系就只剩了战争。但是当下在根据地基础上能够多投入一点,能够多建设一点,就能在几年后得到十倍甚至百倍的收益,这种强烈的平衡需求让陈克也觉得有些束手束脚。
在陈克大笑的时候,警卫员和秘书始终一言不发。他们顶多用一种诧异的眼光看着陈克,却没有敢吭声。但是秘书站到陈克旁边的时候,陈克知道肯定出现了必须立刻解决的问题。
“陈主席,英国方面的汉弗莱爵士已经到了芜湖,他下一站的目的地是武汉,他希望能够和您进行会晤。”秘书说道。
汉弗莱爵士也算是陈克的老熟人,1905年陈克在上海开办仁心医学院的时候,就是汉弗莱接待的。因为这层关系,汉弗莱在定额贸易协议中担任了比较重要的工作,也因为定额贸易协议的功绩获封爵士。现在是北京的英国公使团里面的参赞。他既然要来与陈克会晤,想来不会是小事。
“北洋那边有什么情报?”陈克问。
“最近没什么新情报。”秘书答道。
“告诉他,我可以和他见一面。”陈克答道。
汉弗莱爵士来的极快,人民党已经开通了定期从武汉到上海的轮渡。乘坐人民党的客运邮轮,电报发出去后的第三天,汉弗莱爵士就出现在陈克面前。
既然是陈克的老朋友,汉弗莱爵士完全知道陈克的习惯,扫视了一下陪同的路辉天与章瑜,又稍微寒暄了几句,汉弗莱爵士就说道:“陈先生,袁世凯最近想和我们达成一笔借款协议,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
陈克还真的没有听说过,不过战略这种问题从来都只因为正确而胜利,战术选择的多样性相比,就显得格外狭窄。袁世凯想干掉人民党,武装起能够超越人民党的兵力是必然的战略选择。至于怎么武装起能够干掉人民党的军队,除了借款之外别无他途。陈克笑道:“我可先得说明,对于北洋的借款,我们人民党不可能提供任何担保。”
“陈先生就没有想过入主中央的意思么?至少是和北洋组建一个联合政府,得到几个内阁的职位?”汉弗莱依旧问的非常直接。
“这不是我们愿意不愿意,而是袁世凯愿意不愿意。如果只是得到了几个空头官位,整个文官体系还掌握在袁世凯手中。或者干脆这些职位的人员都被袁世凯派去外国,那得到官位有什么意义?”陈克笑道。
汉弗莱知道陈克指的是内阁总理严复被袁世凯派去欧洲和美国出访的事情,这摆明了就是一种变相流放。既然陈克的态度如此鲜明,汉弗莱爵士也就心里面有了底。“如果我们可以帮助人民党说服袁世凯,提供一部分真正的实权给人民党的话,不知道陈先生对此会有什么看法?”
陈克笑道:“那不是我对这些有什么看法,而是贵方想让我们做到些什么呢?”
汉弗莱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陈克,文件很体贴的没有使用英文而是用的汉语。陈克几眼就扫完了整个文件。随手把文件交给旁边的路辉天,陈克笑了起来,“如果强行在内阁中放进两派的势力,势必导致激烈的冲突。在这方面我想汉弗莱爵士您应该非常清楚。英国靠的是稳定的文官队伍来执行政令,英国议员怎么吵都不可能影响英国的实际营运。可当下北洋独霸文管系统。在没有一个中立的政府执行层面存在的当下,我们人民党就算是独立组建内阁,只要执行者都是北洋的人,我们的政令也没丝毫用啊。”
每次遇到陈克展现出对欧洲政治的深刻认识,汉弗莱爵士就感到一阵不舒服,例如陈克对英国内阁与文官系统的精辟论述,以及将英国政体与北洋整体的恰当比喻,就给了汉弗莱爵士这样的感觉。他可以用人民党占据相当一部分内阁职位来忽悠陈克,他却不敢忽悠陈克说“人民党能够掌握相当一部分文官体系”,或者忽悠陈克说“袁世凯会放弃对文官体系的控制”。和这样的对手谈判实在是太难受了。
“那么陈先生能够接受的条件是什么呢?”汉弗莱爵士问道。
陈克铿锵有力的答道:“我们人民党坚决反对因为政党的利益在中国制造内战。我们坚决反对以一己之私,坚决反对以一家一党之私制造内战。这不仅仅是政治上道德沦丧的表现,就个人道德而言,这同样是道德沦丧的表现。”
汉弗莱爵士绝不认为自己需要关注陈克的道德水平,这段话里面真正的核心是陈克反对当下发动内战。更准确的说,是陈克反对袁世凯主动发动内战。至于在北洋政权中获取地位的问题,看来根本不在陈克当下的考虑范围之内。
“我们可以向袁世凯施压,让他在中国采取范围更广的选举政策。”汉弗莱爵士自己说的都感觉很扯淡。可这是命令中忽悠陈克的一个步骤,即便是没有效果,也不得不先说出来。
“我希望看到贵方的努力能够产生良好的效果。”陈克依旧笑容满面、
汉弗莱爵士沉默了一阵才开口说道:“我方希望你能够签署了这份文件。”
“然后呢?”陈克问。
听了汉弗莱的话,路辉天和章瑜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股怒气。这份文件内容很简单,就是要求人民党承认满清与英国签署的所有条约。两人都知道自己没有陈克的度量,能够有说有笑的与英国代表汉弗莱对谈。只是在对方如此直截了当的威胁下,两人装都笑容都装不像而已。人民党的革命目标之一就是彻底收回中国一切主权,认同了英国人和满清签署的条约,就等于认同了满清定下的丧权辱国的协议。连袁世凯尚且不敢这么做,就更别说人民党。如果不是这次会面的主谈者是陈克,两人只怕早就把难听话撂出来了。
