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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医丑妃-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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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的尚书千金,就是用这样的笑容,这样的伪装,蛊惑了爹爹吧?

  有些人,天生就具有杀人于无形的本事,面前的女人看起来是多么温柔和善,可就是这个伪善的女人,逼得娘黯然离开了蔚府,害得她们母女分离整整十二年。就连七年前的那场大火,也都出自她的指使!

  对这样的人,蔚紫衣怎能不恨?!

  她是真的担心她么,还不是在爹爹面前做做样子?

  蔚紫衣在心中冷笑,脸上却盈盈浅笑着,声音温雅轻柔,甚是乖巧懂事,“此行路途遥远,再加上回来时沙漠里突起沙尘,就耽搁了些时日,害大娘担心了。”

  这么多年,蔚紫衣也早已练就不露声色的本事,既然对方那么卖力的演戏,她也就领了她这虚假的情。

  大夫人果然喜笑颜开,道:“回来就好,大娘今天亲自去下厨,做几样你喜欢吃的菜!”

  晚饭确实很丰盛,有荷叶香鸭,糖醋鲤鱼,翡翠菜心,小排冬瓜汤……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与逢年过节无异。这大娘,还真是“煞费苦心”。

  桌前大娘与爹爹时不时温声软语的交谈,蔚紫衣拿着玉箸,看着对面两人伉俪情深的情形,心中腾然升起一种厌恶感,她神色淡淡地吃着,爹爹突然将目光投向了她。

  “紫衣,过几天绸缎坊的人会送些上好的布料来,到时候你挑选挑选,多做几件衣衫,你要嫁的是五皇子,不管怎样,咱们都不能失了体面。”

  蔚紫衣闻言在心中冷然一笑,蔚府确实爱面子的紧,之前自己做不做衣衫,除了老夫人,几乎无人过问,大夫人也只会在快过年的时候,拿蔚蝶衣挑剩下的料子为她做两件衣衫,让她在人前也还显得过得去。如今要给她买上好的布料,无非是怕她嫁入王府让人看着寒酸,怕他们觉得蔚府亏待庶女。


  第八章 嫉妒


  蔚蝶衣走进来,正好听到蔚忠信的话,蔚紫衣要与夜染尘成亲,她心中本就嫉妒,此时听到爹爹说要为她添置新衣,心中更是抑郁难耐。

  “衣衫倒是其次,妹妹嫁过去虽是御王王妃,但我听说御王身边姬妾成群,御王府整日叫那些拈酸吃醋的女人闹得不得安宁。妹妹若想得宠,就要学会讨人欢心,可是妹妹这样病怏怏的,脸上还有疤,哪个男人看着会感兴趣?我看啊,还要为妹妹买些上好的胭脂水粉,将病态掩去的同时也遮遮疤,省得进了王府总是受冷落。”

  蔚蝶衣的伤虽然已经请来大夫瞧过,也被诊断说没有大碍,只是,拔出荆刺的地方尚留有针眼般的小洞,密密麻麻的,好似一个马蜂窝。因为被扎得很深,她的脸已经高高的肿了起来,臃肿得如同两个馒头,看起来格外滑稽。

  蔚蝶衣的话极尽尖酸刻薄,蔚紫衣听了不恼也不怒,只淡笑道:“多谢姐姐关心,不过,我从来不喜欢在脸上涂抹东西,更不想做只知讨男人欢心的庸脂俗粉。”

  蔚蝶衣喝着丫鬟盛好的汤,脸上依旧满是嘲讽之色,“御王可不比一般男人,妹妹就算要清高,也该有个限度,否则一辈子孤芳自赏的,岂不可悲?”

