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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权野兽朱棣-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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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泉林手掠着河水,他听方行子说起燕王朱棣来,好像对他赞赏有加,至少是褒贬各半,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方行子说:“师傅让我说真话吗?”

孟泉林说:“废话,谁想听假话!”

方行子说,他是个可以治国平天下的人,有学问、通经史,聪明,还有足够的智谋,你称他是权术也行,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忍辱负重,可以当胯下韩信,他礼贤下士,又富有人情味,甚至,他是女人喜欢和崇拜的那种英雄。

孟泉林不禁哈哈大笑,他说:“是不是他把你也迷上了呀?你一口气说了他多少好话呀。”

方行子还没说完,她说朱棣也一定是个敢出手、敢用阴险手段、甚至杀人不眨眼的人。孟泉林又问他比当今皇上如何?

方行子的结论是,不可同日而语。当今皇上是个好人,但小家子气,守成且不足,更谈不上建霸业了。而燕王才干十倍于他,他如坐了大位,他有汉武帝、唐太宗和明太祖的风范。

这下子孟泉林不笑了。他说他发誓要杀的,真的是这么一个人吗?

方行子说,按宗法、祖制,燕王有野心,就是乱臣贼子,天下人可共讨之。但对江山社稷来说,需要的不是庸碌无能的好人,宋徽宗绘画、书法双绝,南唐后主的词赋委婉动人,他们只配做亡国之君。唐太宗是夺来的帝位,宋太祖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江山也不是好来的,可他们又是一代明君,你说怎么论英雄?

孟泉林可真弄不懂方行子了,按她这说法,万一将来燕王反叛朝廷,也是情有可原了?

方行子说:“那倒不是,现在天下太平,黎民安居乐业,人人都害怕战乱,如果朱棣起兵,他就违背了人心,他就是逆子贰臣,宗法和祖制在这个时候就该维持。”

孟泉林像不认识似地看着方行子说:“你可真叫我不明白了,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如果燕王造反夺位,你还想拥戴他了?”

方行子说:“不,我会反对他,因为战乱对百姓是一场灾难。”

孟泉林这才不说什么了。

? 朱棣命不该绝

两条小船相继靠上了黄河北岸。船夫把马拉到岸上,方行子付了船钱,方行子把铁乌云牵给孟泉林,自己换骑了他的马,二人沿着大路急驰而去。

当方行子和孟泉林追到三岔路口时,已经追上了朱棣一行。

方行子认为,他们毕竟有二十多人,你我二人势单。强攻不行。

孟泉林根本不用方行子插手,让她在三岔路口等他。他自信,凭他这神箭就要他命。他的设想是:追过去,装成赶路的,超过他的车驾,射回马箭,射中后就快马走人。

没等方行子答应,她突然愣住了,她往前一指说:“师傅你看!”

孟泉林举目一望,也大吃一惊,只见对面大路上尘土冲天,一彪人马飞奔而来,前面大旗上有“燕”的字样。

原来这支人马是张玉带领,从北平出来接应燕王的。张玉的骑师很快驰近朱棣车驾,张玉滚鞍落马,跪在朱棣马前说:“殿下受惊了,末将特来接应。”道衍长吁了一口气,在黑驴背上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他虽是和尚,却很少念“阿弥陀佛”。

朱棣也很兴奋,他说:“我好像头一次听你念阿弥陀佛。”

道衍说他一向跟殿下担惊受怕,想念阿弥陀佛,可没心情,想念也念不出来呀。

朱棣哈哈大笑,对张玉说:“快起来,你到了,我们就算到北平了,我们就不再是亡命徒了,我们都饿了,也馋了,快给我们弄一顿好饭吃,大碗酒大块肉,尽管上。”

张玉让燕王殿下放心,他已经在前面镇子里的星月楼酒馆里定好菜了。郑和带着随从们欢呼起来。

此时方行子和孟泉林就站在三岔路口的老榆树下,眼睛发直,又懊悔又无奈。望着前面的情景,孟泉林颓丧地用马鞭子抽打着靴子说:“这下完了。”

方行子反倒笑起来。孟泉林没好气地说:“你还乐?”

方行子也很纳闷,朱棣这不是又一次命不该绝吗?难道说真是天意吗?为什么几次灾难都让他轻易地躲过去了呢?

