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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堂深处-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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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氏知道何家只好算中等人家,何占奎又是花钱的主儿,她这回能拿了金锁片来,怕是瞒了丈夫婆婆的,听她话里意思,怕是连她的嫁妆何家都动了不少,怕再说下去苏氏难受,忙笑道:“我就替那俩孩子谢过姑母了。”
又说苏氏在何家虽不得婆婆丈夫喜欢,到底也是当家主母,回来帮着娘家理事,一般的条理清楚,又因她同金氏好,也就格外费心仔细,处处都妥帖,这一转眼就到了三日洗儿。
从前平安是庶子,洗三这日苏员外尚且大宴宾客,何况这回是嫡子嫡女,格外的阔气排场,凭他什么难得的海味山珍,流水一样送到厨下,靡费二字竟是顾不得了。
又为着与一县的百姓同喜,苏员外又叫人取了三千贯铜钱来,抽去了绳子,足足装了两大筐,一早就在苏府大门前搭了高台,到了吉时,满把满把撒将出去,围了许多人争抢,不多时就撒完了,来得迟的人见没了钱,都不肯走,高喊着吉祥话儿,不是祝苏员外的嫡子将来金榜题名,便是祝那对龙凤双生富贵平安一生的。苏贵听了,就回去告诉了员外,又抬了一筐铜钱来撒,方散了人群。
却说里头正行洗三之礼,按着规矩,须得有一全福的妇人来主持。苏员外同苏氏商议了,就请了苏氏旁支中的一个妇人来主持洗礼。这妇人娘家姓柏,嫁与了苏员外未出五服的一个堂兄苏如金为妻。这柏氏生有三男二女,俱都成人,长子与次子都已娶妻生子,便是最幼那个女儿也说定了人家,可谓在儿女福分上是十足的;柏氏同丈夫恩爱,夫妇近二十年,从不曾红过脸儿,也算的也有福;且公婆父母俱都健在,真真是难得的全福之人,且这姓也好,姓柏,都说是松柏常青。
苏员外一早就将这柏氏接了来,先摆了香案,供奉上送子娘娘与催生娘娘,又抬了两只描金五彩盆来,里头就是替小儿沐浴的桃根汤,乃是用桃根、李根、梅根以水煮20了沸,滤去滓渣而得的。据传是药王孙思邈所遗的房子,只说是以此汤给小儿洗三,能够去不祥,令儿终身无疮疥。
奶妈子萧娘子先抱了女孩子出来,柏氏接了在手上,将女孩子浸入盆中,苏员外在一旁,就将玉佩,珍珠,金银锁片一样样掷入盆中,苏氏也过来,也掷入钱币等物。柏氏搅了搅水,口中念道:“洞房门上挂桑弧,香水盆中浴凤雏。还似初生三日魄,嫦娥满月即成珠。”念毕,就将女孩子抱了起来,用洗软布包了,而后落脐炙囟,因是女孩子,要穿耳洞,自金氏生下女儿那日,就用香油浸了绣花针在那里,柏氏拿了针,就在女孩子两个耳垂上都扎了眼儿,用红线穿了,方交在一旁守着的奶妈子萧娘子手上,萧娘子自去替女孩子穿衣。
其后便是余娘子抱了小少爷出来,换了彩盆一样洗过,这次柏氏口中念的却是俗语,只道:“先洗头,作王侯;后洗腰,一辈倒比一辈高;洗洗蛋,作知县;洗洗沟,作知州。”苏员外在旁瞧着浸在水中的嫡子白胖长大,格外喜欢,笑得合不拢嘴。,因这男孩子是龙凤双生里的男胎,只怕不好养,故此一般的也扎了耳洞,用红线穿了,为的是好养活。都做罢了方交在了余娘子手上。
只说金氏洗三,团圆儿是小妾,自是轮不着她出头露面,她听得苏员外遍撒金钱一事,心中自然怀妒,连素梅也不带,自己走到了轩竹堂,平安已有八个月了,能自己坐着玩,朱娘子就将他放了在摇床上,又扔了俩布偶在他眼前,自己走得没影。
团圆儿听了丫头婆子们传说奶奶生了嫡子,员外喜欢得了不得,只施粥就施了三日,今儿洗三撒出去的铜钱更有几千贯,自是十分怀妒。见平安一个坐着,就伸手抱了平安起来,在一旁坐了,将平安放在膝上,又拿了布虎来逗他。
