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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弃天使-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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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我说几百次,你才会记得你没有老板娘?”
  “我记得了嘛,有刻在汉摩拉比法典上面,下次不说就是。”
  “刻在汉摩拉比法典上面不够,连查士丁尼法典、拿破仑法典上面部给我抄几遍。”撂下话,他抓起她的肩膀丢向门外。
  用力关上门,他看着散在地板的药丸,怔愣三秒,大笑。
  门外,亮君听到他的笑声,摇头苦恼。“唉,男人憋太久,真的会疯掉。”
  不到十点,靳衣洗好澡,把亮君拉回房间,他笑得暧昧,害亮君身上的鸡皮一层冒过一层,层层相连到天边。
  “老板,你今天那么早……累了?”
  她干笑两声,退开两步远。老板很不对,少笑的男人冲着人直笑,通常意味着危险。
  “是啊,早睡早起精神好。”他同她打太极。
  上工两个月,她越来越不怕他,看来他得狠下心,才能阻止她一天比一天加倍的胆大妄为。
  所以,汉摩拉比不管用?没关系,中国五千年悠久文化,法典治国,多的是名人,发明五马分尸的商鞅怎样?
  “可是我的生理时钟,不习惯早睡。”
  再退两步,他还是酷酷的不爱理人比较正常,“亲切”的他看起来很恐怖。
  “古希腊人认为健康的心灵,寓于健康的身体,你不是常要我养生吗?”她退他进。
  “也对,不过那么早躺在床上很无聊,你不爱聊天,都是我在说话,而且……而且……我的故事说光了,所以……所以……”
  她每讲一句,退后三步,幸好房间够大,否则她会退到隔壁老王家。
  “放心,在床上可以仿的事情很多,我乐意一项项教你。”
  嫌他不爱理人不爱说话,他现在不是说了吗?冷笑一声,他不是吸血鬼,不会生吃活人,干嘛抖成那样。
  “我可不可以不要学习?”
  她听得懂他的隐喻,这下子不只脚抖手抖,她全身都发出七级强震,摇摇摇,她头昏眼花,脑前庭不平衡,想吐的感觉一吋一吋涌上。
  “不行。”
  他怎能容忍一个“不求上进”的员工?所以今晚,她学定了。
  “为什么?”
  “因为那是员工福利,查士丁尼法典上面记载,不接受老板的好意,老板有权让你知道拒绝别人好意的后果。”
  又笑,她会被他笑出胆囊破裂。
  “可是……”
  “没有可是,别忘记礼物是你送的。”
  靳衣拿出蓝色小药丸,在她面前晃呀晃,从不晓得让女人发抖是件这么有成就感的事情,他笑玻邸�
  “你要现在服用药丸?”
  “当然,这东西不便宜,浪费了不好。”
  “那,我去帮、帮你倒水,再、再打电话给老板娘。”她吞吞口水,一句话分三四段说完。
  “我说过这是员工福利,她们又不拿我薪水,福利不用嘉奖到她们头上。”话说完,他倒出纸袋里面的五颗药丸,仰头喝水。
  靳衣巧妙地把药丸藏到舌下,然后推亮君进浴室。门关上,他转身,吐掉口里的药丸,这下子惩罚到她了吧!
  靳衣好整以暇地躺到床铺上,两只手支在后脑勺,想象她在浴室里面掩面偷哭的情况,变态大笑。
  “洗干净一点,我喜欢香喷喷的女人。”泼桶冷水,他的快感无法形容。
  透过想象,他快乐得像个孩子,看着紧闭的浴室门,恶作剧的念头正炽。
  “没有热水了,我不能洗澡,全身汗臭味很重,我今天拖地,洗厨具,全身油腻腻不干净,你打电话找老板娘好不好?”她在门里哀求。
  “来不及了,远水救不了近火,等她们来,我已经烧成焦炭。”
  “不会啦,你一通电话,她们会火速赶来。”
  “是你自己买威而刚回家,又不是我强迫你买,自己做事要自己收拾后果。”他越逗越开心,索性起身贴到门边,听取里面的动静。
  “我是为你好。”透过门扇,她在门里大喊。
  “礼物是你送的,我要和你分享。”
  “没有人送礼物连自己的身体都送出去。”
  “有啊,很多员工想要加薪升级走后门,很乐意把自己送出去。”
  “不要啦,我对自己现在的薪水职位很满意,不想走后门。”她的声音带哽咽。
  靳衣心想够了,放她一马。
  突然间,他发觉不对,一股热泉涌上,多日不见的欲望浮起。不会吧!光隔着门和裸女对话,就能挑起兴趣?
