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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黎明-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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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造反的理论教育其实也用不了太久,陈克在北京很忙,陈天华在讲课的时候也可以起到很大的作用。特别是等讲课结束,陈天华可以在河北农村工作里面发挥出极为重大的作用。本来陈克拉着陈天华过来,就是想让陈天华在宣传方面发挥实力,安排他到农村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确定了陈天华的安排,陈克的目光落在武星辰身上。没想到这位在上海郁郁不得志的堂主,居然有这样的经历。对这点,陈克还真的没有想到。虽然知道武星辰经历肯定不一般,但是能够参加数万人规模的造反,这等见识决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武星辰对自己的党课热情度远高于陈克的想象,现在陈克有些明白了。按照人民党的组织规定,有三个党员的地方,就要开党会。在党会上和武星辰好好谈谈吧。现在也不必着急。想到这里,陈克端起瓷盆去洗澡了。
气温不高,相比起来井水就很温暖了。哗哗的冲澡声里面,陈克突然想起,自己还有那个蜂窝煤的事情要弄,来北京之前,实在是没有想到,这摊子居然铺的这么大。同时要进行好些事情。不过人多力量大,好在这些位好汉都在,看看他们的劳动状况,也是件不错的考验么。
哗哗的水声惊动了其他人,大家也纷纷起身了。陈克看到庞梓先走了出来。“庞兄弟早!”陈克招呼道。庞梓黑着脸应了一声,直奔厕所而去。官员的院子就是不同,还建了一个专门的厕所。等庞梓出来,陈克已经洗完。瞅着陈克肌肉健壮的身躯,庞梓突然问道:“听说陈先生还是个练武的?”
“会一点。”
“能否讨教一下?”
“庞老弟,要是点到为止的话,我随时奉陪。要是一定要分个胜负,我决不同意。”陈克笑着说道。
庞梓一笑,“陈先生,你们文人就喜欢掉个书包。别说我听不懂的话,你到底比还是不比?”
“现在就比。”
冲澡的声音,加上了两人说话的声音,惊动了所有人。再加上天色已亮,众人也都纷纷起身了。得知两人要比试,大家都很有兴趣。院子很平坦庞梓都只穿了裤子,光着上身。年轻人,都是练家子,一身肌肉都颇为好看。众人远远站开,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人。
对面站好,几乎是同时,两人拱手作揖。陈克刚放下手臂,庞梓已经纵深前跃,劈面一拳向着陈克胸前打去。陈克左臂一挡,右掌推向庞梓肋下。庞梓借着陈克格挡的力气已经错开身形,低身横扫。双方都是大开大阖,拳来脚往,战在一起。
虽然拳脚都带着劲风,看着威猛,陈天华却感觉到大家只是这么玩玩,并没有对要害下手。庞梓步法轻盈,七八招间已经围着陈克转了一圈。每到此时,陈克总是反腿横扫,不让庞梓近身。庞梓被这么逼退几次,斗上了兴头。又绕了陈克转了大半圈,庞梓看陈克又是抬腿横扫,便疾退一步,让过陈克的腿,然后抢上一步一掌拍向陈克腋下。眼见陈克躲不开,却没想到陈克单腿着地,却猛地擒住庞梓的手腕,一带一送,竟然改了摔跤。庞梓整个人几乎被凌空带起,摔在地上。
“我日!”庞梓躺在地上骂了一句,然后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陈老兄,这招好。”庞梓叫道。话音刚落,庞梓再次扑了上来。
这次动手,两人招数明显没有方才那么好看,陈天华却觉得杀气重了很多。转头看向身边的武星辰,武星辰神色凝重,眉头微皱。一言不发。再看其他几人,也都是如此表情。转头看向正在交手的两人,只见他们越靠越近,拳、掌、肘向着对方要害招呼,乒乒啪啪相交的声音密如爆豆。光听这声音,陈天华就觉得肉痛。又拆了三四十招,陈克和庞梓同时在对方胸口推了一掌,两人借势连退几步,这才拉开了身形。
“陈老兄,你赢了。”庞梓开心的大笑。
“赢了一招,也不算是赢。我是花架子,没怎么打熬过筋骨。我看还是庞老弟你拳头硬些,挨你一拳我就受不了。”陈克也笑道。
庞梓得意的笑了笑,却没有接话。两人再次拱手作揖,这才散开。
“不错,庞老弟,你的拳脚可比几年前精进多了。”武星辰迎上去说道。
“两位,到底是怎么一说。”陈天华对一开始的搏斗还能看出些门道,后面的近身肉搏完全没有弄明白究竟。陈天华毕竟是男子,对于比武自然是非常热衷,他上前追问道。
“陈先生打中我要害的时候,并不发力。我们接着拆下面的招式。其实真的比起拳脚,三拳两脚就解决了。哪里能打这么久。”庞梓解释道。
这话过于简单,陈天华没听明白,他用疑惑的目光看向走过来的陈克。陈克接着解释道,“以庞老弟的力气,我挨一拳就能被打断肋骨,如果大家不是在比试,而是性命向搏,我拼着挨他一拳,也要给他一拳。两人都断了肋骨,还打什么打。”
“原来如此。”陈天华这才开始明白过来。但他还是有些不解,“那你们两人推那一掌又是怎么回事?”
