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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水匿-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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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宸说,也许,纳兰岳根本没有子嗣。
碧影婥默认了一句,纳兰岳退位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的王后,苏棠棠。
纳兰岳第一次遇见苏棠棠是在一个大雨磅礴的夜晚,那晚,是御前大夫俞恨昕的成亲之日,纳兰岳向来与之交好,便纡尊降贵乔装前来祝贺。
离开俞府已是子时,纳兰岳撑起油纸伞的瞬间,忽然发现全身浸湿的白衣女子倚在貔貅石雕上,他想都没想就为素不相识的女子撑起油纸伞。那女子,便是苏棠棠。
“恨昕……我就知道你会……”苏棠棠淋满雨滴的玉颜欢喜万分,却转瞬即逝,“原来,我还在自己的幻想中,我太相信他……”这是苏棠棠对纳兰岳说的第一句话。继而,她取下鬘髻的碧玉簪,自嘲道,“发簪何以慰别离,还是碎了吧。”玉手颤抖着,碧玉簪遗落在雨滩,溅起水花,如此刻纳兰岳的心一般,涟漪匪浅,他望着在朦胧雨季逐渐消失的身影,莫名的捡起完好的碧玉簪。
可是苏棠棠不知道,碧玉簪落入了纳兰岳之手。那一晚,纳兰岳便再也忘不了苏棠棠,他不曾想过,一位单薄的女子会有这样的勇气,在这样冰冷的雨夜等待喜堂之中的意中人回心转意。他想,她一定等了很久,会不会冷,会不会生病,更多的是,他想她还会不会再遇见她,一整夜悄然而逝,如弹指一挥间。
朝堂之上,波澜不惊,全赖于纳兰岳的精心治理,不久,在文武百官进谏下,纳兰岳终于下诏要从新进秀女之中甄选出王后,他埋下眼帘,内心沉入谷底,他想,他还是不能再见到她。
走马观花吧,纳兰岳想,仪式结束后,以不合心意推脱便好。“苏棠棠拜见陛下。”女子冰冷的声音打断纳兰岳短暂的片想,他注目望着堂下跪拜的白衣女子,内心的喜悦油然而生。纳兰岳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思慕了那么久的人居然会在秀女之中,他没有半分迟疑,便下了旨意。纳兰岳告诉自己,那是他内心的人,他要好好保护她,把所有的爱都给她。
喝过合卺酒,纳兰岳为苏棠棠戴上玉坠,他轻唤,“棠棠,孤会照顾你一生,你自是心中有结,便早些休息吧。”不等苏棠棠开口,纳兰岳便离开了。
苏棠棠十九岁嫁于纳兰岳,两年之久,两人不曾合欢。我原本想,纳兰岳终究是帝王,后宫之中,应当是繁花似锦。可是,碧影婥却说,纳兰岳的爱很专属,专属到只容得下苏棠棠一个人,所以,后宫之中的繁花他连多看一眼都不想。
可惜的是,苏棠棠的心早已给了俞恨昕。可是纳兰岳终是有私心的,他想,自己能不能成为她心目中的那个人根本不重要,他只想用自己浓重的情意使她的心渐渐冰释。最好是,在将来的某一天,她冷漠的深潭中会有自己。
此后,无论政事有多繁忙,纳兰岳总会挤出时间来看望苏棠棠。渐渐地,苏棠棠也有了寥寥无几的话语。比如,不要太晚休息。
婚后第三年,朝国许久的风平浪静终于被一场大雪激起了涟漪,这场雪足足下了十一天,许多未收完的庄稼作物都被冻死。这是朝国建国以来,最大的危机。纳兰岳为解决这一危机,持续几日没有合过眼,自然,也没有去看苏棠棠。
雪夜,漫长无尽,苏棠棠意犹未尽的想起了纳兰岳,想着他们的初遇,想着这两年多他虽不多言谈却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不禁取下裘皮大氅,提着晕黄灯盏,径直向纳兰岳的御书房走去。