  蔚紫衣唇角漾着微笑,悠然地反唇相讥,“这个无需姐姐关心,姐姐有这个闲工夫,何不多关心关心自己?姐姐年长我一岁,可至今仍未定下婆家,若再怎样下去,爹爹与大娘都会为你着急的。”

  蔚家虽是官宦之家,又颇有姿色才艺,但是在帝都,蔚蝶衣的嚣张跋扈,尖酸刻薄却也是出了名的,故而芳龄十八,却依旧无人敢上门提亲。

  蔚紫衣语气云淡风轻的,却成功踩到蔚蝶衣的痛处,就像是被马蜂蛰了屁股,蔚蝶衣气得摔下筷子,红着眼眶叫:“爹,你听听!她这是在嘲笑我嫁不出去!”

  白娇娥不想蔚忠信再对蔚蝶衣生出不满,只得呵斥她:“够了,还不是你先不懂事,方才你说紫衣的那番话,也算不得中听!”

  蔚蝶衣挨了一通骂,心中委屈至极,对蔚紫衣的恨就又深了一层,“好,你们都护着她,我走就是了,省得碍你们的眼!”说完推开椅子便要走。

  “简直就是胡闹,你给我好好坐着吃饭!”蔚忠信将玉箸往桌面上一拍,桌上的碗碟皆被震得跳了起来,大瓷碗中的汤亦溅洒出了些,汤渍在桌面滩开,原本很是精致的一桌子饭菜,在灯下顿显狼藉之色。

  蔚忠信眸中闪过严厉之色,虽然他向来心疼这个长女,但是今日看来,她是被自己惯坏了。

  蔚蝶衣看蔚忠信发这样大的火,一时间怔在那里,白娇娥失望蔚蝶衣如此任性不能隐忍,恼怒道:“没听到你爹的话吗?还不快坐下来!”

  蔚蝶衣终于收敛了些,虽坐了下来,睇向蔚紫衣的目光却藏着满满的恨意,蔚紫衣仿若未见,垂着头对蔚忠信道:“爹爹莫要骂姐姐,都怪紫衣说话不知轻重,才惹得姐姐生气,爹爹要骂就骂我好了。”

  隔着桌子,蔚蝶衣狠狠瞪着蔚紫衣,放在桌下的手紧揪住自己的衣衫,上好的锦缎在她手中扭曲起来,又来了,这个贱人什么时候学会装可怜了?

  大夫人白娇娥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眸光暗沉沉闪烁,却又在瞬间隐匿,好一个以退为进,她如此说,蔚忠信必定会心软,哪里还会斥责她?

  果然,原本打算说教蔚紫衣一番的蔚忠信,在看到蔚紫衣那副知错的懂事模样后,严肃的神色有所缓解。

  与家姊抬杠的她虽然也有不对,但是毕竟两个月后,她就要出嫁了,御王府不比家里,待到嫁过去,她再想任性可就难了。何况这个女儿向来寡言少语,即便是任性这样的事,也是这十七年来极为难得的,他愿意在这两个月放纵她,权当弥补这些年自己对她的亏欠,既然她方才又适时认了错,在大夫人那儿台面上也算过得去了,他自然舍不得再责骂她了。

  想到这,蔚忠信轻咳了一声,道:“算了,都是一家人,和和气气最重要,吃饭吧!”

  虽然早已料到,但是蔚忠信明显偏袒蔚紫衣的举动,还是换来蔚蝶衣母女的不满。最气恼的还是蔚蝶衣,短短一天时间,自己就因为这个贱人挨训两次,此时,她真的有扑上去将她撕碎的冲动!

  虽然都只是瞬间,蔚紫衣还是将母女俩怨毒的目光尽收眼底,她在心中冷笑开来,她这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想当初白娇娥不也是用这一招对付她娘的?

  自己惯用的伎俩,轮到别人施加到自己身上,却反倒受不了了?岂不是很可笑?