“拳脚收不住了,再打下去我肯定要受伤,所以只能这么拆开。若不是相信庞老弟仅仅是较量,我可不敢用手那么去推他。”陈克接着说道。
庞梓却不再接这个话头,他大笑着吼道:“高兴!高兴!好久没有这么高兴了!陈老兄,这两年我已经不和人比试了。那些兔崽子们比不过你,就玩阴招。该停手不停手。奶奶的,陈老兄,你个读书人,竟然这么讲江湖规矩。难得,难得!”
所谓不打不相识,这么比试一番之后,庞梓正在兴头上,倒也改了称呼,不再叫陈克为陈先生。
“这两年比拳脚,也是和庞老弟这次最开心。读书人咋了,读书人玩阴的可更黑。”陈克也笑道。
这是庞梓以前骂过的话,听完陈克的调侃,庞梓忍不住哈哈大笑。以前的一些不快总算是消解了不少。
吃了早饭,陈克就开始讲课。上午的内容就是满清和洋人的关系。这几位意图造反的兄弟们都没有听过这么详细的讲述。洋人入侵他们倒是知道的,但是没想到里面居然还分为第一次鸦片战争,第二次鸦片战争。每次战争的结果都大不相同。这堂历史课真的是让众人大开眼界。但是大家毕竟没有像陈克一样接受过系统的教育。关于满清和洋人之间复杂的利益纠葛,众人理解的就慢了很多。
课讲到中午还没有讲完,陈克把大纲交给陈天华,让他下午和众人继续讲课。又写了一个单字,让陈天华讲完了课之前先去采办。吃了午饭,陈克就向着京师大学堂去了。下午的时候还有那边的课程呢。
门房和陈克已经算是脸熟,辜鸿铭先生交待过门房,让陈克自由出入学校。见面打了招呼,陈克就往礼堂去。这一进礼堂,真把他吓了一跳,昨天不过是坐了五十多人的礼堂里面,今天一下子多了一倍的人。
“千万不要有人问起关于历史方面的东西。”陈克暗自祈祷。看了看手表,时间到了。陈克在众人的注视下登上了讲台。“大家好,今天我要讲的内容是生产力的发展和生产关系的变迁。”
第二卷狂飙第57章
第57章
清末的危机极大的刺激了中国知识份子,他们在救国图存的道路上也有诸多探索。但是陈克本人对清末知识份子的觉醒也没有太大的感触。从历史唯物主义的角度来说,这些人的努力,的确是后来党的出现基础。不过他们努力的方向绝大多数都是错误的。
想救国,就必须知道救国的方略。历史已经证明了一件事,想救中国,就必须在中国实现工业化。新中国花了61年的时间,在2010年,工农业总产值历史性的超过了美国,完成了毛爷爷当年说过的“赶英超美”。钢铁总量达到6亿多吨,比世界上从第二名到第十名的总产量加起来还多。在1949到1978年,新中国基本完成了工业体系的建立,强行把中国从一个农业国建设成了初步的工业国。没错,1978年的中国工业化水平还比较低,但是什么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1978年的中国,算是手拿一把质量不咋样的大刀片与拿着锋利兵器的对手抗衡。但是好歹大家都是拿了武器,与1949年前那种赤手空拳相比,可是天壤之别。比建设国家,无论是满清也好,北洋也好,或者是蒋的政权也好,他们都可以羞愧的以头戗地去了。
而实现工业化的基础,就是建设符合工业化的新秩序。无论那些人怎么叫嚣各种运动是如何“摧残中国文化”的。但是在陈克看来,到了1978年,各种运动彻底粉碎了阻碍工业化发展的制度上和思想上的阻碍,在那之后,中国工业化的进程再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敌人,就那样蓬勃的发展起来。
历史上,北大在新中国建立前出了很多“公共知识份子”,就陈克知道的历史当中,这帮人对中国工业化的推动也没有起到什么明显作用。相反,这帮人里面阻碍工业化发展的人比比皆是。陈克还是希望能够通过讲座尽可能的拯救这些人。在他的设想里面,如果自己能够活到亲自建成新中国,对于文科生,他并没有丝毫优容的观念。在毛爷爷当年反右的时代没有互联网,如果当时有了互联网,估计人民就把右派们都吊上路灯杆也说不定。且不说别的,21世纪的“带路党”们,是绝对不可能幸免的。
既然抱了这样的想法,陈克的课就更加直率了。面对京师大学堂的学生,陈克讲述了生产力发展,特别注重工业化发展的讲述。讲述到现代工业的组织模式与满清现在的制度差异,以及两者的冲突,陈克并不避讳,而是直言以陈。
