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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妆-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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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白扑哧一声笑了,曜灵也笑,却摇摇头,从屋里走了出来。

    回到自己下处时,正好青桃从屋里出来,睡了一个下午,她精神明显比早上好了很多,眼里也有了神采,看见曜灵回来,忙上来回话。

    “姑娘,才世子爷着人来报,说晚上他要宴请知府大人,请姑娘自行用饭。张家大小姐那里的事,世子也听说了,爷说劳烦姑娘费心了!爷还说,他只管将人带了回来,竟没能想到那些小事,得亏姑娘细心,将一切料理安定了。”

    曜灵笑着摆手:“爷是管大事的,哪里想到这些?后院的事,本来就该。。。”说到这里,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妥,只是前面话已脱口而出一了半,再也不好收回了。

    当下她只有回身,为掩饰尴尬,反问梨白:“传晚饭了么?刚才看见忍冬那丫头的吃相,我自己都觉得饿了。”

    梨白忙应声道:“奴婢这就去传。”

    青桃拦住她道:“你也忙了一下午,该我去了。”

    曜灵却笑着叫她:“青桃你留下伺候,叫梨白去吧。园子里她熟,此时天又黑了,你再走迷了,可就难了。”

    青桃脸红起来:“姑娘又来趣人!”

    曜灵笑了起来,梨白已经去了,青桃只得低着头,不作声地站在曜灵面前。

    “你怕见我是怎的?我又不是老虎,能吃了你?”曜灵一把拉住青桃,将她拽进屋来。

    青桃心里本是难堪,确实如曜灵所说,她有些不敢单独面对曜灵,觉得对不住曜灵,在曜灵面前,只觉得自己不堪。

    曜灵却不甚在意,拉她进来后,并不问她前事,只说起忍冬的事来:“。。。那丫头着实可怜,若不是亲耳听她说出来,我竟不信,她能活到现在。”

    青桃先是不敢抬头,可听着听着,不觉也忘记了自己的心事,也能答上话来了:“当真她要饭要到京里去了?这丫头竟有这个本事?”

    曜灵点头道:“你只别小看她!只看她瘦小并不成个人样,恒心倒真不小!”

    青桃却有些不信:“从济南去京里,这一路得多少里?她就算要饭,只怕也难!”

    曜灵笑道:“先我也不信,可过后她将一路所见说出来,竟与我来时差不离多,且她一个小叫花子,混在花子堆里,许多见识是我从未想过也从未见过的,说出来,倒颇有些惊心动颇。就比如京里的花子歇脚处,鸡毛店。我自小长于京中,也曾听闻有这种地方,可毕竟从没去过。可这小丫头说起来是头头是道,由不得你不信。”

    青桃惊道:“我也曾听过鸡毛店这东西,说是最最简陋的小店,花子们晚上睡觉的地方,因为没有被褥,垫鸡毛取暖。”

    曜灵叹道:“忍冬她便在那里睡了近一年,在京里时,她只有那一个地方可去。”

    青桃不解:“虽说忍冬心里气不忿,可她是怎么想来?一个小丫头跑到京里,又能怎么样?谁也不认识,即便认识,也没人敢替她出这个头吧?”

    “她的心思说大也大,说不大,”曜灵说到这里,脸上竟有三分佩服的神情:“倒也幼稚的很。你猜她想如何?她竟想寻个门路,要去皇帝面前去告御状呢!”

    青桃张大了口合不拢嘴,半天才崩出四个字来:“痴心妄想!”

    曜灵摇头叹息:“倒也不完全算是。忍冬这丫头虽说人小,心思却比鬼大。‘

 第二百十八章 菊花锅

    “她在花子店里认识个以前在皇宫里当差的公公,不知为什么事被放出来,流落在街头。从那人口中她得知,每年夏天皇帝都要去行宫避暑,到时自然要出宫,她便想趁机拦路叫冤。”

    听了曜灵的话,青桃还是不信:“这想得也太过份了,皇上出宫能没侍卫把守封路?她一个花子若能钻得进去,禁卫军也只好看看了!”

    曜灵坐下来,倒了杯茶,呷了一口后方才含笑回道:“所以说这丫头鬼精灵!她不知又通过了什么人,竟识得宫里一班侍卫中的侍卫长,家中老娘。三不知就拜了人家作干娘,天天替那老婆子捶背捏腿,又口甜勤快,竟惹得老太婆高兴,一日留在家里吃饭,正赶上那侍卫回家看老母亲,一来二去的,就把些情况摸到手了。”

    青桃的下巴就要掉下来的:“当真她成事了?”

