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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妆-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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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曜灵也抿了嘴,脸上泛起粉霞来:“当日不知世子为人,自然这样想来。如今知道了,也就明白不确。”

    岑殷收了玩笑之色,复又挑起眉头来,正色问道:“虽如此说,可你有几分把握?福运社必与朝廷不睦,因当日宫中下旨要剿,可也难说就一定会有异心,毕竟举事难度太大,是要掉脑袋灭九族的,一般等闲,绝没有这样大的胆子。”

    曜灵亦收了笑容,冷然勾唇,眼波流转中中厉光一闪,微咬着牙回道:“哪个草莽没有入堂之心?哪位绿林没有翻身为官之愿?若许于重诺,想必将有武夫入榖。这就要看,二爷与宁王今日谈得如何了!”

    岑殷变了脸色,可很快又恢复了回来,他早知瞒不过曜灵,心有灵犀,果然他与她之间满是默契。

    “宁王这只老狐狸!”

    曜灵眼见岑殷说着话儿,头上便爆起了青筋,她立刻走上前来,从袖子里抽出玉色熟罗绸帕,轻轻替岑殷拭去额角细汗,然后方柔婉地劝道:“二爷别生气,若不中用,咱们再慢谋就是。”

    岑殷低下头去,眼见那双青金色的眸子,于黄昏惨淡的日光下闪烁出光芒,如香雕粉捏般的桃腮,自己伸手便可触及,鲜艳欲滴的红唇更比初春的樱桃明媚,他的心软了,宁王被抛去了脑后,他的心里,此刻就只有她了。

    曜灵尚不知怎样,自己的唇上便印上了温热,有些沉重的呼吸里,满满都是男人的气息,她的双手亦不知何故,放上了岑殷坚实的胸膛,宽厚胸膛如沟渠般分出两大块坚实的胸肌,曜灵脸上发着烧,心想快将手拿开才好,却就是没法挪开。

    岑殷情热难挡,知道此事不当,可他控制不住。昨儿晚上他觉得自己几乎已经失掉了好运,太后的信将一切都毁了,那一刻他恨不能亲手血刃了那个狠毒的女人。

    可一夜之后,事情变了。他是不服软善谋略的,尹家这丫头呢?偏生也与他一样。两人的心再次想到了一处,豁出去,也不肯白白受了太后凌辱。

    最重要的是,她相信自己,知道自己不会就此束手就擒,明知自己出去,回来问也不问一句。自己呢?自然也极信得过她,即便她今天夜里,要独自一人去见那个心里也有她的男人。

    也许因为想到这个,才令他愈发吻得忘情?兰麝之香,满怀芬馥,岑殷难舍难依,恍惚间觉得自己好似陷入一片四月的花海,温柔软香,芬芳袭人。

    青桃坐在台阶上,眼见叮当在廊下倒十分安宁,心里不觉好奇,又想起今儿岑殷出去得奇怪,口中便轻轻叫了一声:“叮当,下来我有话问你。”

    叮当无声无息溜到她身边:“有屁快放!”

    青桃红了脸,打了她一把:“这丫头还是这样粗鄙!世子也不教导你几回,白纵坏了你!”

    叮当立刻嘘她:“你小点声行不行?嗓门那么大,怕不叫来人怎的?”

    青桃叹了口气:“咱们有自己的宅子就好了,这里总是景家的地方,别的不说,自郑相的信来,园子里人看咱们的眼色都变了,尤其是我们兰园的人,一个个面前不说,背后笑的,惹得人牙痒痒!恨不能叫来骂她们一通,又寻不出由头!”

    叮当哼了一声,转头看着青桃道:“你也小家子气起来!如何与他们一般见识?好不好的,也只几日罢了。”

    青桃听这话里有意思,马上就追着问道:“姐姐这话什么意思?世子是要离了这里不成?还是说,就要如那信上所说,城外量地起宅子了?”

    叮当愈发冷笑:“你当真以为世子要做静王了?如太后所说的一样?你也不想想,若真如此,你们姑娘该怎么办?真做尹夫人么?伺候将来的世子妃不成?!”

    青桃听到世子妃三个字,心头火起,一点红从耳畔起,须臾紫遍了双腮:“别人我不管,姑娘我是知道的,哪有这个性儿?这不,今儿姑娘就要去搬救兵呢!”