听着陈克滔滔不绝的讲述着现代的工业结构,各个工业部门的作用,以及应该如何兴建与发展这些工业部门。京师大学堂里面先是鸦雀无声,然后大家开始窃窃私语,最后已经有人完全不听课,干脆就争论起来。
陈克放下了粉笔,一言不发的看着下面的同学。小声说话的同学慢慢的静了下来,倒是争执的那几位越说越激动。等他们发现周围没有了声音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毕竟是京师大学堂的学生,这个派头还是有的。既然已经扰乱了课堂,他们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其中一人干脆就站起身来发言了,“陈先生,听你讲述的这么精彩。发展工业好像是轻而易举,你能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出来么?”
幸好他们不和我纠缠历史资料。陈克觉得安心了不少。例子么,陈克很快想起了蜂窝煤的项目来。他点点头,就把这个项目给大家讲述了一番。
在北京搞蜂窝煤,条件还是很成熟的。无烟煤北京有,蜂窝煤的市场也不缺乏,机械设备也不困难。而这个新的产品能够有力的促进经济发展,拉动不少周边产业的发展,算是有百利无一害的项目。
解释完了这个项目,陈克问道:“这位同学,你觉得这个项目如何?”
站起来质疑陈克的那位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陈克解释的很清楚,但是这位听了之后感觉里面好像缺了什么关键的东西。但是他又感觉把握不住这个脉络。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加上此时周围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更感觉不对头了。这位兄台看着快三十岁了,留了一条辫子,虽然是秋天,礼堂里面也不热,但是这位的额头却明亮起来,像是出了汗。陈克不想难为他,挥了挥手让他坐下。
陈克转过身,把自己方才说的几个要素写在黑板上,又在这几个要素上画了几条线,指向要素中央的空白处,陈克重重的在空白处写下了两个大字,政府。
“这个项目看似简单,实际上需要联系的部门并不简单。矿山、运输、钢铁,这几个基本的工业部门都需要联系。而且还牵扯了城市用地,厂区选择这几个市政建设问题。如果是一个成熟的工业化政府,这些都很简单。如果是现在的政府,就有职能不全的问题。”
陈克再次扫视了下面的学生,和记忆当中复旦公学的学生相比,大家的神色并不是很友好。陈克笑道:“我知道。能到京师大学堂来读书的,都是一时的人杰。大家若是觉得这个项目比较有趣的话,我倒是欢迎有志之士和我一起合作来做这个项目。”
同学们的反应不是很热烈,正准备让大家暂时休息,却见昨天提问的那位青年站起身来,“陈先生,你的学识颇为了得,我是很佩服的。但是,为何我感觉你总是有些东西不肯明说。不知道陈先生对于政府的看法到底是什么。”说完,那学生目光灼灼的盯着陈克,像是要从陈克脸上看出答案来。
听了这直言不讳的话,陈克笑了,“我其实不知道诸位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些天我有空的话,会向大家讨教。但是在我看来,政府的目的应该是发展生产力,在发展生产力的过程中,我们允许大家发家致富。但是呢,无论是中国的政府,还是外国的政府,现在的目的都是要发家致富,为了发家致富,他们才不得不发展生产力。在我看来,这就是本末倒置。中国若想超过欧美,就必须建立一个以发展生产力为核心的政府,一个为了富百姓而不是富官员、富士绅的政府。就是这么回事。”
听了陈克的话,学生们当中发出嗡的一阵骚动。陈克也不管那么多。“现在先休息十五分钟。然后再继续讲课。”
“富百姓,而不是富官员、富士绅。这可能么?”有人用嘲笑的语气说道。
“这道理却没错。”这声音里面有着不自信。
“这不是要造反么?”
