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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门-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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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此境形下连刚修筑好的工事也弃而不管,营地匆忙拔了,正在逃走。
“到底发生何事?”
闵少顷喃喃自语着,快步往城楼上奔去,那闷响愈发清晰,甚至有些振聋发聩。快到城楼上时,正好与匆忙下城墙的瞿竹打了个照面,瞿竹根本没工夫搭理他,连声招呼也没打就过去了。
“瞿统领,您这是往哪去?”
瞿竹这才发现刚路过的是闵少顷,撇撇嘴道:“你不堵你的城门了?本统领去率领骑兵发起追击!”
闵少顷无奈叹口气,看来还是他太自负了,这些大佬们不像他所想象的那般只会纸上谈兵,至少在守城这件事上,他觉得以后必须要做到虚心,不能被马峰那急脾气感染。
到了城墙上,一切也都了然于前。
那一架架金属物体,正居高临下,一次次发射出一枚枚的火弹,而射程竟然比投石车要高上几倍,一般的投石车发射二三百步已经是极限,但这火弹却可发射到上千步远。随着火弹落在淮军营地中,要么引起一阵的烟尘和火势,要么发生爆炸发出一声声的闷响,淮军本来压制在城外一里多处的很多前哨营,已经被彻底炸平了。
“从高出,就是能打的远。”
此时的柴锦正双手捂着耳朵,自言自语,好像一个找到新玩意的孩童,脸上洋溢着欢欣的笑容。
随着城门开启,以御林军士兵为首的骑兵杀奔而出,城楼上的轰鸣声也终于停歇了。这大杀器威力巨大,造成的影响也不小,城墙上被顿出一个个的坑,有的墙面还有所损毁。更甚者,因为一些大杀器的炸裂,使得周围负责点火的士兵有伤亡情况。
总的来说,这一轮的威慑作用明显,淮军那边如同惊弓之鸟,被瞿竹亲自率领的骑兵追逐着砍杀,瞿竹不敢太冒进,在淮军归拢好逃兵发起反击之前已经撤退。虽说这一战要扭转战局太难,但令守军振奋精神还是足够。
“柴将军,这武器……不知是何名堂?”闵少顷走过去问正在凝神看着城墙下战事的柴锦。
“名堂?我也不知道,这都是刘兄嘱咐我随军带过来的,说是叫炮,在潼关还有一些,后续的长安城也会运过去,具体就不知道了。”
闵少顷心中骇然,这些武器还是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威力之大他也看过了,有这东西,本来必败的局也有了些许转机。如果朝廷军那边拥有这武器,至少在各路与淮军的交战中不会太吃亏,援军的到来也就指日可待了。
“柴将军口中的刘兄,可是刘文严刘将军?”
“对,就是他,可惜他不在。”柴锦一脸的失望道。
闵少顷也终于知道新皇为何那么依赖于刘文严了,不但从智谋上依赖于这朝廷的新贵,在军事上新皇也依靠于刘文严,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否是刘文严研制出来的,但就看朝廷能在短时间内研发出这么厉害的武器,接管了军务的刘文严都是功不可没。
随着瞿竹带着骑兵返回城中,淮军那边也不敢太冒进,城墙上一门门黑黝黝的铁桶就足够令淮军胆寒的,看起来淮军下一轮攻城,怎么也要再延后一下,作好新的准备再来。
城中上下一片欢腾,连百姓得知守军居然在逆势的情况下取得一场打胜仗,都带了自家的粮食和物品来慰问守军,一时间城墙下很热闹,军士们弹冠相庆,精神鼓舞。
临时指挥所里,瞿竹意气风发,这也是他第一次上战场杀敌,将军那股荣誉感,一场无可争议的大胜仗,都让他有些飘飘然。他差点就要代天子犒赏三军了,幸好想起来现在城中什么都缺,这话开了头,也就没了下文。
闵少顷收起了轻视和傲慢,请示道:“柴将军,瞿统领,不知这武器能使用多久?”
“多久?”柴锦想了想,“能用到坏为止吧,不过炮那么多,炮弹有点少。”
闵少顷还是第一次听到“炮弹”这名词,先琢磨了一下,再问:“那弹……有多少?”
“今天用了差不多一半,还能再来一次吧。”
听到柴锦的话,闵少顷和马峰近乎是从休息坐着的椅子上窜起的,同时惊呼一声:“一半?”