  接下来,饭桌上陷入了沉寂,唯有玉箸碰撞碗碟的声音不时传入耳中。

  用完了饭,蔚紫衣正准备回房,像是想起来什么,不由又将目光看向蔚忠信,“对了,爹爹,女儿至今有一事不明。”

  “何事?”蔚忠信问。

  “我记得上次爹爹回绝皇上后,皇上已无赐婚之意,怎么时隔两年,他反倒将我赐婚给五皇子?”蔚紫衣挑眉问道。

  如若她没记错,皇上原本是要赐婚她与十六皇子的,十六皇子虽然也是皇嗣,但是自小痴傻,至今尚未娶妃。或许皇上觉得,蔚紫衣胸无点墨,无才无德,又自幼时就毁了容貌,让她嫁给十六皇子已经算是无上的荣宠,故而在两年前曾与爹爹提起过此事。而爹爹对她,总还算是有感情,自然不肯让她嫁给十六皇子,于是禀明皇上,说她身有寒毒,体弱多病,实在不适合做皇家的妃子。

  蔚紫衣清楚,以皇上对夜染尘的喜爱,是一定不会赐婚让他娶她的,但若说是夜染尘主动要求的,又未免太过奇怪。虽然年少时她曾远远地见过他,但他并不认识她。

  蔚忠信面带欢喜道:“这事此前我也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前两日我进宫探了下口风,才知道原来是御王不嫌你身有寒毒,执意求圣上赐婚的。”

  蔚紫衣闻言错愕至极,心中兴起一阵不小的波澜,竟然是他去请求皇上的!

  她本无意于他,直到他主动请缨出征,她才对他有了几分钦佩与仰慕,所以,在她知晓皇上赐婚的对象竟是他时,她心中除了惊异,还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是淡淡的欣喜,淡淡的期盼,漫漫地自心底渗出来,将她整个人淹没。

  可是此刻,她却忽然又生出一种忧虑,他根本就没见过她,更谈不上心动,那为何要执意请皇上赐婚?

  她隐约感觉到,事情并没不那么简单。

  转身走出前厅,蔚紫衣脸上恬然的神色一点点褪去,眸光似空中冷月。

  她缓缓抬头,看院中那一树开得正好的合欢,月光下,翠碧摇曳,绯红的花如腼腆少女羞出之红晕,紫衣久久地凝立着,那双潋滟清冷的眸子,忽而浮现出几许迷茫。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未来自己将会走上怎样一条路。


  第九章 飞花公子


  蔚紫衣迈着轻盈的脚步走过长廊,眼前便是通往自己房间的月形拱门,却见重重树影间,一抹烟粉色的身影一闪,下一刻,蔚蝶衣愠怒不满的面孔便出现在眼前。

  按说大晚上的,突然有个暗影出现在眼前,身为女子难免会受到惊吓。然,蔚紫衣那双清丽的眸子,此时在月光的掩映下,就如同一面平镜,里面不兴一丝波澜,甚至还泛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姐姐,大晚上的你不回屋睡觉,躲在这儿做什么?”不着温度的声音里夹着冷嘲,蔚紫衣面纱下的红唇勾起,幽幽的目光似寒芒迸放的利剑,叫人看了不由心生畏惧。

  她周身泛发出来的骇人冷意,叫你着实难以与之前那个楚楚可怜的女子联系在一起,此时的她,是那般的清冷傲然,看向蔚蝶衣的目光,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高贵,仿佛她就是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奴仆,连睇给她这样的眼神,都像是一种施舍。

  蔚蝶衣虽然也被她这样的气势震慑住半响,但是自己憋了一天的气,急着寻她算账,一时也管不了那么多。

  “终于恢复正常了,今天你在爹爹面前,不是挺会装的吗?”蔚紫衣身材高挑,比蔚蝶衣足足高出大半个头,故而质问起来,蔚蝶衣还要稍稍抬起下颌,无形中就输了一些阵势。

  “若姐姐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屋休息了。”蔚紫衣眸光淡淡掠向前方,似乎再懒得看蔚蝶衣一眼,顾自往前走去,脚下已裙裾随着她的走动,飘然翻起优雅的弧度。

  见蔚紫衣压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蔚蝶衣顿时五官扭曲,涂抹得艳丽万分的菱唇更是气得轻颤,“贱人,你给我站住!”

