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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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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行!你之前也是为了帮我,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赵珩脱口而出。

谢流芳看着他,眼神已不似之前冷淡:“你听我的就是。山长他们顾及我爹,不会对我怎么样,倒是你,司家这会儿未必会护你周全,以前就有伴读……被当场打死了……”

赵珩一惊:“这么重的处罚?!”

“书院里的老师读的都是圣贤书,自然不会这样处罚学生……是那些伴读的家主,为了保全面子就……”

“岂有此理,伴读的命就不是人命么,还有没有王法?!”

谢流芳冷笑一声:“这地方,虽然挂着‘天下第一书院’的名头,却连花园里的一培泥土,都要趋炎附势地顺从权势。”

赵珩从没有听说过如此蛮横的道理,他从小就生长在权势的顶端,便以为一切都理所当然,从未体验过在权势之下的生活。他唯一发自内心惧怕的、只有他的皇伯父,当今的天子。那人权倾天下,喜怒间,百余生死。

那种惧怕与谢流芳说的这种又不同,虽然一样被迫低头,一样胆战心惊,一样身不由己,但前一种是敬畏,后一种是绝望。

赵珩忽然无比庆幸自己的出生,若他真是司家小小的伴读,恐怕今天真要永远埋没在这池塘里了。

“宋繁,你无需害怕,那都是一群畜生,他们罪有应得,下手已经留情了。”谢流芳见赵珩出神,自然以为他是内心恐惧。

赵珩点点头,恍然明白谢流芳当日为什么会救下沈清源了。若真如傅阳所说,谢流芳与沈清源非亲非故,那么帮沈清源的理由一定与他帮自己的理由是一样的,看不惯世间仗势欺人、恣意作贱的嘴脸。
赵珩忽然想起了以前在王府里听说的关于谢听义的事迹,富仁天下,侠义心肠,看来谢流芳虽然面上不近人情,骨子里一定继承了他父亲的品德。

想到此地,赵珩对谢家有了更深的敬意,冲谢流芳笑道:“闯祸的是我,算起来你才是被我连累的,怎么反倒安慰起我了?”

谢流芳望着他的笑眼,有些意外:“你不害怕?”

赵珩笑得更明朗了:“不怕,人活一世,但求光明磊落。即便世道不公,也得相信一个‘正’字,坚信人间正道,可比修道信佛牢靠多了。”

谢流芳轻轻摇了摇头,扬起嘴角说了句:“不知天高地厚。”

那嘴角的弧度并没有很夸张,却足够算得上“笑”了。

赵珩从来没有想过,他第一次看到谢流芳露出笑容会是在这样一个下午。他袖口上沾着血迹,发髻因为之前的缠斗也已松乱,较之小王爷一贯的边幅,已经算是很狼狈了。
相比之下,拉着他仓皇奔逃的谢流芳却如池塘里的荷花一样素洁,淡淡的君子风度,却因那不经意的笑容变得格外温柔。
  chapter 6
深夜,夏风微暖,明月当楼。

赵珩悄悄潜到司瑾的寝室门口,轻轻扣了两下,便推门进去了。

司瑾正靠在榻上看书,见来人是赵珩,立马站起来迎他:“小王爷?”

赵珩也不跟他客气,横竖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便大方地占了他的榻:“别随口就把‘小王爷’挂嘴上,又没外人。”

司瑾笑了笑,说:“那……‘宋兄’夜半三更地跑来找我,有何指教?”

赵珩斟酌了一下,正犹豫着怎么开口,倒是司瑾先说了——

“是不是和谢流芳有关?”

赵珩意外他突然提到谢流芳,道:“也不全是……今天下午,我把鲁明贵给打了。”

司瑾点头,给他倒了杯茶水:“这事整个书院都知道了,你也够狠的,折了人手不说,还扎人脖子。鲁家那小子长这么大恐怕都没挨过一下。”

“谁叫他姓鲁的不是东西!”

“呵,你还不解气?想让我再去教训他,还是想连鲁家也一起……”

赵珩赶紧否认:“要真把鲁明贵整太惨,大家就对我身份起疑了。更何况有赵不问在呢,真有人要报复,也未必有机会。”

司瑾挑了挑眉:“那你大半夜过来是为哪出?别说因为把鲁明贵揍太惨了心里过意不去吧。”

“你知不知道,东院里的学生私下都以为我是你司家的伴读?”

司瑾点头,将茶杯递过去:“怎么,你介意?我原本还以为这是个不错的障眼法,不过现在看来……难道鲁明贵他们敢找你麻烦就是因为这个?”