本来他们都还松口气,心说朝廷有这厉害的大杀器为何不早点祭出来,到现在才用,以后有了这东西,看淮军还敢不敢来攻城。谁知道这才一个上午的时间,大杀器的“炮弹”已经挥霍了一半了,就算还剩一半,以后淮军谨慎,也一定会挑没布防大杀器的城墙段来攻。
说到底,这大杀器根本就是个摆设!
第二百三十二章 艰苦卓绝的守城战
淮军那边发起了连续几天报复xìng反击,或许是出于对朝廷军新武器的忌惮,这次淮军并没有倾巢而动强行攻城,而是将投石车摆在了城墙外三四百步的距离,以最优良的投石车来完成对徐州城城墙的打击。
强弩、飞石、火箭是这几天淮军攻城战的主旋律。
守军的每一个士兵都是在担惊受怕中渡过的这几天,明知道留在城墙上随时都会被飞石所砸中,但却不得不躲在城垛后面一边求神拜佛,一边还要时常看向城外淮军的动向。几天下来,淮军只是用远程武器在对徐州发起攻击,兵将一个都没动,淮军也不知道从何处找来那么多的石头,就好像用不完一样。到了休战的空档,徐州城里的民夫要冒着生命危险清理城墙上的石头,一旦城墙内的一些建筑被火箭烧着,民夫们还要帮忙救火。
对于守军来说,这是开战以来最难熬的几天,不但要担心自己的安危,更因为腹中的饥饿难耐。
城中的粮食已经缺乏到一天只能吃一顿饭的地步,且这一顿饭还要配合上野菜和树叶。每天过量的运动,却吃不饱饭,饿了甚至连口水都喝不上,士兵们疲惫不堪,有的就这么躲在城垛后面,没被石头砸中,也没被飞矢shè中,安安静静地闭上眼再没醒过来。
饥饿是一回事,寒冷是另一回事。
已经入了冬,徐州城地处江北,不像江南那般冬天来的稍晚一些,在冬月十九这一天,天下起了小雪。之后几天天sè也都yīn沉,到冬月二十一,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令整个徐州城的守军苦不堪言。很多守军士兵都没得到过冬的衣物,他们白天穿着单衣在城墙上下奔走,晚上几个人缩在一起。烤着火,几个人盖着一条毯子全身发抖着睡着。
为了取暖,守军士兵尽可能地扎堆抱团休息,有人气也就没那么冷了,但上面却不允许士兵们如此,毕竟攻城的淮军随时都会以飞石来yīn城里的守军。一旦太抱团,一颗石头下来就要葬送好几天人命。天冷了没衣物,连聚在一起取暖都不允许,士兵们怨声载道。
更令士兵们抱怨的其实还有那些该死的淮军,每天一到饭点,淮军都会在徐州四周的城墙外生火造饭。好像要造给城里的守军看,不但有热腾腾的米饭,还有活猪和活鸡现场宰杀了烤来吃,虽然距离隔得远,但还是能听到他们的欢笑声,那笑声中充满着一股自豪优越感,他们也是故意笑给守军士兵们听的。守军士兵一边冷的打颤,一边还要摸摸自己空荡荡的肚子,心中的悲苦无人诉说。
很多老兵会坐下来叼根稻草嚼一嚼,说是这样不会觉得太饿,年轻的也学会了,后来守军人人都叼着稻草过rì子,在历次攻城战中死去的守军士兵,同袍们会习惯xìng抽出他们嘴里的稻草,放进自己的嘴里。同甘苦,共患难。在如此艰难的情形之下士兵们也只能以这样一种方式来纪念逝去者。
徐州太守闵少顷和刺史马峰的担心也是与rì俱增,随着天气的转凉,粮食的减少以及士兵伤亡的加剧,城里也开始有逃兵。先是很少的人从城墙上顺绳而下,到后来逐渐有组织。一下可能从城墙上少一队人。闵少顷也多次安排了巡逻队来遏制这股投敌的风气,但收效很小,现在攻城战每天都很紧张,巡逻队也都饿着肚子,见到淮军那边大吃大喝的也都眼睛里冒着jīng光。后来,也只能以守城队伍之间的监督来互相监视,逃兵每天都会有,但很多士兵本来就是徐州本地人,他们为了家人考虑,就是死也守在城墙上。
这不但是为朝廷为官府而战,同样也是在为他们的家人而战。这是守城军的一股信念。