“百姓才是天下的根本。这算什么造反?”立刻有人反唇相讥。
“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可不是与百姓共治天下。”
“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侍奉一人。”
学生们议论纷纷。陈克也不管那么多,径直走出礼堂。天很蓝,阳光晒在脸上有些暖暖的,但是气温真的下降了不少。风一吹,还是凉飕飕的。鬼知道这些学生最终会选择什么样的道路。陈克以前没有做过比较,儒家的大同思想和马克思的共产主义之间有多大的区别。或者说,社会主义和大同世界之间的区别在哪里。这或许是个不错的课题呢。正在胡思乱想,就见方才那个提问的青年学生靠了过来,“陈先生。你方才说要做那个蜂窝煤,可是真的。”
“嗯。是真的。”说完之后,陈克打量着这位青年,“请问兄台贵姓。在下姓苏,苏悟明。”
悟明?怎么不叫悟空呢?
看着陈克的神色,苏悟明笑了笑,“家父信佛,所以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听口音,苏兄是陕西人吧?”
“西安人。陈兄呢?”
“河南郑州人士。”
“陈兄对蜂窝煤的说法颇为有趣,我倒是有几个朋友。若是陈先生真的有意,我可以帮陈先生联系一下。”
“那是最好。”
“陈先生,听你所说的政府。貌似权限极大。不知这政府到底该是什么样子的。”
“我希望的政府啊。这满清可比不了。首先,天下土地不再有私地,土地尽归国有。工业体系也都在政府控制之下,无数的大型工厂都是国有。考试体系比现在的科举大了最少百万倍。所有的百姓无论愿意不愿意都要上学,学知识。也都归于科举之内。总的来说,皇权不下县,这种做法在新政府那里面可没有。政府可以直接管到村里面的任何人。”
听着陈克侃侃而谈,苏悟明的眼睛瞪得溜圆。“这,这不是开玩笑吧。”
“能做到的,相信我。”陈克说道。当年毛爷爷在世的时候,党建立起了空前强大的社会管理体系。陈克说到的,都是实现过的现实。
“那这天下,可就不姓爱新觉罗了吧?”苏悟明低声问。
陈克瞅着苏悟明并没有什么恶意,倒是颇有些兴奋的模样。京师大学堂也是等同于国子监。国子监的学生都有这样的问题。这满清的命运啊……但是陈克也不能公开表态,他反问道:“你说呢。”
苏悟明只是干笑两声,却不再吭声了。
下面的课讲的即顺利,又不顺利。学生们的问题极多。对于陈克提出的新政府,大家非常有兴趣。京师大学堂的学生都不是易与之辈,问题都颇为刁钻。新政府的部门设置,职能设计,这些设计与生产力都有什么关系。大家的思路都颇为清晰。看来他们对于新政可不是没有研究。
陈克并不怕提问,他也知道这些提问不会让自己出丑。好歹他也是穿越者,对于新的国家机器的组织还算是清楚。但是真的把这些讲清楚,估计大家也都知道陈克是个革命党了。好不容易讲完了课,陈克赶紧离开学校这个是非之地。天黑之前,他总算是进了门。
原本空荡荡的院子里面现在堆了不少东西。陈克中午走的时候,留下了需要采买物品的清单。现在,大缸,木块,煤块,红土,还有绳子之类的器具,堆得小山一样。
见陈克回来,陈天华说道:“文青回来了。除了你说的那个铁家伙之外,别的都买来了。铁匠说,你要的那东西,明天才能拿出来。”
“那就开干。”陈克换了身粗布衣服,叫了武星辰、庞梓和其他几个朋友,就忙活起来。
大缸下面在风门的地方已经打好了洞。陈天华他们已经让木匠按照陈克画的图纸把一根木桩批成八瓣,样子却不是普通的均分,而是四块外大内小,四块外小内大。把八个木块中间的芯给切掉后,重新拼成圆形,中间插进去一根普通的粗木棍,木桩外面用绳子绑好。