平安见了布虎笑嘻嘻伸了手要抓,团圆儿就把布偶给了平安,平安抓了布虎就往口中送,团圆儿见了,她倒是忘了平安不过八个月,只认作平安不懂事,一把夺了布老虎,道“你这孩子也蠢了,偏投生在我肚子里,一生出来就叫你爹分了高低。如今还这样没颜色,见什么都吃,吃,吃,只会吃!你倒是叫一声爹给你那个偏心的爹听听,也告诉他,他还有你这个长子呢!”平安手上的布虎忽然就叫人夺了,他还是个婴孩,如何明白,放声就哭。
那朱娘子原是去解手了,正进来,看着平安在丁姨娘手上哭,待要去抱回来又想着丁姨娘脾气很是不好,这样过去抱,只怕又有不是,待要不去抱,平安吃了她八个月的奶,就如亲生一般,看着他哭,如何不心疼,就也陪着掉泪。想平安日夜同朱娘子在一块儿,又吃的是她的奶,他哪里知道什么亲娘奶娘的,只认朱娘子做娘,见了她哭得越发厉害,直扑着手要朱娘子抱。
团圆儿见了这样,格外有气,抬手就在平安手上打了几下,骂道:“我是你娘,你是从我肠子里爬出来的,怎么吃了别人几日奶,就连娘也不认了!日后要是做了官,怕是连我的面也不见了。倒不如我现在就打死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拍了几下,自己倒也哭了。
平安也是叫人捧在手上长大的,朱娘子一个指甲也未曾弹过他,此时叫团圆儿打了,吓得一时噤了声,只抽抽噎噎得张了眼瞅着团圆儿。朱娘子见了主管,心疼得不行,口中道:“姨娘若是心中气不过,打我也就是了,何况打个不懂事的孩子。”说了过来要抱,团圆儿听着外头热热闹闹的管乐之声,又委屈又后悔,只抱着平安不肯撒手。
郑妈妈原在自己房中歇着,先听的平安哭,只为她有些感染风寒,怕把病气过给了平安,又想着朱娘子在,便不动,后来听得不对,又听了团圆儿的话,气性就上来了,她自为是员外奶奶指派了来服侍少爷的,便不怎么把团圆儿放在眼中,忙过来团圆儿道:“丁姨娘,你浑说什么,你是他娘,那奶奶是他什么人?你不过是个姨娘,就敢打大少爷,可是越发没规矩家法了,今儿是大小姐二少爷洗三的好日子,等过了今儿,我就去回员外奶奶。”说了又骂朱娘子:“你是个死人吗?还不把少爷抱了来!就凭这个疯婆子闹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我有件事希望得到大家的祝福哦,请说,祝阿幂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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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游园 观景 。。。
朱娘子听了,忙过来从团圆儿手上接过平安,团圆儿素来有些怕郑妈妈,也不敢再强,由着朱娘子把平安抱了去,可怜平安一到了朱娘子手上,就伸了两只小手,牢牢抓着朱娘子衣襟,把个小脸埋在朱娘子怀里哭,朱娘子看他哭得这样,格外心痛,也抱着哭。那团圆儿想着着儿子同自己不亲也就罢了,连自己是他娘这话都说的,心中委屈极了,也坐着哭。这三人哭成了一片。
郑妈妈冷笑着向团圆儿道:“姨娘如何一点道理不明白,今儿员外大宴宾客呢,你就敢哭成这样,是员外奶奶委屈了你,你要哭给人听吗?还是故意给员外奶娘添晦气呢?我好心劝姨娘一句,倒是趁早回自己那去,大伙儿干净!”团圆儿听了这话,只得立起身来,拭了泪,又瞧一眼平安,平安只是把脸埋在朱娘子怀中,团圆儿只得含悲忍怨,委委屈屈地去了。
团圆儿一路就悄悄回了自己房中,厨房里已送了一碗长寿面,同几样精致小菜来,就在桌上搁了,叫素梅夏荷也没人应,团圆儿本就委屈,这一来更添了一重气,哪里吃得下,在自己房中咬牙切齿骂了金氏刻薄,又怨怪苏员外薄情负心。
这回倒是真冤枉了员外,原是苏氏想着今儿来的女眷不是太太奶奶就是小姐,团圆儿不过是个妾,且素来又是个轻狂没眼色的,到时说些没规矩的话,倒是丢了苏家的人,故此不叫了出来,只命厨房到了饭时给她送碗长寿面去,更把素梅同夏荷也叫了去在女眷席上伺候,只余下团圆儿同那三个婆子,彼此相看生厌罢了。
却说宴席散了,那些关系远着些的亲眷知道苏家才生了嫡子嫡女,必然事多,故此纷纷告辞去了,独有苏氏的婆婆何老太太带着罗姨娘同登云留了下来,向着苏氏笑道:“媳妇,带我瞧瞧你侄子侄女去。”