苏棠棠缓缓推开门,轻轻踱步到纳兰岳身边,眼前的一幕令自己动容。纳兰岳匍匐在鎏金长桌,手中握着的竟是俞恨昕曾赠与她的碧玉簪,她没有叫醒他,取下身上的裘皮大氅披在他身上,然后安静的坐在龙椅旁的台阶上看了他一整夜,泪也落了一整夜。
“棠棠,你……你怎么来了?”纳兰岳醒后诧异的轻呼了一声,他没有想到,他居然等到这一天,他看见自己在她的眼中。
苏棠棠起身,缓缓拿过了碧玉簪,扬袖一甩,依旧是淡淡的言语,“这种东西,不是我的,更不是你的,不必留下。”她用指尖轻轻触摸着挂在胸间的玉坠,深深地看着纳兰岳,“这玉坠,此生都在我这里,岳,你说过,你会照顾我一生,这就够了。”
纳兰岳靠近苏棠棠,“你再说一遍,棠棠,你再说一遍……”他边重复着,边紧紧地将她拥在怀中。
之后,纳兰岳精神振奋,朝国的危机也随之解决,一切又恢复了盛世。
纳兰岳依旧每日在打理完朝政后陪伴苏棠棠,唯一不同的是,他已经留宿在苏棠棠的寝宫,他习惯每晚都看着她熟睡之后才安心睡下。有一夜,纳兰岳看了她整晚,刚好被苏棠棠看到。
她问他,“为什么不睡。”
他微微笑了一下,“我害怕这是一场梦。”
苏棠棠略微一怔,随即在他的薄唇上蜻蜓点水,轻声道,“还是梦吗?”
纳兰岳默而不答,更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崇璟四年,纳兰岳带苏棠棠去了朝国的瓣河。他揽着她的柔肩,她轻轻贴在他的胸口。
苏棠棠说:“我不值得你对我这般好。”
纳兰岳说:“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我此生都认定了你。”
苏棠棠将脸颊更深的埋入纳兰岳的怀中,声音暗沉,“恨昕目睹了我们的相遇,他看出了你的心意,所以,他许了我一个承诺,只要我能劝你退位,待他效忠的废世子纳兰彦登基之后便会娶我。”
苏棠棠没有料到纳兰岳竟是如此的平静,他轻抚着她的鬘发,柔声道,“是这样啊,那我应该感谢恨昕这位良交,你把这一切告诉我,证明你心里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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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岳拭去她眼角的泪痕,轻吻她的侧额,“除了爱,我什么也不知道。”
没过多久,纳兰岳便下了圣旨,传位于纳兰彦。接着,带着苏棠棠来到了瓣河,他说,这里将是他们共度余生的世外桃源,要永远在一起。
苏棠棠敛眉,“你是千古一帝,为何退位?”
纳兰岳拥著她,“棠棠,我只想确定一个答案,我退位之后,你会不会离开我,嫁给俞恨昕。”
苏棠棠失声抽泣,“你永远都是棠棠的唯一。”
我原本以为,这样便是结局。碧影婥却笑着说,你太天真了,若是那样的结局,就不会有忘川河。
其实,俞恨昕也深爱着苏棠棠,只不过,在他眼里,锦绣仕途更为重要,苏棠棠只是输给了他的繁华前程。
嘉俍初年,俞恨昕派大队人马包围了瓣河,他带来了红袍嫁衣,他说,“棠棠,今后你可以永远留在我身边。”彼时的俞恨昕,是万人敬仰的侯爵。
苏棠棠睊睊看着觉琰,冷冷道,“你不配,你此生机关算尽无非是想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如今你得到了,还有什么不满足。”
“还有你。”俞恨昕目不转睛地看着苏棠棠,“你才是我最想得到的。”
“呵呵……是吗?”苏棠棠露出讥讽的笑容,“以前,很爱很狠,爱在心里,恨在心里,整颗心都是你,而现在,我对你,再没有什么。你无非还我什么承诺,我不稀罕,更不需要。”接着,她取下发髻上的蝴蝶簪,使劲刺向了心间,鲜血瞬间染红了鹅黄色的衣裙。
“棠棠。”纳兰岳揽住了她,泫然泪下,“为什么,为什么……”
苏棠棠怔怔看向俞恨昕,异常冰冷,道,“俞恨昕,你看到了吗,我活着的时候,会在岳的怀里,死,也只会死在岳的怀里。”
俞恨昕强忍着泪水,“棠棠,你一定要这样证明吗?”