    曜灵低头喝茶,半晌方道:“天不如人愿。那一年夏天,不知怎么的,皇帝没去行宫。若不然,真就叫忍冬成了,也难说一定。”

    青桃口中啧啧作声,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经了曜灵这一番话,忍冬人虽没见着,可也栩栩如生地有个印象在她脑子里了。

    “真能从济南跑到京里,告成了御状?那这丫头也可算青史留名了!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曜灵却不比青桃,她心里想的反倒是,即便拦下,又能如何?宋全明是皇上心腹,忍冬若真告下御状来,一时也许不会怎样,毕竟皇上当面不会拿她怎样。可将来终究逃不过一死。

    天不遂人愿?曜灵心想,这反是老天有眼,垂怜于忍冬,不然她哪有命活到现在?也就无法看见大仇得报了。

    换句话说,宋全明与若云之事,也没那么容易就被捅到岑殷这里。宋全明也就没那么容易被扳倒了。

    所以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梨白这时候到了,身后跟着两个婆子。手里端了好些菜来,却都是油腻荤腥之物。

    曜灵远远看了一眼,放下茶杯,不说话。

    梨白心里明白,为难地看着曜灵回道:“今儿晚上厨房里要做外头爷与知府的酒席。因此都是这些菜。姑娘将就些,略用些吧。”

    曜灵走上前来,将那些菜看了看,突然开口:“料是好料,却烧得太油腻了。这些菜还有剩余的吗?”

    婆子忙弯腰回道:“回姑娘的话,都有的。”

    曜灵微笑起来:“今儿我露一手给你们看看。”说着便吩咐那两个婆子:“先将这些送回去,”指着其中几味菜料道:“鱼片、胶片、鱿鱼、山鸡,就要这几样,请刀工好的厨工,将这些切得薄而如纸。各样端一盘上来。”

    婆子不解,可也不敢辩驳,脸上带着笑去了,曜灵又从背后叫住她:“若有冬日吃火锅的铜盆,也带只上来。”

    梨白眼前一亮:“姑娘原来要吃火锅?”

    青桃便问那婆子:“可有高汤?”

    婆子忙回道:“有有!做酒席早就备下了,上好的鸡汤,吊得清如水平似的!”

    曜灵点头笑道:“那太好了,正要清醇澄郁的好汤呢!你快去办吧!”

    婆子们下去了,梨白与青桃便开始收拾桌子,拿出红泥小炉。预备点火。不料一转身,不见了曜灵。

    两人急得大眼瞪小眼,慌不迭就向外冲去,不想才走到门口,就看见曜灵笑嘻嘻地回来了。

    “姑娘去哪儿了?也说一声,吓死我们了!”梨白抚着胸口,直喘气。

    青桃心里也急,只是她毕竟多跟了曜灵几天,知道曜灵是个有数的,因此并不曾多话。这会子见曜灵手里捏了几只白菊回来,突然反应过来:“姑娘,可是要吃菊花锅子?”

    曜灵呀了一声,反问她道:“你怎么知道?这里京里才有的,难道济南也有这吃法?”

    青桃笑道:“济南倒是没有,不过槐夫人在时,每到秋天必吃几回,说京里没的没什么好,只这锅子最令她难忘,我跟着伺候过几回,也就知道了。”

    曜灵点头道:“我说呢,若是这样,也难怪了。才我进来时,看见院子里几盆白菊,是银盘落月名种,名唤玉髓绝尘的,正在墙角呈芳吐艳,且开得正艳。我就想起往年常吃的菊花锅子来了。”

    梨白接过曜灵手里的白菊,好奇地问道:“怎么只有白的?外头还有不少紫的红的呢!想必姑娘乏了?我替姑娘采些回来!”

    曜灵忙叫住不让,青桃嘴快,这就斥道:“你哪里知道?菊花锅子只要白色的!”

    梨白呆住,眨了眨眼问道:“为什么?”

    这可将青桃问倒了,为什么?她咀嚅半天,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因为,因为,因为夫人这样说的,我就这样听呗!”

    三人一起笑了起来,曜灵直说青桃回得有理:“不过确实用白菊是有正理的。秋菊只有白色者平肝舒郁,而那些嫣红姹紫只适合观赏,尤其花蕊花粉令人作咋更应忌避。”

    青桃梨白恍然大悟,当下便异口同声地回道:“原来如此!”