  她气冲冲地追上去拽她,不想蔚紫衣突然顿住脚步,她一下子撞上去,先是感觉鼻尖一阵剧痛,而后身子像是化成了羽毛,竟被朝后弹出了两米,“噗通!”一声,这次依旧是脸朝地。

  嘶!~~

  很痛!鼻子已经在淌血,这还是其次,蔚蝶衣几乎能够感觉到,自己那肿成馒头般的脸,这回又被压回了肉饼!

  这场景,叫绿儿与素雅都不忍心多看了,啧,太血腥,太暴力了!

  极细的窸窣声自耳边传来,是蔚紫衣轻盈的脚步极近,蔚蝶衣顺着她浅绿色的缎鞋往上看去,目光最终落在她面纱外的瞳眸内,她分明看到她在笑,眸里泛着潋滟之广,却又隐藏阴沉冰冷,叫人毛骨悚然。

  “姐姐,好端端的,为何总是与自己的脸过不去呢?若是再这样折腾几次,你可就比我还丑了。”

  这一次,蔚紫衣那毫不掩饰的笑声真实地钻入蔚蝶衣耳里,“咯咯咯”的说不出的清脆悦耳,回荡在四周,如铜铃般美妙动听。

  蔚蝶衣却只觉得那笑声十分刺耳,说来也奇怪,方才虽然自己冲上前有些快,却也不至于产生那样大的力道,刚才她撞在蔚紫衣身上,随后便被弹倒在地上。可是,从头到尾,蔚紫衣都没有推搡自己的动作,莫非是活见鬼了?!

  “蔚紫衣,你好大的胆子,我一会将此事禀报母亲,看她如何处置你!”蔚蝶衣狼狈地站起来,捂着脸,咬着牙恨恨地说道。

  蔚紫衣冷笑,眸光轻蔑地睇视她,“好啊,如果你不怕被她骂成废物,大可以告诉她。”她那浓密的长睫轻扇着,如蝶翼般灵动诱人,“不过,在那之前,我劝你还是再找大夫来瞧瞧,如此好看的一张脸,别摔来摔去就毁了。”

  说完,领着绿儿与素雅,姿态优雅地往前走。夜风吹起她浅绿色的长裙,飘逸的裙摆似层层碧浪,又似湖面绿荷,她的眸子冷若星辰,脚步坚定,忆起方才蔚蝶衣的话,不由哑然失笑。

  她以为白娇娥可以永远做她的靠山?真是幼稚!等着看吧,很快,那位大夫人就要自身难保了!

  蔚蝶衣眼睁睁看她远去,被气得半死的她,独自在风中凌乱着。

  盛夏的夜晚,清风徐徐,蔚紫衣再次换上一身男装,乘府中侍卫不注意,翩然翻出府去。

  蔚紫衣会武功的事甚少有人知道,就连蔚忠信都不知晓,自己这个病弱不堪的女儿,其实精于轻功与暗器。

  这样,才更方便自己偷偷跑出来。

  每当心情烦闷的时候,蔚紫衣总会出来透透气,像现在这样,在夜色的掩护下,无所顾及地飞过连绵的屋檐。她就像一只轻盈飞舞的蝶,任凉爽的风迎面拂过,一瞬间,尘世间所有的烦恼仿佛都离她远去了。

  最终,她停了下来,躺在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树上,抬头望着顶上的夜空。夜色很美,澄碧的夜空里,无数星星正闪烁着无比瑰丽的光芒。如此美景,可叹无人共赏。

  本想好好地赏赏夜景,偏有人不让她如愿。如此美丽的夜晚,居然有人提着刀在一路追杀,真是大煞风景!