但后来,守城军的这股信念也没那么坚定了。主要因为淮军那边发起了宣传舆论战,他们公开在城墙下喊话,只要守军开城投降,他们的皇帝不但不会屠城以及造杀孽,还会赈济城里的百姓,更会善待城里的守军。为了证明他们的话,淮军还请了那些城里的逃兵当示范,跟他们一起吃米饭啃烧鸡烧猪。
看着前几天还跟自己一起过苦rì子的患难兄弟,现在坐在敌人的阵营里过好rì子,守军士兵还是会下意识摸摸肚子,嚼一嚼嘴里的稻草,看看身边人的眼睛里,也都有股渴望,渴望衣食饭饱,渴望太平的rì子。
闵少顷对此最为无奈,他明显可以看到这些军士对对面善待的一种渴望,但他也没办法,谁叫现在城内一切都缺,根本提供不了军士所需的基本物品。
“是该跟皇上提提了。”
闵少顷趁着私下的时间,跟马峰说了一句,这几天以来,因为淮军的猛烈报复他们已经很少有时间坐下来说句话。
“你觉得皇上能听得进去?”马峰眼睛中带着无奈的神sè,现在皇上窝在行宫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简直是在当闺中的大闺女,说是天子坐镇会鼓舞士气,也一点成效没看出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
闵少顷连夜写了一份奏折,作为臣子,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写一份奏本,将城中的苦况详细列明,也希望新皇能看到徐州城目前的处境,至少出来露面,让军士们的士气受到鼓舞。其他的,他没敢想,也想不出来。即便就是节省了新皇一人的口粮,也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问题。
写好奏折,闵少顷一早起来便往行宫去,这一天是冬月二十四,已经快要到腊月,几天前的大雪尚有积,并未化去。走在路上,闵少顷也不由紧了紧衣服,穿着厚重的衣服出来尚是如此,很难想象那些军士是如何熬过来这几天的寒冷。
“援军,要是援军能来就好了。”闵少顷一边嘀咕着,到行宫门口时,见到一个身影,正是御林军统领瞿竹。
听到闵少顷的来意,瞿竹叹口气道:“闵太守有什么话还是跟皇上当面说的好,至于什么奏本,皇上是不会看的。”
第二百三十三章 遥遥无期的明天(上)
闵少顷很厌烦瞿竹,觉得这个人太诡诈,给人一种不稳妥的感觉。瞿竹是御林军总统领,新皇身边的股肱之臣,他平日里还要给面子不能将内心的厌恶表达出来。
瞿竹或许是出自善意的提醒,但闵少顷觉得很恼火,既然是皇帝,就应该为子民的生死存亡考虑,而不是一个人躲在行宫里当闺秀。瞿竹说什么皇上不会看奏本云云,其实是在替新皇的无作为作辩解。
但见到新皇之后,发现事实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新皇病的有些厉害,整个人用被子蒙着坐在床榻上,旁边有个丫鬟在端茶送水,而新皇笨人也是不断用绣帕擦鼻涕,一说话,鼻音很重。
“闵太守……若是没重要事,请回吧,朕身体不太好,要休息一下。”
闵少顷本来捧着奏本要递上前,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跟新皇说,也未必有用,不如当他是个活宝一样供养着,不当回事也就算了。
这时候吴公公端着木托送来了新皇的早饭,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还有小米粥和鸡蛋,已经几天没吃过饱饭的闵少顷那个馋哪,这些可都是徐州城军民省出来的。有点不舍,但一想也释然了,虽然这个人没出过什么力,谁叫人家是皇帝呢。正因为有这个皇帝在,徐州城才能坚守到今日。
“闵太守,你等等。”新皇见闵少顷快走出门口,突然叫住他。
“皇上还有何吩咐?”
新皇本来捧起了小米粥,此时已经放了下来。问道:“城里被困了有一个月时间。士兵们可还能吃饱穿暖?”
