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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水匿-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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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凡望一眼碧影婥,接着道:“是师父找来魉棘草救得我,我不会信你。”
“若是大师兄真是这般厉害,为何不让你直接服下魉棘草,你有何必在药桶之中浸泡七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陌凡先是一怔,随即溢出一抹浅笑,“你所谓的秘密,无非是要我分心吧?”目光瞬间转凉,“明卓扬,你休想。”语未毕,剑尖已指向明卓扬。
“不知死活。”明卓扬用缨枪抵去忽如其来的长剑,口中振振有词,“其实,我想说的是,你何必这么拼命呢,小师妹的毒深入骨髓,就算让你救回去,她也不会有多少时间啦,你还不早点觉悟。”
“觉悟的人应该是你吧。”陌凡仍旧先一步出剑,这次的力度却大增,明卓扬没有站稳脚步,身子略微倾斜,右腿有些弯曲。
“我真不该小看你……”明卓扬瞳孔之中突如其来的涌现出比方才更加强势的杀意,狰狞恐怖,他怒吼一声,似发了狂野兽一般向陌凡冲来。
长剑相抵,陌凡倒退了数步,接着,是源源不绝的巨大的兵刃碰触之声。
陌凡步步为营,明卓扬紧逼不舍。陌凡的抵挡明显不如先前,尽管他拼尽全力,却仍是明卓扬占尽了上风。三日睡眠,食水未进,先不论武艺修为,光在体力上,陌凡已是输给明卓扬,他能坚持到如此,完全是心中有念。
“嗖”陌凡的长剑飞出老远,他单膝跪在荒地上。
“陌凡”三人齐呼,珞宸更是冲到陌凡身边,却被勉强起身的他一掌推了回来。
“珞宸”陌凡扬起一只手,“今日,我若死了,你一定要救出影婥,你答应我。”
“小心”珞宸急速上前,锋利的缨枪忽然刺上突如其来挡在陌凡背后的身影,鲜红的血液在枪头摇摇欲坠,终是被吹风逼着滑落下来。
珞宸的一掌用力的打在明卓扬的前胸,明卓扬被弹着退后了几步。
“碧姑娘”我扶住她,轻揽住她的肩,“碧姑娘……你不可以……不可以……”
陌凡怔住,我看见一个男子的热泪,“影婥……”他迅速将她拥进怀中,就地蹲坐,“影婥……你醒醒……你死了,我怎么办……你醒醒……”
“陌凡……”微弱的回应之声憔悴黯然。
“我在这里……”
“你要好好活下去……”
“你听着,你不能比我先死。”他抚着她苍白的玉颜,“我有好多好多话要对你说,影婥,你知道吗,至今,我之所以未找到佟念嫸,是因为我想拖延时间,因为忘川谷的那段日子比任何的时光都重要,影婥,你才是我的全部。”
“你们先进城,快点……”珞宸退到我们身边,焦急道。
陌凡将碧影婥凌空抱起,“这个人情我始终欠着你。”接着,向城门跑去。
我拔出环在腰间的玄铁薄剑,剑指着明卓扬,站到珞宸身边,“这种人,不可以放过。”




第三十七回  嘉临河之战(三) 

城门大开,两方的军队再次进入厮杀,水火不容。而我与珞宸,似忽略了周围的一切似的,只专注的对付明卓扬。
“以你们二人之力,绝对对付不了我。”明卓扬轻笑着,满是不屑。
“再加上我呢?”一袭水蓝身影忽然跃出,纸扇摊开,金钿坠子轻晃着,日光下,熠熠生辉。
“你是谁……”出乎意料的,明卓扬竟向后退了两步,并用手挡了挡金钿在日光映照下射出的光,声音有些慌张,“拿开你的破扇子。”
“原来如此。”珞宸忽然扬起笑意,他看向阿璇,“璇公子的这个提醒,实在是妙呀,在下与他对战良久都未发现,实在有愧。”
“宸王客气了,在下也只是旁观者清,还是得赖于宸王的思维敏捷,不然,在下再努力也是无用。”阿璇合起扇子,正色道,“宸王尽管进攻,在下在一旁助你一臂之力。”
珞宸忽然向我伸过手,“若离,把你的剑给我。”
我怔在原地,一头雾水,珞宸轻笑道,“愣着干嘛?”接着从我手中缓拿过剑,“你一会就明白了。”
珞宸拿过剑,用力挥动起来,由于速度、力度的驱使,瞬间,玄铁薄剑竟舞出层层波浪,借着日光,晕出更明媚的光辉,直直照射到明卓扬的脸上,他眼睛一闭一睁,伴随珞宸的逼近,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怎么回事?”我脱口问道。
“此人有眼疾,经不起刺眼的强光。”阿璇笑着,有一丝得意,“该我出手了。”说着,他便从衣袖间取出三颗圆形的银珠,卡在修长的指尖,用力一挥,正好打在明卓扬的眼目。
“啊……”明卓扬大呼一声,捂住双眼,珞宸绕到他身后,一剑刺进,又立即拔出,明卓扬到在荒地之上,挣扎起来。
珞宸俯瞰着摊在荒地之上的明卓扬,声音冷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刺伤碧姑娘,如今,得此下场,也应该满足了。”
“大将军被打败了……”一个士兵忽然惊呼,他双手举起长戟,“快点撤退。”敌军纷纷向城池奔去。
顷刻,我方的士兵士气大振,边高喊着边追逐残寇。
“穷寇莫追。”珞宸忽然下令,“我军速速回城,从长计议。”
“乘胜追击未必不是良策。”阿璇摇着纸扇,眸间有些不解,“这样好的机会,宸王未免放手的有些快。”
“璇公子所说不错,不过,我必须要等到那个天衣无缝的时机。”
“什么时机?”我踱步到珞宸身边。
“你的剑上有血渍。”珞宸答非所问,“回去后,我擦干净再给你。”