    话一出口,青桃立刻后悔,曜灵早吩咐过,去信香玉之事不可外传,虽叮当不是外人,可没有曜灵亲指,青桃到底还是不敢泄露给人。

    青桃不说,叮当更不相问,她似一切心中有数,见了青桃有些失惊失慌,反倒好笑:“你怕什么?我又不曾问你。姑娘的心与世子一样罢了,你当世子今日去哪儿?”

 第一百五十八章 福运社

    叮当反问起自己来,青桃愈发吃惊不小,叮当笑得声音有些大了:“你怕什么?”她将这话重复一遍,然后低下头来,秘密对青桃说道:“世子不是那样软弱的性子,越是艰难越见本事,这才是我叮当佩服的汉子呢!”

    青桃张大了口,心想这二人心真是想到一处去了,正要开口,门帘响过,曜灵妖妖娆娆,临风杨柳般从屋里出来了。

    青桃即刻从地上起来,回身看去,不觉傻了。从来姑娘没有今日这样的好面色,虽则青衣素颜,却是宝靥微红,梨涡欲笑,更皆柳挹双眉之翠,花飞一面之春,身虽处初风寒风里,明见其心却如人间四月天中。

    “青桃,传饭!”原来曜灵出来不为回兰园,只为传饭?

    青桃闷了一日的心情,此刻如被春风拂散,笑容重新回到她脸上,只听得脆生生哎地一句,青桃有如飞起一般,奔了出去。

    叮当亦从地上起来,笑嘻嘻回望曜灵,又暗中竖起拇指来,曜灵的脸越发红得厉害,嘴角却倔强地高高上扬。

    你打不倒我,我更不会就此认输!太后你想玩,咱们就玩大一点吧!

    晚饭因是青桃亲自去厨下吩咐了,因此做得精心,送上来时,便是干煸牛肉丝,糟烩鸭条,面筋篙干,上汤菠菜。

    厨下来人站在地上,陪笑对岑殷回道:“世子姑娘且将就用着,因说了不要凉盘,因此先送上四只热菜。上好的金华酒也烫上了,后头还有四只小菜,并一碗鱼羹,马上就送来!”

    岑殷看了酒壶一眼。点头应道:“叫你们辛苦!酒便罢了,这就送上饭来吧!”

    那人有些吃惊,便又看了看青桃,心说不是你让我烫上酒来?

    青桃红了脸。她以为岑殷与曜灵和好,一处用饭,酒必是少不了的,不想会错了意。

    其实并无争吵,哪来和好?从来没有坏过,就不必提和好二字。

    且酒多误事,坏了晚上的大事就不好了。

    本来岑殷怕曜灵误会自己信不过她,便吩咐了叮当与铜锤与她同行,不料曜灵反嗔怪他。怎么放心让自己一人独去?

    岑殷大喜。

    当下岑殷叫那厨子也不必再送菜来:“左右我们这里用完了就走。只快些将饭送来就好!”

    虽是简单几只小菜。一碗白饭,岑殷却觉得,这是今生吃过最舒服畅快的一餐了。

    饭后。曜灵回兰园换上夜行黑衣,出门后便见岑殷也是一身玄色衣裤。蒙了头脸,叮当铜锤也是一样打扮,不觉笑了。

    岑殷上前来递给她一付黑绸子面罩,又密密嘱咐她几句,曜灵好笑起来,自己又不是头回行夜路?当自己三岁小孩一样做什么?

    于是她对岑殷嗔道:“知道了二爷!今儿二爷也唠叨起来。”

    叮当铜锤明明听见,皆忍笑将目光转开,故意不去看岑殷。

    面罩后的脸已经有些发红,岑殷举手告饶:“好好,不说不说。”

    四人当下提足,即刻就向城门处奔去。

    本来岑殷身有令牌,出城不是问题,可若用上令牌,知府那里必然知晓,那就打草惊蛇了,因此自下午知道要出城,岑殷便吩咐铜锤买通一班相熟守城侍卫,这时便替他们将城门开了,四人便神不知鬼不觉,出城而去。

    来到码头,曜灵一眼就看见,三搜熟悉的洪家货船,正静静停靠在码头最近处,全无一盏灯光,黑黢黢的,声息全无。

    难道香玉没将话儿带到?洪冉不知道自己要来?

