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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权野兽朱棣-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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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卦金。
李谦坐了过去:“你不是半仙吗?给我看看相,说对了,有你好处,说错了,饶不了你,我就告你一个妖言惑众、扰乱人心罪。”
纪纲打量李谦几眼摇摇头说:“我给人算命,男人、女人都算,你非男非女,不是人,我没法算。”
没有这样骂人的,李谦一听就火了,劈胸揪住纪纲,吼道:“你这无赖,竟敢骂人!”周围的人都为纪纲捏了一把汗。有人充当和事老,劝李谦别上火,这算卦呢,信则灵,不信则无。
也有人指责纪纲:“你这算命的也不懂事,谁算命不图个吉利,你不给他算倒也罢了,骂人家干吗。快赔个不是算了。”
纪纲偏不赔不是,他笑嘻嘻地对李谦说:“这位爷,咱们这么着,咱俩到一边去,就你我两个人,我说一句话,你若不服,你掀了我的卦摊,烧了我的幌子,我放一个扁屁,我不是人。”
在围观者嘁嘁喳喳的议论声中,李谦扯着他的衣襟,把他扯到墙角没人处,李谦说:“我倒要听听,你怎么说。”
纪纲在李谦耳旁小声说:“人也就分为男人和女人两类,你既不是男人,又不是女人,两腿中间空荡荡的,你说你能叫人吗?”
李谦的气焰一下子被打下去了,气也消了,又自卑、又丧气、又无奈。他松开了纪纲,也小声问:“我又没脱裤子,你怎么知道?”
纪纲得意地吹嘘,若不怎敢称纪半仙呢。
围观的人一见他二人言归于好了,更为惊怪,议论纷纷。
李谦说:“你猜对了,我是王府后宫里的人。你叫我找得好苦,你这卖南瓜饼的时来运转了。”纪纲问:“是燕王殿下请我吧?”
李谦说:“你算够神的了,不过,你小心点儿,你给他吃狗屎的事,他再疯也不会忘了的。”纪纲开始收拾卦摊,他说:“若没有那一摊狗屎的交情,他也不会来找我呀。”接着他悄声问:“殿下疯病好了吗?”李谦忙说:“没好,一时半会儿怕好不了。”
纪纲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
? 最后一课
人困马乏的景清一行来到金川门外时,景清的坐骑扑通一声倒地,口吐白沫,再也起不来了。
景清蹲在马跟前,拍了拍马头,说:“可怜的马。”这是他此行跑死的第三匹马了,也有所值,行程比预计的日子大大提前,他估算,至少提早三天。一个随从说不止,整整四天。景清站起身,嘱咐随从找块地,厚葬这匹马,它是朝廷功臣啊。说毕,一瘸一拐地向金川门走去。
景清的到来,当然会直接危及朱高炽三兄弟的安全出京,只是此时他们不可能未卜先知。朱高炽三兄弟已经长行在即了。
方孝孺上完最后一课,要分手了,他对三兄弟谆谆告诫,说我与你们师生一场,就要暂别了,望他们好自为之。奉劝他们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辅佐父王为江山社稷尽忠效力,永远做一个周公那样的忠臣。
他这是言者有意,三个公子谁听不出弦外之音?