驿站的厢房之中,床沿前的檀木架上支起一盆水,却没血迹渲染,陌凡在一旁凝视,黯然之中是沉沉的忧思,自相识以来,是我从未见过。
“紫素,碧姑娘怎么样?”我慌忙向前。
“再有半寸就会伤及心脉,性命不保。”紫素略顿,轻瞟了一眼一旁静视的陌凡,转而垂帘,“不过,她失血太多,醒不醒的来,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伯母,你一定要救影婥。”
“我会尽力,你不要担心。其实,这一枪伤也算巧合,竟刺入碧姑娘体内毒性聚集的地方。”
“您的意思是说,魉棘草的毒已经解了?”陌凡的眼中流露出迫切的光点。
“是啊,真的是很巧啊,不然,碧姑娘可能活不到二十五岁。”
现在想想,碧影婥曾说过的那句“医者,能医不自医,身如此,情,亦如此。”原来,她是早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还好,吉人天相,不仅积毒解尽,还有陌凡坦诚的心意。
“影婥,你听见了吗?”陌凡蹲在床前,握住碧影婥的手,“你一定要醒来,我们回忘川谷,再也不分开。”
“多对她说些话,她的心中会有意识,说不定会很快苏醒。”紫素轻拍着陌凡的肩头,“我先去开药方。”
目送紫素,在她与阿璇擦肩之时,侧目的凝望透着有一丝古怪。
“各位。”阿璇俯身,“在下先回房了。”
我与珞宸颔首回应。
珞宸缓步到陌凡身边,“赶快说说,你还有什么瞒着碧姑娘的。”
“什……什么……瞒着她,除了我很喜欢她没亲口告诉她以外,还……还能有什么?”陌凡的神情有些害羞。
珞宸抱臂。轻笑道:“我记得碧姑娘每年会为夏侯涵医治顽疾,你告诉我和若离是想给她捣乱,不让她如意,现在想来,有些可疑啊。”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要你说实话喽。”
“是啊,我是不高兴,我淹进了醋缸行不行。”陌凡垂眸,“说就说呗,没什么了不起。”
珞宸侧目看向我,“若离,记不记得我给你说什么?”
“记得。”我笑了笑,“果然要你猜对了。”
“那,有没有奖励呢?”珞宸歪着头,笑的更加灿烂。
“宸王,属下有事禀告。”正在此时,一位士兵俯身抱拳,“霍大人带领的军队已经在城外,并按照先前的计划行事。”
“来的还算巧,好,传令下去,准备向敌城进攻。”
“珞宸。”我慌忙握住他的手臂,“这就是你所说的天衣无缝的时机?”
“嗯,这场仗是最后一场,一定会赢。”珞宸看着我,转而又看看我紧握着他的手,轻声道,“如果你想陪我去,就一起去吧,不过,不许你离开我半步。”
“好。”
“陌凡,好好照顾碧姑娘。”