孟泉林说:“也许吧。也许冥冥中就非让这朱棣祸乱天下不可了。不过,他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终究有一天,我会取他的人头报仇。”

? 为了儿子,朱棣不敢动手

朱棣总算化险为夷,平安地回到了北平燕王府。

徐王妃特地备了一桌朱棣喜欢吃的菜肴给朱棣压惊。她听说燕王殿下这次进京历经磨难,九死一生,她在家里真为朱棣捏一把汗。当然,她心里并不轻松,三个儿子仍陷于京师,她的心头像压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朱棣故作轻松地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朱允炆奈何不得我,他想削我的藩,又有顾忌。不管怎么说,我此行争得了人心,他才不敢把我怎么样。”

徐王妃忧虑重重,朝廷不放三个儿子,证明他们还是不放心朱棣。这是明摆着的,朱棣并不讳言。朱允炆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剥了,建文皇帝宴请他时所说的话,都是言不由衷的,朱棣说的,他也未必相信。一提到让高炽他们回来,他竟编出个兰亭诗会来搪塞,这不是好兆头。徐王妃听说皇上还派人追上殿下,送了一封御笔信,她问是什么意思。

朱棣概括为四个字:敲山震虎。显然有人告密了,连燕王府里养大鹅的事皇上都知道了,他在信里还开了个玩笑,说南京咸水鸭好吃,不知北平的咸水鹅滋味如何,他要品尝品尝呢。

徐王妃很纳闷,是谁告的密呢?葛诚不可能了,几次情报都被咱截获了,他已是一条翻了白眼的死鱼,他送不出去任何情报。

朱棣哼了一声,恨恨地不让她东猜西猜的了,送密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大哥徐辉祖。

徐王妃认为不可能,他不常到府里来,他是个直肠子,真的看出什么来,会指着你鼻子来质问的。

朱棣问,他走后不久,他是不是也回南京去了?

徐王妃说:“是呀,如果是他,他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朱棣说:“你妹妹不是住在府里吗?她不是不怕吊死鬼,闯进过槐树林吗?”

徐王妃解释说,后来她被我说服了呀,她主要是怕出了事会使徐家连坐,我跟她说明了利害,说明一点谋反的意思也没有,准备准备不过是自卫,也不能等着别人宰割呀,她就不再说什么了。

朱棣知道徐王妃对小妹妹感情特殊,向来不允许别人有半句非议,特别护短,所以朱棣的话说得比较温和、婉转。妙锦没城府,幼稚,嘴又不严,有些事不得不背着她点。她知道了倒无所谓,她会告诉大哥的,那就等于告诉皇上了。朱棣又提出建议,最好找个理由送徐妙锦回南京去,省得在这惹麻烦。

徐王妃说:“这会弄巧成拙,引起她的怀疑,她从小在燕王府长大,她爱待在这就待在这吧,我注意她就是了。”

朱棣在地上走动着说:“幸亏你哥哥到南京时我已离开,否则不知会怎么样呢。”他已意识到,现在真的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朱棣与朝廷势不两立的局面是不可改变的,说到底,他的存在会让当今皇上睡不着觉,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耶?很有意思的是,天真可爱的方行子居然劝他放弃藩王爵位,回南京赋闲,天下就太平了,类似的话,铁铉也流露过,真可笑,他们倒是旁观者清了。

徐王妃问,这方行子是谁?朱棣告诉她,是方孝孺的女儿,也许是儿子。

徐王妃笑了,到底是儿子还是女儿?怎么连儿子、女儿都分不清了?朱棣说,这人她也见过,去年南下吊丧,在临淮关被方孝孺拦住,有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将,说话很刺耳的……

徐王妃想起来了,是个很英俊的少年,白白净净的像个女孩。

朱棣说,正是他。他现在是皇上身边的宫中侍卫,这次专门带了皇上御笔信追朱棣的就是他。

徐王妃忧心忡忡,她也认为,现在是到了决断之时了,她问朱棣想好了没有?

朱棣回答,不想好也得想好。想退都不行,退无可退,不是鱼死,就是网破。那个方行子还讽谏他,想让他学周公,朱棣说他倒想当周公,可谁是周成王?周成王可没有想把周公赶尽杀绝呀。

徐王妃又拐到了她的心事上,万一起事,也得把儿子弄回来呀。

朱棣当然不会让三个儿子送命。但这事很棘手。朝廷对他不放心,恨不能随时置他于死地,所以他们没动,这次也没把他怎么样,除了他们没有借口外,更主要的是认为朱棣现在不敢反,不敢反的理由,就是三个儿子扣在朝廷当人质呢。这真成了他的心病了。