原本苏氏见了老太太带了罗姨娘来,就羞愧起来。因照规矩姨娘是上不得台面的,只是这个罗姨娘因生了何家的独孙,老太太格外青眼抬举,行动就带着她,那罗姨娘也生了巧嘴,最会奉承人的,哄得老太太吃饭坐卧一时也离不开她,若不是还顾忌着苏家几分,怕叫苏家告一个宠妾灭妻,说不得就抬举了罗姨娘当家了。如今更是带了来吃洗三,不独是叫苏氏没脸,连带着何家只怕也要叫人在背后说一句没规矩。只是婆婆开了口,苏氏不敢不依,只得答应一声,带着何老太太,罗姨娘,登云就往金氏房中去。
这罗姨娘早听了苏家是本县首富,故此她早想着开眼界开瞧瞧,只是苏氏素来不喜欢她,从来回娘家都不带着她,故此这回一听得老太太要来苏家吃洗三,连着两日又是撒娇又是讨好,缠得老太太不得闲。这何老太太自为金氏的母亲去了京城,她算得上金氏在富阳县最近的一个长辈了,要带个得意的小辈去,也不算大事,又有意故意显身份,要叫苏氏瞧瞧,就是她嫂子金氏这样一个官家小姐都要容她几分面子,何况她一商人之女。故此虽知道罗姨娘这回越规矩了,也就答应了。
话说,此时正时值暮春,一路上花香扑鼻,兰草勾衣,罗姨娘四处观望,但见疏离花障曲曲折折掩映着一条□,顺着小径走了一会,就又一角飞檐从密密层层的松柏丛中伸出来,走近瞧了,才发觉是一角小亭,转过松林,便是一条长提,堤岸上垂柳依依,长长的柳枝儿垂在湖面上,风略一吹,勾起涟漪来,便有红白鲤鱼争着过来掇弄。
长堤尽头便是一座假山,都用巨石垒成十几丈高的山峰模样,上头种着种种花树,又有一条小溪蜿蜒而下,直流入湖中。
人在长堤上一眼望去仿佛绝了路径,走得要眼前方见有个洞口掩在几株杏花后,真真和了那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何老太太笑着指着那假山道:“罗姨娘,这个倒是你舅奶奶的想头,从前是没有的。到底是官家小姐,虽然是庶出,心胸气度到底不一样,你们奶奶,虽然是嫡出的小姐,整日里只知道盘算进账出账,连花园子也不知道拾掇。”又听罗姨娘笑道:“花园子是老太太布置的,奶奶有什么眼光和心胸和越过老太太去?别说是奶奶,就是舅奶奶去了,怕也不能移动分毫。” 苏氏在前头听着,脸上就不太好看,按在含香胳膊上的手也略有些抖。
穿过了山洞,便是九曲回廊,廊上纹彩明丽,两侧遍植名花,另是一番景象。过了长廊,下了石阶,就见两侧植着几株海碗粗细的梧桐,树影婆娑,掩着后面黑瓦白墙的几间屋子,苏氏方道:“老太太,这就是我嫂子的屋子。”
何老太太见了,要笑不笑道:“一个青年人,怎么住这样死气沉沉的屋子,不是黑的就是白的,亏得你娘早不在了,要在怕要嫌晦气。”罗姨娘本羡慕着苏家这样富贵气象,正要开口赞叹,听了老太太这句,忙翻了口,笑道:“老太太就是见识。我们青年人住的屋子,就是要素净,也该有些颜色来装饰。”
苏氏一路听了来,心中一口气如何也忍不住,便道:“我娘在世时,最爱我嫂子替她装扮屋子,说我嫂子到底识文断字的,摆弄的东西又雅致又热闹。”
这话出了口,何老太太脸上就不好看,罗姨娘觑了老太太脸色,就笑道:“奶奶怕是不明白了。你们苏家虽有钱,到底不过是商人一流,就是舅老爷买了田地在乡下,如何比得上读书人家,一门的书香。所以你们老太太多夸着自己媳妇些也是有的。”何老太太听见那句商人再有钱也比不上读书人家,格外中听,点了头就笑::“你果然比你们奶奶明白。”
苏氏气得脸白,便道:“商人虽比不上书香门第,有一桩好的,倒用不着卖女做妾。”这话出了,罗姨娘的脸上也红了,苏氏这句正正踩了她的痛处。
罗姨娘,闺名儿叫做巧儿,她父亲倒是个银匠,这士农工商里,倒是比商人高上一分。这老罗头做首饰的手艺倒是好,只是爱喝点酒,手上但凡有了钱,必是醉的,就有那么一回就喝出了事,将人送来一对要翻新的赤金镯子失落了,那家也不富裕,原是等了这镯子最彩礼的,立逼着要,若是三日里给不出,就要去告官。这老罗头家里也没甚值钱的,只得罗巧儿这一个女儿,倒是有几分颜色,没奈何只好将她托个媒婆是去说和,只要人给的银子够抵上那对镯子,给人做妾也罢做婢女也罢,全不计较。偏巧何家要添几个丫鬟,何秀才亲自过去挑人,因见罗巧儿有几分颜色,也就瞧上了,将买两个丫鬟的银子抵做一分,买了罗巧儿回来做姨娘,那时苏氏也才过门半年。