城外,嘉临河上,敌军的船只正在被熊熊烈火燃烧,船上的士兵呼喊着,惊慌着,接二连三的跳进河中,却仍然摆脱不了死亡的厄运。
“你怎知,他们会偷袭呢?”霍锦延轻问。
“水城向来以水上作战为优势,岂会因为一个良将的失败就那么轻易撤兵呢。他们无非是故意罢了,好让我们放松警惕,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假意顺应。”
“不愧是顾珞宸。”霍锦延默然一笑,“看来,郭斌会很快接受我们的招降书。”
“不错。”珞宸轻应一声,“可能很快就要班师回朝,你打算怎么劝她回去?”
“你知道了?”
“嗯。”
“果然,最了解我的人还是你。”霍锦延虽是轻笑着,但眉宇间却似凝结着化不开的愁思,“相交十年,我隐瞒了身份,到最危险的一刻我却以别国身份站在你面前,那一刻,你一定恨死我了吧?”
“你说的不错,那是我第一次尝到被欺骗的感觉。”珞宸埋下眼帘,浅声低吟,“可是,我还是要感谢你,十年的友情,我明白那很真。”
“宸王,霍大人,水国城主接受了招降书。”
“收兵。”珞宸平静道,“开始的很快,结束的也很快,如梦惊醒,梦中一切就此幻灭。”
“我想到另一种办法来带走她。”霍锦延对着珞宸,忽然道,“这里的事交给你,我去一趟浣花溪,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你一定会把她带来。”
“但愿。”
“驾”霍锦延长呼一声,金鞭飞扬,骏马极力奔跑着,似乎用尽力气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他们相见。
“若离。”珞宸转眸,忽然道,“对锦延,我还是不太放心,我们去浣花溪看看吧。”
“好。”

“锦延……锦延……”珞宸急速到躺在青草畔边的的霍锦延,扶起他,“你怎么样?”
“我是想陪伴夕嬛的……”他说着,看向握着短剑的夏侯夕嬛,气息已十分微弱,“看来,她不需要我的陪伴,原来死,她也不会动容,我始终带不走她。”
他逐渐,闭目,奄奄一息。
我望着夏侯夕嬛染满血迹的短剑,怔怔道:“你杀了他,你知不知道,你是在骗自己。”
“呵呵……呵呵……谁说我在骗自己,你懂什么。”夏侯夕嬛推开我,“白若离,你什么都不懂……你不懂……”
“为什么?”我上前。
“为什么……呵呵……”夏侯夕嬛露出惨淡的笑意,“我此生不可以和锦延在一起,可是,他太执着,到现在都不明白。既然我给不了他爱,就让我亲手结束他的生命,他就不会为了我这么痛苦。”
“你还说不爱他,还说不是骗自己,你明明心中有他,为何不承认?”
“你胡说。”夏侯夕嬛刻意反驳,“沧溟……”
“锦延……锦延……”
夏侯夕嬛忽然瘫倒,泪水终于涌出,她爬过去,拥住霍锦延,“沧溟……他是过去啊,锦延,不要死……不要死啊,锦延……”
“你以为,你现在说这些有用吗?夏侯夕嬛,一命换一命。”
“珞宸……”我挡在面前,“霍锦延绝对不想看到她死。”
“来不及了。”珞宸放下左手挥出的剑。
我转过身,夏侯夕嬛腹部溢着鲜血,靠在霍锦延肩头。
“夏侯夕嬛……”我扶起她,“为什么?”
“我今生给不了锦延了,所以,我想到黄泉追上他,我想对他说,不要喝孟婆汤,我想他记住我,我想和他一起转世,我想用来世,来世的来世,好好爱他。”她握住我的手臂,“若离,你说他会答应我吗?”
“会,一定会,一定会……”
夕嬛缓慢的从怀间取出一只玉印,放到我手心,“可调动……梓羡国散布……他城的精兵,我也算……没有背叛……你答应我,把我和锦延葬在一起,答应我……”
“我答应,我答应……”我摇着她,“夕嬛公主,夕嬛。”
“锦延说,他爱上夏侯夕嬛不是一见钟情,是因为他夜间在宫中巡逻时,看到阁楼上匍匐的身影,孤寂而苍凉。‘梦中与君花前月,梦醒与君长决绝。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慕。’,这一首诗,他爱上她的爱情,继而,爱上她的一切。”
纵爱也,无言语;纵痛也,无言语。她的决绝,唯一斩不断的是彼此之间的眷恋。
如果这一生,在茫茫人海之中,遇见一个人,爱上他,却不言不语,她许他一个承诺,从来世的总角垂髫到来世来世的白发雪满青丝,都好好爱着他。
只是,我不知道,这一世轮回,分割天地,交汇之时,她能不能读懂他不求来世,只求此生不离不弃的愿望。
断木为碑:霍锦延,夏侯夕嬛,长安此处,世世为伴。
寒风起,落叶飞舞,珞宸仰望苍旻,“锦延,你总说我很了解你,可是这一次,我失败了,我始终没有猜到你要用这种方式带走她。这么也好,起码,她放弃了生命,陪你长眠地下。”
“珞宸……”欲言又止。
“若离。”珞宸忽然拉过我的手,继续望着苍旻,“二十一年,其实,我快乐的时候真的没有多少,而使我快乐的,只有区区三个人,锦延,陌凡,还有你。”