  蔚紫衣躺在树上斜睨下方,只见不远处,数名黑衣人紧追着一位银衣公子而来,黑衣人们手中的刀寒光闪闪,泛着骇人的嗜血冷茫。而那名银衣公子则像是中了毒,因为使用内力会叫毒性加速扩散,他只能使出招式。即便如此,他的剑招依旧凌厉如风,甩袖挥剑间,犹如谪仙般飘逸俊美。

  虽然只是远远的看着,但是蔚紫衣还是能从银衣公子身上察出一股傲然的气度,就好像天山上的白雪,强势冷傲。

  蔚紫衣眼眸冷然眯起,虽然身体未离开树枝半分,却时刻观察着下面的情况。

  虽然招式堪称完美,但是毕竟不能使用内力,银衣公子经过一番苦战,渐渐处于弱势,而那些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却步步紧逼,不消一会,便将他团团围困住。

  月光照下,蔚紫衣看清了银衣公子的脸。

  也就是这同时,她面上的表情微微一怔,面如冠玉,眼如点漆,唇红齿白,濯濯如春月柳,堪堪比女子还要魅惑妖冶几分。

  他那隽秀的身姿如同飞舞的花瓣一般飘逸不凡,他的气质似乎很沉静,但眸子仿若又带着些邪气,与那些黑衣人过招的时,他那如墨玉一般的黑发在夜色中不断飘动,宽大的银色衣袖鼓鼓生风,端的是俊美焯约。

  蔚紫衣却没有被他这副皮相迷惑住,而是诧异地眨了眨眼,这个人,不就是上次在客栈外偷窥她的那个色狼吗?

  虽然那天晚上顾天倾已经非常严肃地声明过,但是蔚紫衣还是坚持将“色狼”两个字扣在他头上。如若顾天倾知道,这辈子自己都要背负着这样的骂名,就是打死他,也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开玩笑,他可是堂堂鼎剑宫尊主,风姿卓越,能力出众,还是当世公认的美男子,怎么能与这两个字沾上边?

  蔚紫衣犹记得那一晚他的不正经,可是现在的他,却不可能那般轻松了,他见自己被包围,漆黑的眸子凝起,索性挺直了背,颀长的身形略显消瘦,却温雅俊朗。因为牵动了伤口,他的嘴角渗出了鲜血,原本苍白的唇被染红了,带着蛊惑人心的妖冶,“我知道派你们来的人要我的命,既然如此,你们来取便是!”

  语气里没有惧怕,只有淡漠与疏狂。

  蔚紫衣心惊他此刻的淡定,若不是那张脸美得如此惊心动魄,让她印象极深,她一定会怀疑,那一晚那个纨绔子弟与眼前的男子是不是同一个人。

  那些黑衣人显然都是武艺高强的杀手,他要以多胜少本已苦难,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伤在身。

  蔚紫衣并不是什么嫉恶如仇的侠女,对于无关紧要的人,她大多是淡漠的。世间有这么多不平事,怎是她一人能管得过来的?但凡不惹着她的,她也不会去犯别人。

  清眸掠过茂密的树叶,蔚紫衣再次朝那抹银色身影看去,只见短短的时间里,他的左臂与后背皆已被砍伤。

  殷红的血迹染红了他银色的衣衫,看起来触目惊心,当为首的黑衣人再度挥刀向他砍去的瞬间,蔚紫衣袖中的蔷薇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出!

  原本柔软娇艳的蔷薇花瓣,一到她手里便化身为威力十足的利刃,带着魅惑的红,雨点般地在空中飞洒,如梦如幻。

  然而,那些黑衣人来不及欣赏此番美景,便发出数声惨叫,经过方才那场花雨的洗礼,他们身上不约而同的都被划出了几道血口子!

  这世上会使暗器的人很多,但是能将花瓣作为暗器的,却是寥寥无几。

  这需要使用暗器的人,拥有深厚的内功,精准的控制力,以及恰到好处的力道。

  更叫人心惊的是,方才那些花瓣就像是长了眼睛的,每个黑衣人都伤在同一处。这无疑叫人产生一种背脊发麻的惊恐来,如果那花瓣划过的不是手臂,而是喉咙,那他们此刻还能活命吗?!