苏棠棠没有做声,只是将头深深埋在了纳兰岳的怀中。
俞恨昕跨上马背,“你想救他,不必用你自己的性命交换,此时此刻,我还有什么不能成全你呢?”
“是吗,你会成全我?”苏棠棠强挤出一丝冷笑,“呵呵,是谎言,还是笑话,从你口中说出的话,我信过的太多了……”
“这一次,是真的……”俞恨昕挥手撤去包围的人马,他回眸望着紧拥的双影,呢喃,“我早该知道,我会错过,可我还是把自己当做赌注,我赢了开始,却输了一生……”
纳兰岳紧紧拥着看似熟睡的苏棠棠,“棠棠,你知道吗,这种保护我不需要,我只要看着你好好的站在我眼前,对着我微笑,唤着我的名字。”他轻抚着她凝脂般的娇肤,“我说过,会照顾你一生,这个承诺无论在红尘还是黄泉,都有效,你等我,我这就来陪你。”纳兰岳取出腰间的匕首,插进了胸口,安然的躺在了苏棠棠的身边。
可是,上天给他们开了太大的玩笑,苏棠棠没有死。她醒来的第一刻,发现自己尚存人间,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与纳兰岳在一起。可是,他们之间有太多的可是。
苏棠棠没有哭泣,她用尽所有力气将纳兰岳扶起,趔趄的走到瓣河,紧紧抱住他,跳入了河中。
向来缘浅,奈何情深,大概就是这样。
那日之后,连续了三日的磅礴大雨,犹如他们初遇时的夜晚。雨过之后,瓣河水长,颜色变成了朱砂色。
嘉俍二年,俞恨昕辞去侯爵一职,避隐瓣河,他告诉自己,之后最重要的事,就是忘记。他立下了石碑,刻下落红绝尘,焉能护花,沉沦半世,只待忘川。他饮了十年的瓣河水,内心减净,他将瓣河改名为忘川河,这片竹林便成了忘川谷。
碧影婥说,这个故事流传很久,因此,许多想要了却过去之事的人,只要饮下忘川,前尘旧梦都可一一抛去。
深夜,流萤飞舞,美丽的光点如星光璀璨。我与珞宸坐在忘川河边。
我怔怔望着忘川河,想不到一条河流,居然会有如此凄美的故事。
苏棠棠把最好的年华给了俞恨昕,把纯粹的感情给了纳兰岳,她一直在付出。幸好,终于等到了珍惜她的人。我一直在想,苏棠棠与觉瑶长逝河中,到底还是在一起,可是,这样的相伴,终是冰冷的。他们都为了彼此舍弃自己,他们没有错过彼此,只是错过了时间。
“咚~~~”一块飞石飞入河中,是珞宸,他又接着捡起了碎石。
“珞宸。”我轻唤一声,“你说,饮下忘川真的可以忘却前尘旧梦吗?”
珞宸默而不语,修长的双手伸进了忘川河,接着捧起了河水,往唇边放去。
“你干什么?”我慌张询问。
珞宸淡淡轻笑,“你不是想知道饮下忘川是否会忘记一切吗,我现在便试给你看。”
“不要。”我慌忙的握住珞宸的手腕,喃喃道,“不要喝。”
珞宸缓缓向我靠近:“为什么?”