第三十八回  心结 

冬末的纷雪也十分凉寒,似是祭奠这短暂的时日之中失去的诸多生命。这世间,无可奈何也是一种命途,因为没有谁愿意舍下放不开的东西而离开。可是,有的时候,生命还是如蝼蚁般被时间冷酷带走,留下的痕迹还要被吹风掠夺。
雪,漫长缠绵,延缓了班师回朝的时期,也好的是,能照顾碧影婥尚未恢复的虚弱的身体。
珞宸照惯陪同我帮碧影婥送药,还未入门便又听见他们的相互斗嘴声。
我与珞宸不约而同的怔在门前,珞宸在一旁轻笑,“依我看,碧姑娘的伤势应该好的差不多了。”
“身子还没复原,就这么凶,要好了还得了。”陌凡的声音带着调侃,“这世上,除了我,谁还敢要你啊。”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
“是是是……”陌凡忽然揽过碧影婥的纤腰,“我再伟大也没有你伟大……”他缓缓前倾,“你说是不是啊……”
“走开……”碧影婥推开陌凡,“你再对我动手动脚,我不会放过你。”
碧影婥的警告丝毫不如陌凡的耳,他依旧将她揽过,这一次,似乎更紧,“怎么不放过我?”接着靠近,笑意的更加灿烂,“不如,我以身相许,你可以天天折磨我,你说好不好?”
“呵呵……呵呵……”珞宸忽然笑了起来,径直走了进去,“陌凡,真想不到啊,你会这么心急。”
“喂……”陌凡下意识的站好,脸上有些红晕,“你们……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敲门?”
“敲门?”我脱口而出,将汤药端放在栗木圆桌上,“门都没关,怎么敲啊?”
“那你们岂不是……什么都听见了?”
“何止啊。”珞宸自坐下来,露出戏谑的笑意,“还都看见了呢!”
“喂……你……”陌凡的脸颊,一潮接着一潮,更加泛红。
“既然碧姑娘恢复的不错,回朝之日就定在后日吧,你意下日如何呀,陌凡?”
“好啊。”陌凡端过圆桌上的药,递到碧影婥手中,“快些喝吧,若是路上有事,我可不会照顾你啊。”