    曜灵的心向下一沉,情不自禁收住了脚,目光有些犹豫地向岑殷看去。

    岑殷却比她眼光犀利,一眼就看出,中间一艘船甲板上,高高的桅杆上坐着一人,许是看见四个黑衣人到,那人微微向下摆了摆手,很快,船上便伸下一只跳板来。

    曜灵的心跳恢复稳定,她暗怪自己一时情急失了头脑,好在有岑殷在,当下便不迟疑,纵身向跳板跃去。

    铜锤早抢在她前头上了跳板,抢先来到甲板上,曜灵其后,岑殷紧跟而至,叮当殿后。

    四人一字排开,面对船上甲板,同样一字排开的四个人,其中第三个,朦胧月光下,依稀可辨,正是洪家三爷,福运社堂主,洪冉。

    见到来人,洪冉不吐一字,反将右手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对方噤声,目光在曜灵身上稍做停留,便微微向底下船舱处偏了偏头。

    众人由甲板下了二楼,鱼贯而入,洪冉打头揭开门口软帘,岑殷走过其身后时,二人四目交接,电光火石间似乎有火花在空气中烧起,不过顷刻而逝,岑殷很快转头,进舱里去了。

    屋里早设下两排面对面,共四张香楠木椅子,都搭着墨青撒花椅搭,洪冉走到正中,下了个请字:“世子请上座!”

    他没想到岑殷也会来。

    香玉一早登船,只说曜灵要见他,晚上就来。

    洪冉先是一头雾水,他本以为自己再见不到曜灵了,城里风言风语,都说那丫头要嫁给世子,也许不能成妃,却可得世子真心,唯她一人而已。

    难过是自不必说了,可那丫头也算得了好归宿,世子只要真心对她,自己就算失了心落了泊,到底有二个人得了幸福,最关键是,她能幸福,自己受伤也算值当。

    会不会是来求自己,回京时带信给家里?洪冉本以为是这事,直到下午从城里传来消息,世子与曜灵婚事有变,太后托人带信,更听闻她老人家亲下了懿旨,曜灵只能为侍妾,这也罢了,意料中事,不料还有后话,太后不日将亲指世子妃,送上门来!

    这下洪冉蒙了。

    什么意思这是?世子身边将再有个女人?曜灵还要侍奉那个女人?!

    这成了什么狗屁道理?!

    洪冉当时就火了,揪住送信上来的伙计怒道:“你可听清了?真有此一说?”

    伙计吓得浑身哆嗦,口中连声回道:“是姨娘让我送消息来的,我本不信,姨娘也说是真的,这才特命我码头跑这一趟。”

    洪冉的手松一松,伙计趁机溜开,却听得背后一声闷响,回头看时,原来好端端一张八仙桌,被洪冉一掌拍成了两半。

    早知道这样,自己就不该白白放那丫头离开!至少,也要争取一下!

    世子有什么好?本以为他只为她一人,不想还是跟别的达官皇族一样,弄许多女人在身边,而她,不过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八仙桌破碎倒地,洪冉的心也跟着一同裂作了两半。

    那么晚间她来,所为何事?突然洪冉想到这里,死了大半的心又活了过来。

    必定是那丫头知晓此事,不甘心束缚,想偷偷跑出来,又或者。。。

    洪冉眼中发光,心里升火,希望的火苗在他胸膛里发芽,微妙的情绪涌了上来,他突然觉得,自己又有了盼头。

    于是他精心布置下一切,本来福运社杭州分舵主今晚要与他会面,他也预备推了,不想那人还是寻上门来说有急事,洪冉实在分身不得,心想曜灵也不是外人,叫她见见也无妨。左右出京路上,她也听过见过不少了。

    却没想到,岑殷也一同来了!

    这算什么?洪冉又气又急。

    气得是,世子怎么就是不肯放过尹家丫头?偏生那丫头还总信他,最后竟还将人带到自己船上!

    且事前没有通知,明显当岑殷自己人一样了,自为一起理所当然。

    急的是,福运社三位同僚,杭州分舵主与他两位属下也在,这可如何是好?

    岑殷可算朝廷重臣,世子身份全不必说,定国大将军五个字更不是白叫的,别看他年轻,却也是几回沙场上死里逃生出来的,眼光犀利自不必说,几位同僚哪里逃得过对方审视?

    福运社是朝廷重点打击对像,万一。。。

    洪冉不赶再多想下去,脸色微微一沉,指着分舵主两位属下道:“这里没你们事,夜里更比白日需得谨慎,你二人出去甲板上看着,别叫小毛贼偷了咱家东西!”

    这话说得,明显是将此二人当了洪家的伙计了。

    二人也不吭气,掉脸就出了船舱。

    岑殷早看出来,这二人打扮身形,决不是一般家养小厮,拿铜锤来比还差不多。不过他也不开口,静静看着那二人出去,然后淡淡吩咐铜锤:

    “你也带了叮当出去,只怕二个人看不住这样大一艘船,能帮处,你就帮些吧!”