我侧下头去,声音微小:“我害怕,你会忘记我。”
“我听不见,声音再大点。”
“我是说,这只是个传说,不用尝试。”
“不是这一句,是上一句。”
“我是说,不要你喝。”
“也不对,是下一句,你说,你怕我忘记你的那一句,我想再听一遍。”
“…………”
第二十七回 冤家宜结
晨曦,风朗气清,喝完药后,我按照碧影婥的吩咐来竹林里复脉。
“恢复得不错。”碧影婥笑意款款,“可以停药了,不过最近几日要吃些温热的东西,忌吃凉食。”
“多谢碧姑娘。”我与珞宸都颔首道谢,相望而笑。
碧影婥丝毫没在意我们的致谢,只淡淡吐了句,“走的时候,记得带点忘川水。”
我与珞宸彼此看了一眼,皆是茫然。
“你个老女人,想让人家失忆吗?”是陌凡,他拿着葫芦状的酒壶从竹屋顶上跃下。真没想到,他昨晚来的那样迟,今日却早早起了身。
碧影婥敛眉,稍有怒意的走到陌凡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碰触,“我说过多少遍,不要动不动就上屋顶,要喝烂酒就滚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喝。”
陌凡忽然揽住碧影婥的纤腰,低垂着眼眸,一脸坏笑:“每次说话都靠我这么近,我有这么好看吗?”
碧影婥的玉颜瞬间被红晕渲染,她用力推开陌凡,向后退了几步。
陌凡径自向前几步:“你说……”
碧影婥垂下眉黛继续退后。
陌凡继续向前紧跟:“是不是……”直直将碧影婥逼退着靠在了竹桌边沿。
碧影婥双手挡住了陌凡快要倾进的身体,秀眉紧蹙,“再好看,那佟家小姐也不要你。”说着便用力推开了陌凡。转身之际,陌凡又把碧影婥拽了回来,瞬间搂住她,低下头,“不如你要我?”
“无耻。”碧影婥再次用力挣脱,使劲拂袖,怒气冲冲的向竹屋走去。
佟家小姐,不就是陌凡要寻找的青城城主的女儿吗。我转眸看了一眼珞宸,他刚巧开了口,“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什么?”
我点点头,道:“你看,那佟家小姐会不会是阿璇画中的女子,佟念嫸呢?”
“何以见得?”
“都姓佟,又都来自青城人士。”我顿了顿,又道,“其实,上次听陌凡说找什么佟家小姐,我就有些怀疑了。”
“有什么想法?”珞宸单手支起下颌,含笑道,这是他惯有的动作。
“嗯……”说实话,陌凡所寻之人与阿璇画中之人若是两个人,我还真不用担心,可是,若是同一个人,我就大大担心了。因为,方才听碧影婥的口音,陌凡似乎和佟家小姐有这么些个关系,我草草总结了一下,大致有两个可能:一是,佟念嫸拒绝了陌凡,逃离青城,遇上了阿璇,两人一见钟情,奈何正值你侬我侬之时,她忽然发现陌凡追寻而来,匆忙之下,来不及向阿璇告别,就留了一幅画,以慰阿璇相思之苦;二是,佟念嫸本就是与阿璇山盟海誓好了,不料,半路杀出了陌凡,她自是怕对不起阿璇,索性两人都不见,自己潇洒走天涯,对了,还是留下了一幅画给阿璇。想来想去,都觉得陌凡很无辜。
“到底什么想法,想了这么久?”