赵珩接过茶水,呷了一口,又道:“不是,我倒也希望一直用伴读的身份……”

司瑾想了想,立刻了然:“那是怕我按捺不住揭穿你?”

赵珩抬眼看着司瑾,心道司家宠这四儿子不是没有道理,聪明,会看人心。

“别说揭穿你没好处,一旦你真实身份在书院里传开了,麻烦只会比现在更多,整个司家都会头疼。不过到时候皇上和王爷就会派人把你接回去了,也正合你意啊。”

赵珩沉默着,他总觉得司瑾这语气还有别的意味。

“但也保不准小王爷在书院有什么牵肠挂肚的放不下,不愿意回去,是不是?”

赵珩眯起了眼:“你这说的是哪家谜语,我怎么听不懂。”

司瑾就着桌边的凳子坐下,面向他撑着头:“半个时辰前,流芳也来找过我。你猜……他找我什么事?”

赵珩不做声,等他说下去。

“他说鲁明贵这事鲁家一定不会罢休,恐怕明天就会到书院来找翁山长,一旦山长追究起来,他会把责任都揽下。还说万一鲁明贵咬着你不放,让我就算不念在同窗相伴,也念在主仆的情分,护你一护。”

“……”

“自从五年前,谢听义去世之后,流芳就再也没和我说过话,况且他那性子是不开口求人的。竟然跑来和我说这些,你说奇怪不奇怪?”

赵珩显然也很意外,又掏出折扇摇了摇,百思不得其解。半晌,“啪”地合上扇子,夸张道:“莫不是他谢流芳看上我了?”

“噗……”司家四少爷斯文全无地喷了口唾沫,又像是被自己唾沫呛着似的,咳了半天。

赵珩怪道:“就算不是,你也用不着这样吧?”

司瑾一阵咳完,已经面色通红:“谢流芳看上你是断不可能,我倒听傅阳说你最近对他上心的很,你老实说,可是对他起了什么心思?”

赵珩笑了:“为何断不可能?再者,他美归美,但每天坐在你旁边,偏偏又一副拒人千里、捉摸不透的样子,不上心也难啊,难道我脸上就光写着‘色狼’两个字么?”

赵珩回答得很真诚,若不是司瑾了解赵珩的秉性,怕也听得当真了。

但司瑾还是正色道:“总之,他拒人千里,也是有原因的,你若只是对他好奇,还是不要太接近他的好。”

“嗯?”

“流芳这人实际并不像你看到的那样冷硬,光看他替你说情就知道了,小时候他就是这样,面上经常淡淡的,但心肠是真好。”

司瑾原本想说,以他对谢流芳的了解,真对一个人好起来,恐怕便是全心全意、死心塌地的那一种。若不是当年谢家变故,谢流芳不会变成这样的性格。
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给赵珩听。

司瑾毕竟是与谢流芳一块长大的,比起赵珩来说,多少更向着他一些。何况京城里的王孙公子,哪个不是凭兴致把着人玩的?
要让赵珩一直以为谢流芳是这样冷漠的性格,说不定时间长了便觉得无趣了,这时候说些让他起兴的话,实在不妥。

“这与我接近他有什么关系?”

司瑾不知如何圆说,只能沉默着。

半晌,赵珩突然用扇骨敲敲桌面,轻笑道:“你莫不是真以为我对他有什么想法吧,四少爷,你把我惠亲王家的小王爷看成什么人?”

司瑾抬头看着他,也笑:“少来,你那德行,真以为人不知道。小王爷风流京华,段子都传到临安了,还想辩白?”

这话从司瑾嘴里说出来,赵珩便无话可说了:“想不到民间消息这么灵通……也罢,那我在这立下毒誓,今生绝不碰谢流芳一根指头,否则断子绝孙,可好?”

司瑾面上不知可够,心里却道:谢流芳要真摊上这么个灾星也是他命不好,我担心个什么劲。

赵珩见他不出声了,顿觉无趣,便起身往门外走:“我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嗯,鲁家的事,不必担心。”