    铜锤与叮当应声而出,门外,刚才那二人并没上甲板,只在门口守着,见铜锤叮当出来,旋即走到一边,叮当一双精光闪闪的明目,狠狠盯住对方,与铜锤一起,亦守在门口另一侧。

    对峙之态,舱外已然形成。

    舱内又怎么样呢?自然,也不好到哪里。

    曜灵与岑殷同站一处,洪冉与分舵主并列对面,如外头门口四人一样,舱内四人亦略带紧张地互相对视,怀疑与猜忌在面对面之下蔓延开来,气氛如绷紧了玄的怒弓,一触即发。

 第一百五十九章 谈判

    不料正在这紧迫关头,曜灵却突然微笑了起来,她最先放松了身体,本来放在身体两侧有些捏紧的双拳,骤然间合在了一起,本来绷得山紧的肩膀,也瞬时松弛了下来。

    “这是做什么?”她的笑如夏花般灿烂,又如春风般和煦:“咱们这是猫捉老鼠么?”她青金色的眼眸里,流转出来的,全是狡黠与精明。

    “谁是老鼠,谁又是猫?反正今儿我送上门来,肯定不是被人戏弄的,那么洪三爷呢?想必也不愿做只小鼠吧?”

    曜灵的玩笑话,和她自己的放松之态,顷刻间令屋内如箭上弓的气氛松弛了下来,她的微笑,更比她的话有力量得多,三个大男人,不由自主望着她,也笑了。

    “这里有没有老鼠我不好说,毕竟不是我的船,难说一定没有。”分舵主笑着开口了:“不过三只老虎是有的,灵猫亦有一只。”

    三个男人会意同时看向曜灵,天然素颜上,那双青金色的猫眼突然露出羞色,不过也是顷刻而逝,很快就闪出精光来:“老虎别看个大,确是斗不过灵猫!猫可是老虎的师傅,还有一招没教呢!”

    洪冉这时也说得也笑话了:“可惜这里没有树,不然姑娘正要一展身手,也好叫几只老虎开开眼界!”

    四人一起笑了起来,气氛真正缓和了下来。

    “坐吧,”洪冉挥手,眼睛却只看岑殷。四人中只有岑殷没有开过口了,他觉得自己还有些看对方不透。

    岑殷镇定自若地坐在曜灵身后的椅子上。他并不是不想开口,不过今晚该由曜灵来主导,他只是陪她来的,一切由她做主。他只是颗定心丸。

    所以四人坐下后,曜灵首先开口:“这位是?”她指着洪冉身边问道。

    其实她早知此人必是福运社中人,衣着打扮,神气形态皆与她出京路上。所见福运社员类似,不是社中人就有鬼了。

    且此人生得英武,虽眼下一付缓带轻裘的态度,可坐姿身形皆可看见,其身上不凡的武功,且神态自若,谈吐亦有些不凡,最主要,他与洪冉一同留在舱内。想必于社中地位不低。

    洪冉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实话。曜灵他是不怕的。反正这丫头知道得也不少了,可是岑殷?他愈发没有把握。

    到底这二人今日之来,所为何事?

    “他是我一个朋友。”想到这里。洪冉决定先探定对方虚实再说,不是信不过曜灵。他只是替她担心,怕她所遇非良人。

    “你二人深夜赶出城来,想必不是为我的身份而来吧?”舵主轻笑开言,他早看出来,曜灵与岑殷貌似平静,可眼中皆是焦急与不安。

    岑殷依旧保持沉默,只看曜灵,后者重重叹了口气,纤细肩头微微向下一沉,带动了洪冉的心,也沉了三分。

    “三爷不必相瞒,我与世子早不分你我,”这话说得有些深意,曜灵双手不由自主绞在了一处,脸上更泛起红霞,可事已至此,她也顾不了那许多了。

    即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是也。

    “有关三爷上回于我提到,福运社一事,我诚心请教。”

    曜灵的话,几乎令洪冉从椅子上跌落下来。

    什么叫她与他不分你我?当真为了这位泓世子,她一向以来的性格都变了不成?

    当真不做世子妃也罢了,做小伏低伺候别的女人,也罢了么?当真这丫头,要跟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么?

    洪冉吃惊不已地看着曜灵,当真这还是那个清冷倔强,不向一切强暴势力低头的,尹家丫头么?!

