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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小官人的幸福生活-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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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会长道:“匪性多疑,特别是前段时间刚刚讨伐过,更加难以上钩,若是他们得到消息之后必不能全信,只要我们再派人从另一面往庐州赶,装扮成那边催粮之差,便更加可信了。”
唐纪元抚掌笑道:“秒,秒,当真是秒。”
刘会长道:“妙处不止这一处呢,可在信中将护送官兵少写一半,二百变成一百,土匪们便更加的不惧了。我看此事须得知府大人帮忙才行,公差要真的公差,信件要大人亲笔,印绶要真的庐州府印绶,一切破绽之处全不得疏漏,还怕他们不上钩?”
唐纪元笑道:“不吃腥的猫世间哪有?”
刘会长道:“剩下来便是最后一步了,如何让这些土匪将粮食抢走,万一没抢走,反被龙真的人打了个落花流水,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剿灭匪患的功劳反倒让苏锦平白得了去。”
唐纪元道:“这倒是,你可有妙计么?”
刘会长一笑道:“小诸葛的名号难道是白叫的么?这一切须得着落在那位正在风流快活的龙指挥身上了。”
唐纪元高挑大指道:“老刘就是老刘,没有你万事皆休。”
黄会长翻着白眼道:“这计策是老夫想出来的好不好,怎地功劳全给老刘了。”
唐纪元呵呵笑道:“对对,还有你老黄,咱们是篱笆三个桩、好汉三个帮。”
黄会长嘿嘿直乐,舔着嘴唇道:“只可惜这五十万石粮食喂了狼了。”
唐纪元嗤笑道:“这帮土匪你当就这么逍遥么?以前那是没油水,所以围剿起来马马虎虎,既知有五十万石粮食在匪巢,咱们的知府大人会不趁机集结乡间乡勇和厢兵去抢这块肥肉?就算是用命拼,也是要拼下来的,土匪们得了不是粮食,而是催命符罢了。”
黄会长恍然大悟,呵呵而笑;三人低声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细节,讨论不休,烛光照耀之下,三个黑影映在包厢的木壁上高高低低、伸伸缩缩,宛如厉鬼一般。
第三零一章 危机四伏
》更新时间:20121113
忙碌大半夜的苏锦还在熟睡之中,便被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惊醒,苏锦一骨碌爬起来,只见王朝正直着嗓子站在门口叫唤1;。
苏锦骂道:“大清早的叫什么?看这天光,辰时只怕还没到。”
王朝哭丧着脸道:“公子爷,你当我想来挨骂啊?宋知府叫小人来请你,说是有要事相商呢。”
苏锦只得起身,胡乱洗漱一番,穿好衣服出了门,住的地方是衙门内堂的一间客房,离衙门大堂倒也不远,穿过一条天井便直通前面衙门大堂,路边白霜皑皑,空气中透着冷冽,呼出的的白气就像一条长龙一般在脸庞四周萦绕,天气真的冷下来了。
从后门进了衙门大堂,里边的气氛让苏锦一愣,只见宋庠直愣愣的坐在堂上,一班属官和衙役都肃立堂下,高高矮矮足有几十人,但是却静的出奇,一片死寂。
在看一眼堂下,苏锦吓了一跳,只见堂下草席上直愣愣的横着四具白布裹着的人形物事,显然是四具尸体。
宋庠看到苏锦,立刻从位子上站起来拱手道:“专使大人,一大早便将你请来,昨日你风尘颠簸也没让你好好休息,实在是罪过1;。”
苏锦拱手道:“府尊大人不必客气。”指着死尸道:“这是怎么回事?”
宋庠长叹一声道:“一大早便有百姓来报官,这是城西王老六一家,王老六和他的浑家,以及两位未成年的孩儿,昨夜全部在家里死了。”
苏锦皱眉道:“灭门?可有凶手痕迹?”
宋庠苦着脸道:“恐怕找不到凶手了。”
苏锦道:“怎地?难道没有一点点痕迹么?”
宋庠道:“那倒不是,仵作刚刚验过尸,这四人全部是喝了砒霜而死,家中锅底还有一些野菜汤,仵作验毒之后,发现汤中正是有剧毒。”
苏锦心头一紧,轻轻上前,掀起一张白布的一角,只见一名男子满脸青黑之色,双目微睁,死状及其痛苦,看得出是中毒的症状。
苏锦又看了看其他几具尸体,两个六七岁的孩童也是死状凄惨,苏锦看的心头恻然,喉头一阵作呕,还好早上没吃东西,否则怕是全部吐出来了。
苏锦支起身子,问道:“宋大人,可查明他们为何服毒么?”