  念头闪过,他冲到垃圾桶边,清数里面的药丸,一二三……四,完蛋,少了一颗,那一颗在哪里,他蹲在地板床铺间寻找蓝色身影,五分钟后,他确定没有。
  别怀疑,药丸在他肚子里。
  怎么办?想“纡解”的念头正盛。
  他深呼吸、他喝水、他自我鼓励,没事的,段誉吃了延庆太子的阴阳和合散还不是凭自制力,打死不碰木婉清,他也可以的。
  他嘴里说可以,心底却没把握,毕竟他没学过凌波微步,内力基础也少得可以,心跳迅速,面色潮红,发抖的人物换对象,口干舌燥,欲火上升,他玩火玩出危险。
  靳衣在房间里面来回,不管有效没效,他都需要找点东西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再说说浴室里的亮君,在靳衣突然安静下来时,她的心思飞快转动。
  他怎么了?怎突然没声音?是找到解决方法,还是听从她的建议,打电话给老板娘?她迅速冲掉身上的肥皂泡沫,想出门看看究竟。
  想到……啊!药剂师说一次吃一颗,他一口气把她买回来的五颗全吃掉了,听说威而刚是治心脏病的,老板会不会药量过重,反而引发心脏病?
  她……成了杀人凶手?
  想到这里,再顾不得衣衫不整,亮君打开浴室门往外冲,门外的男人正在做分心运动,好死不死两个人撞到一块儿。
  当肌肤接触剎那,不用多加言语,直觉促使靳衣抱起亮君,往柔软的床铺间倒去。
  抗议无效,谁教查士丁尼法典上面有规定,规定玩火者要自己收拾残局。
  他的唇凑上,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讨厌,亮君想反抗的,可是小蚂蚁碰上食蚁兽,结果只有一个——蚂蚁死、食蚁兽饱,这是天地规律,无人能破坏。
  于是,这次的员工福利,爽到大老板。
  睁开眼睛,亮君审视身边男人,他很好看,五官比大部分男人整齐。
  他是双面人,对待老板娘时是温柔体贴,这类时间她很少面见,面对她,他总是冷冷酷酷不爱说话,原以为,他爱摆老板架子,但长期相处,她猜,那是他的原始性格。
  至于老板娘前的他,总像隔了一层薄纱,教人看不清真假,说不上来为什么,可是,她不喜欢那样子的他,宁可他生气咆哮,对着自己又吼又叫。
  她有被虐狂吗?不晓得,不过昨晚……说实话,是他脸庞又苦又闷的表情吸引她留下。
  第一次,她的确不舒服,初为女人,痛苦付出是代价之一。第二次,她慢慢习惯,亘古的韵律,缩绝的节奏,领她进入不曾相熟的领域当中。
  第三次、第四次,她恋上他的味道,恋上他在她身体制造的一波波绚烂缤纷。最后,药效渐褪,他拥她在怀中入睡,交缠的身体相互依偎,直到月沉星稀,黎明取代黑夜。
  助听器拿掉了,她听不到他的呼吸声,听不见窗外啾啾鸟鸣,但他的体温在她掌心下清晰,他的心跳微微呛着她的脸颊,鼓动胸口起伏,他们在生命的泉源处交融。
  她的生理时钟弄乱了,闭着眼睛入不了眠,心里想的是清醒后两人应有的反应。
  “是你自己要送礼物给我,不关我的事。”她模仿他的说话口气,自言自语。
  “不对,我有叫你找老板娘来呀,是你不采纳忠言。”这回她用自己的声音。
  “你送蓝色小药丸给我,分明是想自己当老板娘,说实话,昨晚是不是你故意设计?”