    “什么事原来如此?”外头帘子一声响,三人同时抬头看去,不觉都笑了,原来是叮当来了。

    “我说你是个猫儿转世的,闻见饭香就来了!怎么不在外头伺候爷,跑到里头来做什么?”青桃打趣道。

    叮当翻了个白眼:“外头有好几个丫鬟呢,哪里要我?再说我听见那些个官场上的套话就有些泛酸,还是进来的好!”

    梨白将菊花拿出去洗,叮当看见后大感奇怪:“这东西也能吃?所以说你们中原人真奇怪,放着好肉不吃,偏要吃这些个没滋没味的!”

    曜灵一个手指点上叮当的额头:“一会儿吃起来,你别贪嘴就成!”

    叮当转了转眼珠,笑了。

    厨房里将切好的各类肉菜送进来时,青桃已将火锅架了起来,炉子里几块霜碳发出微红的光来,铜盆放上去不久,就看见里头的清汤滚了起来。

    “行了,行了!”叮当大叫:“快放下去,快放下去!”

    四人同时动手,将洗净去蕊的菊瓣丢了进去,又将鱼片、胶片、鱿鱼、山鸡各类薄片也扔了下去,因曜灵吩咐了,肉果然切得极薄,一烫就熟,捞起来便吃。

    四人随烫随吃,个个吃得不亦乐乎,尤其是叮当,先只有些嫌弃地看着,过后见她们吃得极香,也被那味清而隽的香气诱得快留下口水来,便也凑上来,不想一吃就停不下口来,最后盘子空了,算起来倒是她吃得最多。

    “太少了太少了!”叮当犹觉得还不过瘾,大叫外头婆子:“这些鱼片还有山鸡,还有没有了?快再送些上来!”

    婆子笑着去了,又端过三盘来,说是最后一点了,再也没有了。

    叮当一人将这些全吃了,最后撑得坐也坐不下来,汤也不肯放过,站着将碗里的喝干了,方才罢休。

    “如何?”曜灵见叮当捧着肚子直叫唤,不由得嘲笑起来:“才不是说没滋没味的么?怎么吃得这付德行了?”

    叮当嘿嘿笑着:“谁知道几片白菊丢下去,能成就这样的美味?哎,说起来还是你们中原人会吃,这样的吃法,换了我一辈子也想不出来!有肉就烧一烧烤一烤好了,哪里知道还能这样下锅子涮了吃?”

    青桃与梨白正收拾桌子,听见叮当的话,不觉哈哈大笑:“说你没见识你总不信,这回没得话说了吧?我们中原的好东西多呢!你再活得久些,自然知道。”

    叮当啐她一口:“你倒说起我来!我问你,中原可有收复嘴刁舌厉女子的小女婿?若有就好了,将你收了,我就不用天天听你唠叨了!”

    青桃捏着一把筷子,来不及放下就要上来捏叮当的嘴,叮当笑得动不得,凭她捏了几把才去。

    看看闹得够了,曜灵便叫梨白:“你去里间,取那花几上的几只罐子来。”

    梨白去了,一时端着个黑漆百宝嵌梅蝶纹茶盘出来,上头赫然放着五六只冰纹瓷瓯,皆是细巧小罐。

    叮当从春凳上坐起来,就着灯下看了几眼,好奇道:“姑娘,这里头是什么?”

    曜灵笑着吩咐梨白:“去,伺候你叮当姐姐用些!”

    叮当一听立刻摆手:“我可再吃不下了!”原来,她以为里头定是些蜜渍果子之类的甜食,她本就不喜此物,再加上吃得过饱,自然见之头疼。

    曜灵笑道:“你且看看再说。”

    此时梨白已将茶盘端到面前,叮当无奈何,接过手来,先打开一只来闻了闻,突然笑了:“我当是什么,原来是这东西!”

    说着便顺手拈出一只来,朝天一抛,再用嘴咬住,笑了。

    青桃早知是什么,这时候也笑了起来:”嗯,还是姑娘细心,这东西此时吃来再好不过。〃梨白也看出来,又见叮当吃得竟相当得意,便也掩口而笑。

 第二百十九章 饭后消食

    倒是门口进来收盘子的两个婆子,好奇问道:“这是什么东西?若好的,姑娘也尝我们两个尝尝!”

    曜灵笑问:“你们吃过饭没有?”

    婆子苦了脸道:“就是没吃呢!因此看见馋得慌了。”

    曜灵大笑:“若没吃饭,这东西可吃不得,越吃越饿!”

