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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队在黄土高坡-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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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
“怎么样?”
“不怎么样。”赵卫红走后,许加添更迫不及待地询问徐风霞,可是徐风霞回答他的却是不软不硬的钉子。
被噎了两句后,许加添的心情反倒平静下来,他理了理头绪,便道:“我这个人确实有些缺点,不十分上进,长的又不太帅,可是我出身没问题,亲戚都和黑五类不沾边,我心眼好,有力气,又真心喜欢你,你就答应吧?”
徐风霞用眼角扫了他一眼,懒懒地说:“现在插队,我还没考虑这个问题呢。”
“你哪时考虑,我等你!”许加添话音很坚定。
“你等我?”徐风霞笑了。
这时赵卫红气汹汹地回来了,指着许加添说:“你哥龟儿子,骗姐姐呀,等着我收拾你!”说着就去拧许加添的耳朵。
许加添忙低头躲过,边跑边说:“我又不是你老汉,骗你作甚?”
下工之后,几个人在屋里商量。“她不给我回信怎么办?她也不答应恋爱怎么办?”许加添一边说,一边搓着手,在屋里转圈。
“没事,天天找她,日久天长,铁杵磨成针,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你真心待她,估计三年五载后,她可能会答应的。”李宝成乐着说。
“三年五载,时间太长了。”
“三年五载时间就长,人家还有求婚一辈子的。”李宝成又说。
“我不是嫌时间长,我是害怕夜长梦多,三年五载,谁能保证她不和别人搞上,谁又能保证这三年五载之间她飞了?”
“往哪飞啊?”王大力不解。
“调回北京,或调到外地。”这确实是个问题。
“那怎么办啊?”
“怎么办,怎么办?”三个人都在屋里转起圈来,许久,王大力一拍脑门说:“投其所好,瞧她却什么,咱给她什么。”
“咱这一个穷插队的,能给她什么啊?”许加添撇了撇嘴。
王大力道:“饥不择食,寒不挑衣。”
“对。”李宝成道:“咱们知青伙房进来伙食太差,都快填补饱肚子了,你买点鸡蛋,煮熟了给她送去,如果她接受了,就有点意思了。”
“对对,”王大力补充说:“我看那公喜鹊追母喜鹊,公喜鹊还叨一个虫给母喜鹊呢。”
“真这样?”
“哄你是你爷爷!”王大力发誓说。
许加添果然买了一斤鸡蛋煮熟送到了徐风霞的住处。徐风霞住的屋在老乡院里的紧里头,老乡正在扫院子,见许加添端着个碗,碗里有鸡蛋,便笑着说:“风霞和卫红在屋里,进去吧。”
许加添敲门进了屋,见徐风霞和赵卫红正坐在炕上闲扯,便换挨徐风霞坐下,把碗递过去说:“我买了斤鸡蛋,煮熟了刚要吃,猛然想起上午赵卫红说背窑太累,把肩膀都勒出棱棱了,心中好大不忍,心想一人吃是独食,大伙吃才能表现出友爱。”
赵卫红伸手正要接递过的碗,许加添却把举起的碗一拐弯,当当正正递到徐风霞胸前的双手上,徐风霞便不自觉地接住了。赵卫红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说道:“男知青给女知青送煮熟的鸡蛋,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你小子没安什么好心吧?”