  “冤枉啊!青天大爷,我是替你的身体着想,书上说一个正常男人,一星期会发三次春,你已经连续三星期没呼唤异性同胞。”
  “我的生活我自己控管,不用你操心。”
  “可是人家就是担心嘛……”话说到这里,她换成第三者角色开骂。“对哦,尹亮君,你是白痴还是爱管闲事的三姑六婆,人家一星期要几次人家自己管,干嘛你来啰嗦,弄到这等情况,你讨好了吗?说不定他起床火大,把你赶出公司,你下个月的贷款要怎么缴?听障属于次等公民,离开这里,你哪里还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她的自言自语吵醒靳衣,他没动作,只是安静细听。
  “而且……离开他,你铁定会想念他吧!他虽然爱要凶,可是人很好,才第一次见面他就借你钱还银行,这种愿意对陌生人付出信任的人少之又少了。”
  “信任?才怪。”他出言,算准她听不到。
  信任是他性格中的稀有因子,他不信任任何人,包括亲人朋友。至于借钱给她,那是金额太少,他根本没看在眼里,而他估准她太笨,没勇气落跑。
  “我煮的菜不好吃,他还是愿意听我的劝导,为健康将就,这样一个不主观、肯接纳别人意见的好主管,要到哪里找?”
  “为健康将就?想太多。”他冷哼一声。
  大错特错,他是最主观、最自我的男人,他几时肯听别人意见?通常他表现出随和听从,纯粹为不让别人对他设防,至于将就她煮的菜……他是懒得为这种小事和她啰嗦。
  “他慷慨大方,工作认真,不嫌我唠叨……”
  他三不五时吼她闭嘴,还叫作不嫌她唠叨?看来问题出在她身上,她不仅耳朵有病,连感官接收器也出现问题。
  “他有一百个优点,不喜欢他很难耶。”
  这两句话,亮君用他最喜欢的崇拜口吻说。这回,他没再心生反对,手微收拢,让她更贴近自己。
  “可是……我怎么可以喜欢他?”
  “有什么不可以,我准许你喜欢我。”他回答。
  “我要是喜欢他,会让一大堆老板娘围攻,不死也去掉半条命。”
  “谁敢?”怒意从眼珠里迸射,锵锵锵,雷霆万钧。
  不过是一个假设,让他对“前女友们”发出敌意。
  “何况他是大老板,人家会骂我高攀,妈妈说找老公要门当户对,才能互相体贴,像我这种人应该去找个卖公益彩券的男人,怎么能找四肢健全,帅过偶像明星的大老板谈恋爱,这种爱情绝对会在最短时间内阵亡。”
  “迂腐陈旧,没大脑。”他的批评很难听,幸好她听不到。
  “唉,还是不要想太多,一切照旧,把昨晚的事件当成意外,也许经过两三天他就会忘记。”
  “你当我和你一样笨?”他不爽她口中的“忘记”。
  “没错呀,就像上次,我要他想起前一次的老板娘是谁,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一样,很快的,他会忘记这次的威而刚事件,忘记被他拿来冲散药力的女人。”
  对哦,他经常是转身便忘记前一刻躺在他床上的女人是谁,凭什么他认为自己会特别记住她?
  她哪里和别人不同了?除了瘦一点、笨一点、蠢一点、多话一点、条件比别人差一点之外,她不过就是一个女人。
  靳衣没想过,的确是这些东一点、西一点、差一点、少一点、坏一点,让她在自己心底特殊。
  “好了、好了,别再想这些有的没有的,还是先想想,等下起床,怎么应付尴尬场面比较实际。偷溜下床好了,趁他还没起床,先到菜市场买菜,等他醒来,也许他根本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情,听说吃了强奸药丸的女生都是这样。”
  说到做到,她仰头,他立刻闭眼,她拉起他的手想移开,他偏偏不让她称心如意。
  挪动身体,他硬把她压在身下,对于她这种“龟息法”的处理方式,他不认同。
  连试几回,她没有成功,只好另谋他法。
  “好重哦……不然,我也装睡,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嗯,好办法。可是……万一,他记起来,想对我负责,要我嫁给他呢?”
  “你想太多。”嘴角向上挑,他是不结婚的男人。
  “伤脑筋,这样不对,那样不好,头痛死了,算了算了,不管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能解决。”
  缩在他怀里,她决定由他作主清醒后的尴尬,到底他们会用什么下床法,随便啦!
  她放弃了,闭上眼睛假寐,往后的问题由他接手。
  十分钟后,他挪动身体,假装起床,他亲亲她的发际额头,看着她两扇长睫毛扬呀扬,不敢张眼。
  装睡?最好!