    婆子奇了:“世上还有这样的东西?越吃越饿是个什么道理?”

    叮当嘴里嚼得带劲:“可不是?姑娘没骗你们,这东西是消食的!”

    原来,小罐子里装得是各式各样的槟榔砂仁,和豆蔻。

    叮当吃得是盐水槟榔,上面有一层盐霜,涩里带咸,因叮当口重,便选这个来嚼,曜灵只爱‘枣儿槟榔‘,棕润殷红,因为用冰糖蒸过,所以其甘如饴,她自开了磁罐的盖子,捡起一块放进口中。

    突见两婆子眼巴巴瞧着,曜灵不觉笑了,扔过去两块:“先收下,一会饭后再吃!”

    两人谢了,嘻着嘴去了。

    曜灵便对青桃道:“这一定是你取出来的,昨儿我还没见呢!”

    青桃不好意思地笑道:“下午醒了没事,我便收拾屋子,想起来还有这些呢,白放着也是无用,便取出来给姑娘消食。”

    梨白趁机道:“还是青桃姐姐细心,要我,哪里想到这些?以后还请姐姐多多指点,梨白这里有礼了!”

    说着,小丫头当真弯腰下去,对着青桃行了个大礼。

    青桃窘得脸红起来,忙将梨白扶起来:“妹妹快别如此,咱们是一样的,不过先来后来,且我有错在前。倒是有事还烦妹妹提点才对!”

    当下两人携手,面对面脸红着,不说话。

    曜灵便指于叮当看:“你看她二人,是不是要唱起鸳鸯配来了?”

    叮当笑得几乎要从春凳上跌下来:“姑娘所言极是,”她有意拿腔拿调地回道:“看她们脸红的样儿,可不是要唱起来了?”

    那边两个便扑上来要打,叮当一个转身让开了。反一手一个压住两人道:“好。叫我拿捏住了,看你们再猖狂!”

    梨白眼明,从下头挠了叮当一把,叮当触痒不禁。手一松,反被青桃所压,三人滚在一处,笑成一团。

    曜灵抄手看着,亦笑个不停。

    突然听得门外有声音响起:“怎么这样热闹起来?”

    是岑殷!

    青桃梨白忙不迭从春凳上起来,迎上前去叮当笑着站在二人身后,曜灵倒落在灯影里了。

    岑殷进来,先各人扫过一眼,最后眼光落在曜灵脸上:“姑娘说什么笑话了?我在外头都听见这里叽叽呱呱的。”

    曜灵微笑回道:“倒不是说笑话。一个个吃得堵住了。闹几下消食呢!”

    岑殷眼睛一亮:“你们吃什么好的了?”

    曜灵便将自己提出菊花锅子的主意说了,岑殷听后大感遗憾:“早知道就赶那知府回家去吃,我也凑凑这里的热闹了!”

    叮当忙抢着开口:“既然如此,明儿中午咱们还吃!”

    曜灵见其说得舔嘴弄舌地,不由得大笑起来:“你是还没吃够?一个槟榔倒有这么大的功效?这会子就饿了不成?”

    青桃有意道:“几盘子肉都叫她一人吃了。明儿叫厨房里弄只整羊算了,省得这丫头总是惦念,叫她吃个饱,也好将那嘴堵实了!”

    叮当上来要捏她的嘴,青桃嘻着躲去了曜灵身后,曜灵少不得要劝架,梨白也上来劝,倒将自己也饶进去,白被叮当捏了几下。

    岑殷袖着手,不出声地看着四人嬉闹,嘴角不由得扬起温柔的笑来。

    别人落不到他眼里,他只唯见曜灵。这丫头才多大?他每回见她都有些小小的遗憾,行事缜密自是好的,只是心思太重太累,常少了少女该有的欢颜。

    如今好了,他想,看着曜灵作小女儿态,盈盈宝靥,绽放如经酣春晓之花,他的心里,说不出的爽快。

    叮当眼角余光,瞥见岑殷的笑,心里明白过来,正好青桃笑得身软倒在她身上,她便趁机将她和梨白拉起来:“都带下去,罚你们站墙!”

    那二人也明白,忙道:“要站也少不了你!”