徐王妃悔不当初,当初就不该上方孝孺的当,他让三个儿子代父进京吊丧,这是个陷阱。朱棣觉得必须想个办法,让高炽哥三个尽快回北平来,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徐王妃忧虑地说,谈何容易。朱棣亲自找皇上要人,他都不放,还能有什么办法?停了一下,徐王妃又出主意,让他二舅暗中相助,让他们哥几个找机会自己逃出来,岂不更好?朱棣又不担嫌疑。

朱棣觉得很难。他们一切行动都受太监的监视,表面是侍候他们的,实际是监视,连送他出京那天,太监都不离左右地跟着。

徐王妃说:“那怎么办?不能把孩子扔在南京不管啊。”

眼前没有危难,朱棣说只要他不动,孩子们是安全的。

徐王妃说:“你能保证朝廷也不动吗?如果在你离京前皇上就得到密告,我看殿下就回不来了。”

朱棣只能说:“这要从长计议,总会有办法的,我还要再去问问道衍和袁珙。”

?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能说朱棣处处不顺遂,他向皇上要柳如烟,就很顺利。朱棣刚回北平三天,柳如烟已接到圣旨,除授他到燕王府做从五品佥事,他最头痛的事终于变成了现实。他拖了几天不想去燕王府,还是通情达理的景展翼劝他别逆着燕王,既然决定曲线生存,在人家屋檐下就得低头。

柳如烟便硬着头皮来叩燕王府的大门。

燕王客气地接待了柳如烟。朱棣显得很高兴,表面是得了贤才,内心的喜悦还在他即将得到朝思暮想的景展翼,柳如烟这么顺利地退婚,也让朱棣感到意外,也觉得应当好好待他,就不是当初弄他到屋檐下折磨的本意了。朱棣一回来,袁珙就报告了喜信,喜事多少冲淡了南京之行的不快。

朱棣仿佛对柳如烟有天大的恩情,说他说到做到,从皇上那里讨到了旨意,柳状元从现在起,就是燕王府的佥事了,从五品,比他原来的正七品翰林院编修提了好几级呢,不过他又故意说,在他这,可不是京官了,他问柳如烟,不会认为在这里低气吧?

柳如烟只能口是心非,他说:“殿下说哪里话,殿下这样器重我,我当效犬马之力。”

燕王说:“别客气,喝茶。今后,燕王府里的文告、奏疏就都由你来草拟,从前没有像样的书办,好多事都是我自己勉为其难。”

柳如烟说,燕王殿下过谦了,谁不知殿下一落笔就是满纸锦绣文章。朱棣说:“那也不敢与你这状元郎相比呀。”

柳如烟说自己徒有虚名而已。朱棣忽然扭转了话题,明知故问地问他,柳先生最近还常去景府吗?景展翼还好吗?

柳如烟说:“回殿下,自从袁先生找过我,退了婚,我就再也没有去过景家了,省得有瓜田李下之嫌。”

朱棣故作惊讶地说:“袁先生?哪个袁先生?他找你干什么?这和你去不去景家有什么关系?我仿佛记得,景清是想择你为婿的吧?”

柳如烟明知道他在做戏,忍着气说,原来有这个意思,可我后来把聘礼要回来了,退婚了。

朱棣显得很惊讶,柳状元和景小姐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呀,怎么忽然劳燕分飞了呢,太可惜了。

柳如烟哪敢挑开燕王朱棣的阴谋,只好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说,景大人嫌他出身卑微,家父是吹鼓手。

朱棣倒显得大度,吹鼓手有什么!好像在哪本书上看过,孔圣人的父亲也给人家当过吹鼓手的呀!

柳如烟说,强扭的瓜不甜,他也不愿低人一头,这事就算了。也许,也许景大人还想把女儿再嫁到王府里来呢。殿下不是带了十多箱彩礼去下聘过吗?

朱棣话锋一转,派了景清一身不是。朱棣说他虽萌生此念,可被景老夫子拒绝了,弄得好下不来台。那时他说把女儿许配给了柳状元,曾几何时,他又看不上你了,这老夫子怎么这样反复无常呢。

柳如烟言不由衷地说:“人各有志呀。”

朱棣劝柳如烟别发愁,好女人多的是,日后会帮他寻一个好媳妇,这有何难!

