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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鸿辞-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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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医跪在身后,“微臣参见陛下。”
庆南帝一挥手,“繁文缛节就先免了,你先过来帮汝南王把血止住。”
“这……”王择木抬头看了一眼床上苍白的身影,“不知王爷伤在何处?”
这一下却是把庆南帝问住了,他只是看到启芸鸿浑身是血就赶忙都把人给抱回来了,至于是哪里受的伤他也不甚清楚。总不能是云化落水之后又有人趁乱刺伤了他吧,还是说现在在产房里折腾得半死不活的人才是罪魁祸首?
所有的理由都太过牵强,唯一能够排除的就是启芸鸿的苦肉计。他明知自己的血不易凝固,若是真划上一道长长的伤口又不及时处理,那跟自尽也没什么分别了。
“上前请脉。”
听了庆南帝冰冷的命令,王择木战战兢兢地上前。
他是宫里的老人了。虽然后来因为年事已高不常入宫问诊,可却是看着汝南王长大的。从他小时候练剑第一划伤了手臂就是自己来问诊,倾尽毕生所学才费力止住血,自己倒是已经摸索出一套独行的针法为他止血。可就连之前肩上那么深的剑伤裂开都没有在如此大量的出血,这次不知会是怎样的光景。
听下属的御医说前些日子就一直在为他问诊抓药,如今又出了这种事……
王择木突然就跪了下去。
自己知道如今年事已高可还不至于犯这般的错误,可刚刚已经确认了三遍却都是一样的结果。难道自己真的已经到了该告老还乡的地步了吗?
“什么结果?”庆南帝慢慢开口,却有着难掩的怒气。
“微臣万死……”
“朕问的是请脉的结果,不是你有没有罪。”
王择木的冷汗从鬓角滑下,“是,是…滑胎……”
只是颤颤巍巍的两个字就把庆南帝震晕在当场,他缓缓地站起来对着床上奄奄一息的人,“你,再说一遍。”
“微臣,微臣该死。”
“朕是让你把请脉的结果再说一遍。”
“回,回禀陛下。王爷,王爷他这是,是…滑胎……”王择木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不在自己的脖子上了,只是作为一个医者,他只能把自己问诊的结果再老老实实地重复一遍。
“王择木…”
“微,微臣在。”
“你是太医院的老人了,朕没有什么怪罪的意思。只是想问你一句,能够确定吗?”
“回陛下,这儿躺着的要是哪位娘娘,臣便敢用性命保证。只是王爷他……”
“那就是说八九不离十了?”
“……是。”
庆南帝深吸一口气,“那就去,按滑胎给他治。”
“臣遵旨。”王择木这才算稍松了一口气。

滑胎……
“承公子,我保证要是少宫主有个三长两短,你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沁梅的话此时突然像炸雷般响在庆南帝的耳畔。现在念儿没有事可朕已经后悔了,那个人默默地吃了这么大的哭自己竟一点也不知情,竟还这般地对待他。
当年自己是为什么非要这个皇位的?只是为了留住他在身边吗?只是为了让他不停吃苦不停受伤吗?
可笑自己还在吃念儿的醋,竟不知那是自己在前年重阳酒后乱性留下的种。怪不得浅影再看朕时会是那般愤恨的目光,怪不得他回来的时候是如此的虚弱,怪不得他不让朕再……可朕却在那个时候刺伤他,在他身体未愈是不顾他的挣扎强迫他,在他如此羸弱的时候让他去为别的女人和孩子祈福……
念儿还真是个野种,庆南帝自嘲一笑,因为他的父亲根本就是个畜生!

“何人在外喧闹。”
守在殿门的侍卫马上回身施礼,“回陛下,是晟泽殿的宫人在率人闯宫。”
“让他们进来。”
很快,两个负剑而行的人便昂首阔步地走进来了。
刚一照面,一旁的侍卫便在问责,“大胆刁民,见了陛下为何不拜?”
两人没有动静,倒是庆南帝看了一眼殿门,“你们都下去。”
“是。”周围的侍卫宫人次第退下,最后关上门。
看周围碍事的人都下去了,路颢便开始戏谑,“承公子,几年未见你倒是越来越威严了,如今想要见您一面害得过五关斩六将的。怎么,我这个山野村夫到底用不用给你行个三叩九拜的大礼啊。”
“天……路神医。还望您能够救归远一命。”
“在下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天医绝了,即便是天医绝也有见死不救的权利吧。”见庆南帝放低了身段,路颢便端起架子来。自己这一生是带过不少的徒弟,可最心疼的就是雁影,可眼见着这个孩子用情至深却被伤成这般,他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这口气的。
“朕,求您……”
“陛下又何必如此呢?草民一介布衣可是经受不起。”
“所以的错都是在我的身上,先生要打要罚权且冲着我来好了。归远他毕竟是您的徒弟,现在命悬一线还希望您出手搭救。”
路颢终于收起脸上的冷笑,“命悬一线你想起心疼来了?陛下,再好的医术也只能医身医不了心,没人能经得起您这般地折腾。”
言罢,一甩衣袖进了内室。