宋庠对身边一名官员道:“马提刑,跟专使大人说说情况。”
那官员面目精干,三十来岁的样子,闻言上前拱手道:“专使大人,我等接到报官之后,便带人拿了其周围邻居,据邻居严婆子交代,这王老六近几日曾有轻生之言,昨日下午还在自家门口骂骂咧咧的不知作甚,晚间还曾听到他浑家的哭声。”
苏锦皱眉道:“好好的轻生做什么?这王老六是做什么的。”
马提刑叹道:“专使大人,王老六原是码头上搬运货物的苦力,浑家在家中带着两个孩儿过活,自打我扬州粮铺断粮之后,据说全家已经数日粒米未进,码头上的活计又不是时时有,而且赚来的银钱也不够黑市买一把米的,这几日邻居们总是见他乱骂人,说活着没什么意思,累死累活养不活妻儿,还不如一家子死了干净,邻居们有心救济却自顾不暇,没想到当真寻了短见1;。”
苏锦默然不语,心头淤塞难受之极,没想到这事情已经到了如此的地步,这是爆发的前兆啊,一旦百姓们连死都不怕了,那便是危机四起的时候了,靠官兵镇压维持是绝对不行的。
苏锦抱着最后一线期望道:“马大人,认定为自杀证据尚不足,可去城中药铺查访,问问药铺掌柜,王老六是否曾在某家店铺中购过砒霜,若有此证据,方可订为自杀。”
马提刑从苏锦的三言两语中便知道是个行家,收起先前的轻视之心,转身吩咐两名捕快赶紧去查访。
宋庠来到苏锦身边道:“苏专使,这事若非因粮而起,本府也就不劳烦你了,现在你看这事该如何了局,哎,想不到我治下竟出了如此人间惨剧,本府无能,愧对圣上恩遇。”
苏锦道:“府尊大人不必自责,形势糜烂,但主要的责任不在府尊大人这里,若非天灾**,何来此人间惨剧。”
宋庠道:“话虽如此,本府难辞其咎,专使大人,本官也不怕得罪你了,朝廷委任你为专使,你却空手而来,如何解得了我扬州之困?你说的那五十万石粮食什么时候到呢。”
苏锦没有怪宋庠的唐突,这事放在谁的治下谁都该急的冒火,想了想道:“粮食从庐州发运,最快怕是也要十日后方能到达。”
宋庠道:“十日后到达尚有可为,那咱们便等十日吧,但愿一切顺利。”
苏锦摇了摇头道:“怕是等不到十日了,现在的形势慢说十日,便是三日也等不得了1;。”
宋庠愕然道:“怎么?专使大人是怕……?”
苏锦道:“民不畏死之时,大乱将生,虽然府尊大人有军队在手,但难道真的下的去手对这些因为饥饿而无路可走的百姓们开刀么?实际上他们才是无辜之人。”
宋庠疑惑道:“不至于如此吧。”
苏锦道:“大人,此事一传出去,百姓今日必啸聚请愿,没见这王老六已经是走投无路了么?想来肯定还有很多人的情形跟他的情形相似,这些人已经不畏生死,难道府尊大人还不引起警惕么?”
宋庠惊讶了,想了想急速下令道:“卫都头,传令下去,加派人手在街道上巡逻,遇有啸聚之民,立即驱散之。”
卫都头领命而去,苏锦见状大摇其头道:“现在这个时候府尊大人不宜以重压之策,须得怀柔安抚才是。”
宋庠摊手怒道:“你叫我怎么办?你是朝廷筹粮使却一颗粮食没带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几位属官一见宋庠失态,忙递眼色给他,这话已经失了风度了,苏锦是朝廷亲派的专管筹粮的专使,虽无明确说品级多大,但实际上形同钦差,宋庠这么一来事情没解决,得罪了钦差专使,怕是越弄越糟了。
苏锦不以为意,看着气鼓鼓的宋庠,心头暗叹,这宋庠其实根本不适合当官,学问好不等于官当得好,调他去翰林院编撰史书才是正理,或者是去皇上身边当起草圣旨的知制诰也不错,当个州官,无事还好,一旦有事,他毫无应对之策。
“府尊大人,总而言之,等庐州调粮过来怕是已经来不及,看这天气,风转西北,云层渐厚,早间雾气甚浓,今年的第一场雪怕是就要下来了,一旦落雪怕是更要糟糕;饿冻交加,怕是有一大批人熬不过去,须得当机立断才是1;。”
宋庠兀自生气,瓮声瓮气的道:“那你说咱们怎么办?”
苏锦悄悄靠近他耳边道:“府尊大人,借一步说话如何?”