  他的吻直接贴上她眼帘,然后鼻梁、唇边,最后封住她的红唇,先是浅尝后是欲罢不能。
  然后,延续昨晚,他们有了第五次。
  这下子,亮君不用担心清醒后的尴尬,因为再清醒已是傍晚时分,傍晚是晚餐时间,用过餐,害怕肥胖的都市人通常会来个饭后运动做健身,靳衣自然不例外,所以第六七八九回……在连续不断的运动之后,再没人去讨论责任问题。
  即便不讨论,亮君也知道,不一样了,他们之间再也不一样,她回不到过去,她无法假装没有爱情,她的心悄悄酦酵,酦酵出一个空间,装载着她的臭脸男人:至于靳衣,他依然嘴硬,依然排斥爱情婚姻,但他不排斥在一个笨到不行的女人身边清醒,不排斥同她分享欣喜。
  第六章
  她的爱情像种? 原本埋在泥土里,睡得安安稳稳,没预估过冒出头的一天;突然间,春阳露脸、春雨滋润,一下子工夫,以等比级数成长。
  昨天才冒了芽,今天就抽上绿叶,后天便迫不及待蔓延,然后在没人发觉的春天,开出朵朵鲜艳。
  她爱上他了。
  莫名其妙地,想起他,就忍不住发出幸福微笑;望住他的背影,想起他的怀抱,心中饱涨的是缱绻柔情。
  当然,她像多数女生一样,对爱情有憧憬、期待,认定爱情自是一步步走向婚姻,然后生生世世,永永远远。
  然而,矛盾的是父母亲给她的门户观念,或多或少,造就她的忧心忡忡。
  “你觉得爱情是混合物还是化合物?”饭吃到一半,亮君突然问他。
  他愣了一下,继续扒饭,不对无聊问题作反应。
  如果她要他做国际股市分析,他很乐意为她的孜孜好学放下筷子,详细解惑,但她问的是爱情,这种事,她应该拿遥控器坐到沙发里,让韩剧替她解答谜题。
  “女人希望爱情是化合物,把两人的感觉放进稀盐酸里,通电,经由排水集气法,收集。
  新的感觉不再分得清是你或是我,它被命名为爱情,它的存在,能化解所有不愉快,能让两个个性回然不同的男女为对方将就。
  它存在,心情只有一种,是喜悦欣然,也是幸福美满,只不过,这种化合物消失得很快,你必需透过不断不断努力,来延长它的寿命。“
  对于亮君的话,他不置啄,虽然比起平日的唠叨,这些话多了几分可听性,不过还是偏属小女生言语。
  谴会把简单爱情用复杂的语言来陈述?那么闲的话,不如把自己弄得美美站到街头吸引男人,直接亲身做实验,比较有建设性。
  “有经验的大人们,总告诫爱作梦的小女生,爱情是混合物,是许多成分组合而成。那些成分中有‘条件',比方容貌金钱、社会地位、价值观念等等,也有’感觉',像不讨厌、看得过去、舒服、想亲近等等,把‘感觉'、’条件'凑在一起,调合搅拌,便组织出爱情。所以每个人的爱情本质都不一样,你觉得他的爱情不叫爱情,他觉得你的爱情失败率高于成功机率。”
  看住沉默的他,亮君猜想,自己又多话了,男生通常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然,意外地,他回答了她。
  “不管爱情是混合物或化合物,你只要记得,别对它过度看重。”靳衣说得不轻不重,对于自己不相信的东西,他也不愿她相信。
  “为什么别看重?爱情主导婚姻,婚姻的有效期限端看爱情的组织成分,而婚姻是人生很重要的部分不是?所以我们必须看重爱情,不能游戏人间,总有一天,你会对以前的作法后悔,后悔自己不该伤害太多女人。”
  “幼稚。”他的批评不留情面。
  相信爱情,够蠢;把爱情拿出来讨论,更蠢:而她要求他看重爱情、预估他会为自己行为后悔,则是蠢上加蠢,蠢到她活着根本是种浪费粮食的表征。
  “是不是我听错,你在骂我吗?”亮君反问。
  “没听错,我是在骂你。”放下筷子,他认真看她。
  “为什么骂我,我说错了?”