王择木为王宫贵胄看了大半辈子的病,施针下药的事情做得多了,今天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的犹豫,倒不是怕皇帝的责罚,反正自己已经在太医院呆了这么久,顶多是强制辞官告老还乡罢了。是有多少年了呢?上一次质疑自己看脉的结果,毕竟这汝南王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当年他受了伤全都是自己施针止住的血,就连上次的剑伤也一样,可以说在包扎上药的过程中王爷的全身已经快让自己给看遍了,王爷的身体就是陛下出来质疑(其实他看得比你更全面……)自己也不不应该质疑的。可是这种脉象出现得千真万确。
为什么?
王择木没有问,他不敢问。
这宫闱之中有太多的事情都是秘密,是涉及皇家尊严的,如果自己开了口掉的便是脑袋。况且以刚才陛下震惊的表情(他那是懊悔不是惊讶)来看,恐怕这件事就只能问汝南王自己了。可是这汝南王爷他能不能醒过来还得另当别论。(他要是醒不过来你就也收拾收拾,准备去长眠吧~~)
结果就在这个档口上冲进来一个人,伸手便起了王择木针,那手法很是熟练竟连他都看不大清。正想要跟他理论,却看到皇帝就跟在后面,默许了他的行为。



、归心言

路颢施针起针的动作行云流水,若不是担心着躺在那里的启芸鸿,完全可以把他的动作当做是一场艺术表演来看。只是现在在这钦兰殿里,没有人能有这般的心情。
收起最后一根银针,路颢转过身来,“陛下,胎息我已经暂且替他稳住了。接下来就该由你来守着了。”
“他什么时候能醒?”
“看造化吧,具体能不能醒还是一回事呢。这一次他失的血太多了,而且之前的亏损都还没有补全。”路颢慢慢的到一旁喝茶去了
“为,为什么……”
“这不该问陛下您吗?”断影掏出一粒蜜丸给启芸鸿含住,“我不知道宫主他到底是有哪里对你不住了,就算是曾经有现在也该还清了。”
“他没有做错,是朕对不住他……”
“只是一句对不住就划清界限了?为了让你逃脱冰冷的珞王府,他带着传位遗诏远走江湖;为了让你看见亲情,他冒着被告通敌的危险带你去看当年的元妃;为了求天医绝出手解毒,他在山谷里跪了一天一夜,结果滑胎差一点死在雪地里……后来呢?你答应过的浪迹天涯行侠江湖呢?”
“你说他曾经失过一个孩子?”
“你以为呢?你以为凭宫主当时的武功会轻易地病倒,会那么容易就变得如此虚弱?”断影说着便用佩剑划开了自己的手掌,让瑰色的鲜血滴进启芸鸿的嘴里为他补血,“宫主他用情至斯,可你的诺言却从来都没有兑现过。宫主费尽心机为你排除异己,铺好登基的路,帮私奔离开皇宫的先帝和元妃安排好去处……他甚至是连你登基是穿的龙袍都准备好了。可最后得到的居然是你的刀剑相向。承公子,恩将仇报也要有个限度吧。”
短时间来的信息量太多,启浩承一时间还来不及消化。原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能够顺利登基,原来父王母后并没有逝世,只是一起离开皇宫而已。他已经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静静地凝望着被褥间苍白消瘦的面容,他到底在背后默默付出了多少?
可他此时又注意到了点别的什么,“断影,你的血?”