“我能有什么坏心啊?”许加添见徐风霞接了鸡蛋,信誓旦旦地说。
“你是不是拍婆子拍到我们屋了?”这句话闹得许加添发了窘,不知是回答是还是不是。
如果回答是,那么一切都挑明了,怕徐风霞脸嫩,挂不住,一口回绝,那就猫逮猪泡泡,空欢喜一场,如果回答不是,那就是自欺欺人,以后也难找理由再来这屋了。
“是不是啊?”赵卫红推了许加添一把。
许加添一咬牙,终于说出“是”字来。
“我们俩你想拍谁?”许加添假装看看赵卫红,又看看徐风霞,又看看赵卫红,又看看徐风霞,装出一付犹豫不定的样子没有说话。
“你他妈到底想拍谁啊?”赵卫红声音大了。
“我想拍你,也想拍她。”许加添先指赵卫红然后又指徐风霞。
“嗬,一锅烩啊!你小子野心够大的,是不是想拍徐风霞?”赵卫红从徐风霞手中碗里拿起两个鸡蛋,在炕沿上磕磕,剥开一个鸡蛋,几口便咽下了,又剥开一个鸡蛋,几口吃下,便伸手又拿了两个鸡蛋,又到炕沿去嗑。
十个鸡蛋,眨眼变成六个,许加添感到心疼,忙拿起一个鸡蛋炕沿上磕开,递到徐风霞手中说:“吃,不然都让赵卫红吃了。”
赵卫红见状,忙说:“我猜你就是想和徐风霞拍拖吗,这几天,瞧你那眼神就不对,只不过拿几个鸡蛋就想赚个媳妇,太便宜了,怎么也得鸡鸭鱼肉啊,是不?”赵卫红一边说,一边又往嘴里填了一口鸡蛋。
许加添琢磨好几天了,哪去弄鸡鸭鱼肉啊,河西边农场水渠里,只有小鱼小虾,村边的滹沱河,也不见有大鱼,去哪弄呢?他正为这事发愁,一天下午,在看窑有财的小屋里,他发现有财箱子里有几捧炸药和三五个雷管以及几圈圈导火索。
他不禁把这事和推土的赵亮说了,赵亮说:“他有那东西,是炸冻土用的,我知道村西北十里地有个上庄水库,那个水库养好多鱼,咱们把炸药弄到手,去炸鱼怎么样?”
二人一拍即合,请有财喝了顿酒,把有财喝的醉倒了,俩人从褥子底下找出钥匙,开了箱子取出四捧炸药和两个雷管,两截导火索,带上两个空白酒瓶子,便奔水库而出。
时间不长,便到了水库,可是怎么炸呢,许加添不会,赵亮以前和别人炸过鱼,但装雷管,往瓶里装炸药都是别人操作,这次自己亲自操作,不免有些肝颤。
他们俩小心翼翼地把导火索一头外边缠绕的线剥下一点,使导火索刚好能插到雷管里,然后把炸药剥开,顺着瓶口,把剥开的炸药沫塞进瓶里,然后把带导火索的雷管塞进瓶里,插在瓶里的火药中,然后把瓶口封好,点着后,便扔进水库。
瓶子被人到水中后,由于里面炸药只有小半瓶,又没填填充物,瓶子竟然飘在水面,导火索往外喷着火星,等了好一会儿,炸药才炸,声音不大,效力也不大,只崩出一个一两米高的水柱,待水柱落下后,二人齐上前看,水面上有一些小鱼小虾,一条六七寸的一条鲤鱼和一个翻着肚皮的癞蛤蟆。
“真扫兴。”赵亮说。
“没事,接着来。”许加添士气仍很旺盛。
第二炮是许加添装的,他把炸药和雷管导火索装瓶里后,又往里面填满了石子和黄土,并且压的紧紧的,点着后扔到水中。
这次瓶子沉了,导火索也短,瓶子在水中很快就炸了,水柱沉下后,一会,水面便飘起十来条尺把长的鱼,高兴的赵亮一下跳进水中,去捞飘起的鱼。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巡逻
待赵亮捞了几条鱼扔上岸后,感觉到许加添并没有下水,他奇怪地往岸上寻觅,发现许加添蹲在地上,双手捂脸,鲜血从指缝间流出,一滴滴滴到嫩绿的草上。
“怎么了?”赵亮见状,忙跑到岸上,用手扒开许加添捂着的双手,许加添的额头,双眼鼻上都是血。赵亮的心一下哆嗦起来,妈呀,别不是崩鱼没崩几条,把眼睛崩瞎了,他忙用手摸许加添的双眼,感觉闭着的双眼仍是鼓的,这时,他的心才略微有了点底,忙问:“崩哪了,崩哪了?”