闵少顷也没料到这皇帝终于有开眼的一次。问起徐州军民的生活状况来了。
“回皇上,兵士们虽然有些困难,但大致还能凑合……”
新皇打断闵少顷的话道:“别骗朕了。其实朕已经知道了,几天前瞿统领就跟朕说了,徐州城目前缺衣少粮难以为继,士兵和百姓的日子很不好过。现在每天他们还要抵抗外敌,一定很辛苦,师傅没来。粮食和其他物资还没运来,但你要相信,师傅他一定会来了。”
见闵少顷一脸惊讶,新皇补充道:“朕说的师傅,就是刘文严刘将军。”
闵少顷勉力点了点头,关于新皇和刘文严的关系,他早就知晓,看起来二人的私交甚笃,不然不会这么由衷地叫一声师傅,还这般信任。
闵少顷恭声道:“城中的境况也非皇上所能预料。何况皇上现在还生着病,就不必担心这些事情。交给臣来处理。”
新皇突然将被子一撩,让婢女拿过衣服,自己就要往身上套,那婢女要帮忙,新皇还呲牙咧嘴的对她做鬼脸,看起来他的确不需要别人来帮忙。
“皇上,您……”
“朕要出去走走。”新皇将腰带系好,这时吴公公已经将靴子递过去,皇上又开始亲力亲为往脚上套。
闵少顷劝道:“皇上如今病况未愈,龙体为重,不宜外出。”
新皇一边套靴子一边说道:“瞿统领还跟朕说,从北方过来的那些兵士,有很多水土不服得了病,他们的病比朕的还重,却要每天吃不饱饭为朕杀敌守城,朕不过是感染了风寒,出去走走又何妨?师傅……刘将军也说过,当皇帝的要跟他的子民同甘苦共患难,朕不想再当笼子里的鸟。”
话是好话,可闵少顷听来觉得别扭。笼子里的鸟?好像谁限制了皇上的行动似的,后来他才知道,新皇猫在行宫不准出来也是刘文严嘱咐的,为了防止新皇外出有所意外。
当新皇在讨逆大元帅柴锦、御林军总统领瞿竹、徐州太守闵少顷、徐州刺史马峰的护送下到了城墙下兵士临时驻扎的军营,整个徐州城轰动了。
此时天上还飘着小雪,兵士们很多还只有一身单衣,但也阻碍不了他们想一睹天颜的热情,新皇此行出来也没带很多侍卫,身上也不是龙袍,显得很随和。很年轻的皇帝,士兵看了也不过是两条腿一个鼻子俩眼睛,有的想在新皇的额头找对龙角出来,却也发现是不存在的。
军营里外都是人,这点瞿竹很紧张,因为城中或多或少还是有淮军的细作,新皇这么冒失的出来很难确保安全。可新皇毫不在乎自己的安危,跟士兵们走在一起,看到脸上脏的还亲手擦一下,令那些士兵很受感动,天上飘着的小雪也为今日新皇的出行装点了一份庄严,每个士兵都很自觉的不往前靠,却也不想里新皇太远。
新皇出行,并不是为走过场,他走了很多的地方,一路下来,亲眼见到皇上的人不在少数。到一处,刚从城墙上换岗下来的士兵在煮汤饭,得知是皇帝来了,一个个既有些惊吓,又有些惊喜无措地站起身,连煮好的汤饭都顾不得去盛。
“你们辛苦了。”
新皇走到这几个士兵身前,拍拍他们的肩膀,然后蹲下身子用勺子捞了下汤饭看了看,说是饭,其实里面大部分都是野菜,好在里面还加了些面糊,这样吃完了也就不会饥饿。新皇本来情绪还好,看到这汤饭也不由抹了一把泪,突然拿起碗盛了一晚,就在旁人以为皇帝是为士兵们盛饭,没想到新皇却拿起筷子自己吃了起来。
“皇上,不可啊!”
这事即便瞿竹等近臣没意见,闵少顷也没意见,士兵们也会说的。皇帝能来视察前线已经是天大的面子,现在居然吃士兵们都不愿意吃的野菜,这是天子应该吃的东西?
新皇却不顾旁人的劝阻,将一碗野菜面汤吃的干净,连碗里的菜叶也都塞进嘴里,一点没浪费。等他吃完,站起身,发现士兵们也都在注视着他。
新皇抹了一把脸,眼泪连着鼻涕,也不知是因感动还是他所得的风寒,新皇喊道:“将士们,你们放心,这种苦日子不会太长的。刘将军,他一定会来的,他会带来粮食,还有援军,还有一些很厉害的武器。你们没见过,但朕见过,老远的‘啪!’一声,人就死了,比箭矢还好使。”
闵少顷听前面的觉得很有鼓舞军心的作用,越听越觉得不靠谱,什么厉害的武器听来玄乎,很可能是杜撰出来的。
闵少顷见新皇眉飞色舞地还要说下去,凑上前提醒道:“适可而止皇上,这句就别说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遥遥无期的明天(下)
新皇出来慰劳守城的军士,令整个徐州城都很受鼓舞,皇上吃野菜也不只是做做门面工夫吃一口,也不止吃一碗,而是在之后跟军士们一同吃饭,足足吃了三大碗。
军士们除了心里抱怨了一下这个新皇胃口挺大之外,别的都觉得还好,能跟天子一同进食,这野菜面汤也可说是御膳了。
“朕告诉你们啊,其实朕以前没饭吃的时候也饿过肚子,最长一次两天没饭吃呢。朕吃过野菜的,不过那个要比这个好吃的多,这个味道太苦了。”
新皇说这话,旁边的军士一片惊叹,就算不是皇帝的皇子,那也是高高在上的,这样的人生来就是贵人,还吃过这等苦吃不上饭?