那一天断影说过的话让庆南帝独自消化了好久,原来自己的孤陋寡闻让自己错过了这么多?归远,你为什么之前不肯告诉朕这些呢?是怕朕接受不了而嫌恶,还是拍朕一时承担不了这些而逃避?
原来朕竟是忽略了你一早便已和盘托出的真情。
“陛下可听说过生就瑰血的后藜人?祭祀少年甘愿承受熔入巨鼎之痛,只为心爱的男人的病痛得以救治,痊愈后的男人发现自己已失去所爱,便用自己全部的灵魂去侍奉神灵,最终让与他们相同的族人得到神灵的眷顾,成为虚凤的后人。”
“至今我仍不知这对自古痴情的后藜人而言是一种幸还是不幸。”
“凤遇凰为雄,遇龙则为雌。后藜的男子也是这般,若是与一个女子在一起也不会与旁人有什么不同;可如果遇见一个能让他深爱让他刻入骨血的男人,就是万劫不复。”
“后藜男子若是于自己心爱的男人交合,便会像女子那般珠胎暗结。届时他便必须要分外注意,因为男人怀孕生子会比女子辛苦得多也危险得多。在此期间的人很多时候是没有内力,要是妄动真气便会有经脉寸断的危险。”

也就是在这一天,云贵妃诞下一子。受封淮王。
又过了些时日,庆南帝终于调查到了当日的真相。原来云贵妃本就是过去想要做些什么嫁祸到汝南王的身上,却不想一个失足竟然两个人双双落入水中了。
启浩承这才知道为什么那天自己闯进晟泽殿时,归远会是那么虚弱,而自己不怜惜也就罢了,还对着他千辛万苦生下的儿子大发雷霆,还命令他到佛堂去为别的女人祈福……自己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据史料记载,平南三年初,禁军找回了流落民间成王妃,立其为后,随之带回的还有长子启念阳。帝喜,大赦天下。
六月,云贵妃欲袭击皇后未成,早产。生二皇子启念过,封淮王子孙不承其位。因皇后受惊险些滑胎,云贵妃被贬冷宫思过。
随之,皇帝肃查朝堂贪腐之风。月末,右相因受弟子牵连告老还乡。
七月初三,大皇子生辰,受封太子。

庆南帝散了早朝回到钦兰殿的时候,“皇后娘娘”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朝堂中都已经变过天了,可他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直就这么睡着。
经过了一个月的调养,虽然依然消瘦可面色上已经红润了许多。甚至庆南帝在每天批奏章的时候都期待着他能够醒过来,却每天都抱着失望入眠,而每天清晨又在期盼着他投来的目光。
默默地坐过去,从沁梅手中接过温好的参茶。
“他今天还是老样子?”
“回陛下的话,适才您上早朝去的时候,宫…王爷他醒过来了一次,刚刚才又浑浑沉沉地睡下。”现在的沁梅身份是钦兰殿的女官,只得向宫中的人一样称呼。
“那你有没有让他吃点什么?”
庆南帝慢慢地把参茶喂给他,却看到床上的人睡得很不安生,眉头皱了两下便不愿再张开嘴了,庆南帝没法子,只得帮他把嘴角擦干净。
“算了罢陛下,王爷他就是醒着也喝不下去的。”
刚才启芸鸿醒过来的时候她倒也是喂了,可人家刚喝了没两口就又不由分说地全都给吐出来了。其实在落水之前他就已经经常什么都吃不下了,可能是身体的底子已经给破坏掉了吧,这次的反应尤为严重,每天就只能光靠喝药强撑着。
庆南帝叹了口气,接过布巾给床上的启芸鸿擦拭着手臂。
突然想起那年夏天自己不小心擦伤他的手臂,虽然只是一个细小的伤口却依然需要仔细地包扎。记得那时他的手臂虽然有些纤细,但肌肉还是结实的,不似现在只剩下一层皮。

“从明天起,开始练习射箭吧。”记得那时他还板着脸戏谑自己,只是从小自己就在他的积威之外,居然还嬉皮笑脸地问他缘故。
“看你现在一点准头都没有,学这么高的武功还不是自残么。”
“怎么会?我刚才只是不小心,你要是怕再被我伤到,那就换别人来教我好了。”
“别人教不了你的。”
“我悟性哪有那么差啊!就算是别人不行,四影使总该没问题吧。”
可那人却还是摇摇头,“在整个暗影宫里,这飞羽剑我只教给过你一个人而已。”
。。。。。。