赵珩无谓地笑笑,抬脚跨出门槛,踱回自己房里去了。

之后鲁家果然没有到书院来找麻烦,只不过鲁明贵养好伤再回到东院的时候,看向赵珩的眼神变得十分恶毒,明显示意这梁子结大了。

赵珩自不将他放在眼里,依旧信步来去,谈笑风生,把鲁明贵气得不轻。

等到三伏天真正来临的时候,书院的学服才正式换成了单衣,都是轻薄上好的丝绸,统一的月白色,袖口依旧漂亮地绣上“天熹”两个字。

天熹书院毕竟建在山上,初夏时节还好,到了这会儿,蚊虫越发多了起来。

这天夜里,赵珩被蚊虫咬得奇痒难耐,小王爷生来娇贵,随便往身上挠两下就拉出不少红印子。正对那嗡嗡的文字恨得牙痒,突然想起来时陆二送的冰台膏,立马翻出来往身上抹。

才觉得舒爽一些,身上又沁出了粘腻的热汗。书院不比王府,没有冰镇的凉水,没有打扇子的下人,赵珩烦躁得摇着扇子,差点把扇骨都摇散了,还觉得热。

眼看实在睡不着,赵珩便想端着脸盆去院里打一盆凉井水擦擦身,不料刚跨出房门,就远远看到井边已经站着个人了,磨磨蹭蹭又不像是在打水。
赵珩往旁边一看,只有谢流芳房里的灯亮着。

赵珩走到井边,发现那人果然是谢流芳。等到看清楚谢流芳的动作,赵珩不自觉地定在了原地。

漆黑的院子里,仅一轮皎皎明月当空,因为院里四周都是粗壮的竹枝,看上去月光就像正好投在水井周围一样。

想是也被热得睡不着,谢流芳敞开着月白的学服,墨黑的头发散到肩下三尺,从面前的水盆里捞出手巾拧干,扬起脖子擦拭胸前和颈部。

赵珩只是站在他身后看了个背影,竟也不自觉地咽了口水,甚至想,倘若谢流芳身上的学服再敞开一些,褪到肩下更好。就连大滴的汗珠不断自额角滑落也顾不得了。

原来司瑾怀疑他不是没道理的,连赵珩也觉得,现下自己就像个偷窥美人沐浴的无耻之徒。

暗自鄙薄一番,赵珩还是决定走过去打水,心想只要不盯着谢流芳看就好了,打完水就走,应当不会起什么歪念。

“咳。”赵珩故意发出声响,让谢流芳注意到有人。

果然,谢流芳听到声音,立刻下意识地拢了拢衣服,然后回过头看着他。

“宋繁?”赵珩站在暗处,谢流芳只将将看了个轮廓。

赵珩一脚跨出竹丛,面貌暴露在月华之下,豁然笑道:“这么巧,你也打水?”

谢流芳点了点头,举起绑了绳索的水桶递给他。

赵珩放下铜盆,伸手去接,黑暗里一手触摸到水桶底部的湿润,一手触摸到一片柔软细腻,反应过来那是谢流芳的手,赵珩下意识地松开,不料谢流芳也正好撒手,水桶“咚”地落地,沾上了一大块沙泥。

“没砸到你脚吧?太黑了,实在看不清。”

谢流芳“嗯”了一声,道:“水桶拿去洗洗吧,脏了。”

赵珩连忙拿起水桶奔向池边,廊回处还小心地回头朝井口看一眼,发现谢流芳好像一直站那没有走。

赵珩蹲在池边,将木桶浸入,来回甩动着清洗,忽然发觉身后有异响,刚想回头,就感到一阵剧痛,像是木棍用力敲在肩上。

眼前一阵晕眩,赵珩顺手将木桶砸向身后,果然听到一声闷哼。本想趁机跑回寝院,但假山后面突然钻出的几道黑影还是迅速拦住了他的去路。

赵珩抬手揉着肩上被敲打的地方,冷眼看着面前的人影,心想要糟。

果不其然,周围的人影忽然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下一瞬间,整整一桶浓墨汁自头顶倾泻而下,浇了赵珩一身。

“哼。”冷冷地嗤笑,但明显饱含恨意。赵珩下意识地想到一个人,是鲁明贵。

于是便试探道:“鲁明贵?原来你也会抹黑偷袭这一套。”

鲁明贵想不通赵珩是怎么认出他的,立刻道:“你知道是我?”

赵珩没想到真是那蠢货,冷笑道:“你说呢。”

“宋繁,算我低估你了,你说说,你到底什么背景,居然连我老子都不敢找你的麻烦?翁山长随便跟他讲了几句,他就险些撕了我的皮,一顿辫子抽了我一天一夜。”说着,抬手掐住赵珩的下巴:“如果被我老爹知道我请你喝了一桶墨汁,会不会一刀砍了我?”

“会,所以你不如先一刀砍死我?”