我望着珞宸,轻笑了一下,“还在整理之中。”我想,初步的揣测,还是暂时不要告诉他的好。
正在此时,陌凡坐了下来,他捋捋蓬乱的墨丝,难以描摹的得意,“这个老女人,就该这么对付。”听他这么一说,我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胡思乱想。
“哼。”珞宸轻笑,“你们挺般配的。”
“扑哧…………?”陌凡入口的酒喷了出来,“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珞宸拿过葫芦状的酒壶,饮了一口,“你对碧姑娘动手动脚的,还不承认。”陌凡欲要开口,却又被珞宸挡了回来,“想想,碧姑娘对你还是很重视的,她本来是不救若离的,一提到你,她便救了。”
“是呀,陌凡,碧姑娘人很好。”我紧随了一句,也不知道为什么。
“看吧,若离也这么觉得。”珞宸拍拍陌凡的肩,“你就认了吧。”
“认什么认呀。我告诉你们,我是师父的关门弟子,她是我太师父的关门弟子,算算辈分,碧影婥是我师叔,我怎么可能对她……”
珞宸又忽然笑了起来:“对师叔都敢动手动脚的,你胆子岂不是更大?”
“她就比我大了几岁而已,我一直都不当她是师叔的。”
“哦,原来你不把人家当师叔。依你这意思,就是承认了?”
“咳咳……”陌凡再次喷出了酒,“我管你们怎么想,总之不是,咳咳……”
“喂,你该不会是中意那佟家小姐吧?”我轻声问道。
陌凡无奈道,“你耳朵倒是好使。还记得我上次给你们提过的青城佟氏走失的女儿吗,就是她,名为佟念嫸,我与她的确有婚约。不过,那佟家小姐,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同一个名字,有很大可能是同一个人,我深吸一口气,又轻松吐出,因为,陌凡之言,粉碎了我方才绞尽脑汁的揣测。
“那你连她样貌都未见到,如何寻找?”珞宸忽然询问。
“总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夜家世代效忠佟家,这是必须的、改变不了的。”看着陌凡如此坚定的面容,我真想告诉他,佟念嫸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他照着我的样子就能找到,不过,我转而打消了念头,想想,以他的性格,定是以为我哪里不合适了。
“那,若有一天你寻得佟念嫸,便履行婚约吗?”珞宸忽然问。
“有些事情勉强不来,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虽然我玉树临风的,但也不能保证佟念嫸一定会钟情于我。”
“是是是,玉树临风。”珞宸饮了一口酒,“那,什么时候再去找,我可以帮你?”
“你?我看算了。”陌凡抖着搭在竹桌上的双腿,满是不屑。
珞宸看向我,轻笑一声,“那可不一定……”接着继续饮着酒。
“我和染儿分别去了两国,找了几年都没寻得……”说到这,陌凡忽然顿了一下,敛容,“这一次去找染儿,我发现,霜国已吞并梓羡国,嫣逸云即位,霜国统一天下,改国号唯尊。嫣逸云虽手法卑略,但我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治国之才,我们离开梓羡国不到一个月,他已经将国事整理的井井有条,好像梓羡国从未发生过什么叛变。”他瞅了一眼珞宸,又瞅了一眼我,似有什么没说完的话。
“嫣逸云那样的人,你放心把令妹留在他身边。”珞宸这边又开了口。
陌凡怔怔看着珞宸,淡淡道:“不放心。可是,她毕竟放弃了一切,现在,她除了嫣逸云等于一无所有,我若再阻止她,她会痛不欲生。”陌凡饮下一口酒,轻轻擦拭了嘴角,“你不是也放弃了许多,陪着离子吗,我想,这种感觉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陌凡语毕后,我们三人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我突兀的觉得,陌凡的一番话另有含义,只是现下,我着实想不出来。
“夜陌凡。”突如其来的带有怒意的声音如激石般打破我们三人此刻的静湖。
只见一袭绿衣的碧影婥怀抱着一坛酒径直走来,他重重将酒坛放在竹桌上,大声斥责:“不用说,又是你干的。”
“你珍藏了那么多酒,我不过喝了一点,干嘛这么动怒?”接着,陌凡起身,双手抱臂,向碧影婥靠了靠,“经常生气可是很容易变老的。”
“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你这么久了还没有嫁出去,我怕你人老珠黄的时候还没人要,万一你赖上我,可怎么办?不过,话说回来,娶你不是不行,只是,你毕竟是我师叔,人言可畏啊。”
“是吗?”碧影婥挑眉一笑,转瞬即逝,“你还记得我是你师叔,我现在就代替师兄教训你。”语毕,碧影婥便出了掌。
陌凡似有准备,及时闪过,嘴角还扬着笑意:“每次都是这一招,能不能新一点。”
“不管用哪一招,都能对付你。”
“…………”
“若离。”珞宸轻唤了一声,“别打扰他们。”
我颔首回应,与珞宸向竹林深处走去,耳际还荡漾着陌凡的余声,“你们怎么走了”。我与珞宸相视浅笑,继续向前行走。
“呵呵……”
“你笑什么?”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珞宸轻声道:“怎么样,想不想听?”