从回忆中醒过来的庆南帝伸手便把启芸鸿抱到一旁的轮椅上,“一直呆在屋子里很闷吧,归远,我们出去透透气。”
御花园的石板路弯弯曲曲的,但总还算平稳。身后的宫人侍卫战战兢兢地跟着,明知让皇帝亲自推着王爷出行不合祖制,可是谁也不敢贸然开口。终于是停在了一处凉亭,宫人们算是舒了口气,开始把茶点布在正中的石桌上,可茶未奉上皇帝就拔出宝剑一跃而下。
身后的侍卫险些以为是有刺客闯入了,好在入眼的只是皇帝花间舞剑的英姿。
凉亭外是皎色的月橘花香正浓,星星点点地聚成一簇。
“飞羽剑,出鞘留影。是要像风一样,迅猛、自由、防不胜防。”
阳光有些刺目,却又让微摆的柳梢送过一丝的清凉。
“不要犹豫,不要退让,只有紧紧抓住才不会让你想要得到的随意流失。”
赤色的身影在碧绿的树木间穿梭,衣摆却不惹半点纤尘。
“承儿,看你在这里舞剑,似乎这世上最好的美景都在岫云岭了……”

凉亭斜撒的阳光下,一只苍白的手慢慢抬起,接住一片飞起的落英。

。。。。。。

是夜,皇宫深处张灯结彩,像是庆祝什么重大节日一般。
平日里总是清冷死寂的钦兰殿今天总算摆脱了往日的严肃与压抑,所有的宫人都欢天喜地起来。
启芸鸿看着周围一片灯火通明,只得无奈地笑笑,“陛下,这也是…太夸张了吧。”
“不碍的,他们也都看出来了,今个朕高兴!”
“那好。陛下开心就好。”
庆南帝突然撒娇似的蹭到启芸鸿的身边,“别再陛下陛下地叫朕了,归远,朕听着就感觉你离朕特别特别地遥远,总感觉你是又要走一样。”
一旁的宫人惊得几乎眼球脱眶,却只能假装着不动声色。这是皇上吗?这还是手腕老辣雷厉风行的皇上吗?他就这么贴在王爷的身边,哦,这样亲昵也没有关系,反正平日里皇上对王爷万分关系亲侍汤药他们都已经见识过了。等等,这又是怎么回事?皇上的头居然靠到王爷的身上蹭了两下。这算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撒娇吗?
宫人的目光多多少少让启芸鸿有些不自在,可是从小到大他唯一没有学会的东西,就是拒绝启浩承的要求,“可是……”
“哪来的那么多可是呢,你以前都是怎么叫的?”
“您现在可是一国之君了,直呼名讳不符合祖制的。再说了……”
“再说了,按照祖制朕还该称你一声皇叔呢。”庆南帝打断了启芸鸿的话。伸出双手将他干瘦的身躯环住,再一点点下滑直至腰腹,那里有一处最柔软的存在,“我们的事情,有哪一件符合祖制了。嗯?”
启芸鸿窘迫地把头埋下去,庆南帝却顺势在他的脸颊轻啄一下。
“承儿……”
身后,某个帝王露出偷腥的微笑。



、谁识劫

只是一碗粥,可启芸鸿喝了不足三口就说什么也不肯再开口了。
“稍微多吃一些吧,看你现在瘦的,就剩一层皮。”
“我吃不下了。”启芸鸿摇摇头,“等我想吃的时候会叫人呈上来的。”
庆南帝放下手中的玉碗,“你真以为朕不知道,你今天一天就吃了这么两口而已吧。老这样下去怎么行呢?你现在身子可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再这么下去迟早会撑不住的。”
“我自己有分寸,过去这两个月就好了。”启芸鸿低着头,“念儿他……”
“朕让人看着呢。”
“可他是……我想看看念儿,可以么?”
“那就好好吃饭,”庆南帝又微笑着端起碗,“不把身体养好了,以你现在这幅样子,要是吓坏了朕的太子可怎么行?”
“太…子……?你把他送到东宫了?”
庆南帝把勺子举到启芸鸿的嘴边,“朕在床上把册封大典给你说了这么多遍你却一次也没听进去。说,该不该罚?”

庆南元年八月,皇帝亲查当年汝南王逼宫案。搜出已逝二位皇子欲毒杀当今天子的证据,帝怒,下令彻查。逐渐牵扯官员近百人,一时间朝堂前臣人人自危。
九月,有人举报敬亲王启浩琛有造反嫌隙。后经查实,此人正是当年挑拨汝南王与当时还是皇子的当今圣上关系的罪魁祸首。
十月,汝南王逼宫一事正式翻案。
汝南王启芸鸿恢复摄政王职位。敬亲王启浩琛革去爵位,罚去为先帝守皇陵,终生不得离开。