鲁明贵遗憾地摇摇头,对旁边一个人说:“把球杖拿来。”

原来刚才打在肩膀上的是打马球时使用的偃月球杖,上面绑着一块生铁,难怪打在身上这么疼。

鲁明贵拿着球杖,举到赵珩头上挥了一挥,语气越发阴狠道:“小子,别怪本公子心狠,只怨你命中福浅,遇到了我。”

球杖迎面而来的一刻,赵珩似乎已经听到赵不问劈空而来的掌风,其实他没有料到鲁明贵真会要他的命。但姓鲁的既然有了这份心,赵不问便不会留他。

黑暗里,突如起来的凌风一掌,正打在鲁明贵胸口,赵珩甚至能闻到破口而出的血腥味。

他知道这个时候已经无法阻止赵不问寒剑出鞘,因为鲁明贵的罪名,已经变为刺杀皇族,还是蓄谋。按照律例,可以谋反论,就地正法。

“宋繁!”突然出现的呼喊,让原本正要动手的赵不问怔了一下。

“退下。”

赵不问领命隐去的同时,谢流芳已提着灯笼仓皇奔近。他惊讶地看着满身墨水的赵珩和不断咳血的鲁明贵,一张俊美的脸,僵硬而苍白。
作者有话要说:﹃_﹃为毛两篇新文都木有人看……
出了什么问题什么问题什么问题…… 
  chapter 7
“鲁明贵?”谢流芳将灯笼提近一些,清楚看到周围几人的面孔,“这怎么回事?你们想做什么?”

鲁明贵还在咳血,脸色已经泛出青紫色,可见赵不问那一掌下手极重,周围同伙都被眼前的状况吓到,他们也不明白刚才的黑暗中发生了什么,怎么瞬间鲁明贵就被重伤。

他们多半以为是赵珩出手所致,心里开始忌惮赵珩的深藏不露,又有谢流芳在场,便不敢再纠缠,几个人仓皇地扶起鲁明贵,跌跌撞撞地往医舍去了。

谢流芳显然也被地上成滩的鲜血骇住,看这情形,应该是鲁明贵偷袭在先,并且双方经过一场狠斗才是,但他仔细看了一遍赵珩,见他除了浑身墨水以外,不像是负了伤。

赵珩抹了一把脸上的墨汁,见谢流芳煞白的脸色,安抚道:“我没事。”

说出这句话,赵珩自己都觉得有点自作多情,谢流芳这模样未必是担心他,保不准是被鲁明贵吐血的架势给吓到了。

但谢流芳竟然点了点头:“那就好。”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二人随着灯笼的指引再次回到寝院,赵珩才苦恼起来,浑身上下全都被浇了墨汁,整个人倒成了一块大砚台。身上倒还好,洗洗便罢了,可这学服浸了墨可就不能继续穿了。

更何况天熹书院学规严谨,对学服的整洁极为看重,圣贤仪表不容玷污。

“这学服……”赵珩拧了拧袖口,几乎能挤出一杯墨汁。

谢流芳朝他身上看了一眼,仿佛能明白他心中所想:“明天散课后送到洗房就是了。”

赵珩依旧拧着眉。由于书院里的学生必须穿学服,所以从王府里带出来的行头全都留在了司家,哪怕明天把衣服送去洗房,可也没有衣服穿。

正琢磨着是不是该让赵不问连夜下山一趟,谢流芳又开口道:“我那还有一身去年的旧学服,如何合身,你先穿着。”

“那太好了!”赵珩不自觉地高兴起来,他是从来没有想过谢流芳会帮自己这么多的。

谢流芳不看他,径自往自己屋里走:“还不知道合不合身。”

赵珩是第一次踏入谢流芳的房间,实际与在窗外看到的无异。房里摆着各种各样的花草,其中以茶花居多。深夜里,整个房间混杂着各种清淡的香味,但香味之间又不抵触,汇成一股优雅的甜香。

谢流芳让赵珩把沾了墨汁的衣服脱掉,又端过房里的水盆让他擦洗。

赵珩使劲搓洗脸部,但墨汁一沾水,更是迅速化开,尤其是头发上的墨液,混着发丝都凝干成了块。

谢流芳见了,又默不作声地从屏风后面拖出浴桶,再到院里去打了几桶水。

“就着洗一下。”

赵珩擦了擦眼前的墨水,看到面前的浴桶,不免奇道:“怎么你房里还有浴桶?”