宋庠看了苏锦一眼,见苏锦一本正经的恳请神色,也不好太过于驳了他的脸面,当下带着苏锦来到内堂中。
两人坐定,苏锦道:“府尊大人,你告诉我实话,扬州官仓中现在还有没有粮食了?”
宋庠瞪眼道:“哪里来的粮食?官仓现在只有两千石粮食,那是官员衙役和官吏们的俸禄口粮,两千石粮食连半个月也撑不下去,再说,即便这两千石拿出来又抵上什么用?”
苏锦微笑道:“当真没有么?再想想?”
宋庠脸色难看道:“难道我堂堂知府还跟你扯谎不成?”
苏锦收起笑容,轻声道:“我怎么听说扬州官仓中还有十万石粮食动都没动呢。”
宋庠变色道:“那十万石如何动得?那可是军粮,秋后收缴的军粮啊,运河干枯,漕运不通,所以三司才延期运输,暂放扬州官仓中,这粮食动了是杀头之罪啊。”
苏锦正色道:“咱们先借用不成么?待我庐州粮食运到立刻补仓,既能解燃眉之急,又不会有任何麻烦,知府大人考虑考虑如何?”
宋庠断然道:“万万不可,你那五十万石粮食也不知还在何处,此事一旦泄露,你我都要被开刀问斩,这事本府断然不同意。”
苏锦看着他迂腐的样子,心中升起一股无名之火,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桶,引信已经点燃,马上就要爆炸了。
第三零二章 祸不单行
》更新时间:20121113
苏锦强自压抑心中的恼怒,他只是不明白,这个时代的在后世名声显赫为人所景仰的人物,却大多数是沽名钓誉之徒,不管什么事,先将自己的利益往前一放,所行之事也以此为参照,稍有逾越便推三阻四的不肯。
眼前之事,已经到了火烧屁股的时候了,这宋庠还在纠结于军粮不可擅动的原则,而不变通,其实暗中用军粮代为周济,事后用运来的粮食补仓即可,可他就是死脑筋,不愿意。
苏锦做了数下深呼吸,将心情稍加平抑,耐心的开始了说服教育工作,可是自始至终,宋庠的头都像吃了摇头。丸一般,左右划着弧线,表示坚决不能同意。
苏锦终于怒了,发狠道:“宋知府,莫怪本人没有提醒你,你若是不愿变通,怕是城中变乱将起,到时候你后悔莫及。”
宋庠黑着脸道:“苏专使,这是本官的事,用不着你操心,即刻起城中事务无需你插手,你既不能筹集粮食来缓我扬州府之急,本府对你也不报太大希望,但是要用军粮平抑粮价,陷本府和一干扬州属官于悖逆律法之境地,本府决不能答应。”
苏锦冷笑道:“你怕丢了乌纱和脑袋,便任凭百姓饿毙冻亡,若是后面出了更大的漏子,你便能安心保住你的官帽么?”
宋庠大怒,伸手将桌子拍的‘啪啪’响,怒斥苏锦道:“专使大人,你太放肆了,本府一片赤诚之心,俯仰天地而无愧之,却被你说的如此不堪;你年纪轻,说话动作欠考虑,本府也不来跟你计较,只是你若是侮辱本官的人格,休怪本官上奏朝廷告你污蔑之罪。”
苏锦气极反笑道:“你便抱着你可笑的高尚的内心在此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吧,本人虽年纪轻,但绝不糊涂,奉劝您一句,祸事就在眼前,再不换换思路,将会有大麻烦,到时候你想既忠又义,那是万万不可能。告辞!”
宋庠拂袖转身,哼道:“不送。”
苏锦怒气冲冲的冲出房间,将迎面走来的一人撞的差点摔倒,苏锦连道歉也欠奉,急速的去了。
被撞之人是宋铨,他揉着胸口半天才缓过气来,看着苏锦的背影道:“这是怎么了?外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里边这里还在打仗。”
宋铨走进屋内,宋庠还以为是仆役进来了,背着身子喝道:“滚出去!”
宋铨忙道:“爹爹,是孩儿,您怎么了?”
宋庠转过身,面色稍霁道:“铨儿来了,坐。”
宋铨道:“爹爹为何这般恼怒?适才孩儿看见那苏锦也是怒冲冲的出去了,你们吵架了么?”