  “是说错了。第一,爱情不会主导婚姻,主导婚姻的是经济,是外在环境与条件,你的想法不成熟。”
  “谁说谁说,没有爱情怎么持续婚姻?”她硬要争辩。
  “那些在大陆包二奶却不愿意回台湾结束婚姻的男人,请问他对谁有爱情,是大老婆还是外遇?”靳衣问。
  “外遇吧,他宁愿为一个女人,抛下旧家庭、旧习惯,我想他的爱情不在妻子身上。”亮君回答。
  “很好,那二奶的爱情为什么不能主导男人进入婚姻?男人和妻子的爱情没了组织和成分,为什么婚姻有效期限不过期?”她的死脑筋,逼靳衣多费唇舌。
  他的问题让她语顿。“我想、我想……”
  “你想的不是真理。”
  “真理是什么?”
  “真理是——婚姻不靠爱情维护。”
  “那么婚姻靠条件维护?”
  “对,有没有听过贫贱夫妻百事哀,况且,光靠爱情维护婚姻非常危险。”
  “不懂。”
  “爱情是短暂存在的事实,随便两阵风就能把感觉因子刮得无影无踪,如果没了爱情婚姻便不再继续,那么天底下的婚姻,最长期限不会超过一年。”
  他试图教懂她,爱情是种无足轻重的生活次用品。
  靳衣的话让她心惊,意思是……他们之间,扣除掉婚姻的可能性,短短一年,他们的爱情将由初生走向凋萎?
  “你的爱情从不超过一年?”
  “一年对我而言,已经太长。”他实说。
  她的表情让他不爽。皱什么眉?她只适合笨表情,何必强学忧愁!直觉地,他伸出手,揉开她的纠结眉头。
  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在亮君心里渗入暖流,将她结冻的感觉恢复些许活络。
  “如果经过一年,女生觉得爱情尚未结束,怎么办?”
  “随便她想怎么办。”
  “如果她想继续呢?”
  “我无所谓,只要她别把‘浪费青春'这种罪过加诸于我,确定我们绝无可能,她想见面就见面,想温存就温存,我没有意见。”
  “意思是,你不主动赶人?”
  “女人自愿上门,我何必下逐客令?”
  靳衣笑笑,暗骂她笨,如果他下逐客令,她哪有从A排到Z,多到吓人的老板娘?
  靳衣的话让她既伤心又放心。
  她伤心,因为他们之间碰触不到婚姻,因为她的条件不合格,因为他的爱情保鲜期不超过一年,而贪新鲜的他,时时有新爱情。
  她放心,因为他不下逐客令,只要确定两人绝无可能性,她就能一直待在他身边。
  “所以你不赶我走?”
  “当然,我会付你薪水,把你养在家里面,不让你出去风吹雨淋,我这里是响应政府任用残障员工的好公司。”他开玩笑说。
  她听不见他的玩笑,低头翻挑碗里的米粒。
  原来,夜里的浪漫单纯是员工福利;对他的用心叫作尽忠职守。她的爱情隐在工作之后,他们从未喻越过那条线,他们是永远的劳资关系。
  他够坏了,坏到让人咬牙切齿,偏偏女人敌不过他的坏,愿意飞蛾扑火,不求回报,只求瞬间迸发的火热。
  靳衣察觉她不对,挑起亮君下巴,审视她的眼睛,企图从里面读出讯息。
  一分、两分,许多分钟过去,两人不说话也不互动。
  “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有,你在想经过这几天,我们应该有所不同。”他猜测她的心意。
  “有不同吗?”她反口问他。
  “你希望不同?”
  “我当然希望不同,但我也清楚,我的‘条件'不够,而你的婚姻是要有条件做强力后盾,不是?”她老实回答。
  她的老实在他胸口压上重石。
  靳衣的爱情经验老道,多年来,从未让女人情绪影响自己,但亮君的喜怒挂上他的心,这让他很不舒服。
  靳衣感觉窒息,十三岁搬回工藤家的压迫感再度回来。
  天下女人都一样,婶婶、幸子,承欢床侧的女生,包括眼前这个看起来笨笨的女生,全是心机动物。
  靳衣寒起脸,抛下一句:“你有这层认知最好。”
  望住靳衣背影,他生气了?
  亮君恐慌,怎么办?她说错话、做错事,还是……弄错了“希望”?
  她放下筷子,再吃不了饭,一面收拾残桌,她一面想着如何“弥补”自己的“过错”。
  煮一锅汤圆好了,再不……烤点饼干,啊,有了,他说过他喜欢她身上的痱子粉香……
  但……她到底犯了什么错?
  爱上一个人,期待同样回馈,是件需要极力弥补的“过错”?手停在半空中,亮君怔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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