庞梓下午的时候见要把一块木头这么大费周章的锯开,颇为不解。陈克也不解释,先往大缸里面填土,填一层土,就用木槌把红土夯实。大家都是年轻人,干起活来真的是生龙活虎。土的位置高过缸侧开的风口位置后陈克把几根买来的铁钎子放进缸里面,调整成和风门九十度的位置,就把那根古怪的木桩树在缸里面,继续开始填土,夯土。夯实了红土,陈克站在大缸里面的土上,费力地拽出了捆在一起的那堆怪东西中间的粗木棍。接下来,因为外面的八块木头有些是外小内大的几何模样,很容易的就能拉下来,拆下了木头,外面的绳子轻松的就能拿掉。红土中间,一个不规则的空洞就弄成了。
接着陈克和陈天华用一根木条把空洞磨圆,又用一根铁钎子从风门位置的孔洞掏进去,到了掌灯时分,一个粗糙的简易蜂窝煤炉就弄成了。
木柴在炉膛里面燃烧着,这是为了烘干。等明天蜂窝煤打出来,就可以用了。
众人把新买的开水壶灌了水放在炉子上烧,站在火边,暖暖的感觉,还真的不错。正在此时,却听见有人敲门。去开门的是陈天华,陈天华这些天的汉语拼音学得不错,只听他用一口湖南普通话问道:“请问……”然后就没音了。陈克觉得奇怪,方转过头,就听到门外有人问道:“文青先生在么。”却是何管家的声音。
“我在。”陈克应道。
“文青先生,我家老爷请您过去。”何管家的声音很恭敬,很有些不一般。
“我现在就去。”
何汝明家门口停了辆马车,方才陈克回来的时候没有见到,应该是刚来的。跟着管家进了何府的客厅,何汝明背着双手站在客厅里面,见到陈克之后他立刻迎上来,“文青来了。”何汝明神色古怪的说道。
陈克和何汝明打了招呼之后,目光却落在客厅里面的另外一个人身上。那是个军人,长脸,留了条辫子,左颧骨上有道淡淡的伤疤,比较醒目。更醒目的是此人穿的那身蓝色军服,四个兜的上衣,马裤,军用皮带。除了帽子上不伦不类的有颗类似顶戴珠子一样玩意之外,基本和现代的军服没什么区别了。
不会是今天下午的时候,自己的课引发了什么问题?这是陈克的第一个念头,转念一想,学校里面的学生应该也没那么无聊,会去告密。那么何汝明带了一个军官找自己做什么?转回头再看何汝明,只见他的神色中混杂着气愤、无奈、还有些焦急。没等陈克问,何汝明就说道:“文青,你那新药可有带在身边一些?”
“有一点点。”陈克带了足够一百人用的药,可他不敢把话说满。
“能治多少人?”
“不知何大人要治几人?”
“先治十个人的药,有没有?”
“有。”
“那太好了。”何汝明很明显松了口气,“我想请文青给几个人看看病。”
“何大人,我那药可是毒性很猛。我在上海的时候,给人治病是要先签个字据,若是出了人命,我可不能负责。”
“这个我倒看过报纸,知道一点。文青放心,这边也会签字据。但是治病要紧。还望文青出手。”
陈克瞅了瞅何汝明,应该不是这位老帅哥染了病。如果是他家里面的人染病的话,为何要有个军官在客厅里面。
“不知去哪里看病?”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新军军佐次等第二级,卜参领。”
北洋的官制名称颇长,陈克也没有听明白,倒是那位军人,听到何汝明介绍,他倒是军容整齐的立正,皮鞋的后跟一碰,向陈克敬了个军礼。“在下卜观水。”
陈克连忙上去和卜军官握手,“在下陈克。”
“陈先生,我这边有几个病人,向请陈先生给看看病。”卜观水说的很客气,他应该知道是看什么病,所以神色中颇有些羞愧。
“好说,好说。我现在就去取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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