谢流芳拿出干净的月白色学服放在一边,又去椅子底下抱起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淡淡道:“浴堂三四天才开一回,耐不住。”

赵珩了然,以谢流芳的姿容,一定比自己还爱干净。便褪了衣裳便抬脚跨进浴桶。

冰凉的井水刚触到脚底,赵珩立马“嘶”地呼了一声,哪怕是三伏天暑期最重的时候,一下子落在深井水里,也得打个激灵。
谢流芳就坐在侧旁不远处,抬头正看到赵珩□地站在桶里,下意识地避开视线。漂亮的侧脸有大半都藏在披散的长发里,这会儿轻微泛起一些粉红色,依旧显得静谧安然。

反倒是赵珩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横竖他小王爷从小到大,沐浴都是有人伺候的,旁边总站着那么五六个人,也是被人看惯了,没人看反而不舒服。

等适应了凉水,赵珩在放心地坐到桶里,然后探头去看,才发现谢流芳怀里抱着的实际是那只他经常抱着玩的兔子。

不禁笑道:“你倒有趣味,不但养花草,还养兔子。”

谢流芳没有理他,温柔地摸了摸怀里的白兔。赵珩便又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

一室寂静,井水冰凉,赵珩忽然觉得单独和谢流芳呆在一起原来会如此冷清。

他把头埋进水里,随便揉了揉头发,一盆清水慢慢渲染成了墨色。赵珩睁着眼看水色变化,心想如果渲染水色是如此轻易又迅速的事情,那感染人心又要多久?

像谢流芳那样万年冰封一样的人,是不是也有能对人吐露心事的时候?

等赵珩从浴桶里出来,已是一盏茶之后了。冰凉的井水泡得他浑身舒畅,待换上干净衣服,正要道谢,忽然感觉腰间少了什么东西——惠亲王府的玉牌。

往常沐浴的时候,那东西都是下人收着,在天熹书院的浴堂里沐浴,也有个储物匣子可以安放。这会儿在谢流芳的房间里,只是随手一放,却不知道放在哪儿了。
他在桌面上扫视了一圈,又在换下来的衣服里摸一遍,居然没有。难道是掉在池塘边了?

“你是不是找这个?”

赵珩一回头,正看到谢流芳提着几缕金线捻成的流苏,流苏下面正坠者着那块半掌大小的白玉腰牌。
赵珩心中有些忐忑,一般人自然不认得那腰牌上的图腾,但谢家是御座亲封的“皇商”,也是在皇宫里走动过的,谢流芳会不会识破他的身份,他还真拿不准。

赵珩心中忐忑,但面上却假装豁然一笑,接过玉牌道:“对,就是这个,原来是你拿着。”

谢流芳还是淡淡地看着他,一副难以捉摸的样子。
赵珩硬着头皮道:“这可是我家的祖传玉牌,弄丢了我爹恐怕都不让我进家门了。”
这话不假,惠亲王府的玉牌只有嫡传子孙才有,要是弄丢了,不止王爷,就连向来宠着他的皇太后和若华公主都要给他一顿好骂。

“你家原是做什么的?怎么会变成司家的伴读?”

赵珩不想谢流芳会突然这么一问,只能胡诌:“我家原来也是做买卖的,主要在京城。后来家里……我娘临走时嘱咐我来临安投靠远房亲戚,也就是司家。”

皇家忌讳,赵珩实在说不出“家道中落””父母双亡“这种话。

没想谢流芳听到这句话,眼里突然闪过一丝不一样的情绪。虽然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话语明显多了起来,他道:“想你宋家当年应该兴旺得很,这种玉牌不是一般人家能够有的。”

赵珩顺着他的话接道:“是啊,当年宋家确实兴旺,府上也有百来口人,做的都是京城里达官显贵的买卖。但世间的变化谁又说得准呢?如今败落至此,后人也无能为力。”

谢流芳抬起头来看他,明亮的眸子忽然变得水润,冷漠的外表似乎也裂开了一条温暖的缝隙。赵珩不明白这转变是因何而生,他只记得司瑾说过,谢流芳心地是真正的好。
便以为是“宋家”败落的故事触发了谢流芳的同情心,于是更加将故事杜撰开来。

“原本我也不至于到司家做伴读,宋家败落却也还剩点家当。可是京城到临安这一路,遭遇了劫匪,又病了几次,能活着见到司家老爷已是万幸了。”

果然,谢流芳抿了抿唇,问道:“那……司家待你怎样?”

小王爷已然入戏,苦笑着摇了摇头,一副无奈又豁然的忧郁模样:“实际上,司家待我不错,光看我将鲁明贵打成那个样子,司家依然肯暗中护我便知道了。但……寄人篱下又能好得哪里去?虽说是远方亲戚,却终究是外人,更何况我宋家现在一贫如洗,更没有什么理由好倚仗他们了。”

赵珩站在谢流芳面前,俯视着他的双眼,有那么一刻他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因为自己编造的这些“悲惨身世”,面前这一双漂亮的眼睛,竟要流出泪来。
虽然也鄙薄自己说谎的行为,但赵珩就像中了邪咒似的,无法自控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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