“脑门子。”许加添指向自己的额头。
赵亮用手擦去许加添额头上的血,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指甲大的血窟窿,血泊泊地从这个窟窿往外流。
“透了没有?”赵亮问。
“什么透了?”
“问你把脑袋骨崩透了没有?”
“我哪知道?”
“我拿手指伸进去瞧能不能捅到脑浆?”
“别别!”许加添忙说:“看看有没有白的留出来,不就知道了。”
赵亮观察了一下,流出的确实都是血,没有白的脑浆,这时才放下心,便道:“用什么给你扎上啊?”两人的衣服全是泥,怎么办啊?赵亮想了一下,只得脱下三角裤衩,在水中涮了涮,给赵亮把头扎上。
徐风霞又是一夜没睡着觉,当她们听说许加添在水库炸鱼时把头炸破了,差一点把命丢掉时,她的心里真成了五味杂陈,什么味都有了。她知道许加添炸鱼时因为自己,也知道赵卫红那句想赚个媳妇,怎么也得鸡鸭鱼肉那句话把许加添激向了水库。
不管怎么说,他的伤时因为自己而起,可是自己又有什么错啊,既没有向他卖弄风情,又没向他示爱,他是单相思啊,可是单相思,终是因自己而起,倒霉就倒霉在都在一个砖窑干活,插队都在一个县,又都在一个村,莫非是命里注定。
她的心里很矛盾,说喜欢许加添吧,总觉得许加添办事不太踏实,言过其实,而行为又没什么儒家风度,净说些不荤不素的话,让人别扭。
说不喜欢把,他又追求自己,像块橡皮膏似的,粘住你,甩也甩不开,如果和他好,比和当地老乡总强些吧,终究两人都是北京来的都是重点中学毕业的,双方父母又都在北京,他父母又没什么政治问题,和他处朋友也没什么亏吃。
可是,他和自己理想中的男人差距太远了,自己理想中的男人最低也得大学毕业啊,他只有初中,怎么办呀,他又为自己炸鱼,把自己的命炸得差点没了,有哪个男人能为自己舍命呢?
自己在这黄土高原,也没见谁想自己求过爱啊,不找他,找谁呢?
徐风霞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天亮,才混混沌沌闭上眼。第二天,她决定,去看望一下许加添,她是单独去的,她推开门,见许加添躺在炕上,头上包着纱布,她的心有些凄凉,可是许加添见是她,一下蹦起,突然抱住她,亲吻她时,她心底的防线刹时摧毁,暗道:认命吧,就是他了。
葛存天一起来,他先李全旺又在屋里抄写那个英汉词典。来村里一个多月后,葛存天便发现,李全旺不知从哪搞了本英汉词典,每天抄两个单词,背两句英语,几乎是风吹不动雷打不动,他不知道学英语还有什么用,都插队了,大学又不招生,和英国美国,中国又没和它们建交,学习恐怕是消磨时间。
待吃过早饭后,葛存天便和李全旺来到了他们那块稻田,董秀芬穿着双高筒雨鞋,早已在稻田边了,这是他们三个人一块干的实验田,看着秧苗一点点长大,葛存天心里有一种成就感,就像自己养的一个孩子,看着他一天天长大,会爬了,会走了,会说话了,会叫爸爸了一样。
他们三人下到水田里,开始拔草。其实草,他们每天都拔,化肥也拖了两遍了,苗已经长了一尺多高,葱黄嫩绿,煞是喜人。可是今天,葛存天看着稻田里的稻子,心里产生一种失落感,因为昨天饷午,他抽空去了一趟河东面,河东面好大一片是忻定农场和倒地,人家那片稻地,长的密密麻麻,黑绿黑绿的。
他试着用手在稻子尖上往下按,不使劲按都按不下,人怕人比人,货怕货比货,在家看自己的孩子,哪都好,抱出去和人家孩子一比,就嫌自己孩子丑了,没看人家稻田,自己对自己的稻田很满意,看了人家稻田,自己又对自己的稻田很生气了。
他问了一下农场稻田的工人,像农场这样长势的稻子一亩能打多少斤,那个农场工人说,也就六七百斤。葛存天想了一下,那么好的稻子才打六七百斤,自己种的稻子也就是人家收成的一半,一亩也就三四百斤。
他又问那位工人:“我们地里的稻子为什么长不壮?”