这罗姨娘也算争气,到了何家头年就生了一个女孩子,转过两年又得了登云,这会子不独何秀才,连老太太也抬举起她来,只是她到底是卖了进何家的贱妾,并不是轿子抬了来良妾,终究是她一块心病,平日只恐叫人瞧不起,故此仗着老太太同何秀才宠她,常有意同苏氏争驰。此时听苏氏赤果裸说了她的出身出来,气得了不得,眼圈儿也红了,就要发作,总算她还记得在人家里,就觑了何老太太一眼。
老何老太太因着罗姨娘是她喜欢的,苏氏这样说,便认作苏氏是连着她老人家一块儿捎带进去说了,脸上就不好看,冷笑道:“我们奶奶好刚口,想必是你嫂子得了嫡子了,你想着你也快了,故意给我们娘俩好看呢。你若是真生了,还有我们的立身之处吗?”
因两旁都有苏家的丫鬟在,苏氏听了这些格外害臊,只恨没个地缝钻,只是不好再回嘴的,忍着眼泪不说,那老太太见她不说话,还要开口,便在此时打前头过来一个穿着浅红色比甲的丫鬟,体态窈窕,眉眼俏丽,身上衣饰不同其他丫鬟。何家老太太虽不认得脸,却会看衣裳,见她这个打扮,就知道是金氏近身的丫鬟,便笑道:“这位姑娘好俏丽的模样,想必是是你们奶奶身边得意的人。”
来人正是冬竹,这何老太太一路说话糊涂,早有丫鬟忍不住悄悄绕路去了金氏房前,叫了冬竹出来,一股脑儿告诉了她,冬竹听了,事关姑奶奶,倒也不敢隐瞒,进去说给了金氏知道。金氏正吃着燕窝粥,听了这些话,余下半盏就咽不下去,推了开来,自己叹息道:“我这里倒是没什么,横竖应付过今天也就完了,只可怜了你们姑奶奶,在我们家那老太太尚且这样,在自己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心上时常不忍,只是也没法子。”
冬竹道:“奶奶,不是婢子多话,这何老太太也太不成话了,她儿子不过是个秀才,考了那么多次举人都不中,值什么。竟还欺负我们姑奶奶,我们姑奶奶没有过门去的时候,他们家什么日子,如今是什么日子?再又天底下竟有带了姨娘去亲戚家吃酒的理,未免也太不把奶奶放眼睛里了。若论着出身,我们奶奶的官家的小姐,比她何家只高不低。”
秋月听了,便道:“奶奶,我去接一接罢,只拦着那个罗姨娘不许进来,她是什么东西,也配进这个屋?没的脏了地。”绣云便道:“你个糊涂东西!那罗姨娘虽是个姨娘,受不得抬举,只是当中碍着何家老太太。不许她进来容易,只怕何家老太太觉得丢了脸面不痛快,她若是不痛快了,你们姑奶奶回去还要受气。”说了,就叫了冬竹过来,如此这般吩咐了,冬竹又去瞧金氏,却见金氏点了头;,冬竹便依着绣云的话迎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绣云安排冬竹做啥?
另,谢谢大家的祝福。如果事情有了眉目,我一定会告诉大家。
PS,虽然我也想《画堂深处》能出,但是,这次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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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骂槐 暗算 。。。
何老太太见了冬竹,因见她打扮不俗,倒堆个笑脸来,等冬竹行完礼,又指着罗姨娘说:“这个是你们姑老爷的姨娘,姓罗,你也见一见。”冬竹听了这样扫了苏府脸面的话,心上火起,只为姑奶奶在,不好带累她,只得笑盈盈过来道:“婢子见过罗姨娘。”
罗姨娘见冬竹穿金带银,容貌俏丽,知道必是得宠的大丫鬟,忙拉住了,笑道:“这个姑娘好俏丽,我一瞧就喜欢。”何老太太笑道:“你不知道,你们舅奶奶顶会调理人,身边的丫鬟一个个都水葱一样,又伶俐,招人爱呢。”冬竹笑道:“我们不过是粗笨丫头,哪里就好看了。老太太太夸我们了。”说了就要告退,何老太太见了冬竹行色匆匆的模样,就有些不悦,问:“我还没问着你话呢,你急匆匆的要去呢,什么差事就急成这样?”