柳如烟只得说:“谢殿下关心。”

朱棣显得志得意满。





第十二章 夺权前夜还在装疯卖傻

高明的人不亲自出面

景展翼最担心的噩梦降临了。燕王朱棣从南京回来,已是噩耗,朝廷下了旨意让柳如烟到燕王府去当佥事,更如同在头上打了个焦雷,今天,柳如烟被朱棣叫到府中,更让景展翼坐立不安,不得不把时光消磨在水墨丹青的涂抹上。

她在家里百无聊赖地画画,从来没这么别扭过,墨居然把纸洇透了,往起一揭,破了,画上的几头在水中嬉戏的水牛四分五裂。她气恼地把画团成一团,掷于地下。

柳如烟像遭霜打一样进来了,景展翼闪了他一眼,故作镇定地问他,燕王找他干什么?那件事是真的吗?

柳如烟无精打采地坐下,说:“你还以为他会忘啊?他一回来就把我叫去,说皇上答应让我进燕王府当佥事了,官升三级。”柳如烟原来想赖着不走,再托人让皇上收回成命,现在看,想赖也赖不成了。

景展翼又铺上一张宣纸,心不在焉地在作画,她见窗外蝴蝶纷飞,就随意地画蝶,再画几棵牡丹。她的口气似乎在说别人的事,她说柳如烟这便宜拣的挺大呀,是拿未婚妻换的呀。

柳如烟说:“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好像我稀罕这个官似的。我不是为令尊大人的安危着想吗?”

景展翼冷笑,他若知道了,不骂你个狗血喷头才怪。

柳如烟很委屈,这不是当初咱们商量好的吗?这也是权宜之计呀,不是惹不起燕王吗?停了一下,他说,这燕王也够阴险的了,挖了抢男霸女的陷阱,却又装成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对柳如烟退婚好像挺吃惊、挺惋惜,好像他根本没指使袁珙来威逼。

景展翼说,这就是燕王的高明处,他不出面,不会在人前落个夺人妻的坏名声,你柳如烟为了巴结燕王、升迁,自愿悔婚,你不要了,燕王再拣起来,谁能说出什么来?

柳如烟说:“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为了巴结当官……算了,说这些也没用了,说说你下一步打算吧,你不是胸有成竹吗?”迄今为止,柳如烟也不知道景展翼打的是什么主意,有什么高招可以蒙混过关。

景展翼在笔洗里洗了笔,终止了绘画,退后一步自我欣赏着,柳如烟说画得好,景展翼却把画扯了。柳如烟连声叫可惜。

柳如烟见屏风上还挂着一幅没装裱的画,是一幅鹰兔相搏图,一只苍鹰从高空俯冲下来想抓住一只兔子,那只兔子却不惧强敌,仰面相迎,蹬了老鹰一脚,恰好蹬在眼睛上。画上题了玉兔蹬鹰四个字。

柳如烟说,画的倒很好,玉兔蹬鹰?这可能吗?景展翼说,弱小者也会反抗的。这时丫环过来说:“小姐,老爷回来了,在书房等你,叫你立即过去。”景展翼答应一声,让柳如烟先别露面。景展翼走到门口,丫环悄声告诫她小心点,她看老爷一脸怒气。

景展翼已猜到是悔婚的事露馅了,他们一直瞒着父亲呢。景展翼回头看了柳如烟一眼。景展翼一走进景清书房,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的景清就劈面问道:“听说柳如烟退婚了,有这事吗?”

景展翼平静地反问:“怎么了,爹你听到什么了?”

景清面色冷峻地说:“你先别问我,你回答我。”

景展翼早想好了,自己揽过来,不让柳如烟夹在中间难过,她从容地告诉父亲,是有这回事。而且不怪人家柳如烟,是她不想嫁他了。

景清呼地站起来,把手中的盖碗叭地掷于地上,摔了个粉碎。他愤怒地斥责女儿,这成何体统!婚姻大事竟成了儿戏!这往后,景清还有脸做人吗?景展翼勉强笑着劝景清不必生气,父亲本来也看不上柳如烟,他不过是一个吹鼓手的儿子,根不正苗必歪,悔了婚又有什么关系?她又换了个盖碗,重新给景清倒了茶。

景清都认可了的,她却当成了理由来堵父亲,景清更气了。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地发脾气,这可倒好,燕王一从南京回来就来逼婚,他惹得起吗?上次就是为了拒绝燕王府这门亲事,才不得已而求其次,仓促之中让柳如烟拣了个便宜,这个软骨头,孬种,他竟不识好歹退了婚。

事已至此,景展翼劝她爹就别生气了。景清恨柳如烟是卖妻求荣,靠这个攀上了高枝,当上燕王府的从五品佥事了。

景展翼说,这你可冤枉柳如烟了,退婚、进燕王府,这都是女儿让他这么做的。景清吃惊地看着女儿,难道她疯了?她为什么这样做?不会是她也想攀高枝,贪图荣华富贵吧?