可转眼过去不少时间,也只是有人看到汝南王在自己王府附近出入,始终不曾上过早朝。而后一个月,两个月,直到年宴,汝南王启芸鸿也没有在朝堂上出现。有人说汝南王这是在宫中囚禁许久终于翻案心中不忿,因而故意不肯给朝廷的面子。也有人说汝南王本就生性淡泊不喜朝堂争权夺势,如今更是磨平了以往的傲气,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个游乐王爷了。

“年宴这么快结束了?”启芸鸿看着踏雪归来的庆南帝多少有些吃惊。
“还没,只是朕没有心情所以提前回来了。”庆南帝让宫女帮自己褪下赤色的大氅,“让朕来看看,皇儿们都还乖吗?”
“念儿已经睡下了。”
庆南帝蹭过去抚着启芸鸿已经高高隆起的腹部,“那这个小家伙呢?”
启芸鸿没有搭理他,“其实是你自己任性提前把年宴结束了吧,明天宫外肯定又要传出流言,说是汝南王恃宠而骄了连年宴都敢不去了,皇帝一怒之下提前结束举国共庆的年宴之类的。”
“没有关系,浅影不是在外面当你的替身吗,让他自己想办法应对去。你在暗影宫养了那么多人又不能成天光吃干饭。”
估计听到这句话后,明天王府里的汝南王就真要逼宫了。
启芸鸿对皇帝如此孩子气的话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暗影宫是我安插在江湖中的势力,是用来护你我周全的,你怎么能成天让他们去想办法对付流言呢?”
“现在朕就能护你周全,他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庆南帝突然一扁嘴扬起一个万分委屈的表情,“归远,你知道今年你明明就在身边却还不肯参加年宴,朕有多失落吗?”
“失落也没有办法,以我现在这幅样子怎么过去啊。会被大臣们当成怪物的。”
“怎么会,别忘了归远你还是朕的皇后啊。只要你换上女装坐到朕的身边不就好了,那些大臣离那么远不可能发现的。”
启芸鸿却只是低下头没有说话。
“归远。怎么?生气了?”庆南帝摇摇那人的手臂,可惜依然没有反应。这才发现启芸鸿的脸色不大好,“怎么了?归远,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你说句话,别吓唬朕好不好?”
“陛下是不是也觉得臣现在就像个女人一样。”
“你这又怎么了,平时不都是直接叫朕名字的吗?”
“臣不敢。”
“你这又是在别扭个什么劲啊!”庆南帝突然又用力一拉,不想启芸鸿脚下虚浮没有站稳一下子向下栽去,庆南帝赶紧接住。
“陛下是不是也觉得我现在只配做女人的替代品了。”
庆南帝把启芸鸿扶到榻上,“你是不是听别人说起过什么?告诉朕,朕去叫人割了他的舌头。”
“没有人说起过……”
“那你自己就别老是瞎想,朕遇见了你就足够哪还想着别人怎么看呢。”庆南帝把启芸鸿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这里住的可一直都只有你啊。”

“多长时间了。”庆南帝又焦急地踱了几步,看到沁梅从里面出来几乎冲过去拎起她的领子。
“回禀陛下,将近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了还没有下来吗?”庆南帝看到沁梅摇头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倒是怎么护你主子的?朕只是去上个早朝,他怎么就会摔倒!”
“陛下先不要着急,路先生已经进去了,反正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
“一两天的事?那他怎么会折腾了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听着房内传来压抑的呻‘吟,庆南帝愈发地心烦意乱。
“陛下不必太着急,这次胎位已经正过了孩子已经往下走了,应该不会用太长时间的。”沁梅不由得轻叹,“宫主在生少…生太子的时候,足足耗了两天一夜呢。”
“两天一夜?那他怎么受得了!他前段时间还一直病着。”
“陛下现在知道心疼了?那你可知宫主当年伤口有多深,不,陛下应该已经见过了吧。当时宫主吊着半条命好不容易回到天医谷,可是鉴于他当时的身体状况不呢轻易用药,就只能先施针封了伤口在用内力慢慢调养。”
“朕猜得到,他当时情况特殊……”
沁梅苦笑在庆南帝的眼中却是划开一道讥讽的弧度,“如果情况不特殊呢?陛下是否就能够心安理得了。您可以说是宫主带大的,宫主的身体状况您会一点都不知道吗?那一剑你刺了那么重,却根本不处理就让人把他关起来……如果宫主没有让浅影去做替身,就是不在特殊又能活多久?”
“沁梅,你……别再说了好吗?”
“可我偏要说,如果你不知道宫主曾吃的苦,这件事过后只怕你还是不会懂得要珍惜。”
庆南帝扶着额角慢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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