  为首的黑衣人看向暗器飞来的方向,声音里也透出几分惊惧:“飞花公子!?”

  蔚紫衣清然一笑,优雅自树枝上跃下,一身华贵的紫衫飘逸潇洒,翩若惊鸿。

  顾天倾没想到在这紧要关头有人会救自己,黑眸讶异地凝视蔚紫衣,只消一眼,便不禁感叹紫衣的风华。

  他的身材虽不算高,但身姿挺拔秀美,容貌清风俊雅,眉目间尽是冷然之色。她静静站在那里,夜风吹拂起他云一般低垂的衣袖,飘飘荡荡,那种出尘的风姿,倒像是凡人无法触及的神祗。

  当顾天倾的眸光睇向那双清丽漠然的瞳眸,瞬间不由一愣,不知为何,看着那一双眼,那种淡的仿佛不着一丝颜色的眼神,仿佛这世上任何事都不能叫他动容半分的沉静淡定。

  这双眼,似乎在哪里见过,究竟是谁,无奈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了。


  第十章 撞破花轿


  江湖上,虽然飞花公子极富盛名,但是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真的见到,大家不觉惊讶于他的焯约俊美,盛世风华!

  领头的黑衣人提着刀指向蔚紫衣,警告她,“不管你是谁,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蔚紫衣慵懒一笑,那笑容似湖面波纹漾开,她轻飘飘地说:“本来你们要杀谁与我无关,怪就怪你们方才扰了我赏月的雅兴。”

  “大哥,看来此人是决意与要我们为难,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先杀了他!”其中一个黑衣人大喝道。

  身为杀手,自然冷血无情,看着杀手们瞬间凶猛地朝自己扑来,蔚紫衣微微凝眉,清澈的眼眸里划过一丝冷意。

  看来今夜一番恶战在所难免!

  这些杀手各个武功不弱,好在蔚紫衣身手快,才没被他们的刀锋砍伤,眼看着同伴被蔚紫衣打得伤的伤,残的残,最后一名黑衣人突然身影一转,拿着刀朝着那银衣公子飞去!

  顾天倾身上的毒已渐渐扩散,此时双手几乎麻痹,根本不可能挡住这一刀!蔚紫衣见情形不好,飘飞的身形迅速一转,以惊人的速度来到顾天倾身边,一脚踢在刀面上,迫使黑衣人手中的刀往侧面一歪,总算让顾天倾化险为夷。

  待黑衣人收住势,便再次挥刀朝着蔚紫衣劈来。蔚紫衣的招式虽曼妙多姿,看起来绵软无力,实际上却杀伤力十足。

  月色下,一双明眸清光绝世,冷澈逼人,仿佛能摄人心魄。黑衣人刀锋凌厉,招招皆是致命的杀招。

  蔚紫衣游刃有余地应对,很快便折了黑衣人的腕骨,夺了他的刀,最后,带着冷然的笑靥,玉掌拍上他的肋骨!

  那黑衣人瞬间如同一个大木桩,被她远远地拍飞了出去。

  正值二更时分,原本清冷的街道上,几十名精锐侍卫正护着一辆华丽的朱红马车缓缓往前行驶,马蹄轻踏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显得四下更为寂静。

  马车前方的四匹马,皆是上等的良驹,身姿伟岸,肌肉健壮,若是让它们全力奔跑,定能驰骋万里。可是此刻,它们只是缓缓地朝前踱着步,带着一种沉静与耐性,仿佛生怕惊扰了马车上的人。

  可是很快,这种宁静便被打断了。

  马车的斜上方,突然出现了一团巨大的阴影,那团阴影正以不可抵挡的力量往下坠落,因为速度太快,让人根本无法辨别那是何物。

  两名侍卫下意识地飞身去拦,怎料任他们使出内力,那东西下落之势依然挡不住!

  两名侍卫连同那团阴影一同跌落下去,砸在马车车顶上,只闻“嘣!”地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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