冬竹笑道:“老太太明鉴呢。可是我们绣云姐姐差了我一件事,立等着要回话的,倒不是眼里没老太太。”罗姨娘听了这句,以为抓到了把柄,有意哄何老太太高兴,便笑道:“这话说的,谁说你眼里没我们老太太了?再则,我们老太太顶慈祥的一个人,你若真去办差事,老太太怎么会生气呢。且你那个绣云姐姐,怕也同你一个是个丫鬟罢,竟能比得上我们老太太?说句不怕你奶奶生气的,就是你们奶奶见了我妈老太太,也要呼一声太太哩。”
何老太太听了这样的话,格外觉得有脸面,就问苏氏:“不是我要挑你嫂子礼,这事分轻重缓急。我算不算她长辈?是不是你娘家贵客?天底下哪有不招呼贵客先办自家事的理?她也未免太纵着她那些丫头们了。”
冬竹听了这话,心下暗服道:怨不得奶奶从前最喜欢绣云姐姐,果然料事如神。都叫她猜中了。脸上却做个为难神气,道:“即这样,婢子送了老太太去我们奶奶那里,再去办差罢。”说了,过来扶了老太太的手,路上又陪着说了好些话,方哄得老太太有了些笑模样,转眼就到了金氏房前。
却见正面三间上房,皆白墙黑瓦,朱窗绿纱,大红苏绣门帘前立着两个才留头的小丫头,见了苏氏,都笑说:“姑奶奶来了。”冬竹故意扬声说:“这是何家老亲母,还不来见过老太太?”俩丫鬟忙过来磕头,何老太太笑道:“这个是你们姑老爷的姨娘,姓罗,你们也见一见。”那俩小丫鬟脸上有些为难之色,究竟不敢违抗,跪了下来磕头。罗姨娘见了这样,十分得意,自觉脸面生辉,就斜了苏氏一眼。
忽听得帘子后头有人叱道:“冬竹,你怎么还在这里。”说了,却见帘子一掀,出来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头上身上一般的穿金戴银,颇有些气势,容貌上倒是寻常,却是绣云。
绣云冷笑道:“我差你去丁姨娘那瞧瞧,这多会子了,你倒是在这里不动。”冬竹忙道:“姐姐,并不是我耽误,原是我在路上遇上了何家老太太要来瞧奶奶,我送了她老人家来,这就去去办差。”说了,向着何老太太福了福,转身去了。
绣云忙堆了一脸笑过来先给何老太太见礼,口中道:“原来是老太太来了,婢子眼拙,竟没瞧见,老太太可别见怪。”
何老太太也认识绣云,知道她从前是金氏身边最得意的丫鬟,也不好太摆着架子,到底又要在罗姨娘面前显体面,笑着叫绣云起来,指了罗姨娘要说话,绣云已然道:“老太太,你且说说天底下竟还有那样没眼色不知道自己身份规矩的人。我们家那个丁姨娘虽生了大少爷 说到底还是个姨娘,见不得正经亲戚,上不得台面,不是我做婢子的刻薄,她到底也不算个正经主人。今儿洗三,来的女眷都是贵亲,说不得只好委屈她在屋里呆了,不然别人家见人姨娘出来充主母见亲戚,怕要说我们家一点道理规矩也没有,看轻人呢。老太太你说说,婢子说的这理可差不差?”
这左一句没规矩右一句上不得台面,倒像是在罗姨娘脸上左左右右打了几个巴掌,只是人家骂的是自己家姨娘,这罗姨娘只是有苦说不出,再一瞧何老太太,果然她脸上也有些僵了,就连着登云的脸也红了,只是绣云说的句句在理,又驳不得,何老太太只能点了头。
绣云就又道:“没想着丁姨娘竟是个不知道进退规矩的,怨着我们奶奶不叫她前头来见亲戚,在她屋子里抱怨呢,这可是太不懂事了。我们家虽不是什么读书人家,书香门第,总也是正经人家,这些规矩总是要的。家丑不可外扬,她那些混账想头说法要是给亲戚们知道了,怕人不说那丁姨娘没规矩,反要说我们家把个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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