    三人打打闹闹地出去了,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曜灵这才觉得身子笑软了,坐在春凳上,半晌方才起得来,岑殷眼前站着,她不觉有些脸红,又觉出头发松了,便趁机躲进里间,欲一整妆容。

    岑殷微笑地坐在外间,两人隔一道黄花梨仕女观宝图屏风,有一答没一答地说话。

    “今儿苏州知府来,可有什么说头?”曜灵先提起头来,倒不为知道什么,只是两人这样一直沉默,显得太过暧昧了。

    岑殷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微笑回道:“你不是早说过了?就是那些话。”

    曜灵明白,这是指自己提过了,来人乃赵留德说客一事。

    “我记得,申府二老爷还在知府那里捐了个同知呢!会不会是二老爷求到知府那里去了?”曜灵静静拢着头发,似乎有些没话找话。

    岑殷看出来,微笑不答,反问她道:“张家大小姐那头怎样?我听说,那个一起来的小丫头倒颇有些厉害之处呢!”

    曜灵想起忍冬来,由不得冲镜子里的自己点了下头:“确实厉害,不瞒爷说,我想留下她使呢!”

    这回倒没叫岑殷吃惊:“你就喜欢剑走偏锋,”他温柔道:“喜欢就留下她,据我看来,也只有你收复得了她。”

    岑殷的宽容与信任,令曜灵心中一暖,她突然发觉镜子里那个人在笑,脸一红,便迅速低下头去。

    岑殷慢慢将茶喝干,这才将一路来时心浮气燥压了下去。每回见外官,他都有这样感觉,有时常想,难怪阳王当年愿为庶民,若整日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他烦也烦死了。

    民间疾苦是一句不闻,权术谋略倒是头头是道,说起来都是道理,似乎是为天为地为民,过后一想,全是狗屁,虚词空话,谁也不为,只为自己。

    岑殷摇了摇头,不愿再想起那些事来,伸手欲拿茶壶再给自己倒上一杯,不想摸了个宽,只觉得触手一阵温热,原来叫一只软若无骨的手接了过去。

    “我来吧!”曜灵替岑殷将空杯满上,软语细言道:“爷这样渴?是不是刚才酒有些高了?要不要叫厨房里炖些醒酒汤来?”

    岑殷忍住心里,强烈地想去握住那把柔夷的念头,呷一口茶,故作冷静地道:“不必了,何必费事?喝些茶就行了。”

    曜灵看他面色虽如常无异样,耳根处却有些发红,知道怕是喝得有些多了,情不自禁地嗔道:“爷也是的,这有什么费事?若怕麻烦,我叫她们几个自己炖来就是!”说着便高声对外道:“青桃,去厨房里叫些材料,梨白你守着,炖一盏醒酒汤来!”

    外头应了,一阵细碎的脚步过后,复又安静了下来。

    虽说一切都是静的,可曜灵却觉得身体有些烦躁,脸红心跳的,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一下,又一下。

    她有些怕起来怕岑殷听见,因屋里是太安静了,外头也没有声音,连秋虫的呢喃都消失不见了,风也止住了,枝叶无声无息,似乎在这一刻,世间万物都沉睡了过去。

    岑殷沉默地坐着,才喝下去的酒,这会子在他心里烧了起来。他不看曜灵,因看出来对方羞涩难言地低着头。

    他总是顺从不愿叫她难堪,便也配合地低了头。

    不过他总是个男人,有些话在心里憋得时间太久了,酒如催化剂,愈发逼得他不得不开口:

    “灵儿!”

    一声轻唤,令曜灵由不得抬起头来,咦,对面那个男人怎么也脸红了,明明叫得是自己,却不敢抬头对视?

    “灵儿,”岑殷又叫了一声:“我爹清醒时常说,他误了府里这许多姨娘。有些不是他愿意要的,有些则是年轻时的风流债。”

    曜灵一听这话心便愈发跳得激烈起来,她有种预感,自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似的,快躲开!理智命令她。

    于是她偏开半边身子。

    可是本能更强烈地控制着她的身体,于是她依旧坐在岑殷对面。

    “我听过这样的话,心里总有个念头。若此生能得一知已,哪怕是别人强塞给我的,我也不要。”

    曜灵的心漏跳了一拍,过后,却已更加欢快的节奏,舞动起来。

    “你爹阳王,是我这辈子最羡慕,更可说是仰慕之人。他说得出,行得到。为了挚爱,宁可放弃几可到手的江山,放弃泼天的富贵容华。”岑殷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地,直传到曜灵耳中,并潜入她的心里。

    ”虽我身为世子,却心不在玉阶丹陛,黄瓦朱檐内,”岑殷的声音温和而体贴,他说得全发自内心,且全然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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