那个工人说:“农场以前也试了几年种稻子,因为盐碱,都长不好,后来打了自流井,水不断流进流出,盐碱被冲走,稻子才长好的。”
葛存天知道村里打不起自流井,稻子一天天长大,地理的杂交高粱还一亩地八九百斤,玉米也六七百斤,那都是不费事的庄稼,自己三人费了这么大事,要是一亩地只收三四百斤稻子,那不是丢人吗?
他无精打采地和李全旺及董秀芬在水田里忙活了一阵,他想把昨天去忻定农场看人家稻子的事说出来,可是又怕说出来打击他们继续管理稻田的决心,他心想,过一阵子再说吧,也许自己栽的稻子是北京拿来的优良品种,叶少株稀,但产量不一定低,抽穗时抽的又长,又大,粒又多呢。希望还是有的。
葛存天正在试验田的稻子发愁时,村革委会主任李目把他和孙茂叫到大队部。
李目坐在办公桌前,大口地吸了一口烟后说:“我找你们俩人来,是因为看你俩这一阵来村里干的不赖,干活舍得出力,阶级斗争觉悟高,你们俩和村里的通讯员李艮虎,一块在村里,田里巡逻,因为大田里的豌豆熟了,防止人在大田里偷豌豆。另外,在村里也巡逻巡逻,防止阶级敌人破坏。”
“以前村里是民兵连长带着另一个人巡逻,怎么现在换我们了?”孙茂问。
“民兵连长带着几个人到县里修公路去了,所以就让你们巡逻,你们不愿意?”
“愿意,愿意!”葛存天忙说。
“稻田里的事怎么办?”
“有他们俩就够了,你就巡逻吧。”李目说。
漆黑的夜,在大田里巡逻,要不是有个手电能射出长长的光,走在一人多高的玉米地,高粱地里,风吹庄稼,发出沙沙声,再加远处狼一声,狗一声,猫头鹰再唱几句,真是有些慎人。
葛存天,孙茂和李艮虎头一天夜里在大田里巡逻,天快亮了,回村里转上一圈,便回大队部,李艮虎打开门,三人便在大队部桌上椅上靠着睡了。
第二天巡逻,李艮虎非让孙茂整夜都在村里巡逻,他和葛存天到田里转,二人见他说的很坚决,他有事村里老通讯员了,便随了他,孙茂一人在村里转,葛存天和李艮虎到大田巡逻去了。
葛存天和李艮虎一人拿着一把手电照着,在田里走了没多久,葛存天便听到远处有沙沙声,着沙沙声和风吹庄稼的沙沙声不同,显然是人在庄稼中行走的声音,便低声说:“前边有人,快关手电,悄悄地前进。”
二人关了手电,刚走几步,李艮虎突然说:“你在这等我,我抓住贼后,叫你,你再过来,不叫你,你千万别走。”
“为甚?”葛存天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近四十岁,身高只有一米二,体重才五六十斤的男人会说出这样的话,心想:你抓贼,贼不抓你才怪呢。可是又一想:人家是村里的通讯员,又是大队的红人,得罪他干甚,他是本地人,知道的事肯定比自己多,他叫自己等,自己就等吧。
李艮虎扭着矮小的身子钻进庄稼地里了,过了一会儿,葛存天听到一个女人“呀!”的一声,接着又听到李艮虎尖细的声音说:“你们偷豌豆,跟我走!”一阵脚步声,窸窸窣窣地响起,瞪了片刻,葛存天以为李艮虎把抓到的女贼带到身边了,可是又等了一会儿,反倒觉得脚步声越走越远,后来竟听不到了。