“嗯,想听。”我有些迫不及待。
“陌凡捉弄了夏侯涵四年,刚巧,这几年碧姑娘也在,你说,有没有可能他是嫉妒。”
“嫉妒?嫉妒什么?”
珞宸的表情突然转为无奈,“你的反应总是慢半拍,还什么都想知道。”他侧目望着我,“还记得上次我见到你和那个阿璇在一起,我不是走了吗,那个……就是嫉妒。”
顿时,我的心跳的很厉害,开始有些语无伦次,“陌凡嫉妒……嫉妒……碧姑娘……”
“是嫉妒夏侯涵,不是碧姑娘。”珞宸强调后,继而转过身。
我望着珞宸的背影,小声嘀咕,“我……明白……”
“明白就好。”珞宸转回身,侧着头垂眸微笑着。
“老女人,我和美酒都是你的,干嘛这么偏心?”陌凡突然冲过来,躲在我与珞宸身后,还伴着轻微的喘息之声。
“你若是再敢胡说,我不会放过你。”碧影婥见状,略有收敛,径自转身。
“你总是吹自己很厉害,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我十分开心,天真的降大任于碧影婥,降服陌凡。
“离子,你得意什么,我只是不和女流之辈一般见识。”
“是吗?”珞宸笑道,“听闻,碧姑娘不仅救人功夫了得,连下毒的功夫也算是独步天下。”
“你……”陌凡的语气有些僵硬,“这你都知道。”
第二十八回 剪不断,一盏念
自陌凡来到忘川谷后,谷中的寂静便被深深打破,他与碧影婥成为竹林里最美好的一幕。珞宸时常在茶余饭后或是饮酒之际取笑陌凡,而陌凡还是照惯自夸,说什么,神女有心,襄王无梦,我们便取笑他,凡事都喜欢颠倒着说。
只是,这段时间维持了区区半个月。原因是一个恒古不变的道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我开始想,到底是时光沧桑了人面,还是人面沧桑了时间。
忘川河畔边,碧影婥取来了埋了百年的琼浆,月下,四人,对酒当歌。
珞宸靠过来道:“这是离别之酒,你可以喝,不过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喝酒。”他顿了一下,清浅一笑,“当然,合卺酒除外。”
我低头,漾出微笑。其实,认识珞宸之后,与酒的缘分早已断去。曾经赖上三步殇,无非不想看到紫素一个人醉。
我不记得我们四人喝了多久,只是模糊的感觉到自己是最先醉过去的。
酒醒之后,我正卧在竹床上。
我缓缓起身,踉跄到竹桌前,倒了杯茶水饮下。
这时,碧影婥入了房间,她依旧绿衣长裙,只是裙上的花纹却改了形状。她将一碗缃色的汤放在桌上,“喝吧,解酒汤。”
“多谢碧姑娘。”我端起解酒汤,“对了,珞宸与陌凡喝过解酒汤了吗?”
“他们根本没醉,喝什么解酒汤。”碧影婥忽然凝眉,声音有些微小,“只有你一个人醉,还睡了四、五天。”
“四、五天,这么久?”我有些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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