    曜灵知道对方误会了,她再开口时,声音愈发坚定冷洌:“三爷上回提到,要我入福运社一事,三爷还记得么?”

    这才是正题,她有意提醒洪冉,别被他事困扰。

    洪冉将自己重重丢回椅子上,身边那人瞥了他一眼,心里盘算一番,决定实话实说:“不瞒姑娘,我便是福运社杭州城分舵主,雷英是也。”

    这姑娘早知一切,不然自己来时洪冉会开口让自己回避了。既然她说与世子不分,那么再瞒下去也无意义。

    洪冉心里有气,因此嘴闭得铁紧,一字不吐。

    雷英又看洪冉一眼,轻笑再道:“洪堂主不必如此,既然姑娘已经问了出来,不答倒显得咱们福运社小气。只是在下听洪堂主提起,曾想拉姑娘入社,姑娘当时并没有首肯,如今怎么反倒自己提起这事来了?”

    曜灵知道,自己面对的都是精明人,若不说实情,只怕混不过去,可若全说了实情,对方难保没有疑虑,也不定就为自己所用。

    “福运社本为了什么目的而生?”曜灵突然转换的话题,让雷英和洪冉都有些发愣,雷英先反应过来,便快速答道:

    “自然是,为救天下穷苦苍生于浮世,以免困难苦世事涂炭无辜生灵。一向我社以大头领此句话为社中办事宗旨,姑娘听来,又觉得如何?”

    曜灵点头,她想也知道,福运社短短几年之内能势力遍达天下,若没有底层人民的支持,是绝不可能发展得如此顺利的。

    这样的宗旨无疑是迎合了福运社大部分社员的心意,他们皆可算天下穷苦苍生,因此入社求个太平,求份活路。

    “既然为天下穷苦苍生,我便出一份力又如何?我虽不曾穷过,苦字却是尝过的。因此也算与福运社心灵相通,因此才想。。。”

    曜灵的话尚未说完,洪冉憋不住开了口:“姑娘何来苦字?以前不苦,现在难道就苦了?还是说因为与世子婚事有变,突然间就由甜变苦了?”

    岑殷猛地变了脸色,双拳在椅子扶手上捏得铁紧,眼眸深处掠过一道血色寒芒,直向洪冉射去。

    曜灵却毫不动容,反而回头安抚地看了岑殷一眼,眼中柔情,令岑殷即刻缓和下来,却令洪冉越发生气。

    只是在他欲再次开口讽刺之前,曜灵猫一样的眼眸却向他望了过来,其秀美的眉峰由松弛变得慢慢锁紧,眉心里,拢起了几缕若有所思的皱痕,分明的唇角微微抿起,青金色一样的眼眸中似有暗光闪烁。

    “三爷原来都知道了?这就好办得多了!当了聪明人不糊涂话,太后与我之事,洪三爷想必京中也有所耳闻。她老人家虽面上对我极好,并派我出了这趟肥差。可实情却是,没有老太后那块迟到的匾额,采薇庄怕早就难以生存下去,当初我无门无路,没人敢带我出京一事,想必洪三爷也比谁都清楚!”

    曜灵的话,令本是一肚子闷火的洪冉,渐渐软化了下来。是啊,自己初回见到曜灵,正是她求上门来,希望能借自己的船出京,洪夫人也是嫌弃她,才将这只烫手的山芋塞进自己手里。

    见洪冉面色放缓,曜灵不慌不忙,又开口道:“太后既有心折磨我,三番四次逼迫于人,我再不反抗,岂不连点血性也没有了?且不说我,世子堂堂男儿,又怎么肯忍辱至此?”

    雷英冷冷一笑,见洪冉不说话,自己便开口反驳曜灵道:“我福运社不是姑娘泄私恨的工具,姑娘与太后有恨有仇,却与我福运社有何相干?”

    曜灵犀利的目光随即投射到雷英身上,眼波中冷光一闪,回以凛然一笑:“福运社难道与太后无仇无恨?几年前福运社险被太后落旨,全军覆膜,旧事历历在目,难不成雷舵主,这么快就忘了不成?”

    只这一句,顿时就叫雷英哑口无言。确实,几年前福运社被朝廷缴拿得几乎无路可逃,若不是最后西南起了战事,分散了朝中兵力,如今世间便再无可能听到福运社这三个字了。

    几年前,皇上尚且年幼,也确实是太后于朝中把持政事,这笔帐算到太后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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