“这小子去哪了?迷路了吧?”葛存天想立即去找李艮虎,可是想起李艮虎告他,叫他再过来,不叫别过去,又想,听到女人声,贼可能是个女的,他个子虽小,吓唬个女的还是能行,再等等吧。
这一等,等了一个来小时,庄稼地里再不无人的声息了。葛存天有些害怕,便在田里打亮手电来回的找,找到天亮,也没找到。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巡逻(2)
葛存天脑门子不禁出了冷汗。{)这可咋说,看田把看田的丢了,丢了个正常人还好说,偏偏丢个三寸豆皮丁,个矮的武大郎,现在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后来实在找不到,便匆匆回大队部,向革委会主任李目报告。
恰好李目刚来大队部,见葛存天慌的额头冒冷汗,嘴角出白沫,便道:“急甚,急甚,狗日的小子也不是丢了一次两次了,每次看田,他总要支开别人自己转,逮个大姑娘小媳妇的摸摸,捧个力大的不知把他捆上扔到哪个沟里呢?”
听了这话,葛存天眼前一亮,突然想起,自己找了半夜,光在庄稼地里找,为甚没去沟里找呢?说着便叫上孙茂,重回大田里,专找大小沟坎。说也巧的很,在昨晚出事地二三百米远的一条一人深的干涸水沟里,葛存天远远看见一个肉白色的圆球。
走近一看,原来是个人的屁股,裤腰从脚底半褪下,反向扣住这人的脑袋和双手,再用几根踩扁的高粱杆捆住,使那人跪在地上,头挨地,屁股斜对着老天。葛存天看这人身材不大,忙上去替他解开,那人立起身,提上裤子,一看,果然是小个子李艮虎,便笑道:“你逮小偷,怎没见小偷,反倒见你在这晾屁股?”
“甚毬晾屁股!”李艮虎又小又皱的脸涨的通红,“我逮你狗日的,是个大婆姨,不是咱村的,是上李村的弄了一筐豌豆,我让她去大队部,她却把我诓到这沟里,我干不过她,被她看了瓜。
“以前被看过瓜吗?”
“以前,没没……”李艮虎不好意思地说。
李艮虎看田反被别人看了瓜。大队部研究了一下,怕李艮虎看田再被看瓜,便不让他看田了,看田的便只剩葛存天和孙茂。
葛存天,孙茂白天没事,睡觉,聊天,到知青伙房转,到大队部溜达,好个自在。晚上,两人便一人拿个电筒,一个再拿个搭钩,就是杀猪坊带长把勾结的钩子,雄赳赳气昂昂地看田寻地去了,一天,天未擦黑,二人便利窑坡上巡视。
这是一个小高坡,站在这里,可是看见村里二三里地的庄稼,也可以看到收工的人从这里坡下的小路经过,背筐,提袋的,一览无余,谁拿什么,从地里往村里拿甚,都望的清清楚楚,更有一点,坡下半里地外,是片瓜田。
此时,香瓜正熟,虽然看香瓜有个老汉,可那老汉已经六七十岁了,又是个无儿无女的孤寡之人,一则,他眼神不好,小伙大姑娘偷香瓜,他望的见,吆喝声:“干甚的,别偷瓜!”