“残雪中斟一杯牵挂,爱无期,恨无期,安待流光惭愧。”
小亭中,紫素披着白色大氅,将一杯酒倒入积雪中。我与珞宸正要过去,阿璇却从另一边入了小亭,他径自坐下,为紫素与自己各斟了一杯酒,“夫人心中的结若需要这琼浆才能解开,那在下心中也有许多结,何不同饮呢。”语毕,阿璇长袖一摆,一饮而尽。接着,摇起纸扇,但却不是先前的那把。
紫素并未饮酒,直盯着阿璇手中轻摇的纸扇,“如此寒冷的天,璇公子还要摆弄纸扇,似乎不搭调啊。”
“哦?”阿璇似乎并不在意,只轻微一笑,“摊开纸扇,犹如看到扇中人的微妙的情思,在下向记得刻骨铭心一点,所以,不停的打开,不停的回忆,直到把一切送进心里。”他看向紫素,“其实,夫人口中的‘爱无期,很无期’与在下也是异曲同工啊。”
“你的扇子……”紫素似乎想说什么,但却瞬间隐去意外的神情,“璇公子的扇子很不错,不知从何而来?”
“夫人与在下非亲非故的,在下似乎没必要要告诉夫人啊。”
“也是……璇公子,似乎对我有诸多不满呀?”
“夫人说笑了,在下岂敢对夫人有不满?”阿璇合住纸扇,放在石桌上,“夫人莫要想多,在下只是见不得夫人独自一人,所以才会过来陪着夫人饮上几杯,如今,既有夫人在意之人到来,也无需在下奉陪了。”阿璇站起身,对着我与珞宸道,“两位来了,为何不过来?”
我与珞宸对望一眼,同时步向小亭。
阿璇忽然将目光洒向我,满是莫名,我轻唤了一句,“阿璇,你也不必急着走,坐下来说说话也好。”
“这里除了你,我没有过多的话对谁说。”
我怔住,“大家共患难,都是朋友,你……”
“谁说过,共过患难就一定是朋友?”阿璇反问着我,眸中忽然涌出一丝伤悲,“我自小便被没有亲生父母的疼爱,被养母带大,而她,为了保住我,在几个月前便离世,还有念嫸,也离开我。朋友?呵呵,连我以为最亲近的人都不断离开我,我怎么敢奢求有什么朋友。”
“阿璇……”
“若离,”他慌忙打断,“无需多言。”他俯身,“在下先行告退。”
阿璇果然不对劲,从之前遇到他开始,他心中似乎都聚满了愁结,他一直在强忍着,不愿意和任何人分担。
“若离。”紫素起身到我身边,“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不知怎的,我总觉得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阿璇他是先国梓羡国宫中的乐师。”
“你只知道这些吗?”
“他曾说过,他的伯父是乐师总管。”
“那他的姓氏呢?”
“夫人对我倒是挺关注啊!”阿璇的身影又忽然出现在亭外,眉宇间伴着慌张,他直直走到石桌前,取起静静躺在桌面的折扇,似才安心,“这东西比我自己还重要,差点忘了。”他将折扇放进腰间,转目望向紫素,“姓氏,在下自己都很茫然,所以无可奉告,若是夫人真的这么关心在下,我可以告诉夫人,我名中的‘璇’字怎么写,夫人可愿意听?”
“璇公子请讲,我会洗耳恭听。”
“‘璇’,‘琅璇洞’的‘璇’。”阿璇抱臂,“告辞。”
“琅璇洞。”紫素淡然吐了句,表情忽然黯然,“怎么会,怎么会……”她喃喃重复。
“或许是巧合。”
紫素看着我,满目期待,“若离,他可告诉你他的姓氏?”
“没有,自认识阿璇到现在,他都没向我提过。”
“是这样啊~”紫素淡淡应了句,“我真害怕老天再给我开玩笑。”边说着,她下了亭梯。
我向前,本想询问紫素,却没珞宸拉住,“我有话对你说。”我转眸看向珞宸,却意外发现珞宸此刻的面容竟突如其来的布上一层阴霾。

珞宸拉着我出了驿站,一同入了附近的茶楼。安静的阁内,暖炉腾着热气,却丝毫不能驱散似被冬雪凝出的万分寒意。
良久,珞宸依旧是若有所思的神情,我内心矛盾,却还是开口询问,“珞宸……你要对我说什么?”
“我想说我的过去给你听。”珞宸注视着我,“这是一直以来除了父亲与表姨知道之外,唯一的秘密。也许以后,不再是秘密,可是,我想现在告诉你,把一切都告诉你。”
珞宸埋下眼帘,声音暗沉,“二十一年前的战乱,家父在乱葬岗捡到我,我是孤儿,一个连自己身世都不知道的孤儿。
十一岁那年,我画下一幅画,希望借此恳求父亲不要把我送去灵昭山学武,却无意听见他与表姨的谈话,那时,我便知道自己的身世。我本是不愿意去的,却下定决心前去,因为我知道,我始终会离开父亲。
也是那一年,在前往灵昭山的途中遇见锦延,与他同时习武七年。回到琉璃之后,我们一起参加武试,一起为官,整整相交十年,孤独很少再找上我。只是,我不想再回家,因为七年时间,我与父亲之间的隔阂也在与日俱增,可我还是按着他的意愿,做他喜欢的事。
遇到流烟姑娘,是在三年前,与父亲第一次争吵,我一人在街道乱晃,无意听到一首与我心境相同的曲子,之后三年,我一直在醉音苑听曲,流烟姑娘琴艺高潮,使我的内心很平静。再之后,便遇见你。”
珞宸的阴霾渐散,他看着我,露出一抹笑意,“若离,你知道吗,我一直没有想过今生会喜欢谁,可我还是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有的时候,我都无法想象那是怎样一种感觉,但就是那样,很想见你,很想你在身边。这样,便会觉得很安心。”
“我也是。”
“那我也会开心。”他看看我,“所以,容紫素并非我的亲生母亲。她的亲身孩子当年由关王后交给父亲,可是顾府并没有这个人,我不知这之间发生什么事,最难过的是,父亲居然还不知道他还有个孩子。家父对我有养育之恩,我实在不想把真相告诉母亲。这几日,她对阿璇一直莫名关注,方才,他还说他名中的‘璇’是‘琅璇洞’的‘璇’所以我在想,阿璇会不会才是真正的‘顾珞宸’。”
“一只纸鸢。”我看了一眼珞宸,“十岁那年,她买了那个纸鸢给我,我看见纸鸢飞在空中,很高很高,我很开心,可是回眸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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