宋庠叹息道:“朝廷也不知怎么想的,派了这么个筹粮使下来,于我又无丝豪助力,反而出些糊涂主意,我不同意,他便大放厥词危言耸听,真是教人头疼。”
宋铨道:“爹爹,他是朝廷钦命的专使,闹僵了怕是不好,再说此人倒是有些本事的,年纪轻轻无寸功便能受圣上器重,一般人在他这么年轻时断难有如此成就。”
宋庠斥道:“有本事?有本事还要我开仓用军粮平抑粮价?这不是让我将身家性命搭上去行险着么?”
宋铨惊讶道:“苏锦居然要动军粮的主意?”
宋庠道:“若非如此,我又怎会和他翻脸,这可不是一般的罪责,连累的是扬州城大小数十官吏,这事难道是说笑的么?”
宋铨沉思半晌,忽道:“爹爹,或许,苏锦的想法也有他的道理,他庐州的粮食尚未运达,借军粮周转,而后补仓,只要你和他守口如瓶,上面又怎么会得知?况且此举是为了扬州百姓着想,他可没存着私心。”
宋庠怒道:“糊涂小子,他说的五十万石粮食纯属子虚乌有,就凭他,何来五十万石粮食?庐州是什么地方?贫瘠的小州府而已,丰年粮食尚且交了赋税之后只能自给自足,何来五十万石粮食让他来调运,很明显是假话;据我看,他是病急乱投医,军粮确实能缓解燃眉之急,朝廷派他的差事也能初有成效,一旦朝廷降罪,他必会推说不知是军粮,到时候倒霉的是你爹爹和一干扬州官员。”
宋铨想了想道:“不至于如此吧,苏锦该不会是那种人。”
宋庠点着宋铨的鼻子道:“你懂什么,人心险恶,你又能懂得几分?爹爹我原本在汴梁身居中枢,也未曾得罪过谁,只是因为反对范希文戍边之策便被排挤至此,官场上的事儿,你懂得了多少。”
宋铨不服气的道:“但无论如何,苏锦此举对我扬州百姓有利,怎么看都不想是有私心的样子,况且事情败露,岂是爹爹所说他能推脱便推脱的,朝廷必然要拿他的。”
宋庠不悦道:“这事你别管了,扬州纷乱,不日你便带着你夫人回汴梁去,在这里莫要生出什么事端来。”
宋铨不再多言,垂首道:“知道了。”
……
阴云密布,天色灰暗,一连两日扬州城中死气沉沉,空气憋闷的犹如凝滞不前的厚厚的凝胶,无形中教人难以呼吸,喘不过气来。
太平岁月过的越久,人们对于苦难的抗压能力便越低。
王老六一家四口不堪受冻挨饿自杀身亡的消息不胫而走,扬州城的百姓们这二十天来耳闻目睹了诸多惨状,先是数次聚集暴。乱造成十几人死亡,伤者数十,还有数十名百姓被官府拿入大牢,再便是目睹王老六一家这样的人间惨剧在眼前上演,饥饿的肚子,空荡见底的米桶,空瘪瘪的钱袋,寒冷刺骨的天气,这一切让扬州百姓们的忍耐力再次到达临界点。
扬州街头上的士兵的身影越来越多,这是宋庠的严防死守的策略所致,但饥饿之火已经烧昏了百姓的头脑,潘桥一带当士兵盘查一名手拿木棍准备翻。墙爬入梅翰林家的后院打枣儿充饥的百姓的时候,这一切忽然就像油地上丢下的一个火苗,瞬间激起了熊熊大火。
当时那百姓争辩了几句,厢兵士兵不识时务的给了他两巴掌,顿时激起了那人的怒火,他愤而反击,用棍子将那士兵的胳膊给打断了,激怒之下,那士兵一刀便将此人送上了西天,消息传开,顿时如炸锅一般。
先是左近游荡的饥民们开始啸聚潘桥一带,在冲过潘桥的岗哨之后,有人高声煽动要去大户家抢粮吃,于是乎风起云涌,饥民数量由数十而到数百,渐至数千;他们风卷残云般的席卷了北城六家豪华的宅邸;抢了粮食,打了人,有的人还极不冷静的放了火。
熊熊的浓烟冲天而起,繁华富庶的扬州城仿佛忽然变成了地狱,富家护院自发组织起来跟暴民对抗,扬州厢军也急忙赶来增援,在一番血腥残酷的打杀之后,百姓们抵不住官兵和护院的联合打击,纷纷作鸟兽散,丢下七八具尸体和几十名伤者。
薄暮时分,苏锦带着王朝马汉赶到了现场,现场已经戒严,士兵们打扫着满地的狼藉和血污,有人忙着扑灭熊熊燃烧的大火,地上的尸体已经被移走,伤胳膊断腿的百姓被士兵们拖着上了镣铐,准备押进寒冷黑暗的州府大牢。
苏锦默默的走着,默默的看着,他有一种强烈的自责,自己是钦命筹粮使,来扬州已经四天,不但未能将形势逆转,反而爆发了更大的血案,他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愧疚,同时他也为宋庠的执拗和昏聩感到愤怒。
苏锦知道,这一切还仅仅是开始,他无比急切的盼望龙真快些将粮食运达,但苏锦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最快也要四五天之后才能抵达,可是这脆弱的扬州城能不能挨过这四五天呢?