“只要贵方能够签署,就证明了贵方与我们大英帝国真正友好的决心。我们大英帝国是绝对不会抛弃朋友的。”汉弗莱劝说道。
“就算是不签署这份文件,我们人民党也会坚持与英国继续友好往来的政策。这点不需要这种表面行动来证明。”陈克向汉弗莱保证道。
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下进行了坦率交谈,陈克就安排汉弗莱爵士暂时休息。忍到汉弗莱消失在院子外面,路辉天怒道:“他们这是要趁火打劫啊。”
外交谈判么,没有一句是真话,每一句也都是真话。陈克对路辉天的认识是颇为满意的。“人家实力比咱们强么,趁火打劫不太正常了。”
“陈主席,你真的不生气?”章瑜倒是对陈克的态度比较感兴趣。
陈克的确不生气,他向章瑜解释道:“早些年的话我也会生气,不过这些年我自认为比较实事求是了一点。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呢?英国人肯定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人家没有理由替咱们中国考虑。和洋鬼子打交道这点其实挺好的,他们就是赤裸裸的考虑自己能得到多少利益,反倒不用担心他们有什么别的念头。”
章瑜试探着说道:“但是洋鬼子这是要支持袁世凯,就算我们现在做出让步,洋鬼子照样会支持袁世凯。”
陈克连连点头,“对啊,不论外国佬如何想收买我们人民党,我们也不会出卖中国的主权。围绕中国的主权一定会发生冲突乃至战争,所以当下我们与洋鬼子差距如此悬殊的局面下,洋鬼子不这么玩两面三刀反倒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听陈克与章瑜谈的很顺畅,路辉天总算是明白过了,他脸上说道:“陈主席的意思是要我们和他们虚以委蛇?他坑咱们,咱们也唬他们?”
见路辉天也上道了,陈克继续讲了下去,“大概是这么一回事。不过我得先说明,不管做什么都得靠自己的实力。咱们不要故意设什么陷阱,英国人还有袁世凯都是老狐狸,玩这套咱们真的玩不过他们的。最佳的办法莫过于提出与我们当下实力相般配的要求,要合情合理。我从来这么认为,被坑的都是自己掉进去的。对咱们来讲,瞎话要说瞎,实话要说实。但是归根结底,必须依靠自己。”
“怎么个瞎话说瞎,实话说实呢?”章瑜与路辉天都来了兴趣。
第二天汉弗莱爵士照样要求见陈克,但是却被告知陈克有公务在身,谈判代表成了章瑜与路辉天。不和陈克这样的谈判对手交谈,汉弗莱爵士感觉轻松不少。他依旧要求人民党签署承认英国特权的协议。
“我们不可能签署这样的协议。”路辉天答道。
“为什么?”汉弗莱爵士感觉有戏。
“因为这种协议对英国没有利益,对我们同样没有利益。第一呢,这种协议签署之后,英国方面多赚不了几个钱。第二,这种协议签署之后,我们人民党也多赚不了几个钱。而且当下中国的局面,整个政治领域都反对不平等条约,我们得不到实际利益,政治上却损失了很多利益,这等赔本买卖我们没法干啊。”路辉天严肃的答道。
从路辉天昨天的恼怒神色而言,汉弗莱爵士觉得路辉天是一个比较容易激动的人,现在用如此冷静的利益分析来商谈此事,实在令他感到意外。
“这些条约的存在本身就是很多人攻击的理由,我们现在欠了,北京的袁世凯肯定要拿我们签署条约的事情来说事。实际上他也会跟着和英国签,那么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呢?”章瑜立刻敲起了边鼓。
“我们会支持贵方组阁。”汉弗莱爵士感觉对面的这两位或许好糊弄。
“我们怎么确定一定能够成功组阁呢?”路辉天反问道。
即便是明知道自己是来忽悠人民党的,当被人如此质疑大英帝国的实力,汉弗莱爵士感到很不快,“阁下是不相信我的承诺么?”
路辉天连忙摆摆手,“不是我们不相信,而是两三年内我们并没有单独组阁的打算,更没有单独组阁的实力。您突然提出这么大的一个目标,我们自己无力完成。我们觉得如果想完成这个目标,英国方面肯定要比我们出力要大才行。这就跟天平一样,袁世凯那边太重,想让我们这边沉下来,英国方面就得提供巨大的支援才行。”
虽然距离目标甚远,不过在汉弗莱爵士的眼中,人民党态度的松动好歹也算是一种进步。他耐心的劝说道:“只要人民党签署了这份协议,欧洲各国都会支持人民党的。”
“不是我们不签,您能保证我们签署之后,您能让所有的中国政治势力都闭嘴么?不然的话长远的利益还没有得到,我们就得失去很多现实的利益,我们不划算。”章瑜补充道。
“你们一定要反对承认以前的协议了?”汉弗莱爵士威胁的说道。
“我们不反对,我们只是想知道承认了到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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