景展翼冷静地说,在人屋檐下,怎敢不低头啊?如果不这样,父亲和柳如烟都将有大祸临头。

景清不信邪,光天化日,他能怎么样?他宁愿招祸,也不愿与朱棣结亲,他苦口婆心地告诉展翼,他已料定,燕王必反,她与乱臣贼子成了亲戚,他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不管怎样,女儿让父亲都可先应着,父亲担心的,都不会成为现实的,她心里有数,她让父亲尽可放心。她既不会糟蹋自己的名声,也不会给父亲脸上抹黑。

景清怎能相信!这不是痴人说梦吗!燕王府今天已打发袁珙来找他了,择吉日就要来下聘礼了,而且,最让景清气愤的还在于,这次燕王府不是聘太子妃,而是燕王为他自己纳妃了,呸,他还知道天下有羞耻二字吗?

当太子妃,还是当王妃,对景展翼来说,没什么两样,她已经想好了,再次劝父亲顺顺气,不妨顺其自然,答应这门亲事,女儿是不会让朱棣得逞的,并且透露,这是她和柳如烟商量好了的,不会给父亲添麻烦,父亲放心好了,等着看好戏吧,她要让朱棣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景清半信半疑地望着女儿,猜不透她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问她,她又讳莫如深,不肯说。景清知道自己的女儿一向沉稳,从不会做荒唐事,柳如烟也不会胡来,也许会有转机也未可知,他心里稍稍踏实了些,但还是悬在半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 景府的小姐上吊了?

纳妃这样的大事,是瞒不过徐王妃的,朱棣想了好几天,决定水不来先砌坝,拣徐王妃最高兴的时候告诉了她,说他不是为女色,而是通过纳景展翼而笼络景清为他所用。

这分明是找个借口,徐王妃怎么会相信朱棣的鬼话!但她也不便以反对纳妃为理由,她很不高兴地坐在那里,对朱棣说,这种时候,生死存亡未卜,你倒有闲心纳妃,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她强调的是应当关注大事。

朱棣说这是金蝉脱壳计。传扬出去有利于他,人们会议论,朱棣有闲心张罗娶亲,证明他没有反叛之心,花花太岁而已,正好鱼目混珠。

徐王妃才不相信他的诡辩,朱棣先是打妙锦的主意,现在更不成样子了。这景家姑娘既然是高炽想聘的世子妃,怎么一下子又被老子抢去了,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朱棣只能找借口说,徐王妃又不是不知道,高炽与景家姑娘命相不合呀。徐王妃失望极了,她知道她劝不了朱棣。朱棣不听她话,终会因小失大,最终自食恶果。所以她苦苦相劝,让殿下死了这份心,也好在儿子们面前留下点面子。说罢,她拂袖而起,推门要走。

朱棣忙上去拉住她:“你别走,你听我说……”

徐王妃滴泪说,好色是男人通病,可好色也得看个火候吧?

徐王妃即使闹翻了天,也不能动摇朱棣娶景展翼的决心了。他先是很顺利地说服了景清,尽管景清始终哭丧着脸一言不发,可在朱棣看来,不说话就是不反对呀。

过了景清这一关,朱棣开始大张旗鼓地让人张罗娶亲。

谁想到,在过彩礼这天,景府出了大事,天塌地陷了一般。

一夜间,景府大门糊上了白纸,高高地挂起了招魂幡和岁头纸。门前搭起了扎着凤凰的灵棚,棺材旁守候着焚化纸钱和守灵的丫环,和尚被请来做法事,超度亡灵,吹鼓手在席棚里鼓圆了腮帮子,反复地演奏着大悲调。远处,一行抬着包金红木箱子的队伍走来,坐轿走在前面的正是袁珙。他一眼看见景府在办丧事,惊得头发根直竖,脊背冒凉风。他急忙喝令队伍赶快停下。

他狐疑地伸头张望着,口里自言自语地说:“这么晦气?他家谁死了?”他知道景清除了带女儿来北平上任外,父母及家眷都在南京,他首先想到,可能是急火攻心,景清得了暴病亡故了,这也不吉利呀。袁珙吩咐一个王府书办,让他快去打探一下,景家到底是什么人死了?

书办跑去一问,马上回来向袁珙禀报,是景家小姐死了,上吊了。

袁珙惊得差点魂飞天外。他觉得丢人,谁不知道他袁珙的相术和占卜名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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