苏锦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暗暗祈祷,千万不要下雪,一旦下雪,扬州百姓们的日子将加倍的难熬,而雪后的官道也会大大阻碍龙真的运粮车队的前进速度,那是最糟糕的一种情形。
苏锦仰着头,思绪急速的翻滚不休,猛然间,脸上一凉,这一丝凉意像一股寒流直透入苏锦的心中去,让苏锦本已焦急的内心瞬间变成一座冰窖;在他空洞的眼神注视之下,天空飘飘洒洒的下起鹅毛大雪来。
第三零三章 不择手段
》更新时间:20121114
一整夜,苏锦都没有睡,他不时的起来看着飘落的大雪,祈祷着雪快快停下,但是他的祈祷被诸天神佛无视,那雪一直下到次日早晨,整座扬州城积雪厚达膝盖。
雪后初晴,天气比下雪时冷了数倍,有钱人家自然围着火炉吃酒闲聊,下雪天本就是一家团聚吃酒烤火其乐融融的时候,但是扬州的大部分百姓们可就遭了殃了。
很多的百姓们为了买高价的黑市米,将家中值钱之物尽数当了,有的人因为前几日天气不太寒冷,甚至连棉被棉衣都当了,换取那一餐两餐的粮食,他们毫无办法,只能到什么时候说什么话,什么天冷下雪了怎么办?这样的念头基本上没有在脑海中出现过,眼前的肚子都填不饱,何谈其他。
扫雪的士兵在街道上一下子便发现了二十多具冻毙的尸首,那些僵硬的尸体一排排放在府衙广场上,让宋庠手足无措,双手乱抓,毫无办法。
苏锦一大早便再次找到宋庠,跟他商谈动用军粮之事,宋庠虽然毫无解决的办法,但是他依旧执拗的拒绝了苏锦,苏锦气的当着他的面大骂老糊涂,两人最终将脸皮撕下。
雪后,城中饥饿寒冷的百姓们开始纷纷的走出家门,满街全副武装的士兵让他们无计可施,但是生存的压力还是迫使他们慢慢聚集在府衙广场上;而另一部分人则拖着疲惫的身子,带着妻儿老小离开生养他们的扬州城开始漫无目的的流浪和逃荒。
苏锦心急如焚,他不能再等了,广场上另一场民变正在酝酿,以宋庠的脾气,这意味着另外一场流血。
而离开扬州城的百姓,他们的命运将无从捉摸,或者冻死在荒野,或者流浪到同样缺粮的他乡,或者有的人干脆便沦为盗匪。
苏锦下定决心不能让此事发生,他决定要动用最后的一招,那便是拿出赵祯赐给他的如真亲临的金牌来压迫宋庠就范,唯一的问题是,赵祯明确说明,这块金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出示,若是胡乱的出示也是大罪,更何况是拿金牌违反大忌,调运军粮;但苏锦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苏锦回到住所取出金牌的时候,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面色苍白的宋铨匆匆赶到苏锦的住所,一见苏锦便大声道:“苏兄弟,这事你要管啊,爹爹一筹莫展,这样下去,扬州城便完了,广场上的百姓和官兵已经又开始闹了,眼见又是一场冲突,再不想办法一切都完了。”
苏锦道:“府衙仓库中有粮食,你为何不叫你父开仓赈济呢?”
宋铨道:“他连你的话都不听,又怎会听我的。”
苏锦叹道:“没想到你爹爹这般固执,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会死多少人么?朝廷的军饷是重要,但总不至于重要到连百姓们的命都不顾了吧,说句得罪你的话,我真想狠狠的骂令尊一顿,让他的脑子清醒过来。”
宋铨道:“他不是不清醒,他是太清醒了,所以才会这么做,他死守着教条不改,扬州百姓可要倒大霉了。”
苏锦看着宋铨焦急的面孔,忽然间心头一动,看来宋铨倒是真的关心百姓的生死,不像是作伪,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然涌上心头。
苏锦轻轻掩上房门,拉着宋铨坐下拱手道:“少卿兄,小弟有件事想拜托你,或者说是代表扬州数十万百姓拜托你。你若答应,百姓们就能熬过这段艰难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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