“皇上,该回行宫了。”闵少顷发现往这面聚拢来的士兵越来越多,怕出危险,现在鼓舞军心的目的已经达到,再继续下去就可能适得其反了。何况新皇说的话,普通士兵会觉得是胡说八道。
事实上,军士们虽然开始有所怀疑,但在新皇很不舍地被人簇拥着离去,军士们私下一讨论,还真觉得新皇不是胡言乱语,没有怀疑反而觉得感动,新皇居然跟他们一样也是贫苦出身。
“皇帝吃野菜,谁相信?又不是打江山的皇帝,他上来就是含着金钥匙的。”
“你们不知道,这个皇帝以前犯过错,被赶出宫,后来在民间吃了不少苦,最知道我们百姓的疾苦了。要是换做别的皇帝,他会明知道前线危险还到前线来。跟我们一起吃野菜?”
随着这个消息的蔓延。更多的人知道新皇以前的身世。也拉近了新皇跟百姓之间的距离。天子落凡尘,不但让百姓未失敬重,反而更添亲近之感。
可这么私密的事情,没有源头是不可能宣传开的,这消息的源头其实是御林军的那些士兵,他们本就是长安城的贵族们,而这些贵族们说的话也值得相信。御林军为何敢揭新皇的老底就没人知道了,这些日子以来。御林军基本已跟徐州城地方的守军达成一片,都是粗人,文化水平不高,大家聚在一起天南海北的一顿胡侃,很快就会相识到相知。
上下一心,原本的苦日子也就没那么苦了。在新皇巡视军营的这一天,城里处处都洋溢着难得的笑容,军士们彼此问候,第一句就是“今天见到皇上没?”又或者“今天的野菜啥味?”然后相视一笑,苦中作乐。
但接下来。淮军的夜袭将军士的这股暖意给冲淡了。
当夜一夜的时间,淮军从三个方向相继攻城。投石车投来的石头加上步兵的冲击,西城和南城两个方向都险些守不住。守军一波人接着一波人上城墙前线去拼死搏斗,伤亡惨重。
一夜过后,守军又损失了八百多条生命。这半个多月以来,徐州守军已经从一万一千多人降到了六千多,有不少还是轻伤不下火线的伤病号。
大杀器的炮弹也已经用完了,现在摆在城墙上完全当作了摆设,到后来,淮军似乎也知道这东西没了威力,连一点威慑的作用都失去。
“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
接下来几天,新皇每天都到临时指挥所看看情况,在得知城中守军的境况之后,新皇面含忧色叹了一句,不过马上脸上又多了几分憧憬,“不过没关系,师傅就快来了。他说不日,已经过去了好多天,很可能就在今晚或者明天。再坚持一下。”
现在新皇已经不在闵少顷他们面前避忌称呼刘文严为师傅,语气中充满了尊敬和信任,但事实上,刘文严依然毫无下落,整个徐州城以外的消息都是一片空白。淮军的消息封锁做的非常完善,很多有经验的斥候都出不去淮军的防线,偶尔能出去的,后来也没了消息。
闵少顷和瞿竹私下里也讨论过现在的问题,徐州城周围方圆三百里的郡县,肯定已经被淮军完全攻占,五百里的郡县恐怕也难以守住。淮军的攻城愈发紧迫虽在情理之中,但也有些怪异,因为近来的攻城实在太频密了,本来淮军困守住徐州城,徐州城肯定坚持不到年尾,可现下淮军却好像要付出大的代价来速战速决。
这只有两种解释,一者是军将想立功,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通过这些日子以来的情报分析,淮军的北路军主帅现在很可能是淮相孟褚良,孟褚良以谨慎见长,不可能贪功心切。那就很可能是第二种解释,形势已经逼到淮军不得不花惨痛代价来强攻徐州城。
如果真是如此,那朝廷军在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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