小伙大姑娘便不偷瓜了,跑掉了,但碰到调皮娃娃,人小鬼大,摘下瓜蹲在地上吃了,他便望不到,所以,昨天还拿草圈圈套住第二天便熟了准备摘的瓜,第二天一去,瓜没了,只留个半节瓜瓣,断口处往外滴着晶莹的泪。
大队觉得瓜老丢也不是个办法,种点瓜大队还准备卖掉换点活钱,于是,便嘱咐葛存天和孙茂,晚上巡逻时,注意点瓜地,别让人把瓜偷了,在远处,下工的人经过那里,望一下,过瓜地的人别弯腰,便是好人,凡偷瓜的人,都要弯腰摘的。
葛存天和孙茂便从砖窑坡坡上眺望,从大田经过瓜地也有条小路,好多社员收工回村也经过那里。天未黑之前,二人眺望,注意经过瓜田里经过的人是否弯腰。
路过瓜田的社员都很自觉,几乎大家都注意了一点,就是瓜田不弯腰的规矩,所以路过瓜田,不但不弯腰,反而脚步加快,几下便出了瓜田。但是,二人也注意到,知青管同和李斌,经过瓜田时,两人总有一人弯下腰,然后迅速便出了瓜田。
他们这个动作看瓜的老汉看见过,曾大声吆喝他们,并追赶,他们年轻步快,很快便跑出瓜田,闹得看田老汉人没逮着,倒闹了个在瓜田用力跺脚声和大声咳嗽。
是知青偷青瓜,怎么办?葛存天和孙茂发了愁,告不告大队呢,告大队呢,怕管同和李斌受大队处分,不告吧,又丧失了自己保卫的职责,思前想后,他们便找二人谈话,告诉他们,他们偷瓜的事已让我们和看瓜的老汉知道,希望他们别再偷瓜了,让逮住,不光受到大队处罚,也给知青丢脸。
管同和李斌笑着看着他俩一副正经的样子说:“谁说我们偷瓜了,诬蔑我们可不行,抓奸抓双,抓贼抓脏,说我们偷瓜,拿出证据来。”一句话把葛存天和孙茂难住了,他们没抓到现行,哪找证据啊。
证据没拿到,往后几天,在窑坡坡上看瓜田,管用和李斌经过时,便不见他们弯腰了,但过了一两天,葛存天发现,管同和李斌经过瓜田时,二人不时紧跟着进入瓜田,而是差个十来步,并且是一个瓜田,一个地方略微停顿一下,然后前行,另一个人便也在同一地方停顿一下,然后前行。
开始,二人这个动作,葛存天和孙茂并没注意,但孙茂有个从北京带来的部队望远镜,拿望远镜一看,原来管同和李斌玩了个把戏,管同在前,手提着锹,瞅见道边哪个瓜被掏上草圈了,知道是个熟瓜,便停顿一下,把那个瓜秧剁断,然后前行。
后边的李斌,走到那个瓜前,用平锹的锹尖斜着瓜里,倒提着瓜走出瓜田,这样,二人在瓜田里并未弯腰,停顿的时间也不长,怪不得看瓜的老汉几天都没发现,只是叫喊,咋瓜又丢了,因为地上只有个空草圈圈。
没办法,葛存天和孙茂只得藏在瓜地旁的玉米稞里,待管同和李斌走出瓜地时逮个正着。二人准备将此事报告大队,管同和李斌倒先翻脸:“你们装什么孙子,吃瓜又没吃你的!”说完,把瓜一扔,扬长而去。
葛存天和孙茂四目相视,瞠目结舌,商量道:这次看知青面子,再放他们一次,下次逮着,毫不留情,一定要报大队,作为看田的,哪能一个贼也抓不到呢!
贼终于让他们抓到了,那是一个黑黑的夜里。葛存天和孙茂从大田巡逻回来,大概有两三点钟了,他们准备先在村庄里转一圈,再回大队部歇息。
村里路熟地平的,二人便没打手电,在黑路上默默走着。走到一个拐弯的港口,那个大院里有几间房是大队装粮食的仓库,二人看到,院墙外,墙跟下,有一个黑影正蹲在那里。
葛存天一惊,忙大声喊道:“干什么的?”随后,两道强烈的手电光罩住这个蹲在墙前,面向墙壁的人,那人被手电光和大声吆喝吓住了,一时愣在那里,葛存天和孙茂忙上前,便将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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