朱高炽怕两个弟弟说出不恭敬的话来,就抢先说:“谢谢老师一年多的谆谆教诲,老师的学问如滔滔长江,我们只取了一瓢而已,还期望将来再来堂下受益。”方孝孺感叹地说,学问再多,也是身外之物,那些终老于黄土垅中的稼穑之人,什么学问也没有,未必没有人品,所以他告诫三位牢记:德为人本,人品在学问之上。
朱高炽代表两个弟弟回答:“我们记住了。”
方孝孺又问他们什么时候上路?朱高炽说,本来想越快越好。方才殿上太监传话来,皇上今天下午酉时要在奉先殿召见他们,想必是有一番训诲,车马也还没备办停当,这样,最早也要等明天上路了。
方孝孺点点头,便起身告辞,三兄弟一直恭送到太学大门外,朱高炽则一直送到宫门口,才依依惜别。与此同时,景清弄到了一顶软轿,乘轿前往皇宫,走得急急慌慌,在他看来,迟一会儿,都会铸成千古大错。送走了师傅,朱高炽三兄弟开始紧张地收拾打点行装,随从们把打好的箱笼搬到了院中。
一身朝服的徐增寿脚步匆匆地赶了来,三个外甥向他问好,朱高炽问长问短:“舅父这是刚散早朝啊?”他在审视徐增寿的脸部表情,觉得有点不对。徐增寿皱着眉头,看着院子里的箱笼说,破乱东西,不必全带着,轻装为好,越快走越好,事不宜迟。
朱高炽几人吓了一跳,停下手中的活,朱高煦也觉不妙,忙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徐增寿只是说,夜长梦多,他怕有什么变故,反正有皇上诏旨了,那就马上走。朱高炽也不是没想过早走为宜,但又碍于皇上要召见,这是不得不走的过场啊。徐增寿却叫他们不要等了,立即走人。
朱高炽虽意识到隐藏的危机,却以为这样不好,再急,也不在乎一两天,皇上召见,本是一番好意,如果不辞而别,反倒给人以口实,好像他们理亏似的。这话是驳不倒的。徐增寿说,也许是他多疑。我方才散朝时,看见景清从北平回来了,他一身疲惫,连衣服都没换,就闯进了皇宫,告诉太监有十万火急的奏报,必须马上见到皇上,他疑心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就赶来报信。
三兄弟相互望望,朱高煦先表态:“那还等什么!”他踢了脚下的箱子一脚,说,什么也不带了,把人头带走就赢了。
朱高燧也鼓动大哥决策,反正我们手里有圣旨,能出宫出城,还等什么。朱高炽还在犹豫,本来光明正大的事,何必弄得苟苟且且?他主张再等等为好,万一不是这样,我们可就失礼、输理了。
朱高煦急了,他甩下一句话说:“大哥真是个不开窍的脑袋,你一定要等皇上召见,你等好了,我们先走。”
这一来,朱高炽才算下了决心,他说:“那就走吧。不过,朝廷还没给配马匹呀!”
朱高煦说,活人还让尿憋死吗?御马厩里有的是好马,盗它几匹不就行了吗?朱高炽摇头反对,这是闯祸呀,盗御马是死罪呀。
朱高煦说:“到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你害怕,到金川门那等我,我一个人去盗马,盗不成,我一个人顶罪。”
徐增寿也支持盗马,他说,事到如今,当不成君子了,让老二去吧。朱高炽叹了口气,心里很乱,本是好事,却要弄成这样。皇上和朝野上下知道了,会怎么看?一定会把指责的矛头指向燕王,不能替燕王分忧,却为他惹事,朱高炽心里别扭。
朱高煦说:“你们在御马厩外面等我,带好诏旨,我一盗得御马,咱们马上出宫,什么都不带,省得累赘。”朱高炽只好点头。
? 朱允炆明白得太晚了
景清艰难上殿,趴在朱允炆面前磕头:“臣恭请皇上大安。”
朱允炆抬抬手说:“景爱卿一路风尘,辛苦了,起来吧,赐座。”
景清爬起来,感到一阵眩晕,刚站直了腰又跌倒下去,一个殿上太监忙上去搀扶,把他扶到椅子上。
朱允炆说:“看你累的,若没什么急事,爱卿先回家歇息吧。”
景清说:“不行。皇上,臣受魏国公之托,昼夜兼程,光马就累死了三匹,没有十万火急的事,能这样吗?”说毕,从怀里取出奏折,双手举过头顶。殿上太监接过,转呈给皇上,朱允炆拿到手上的折子已被汗水湿透了。
景清见状,忙谢罪说:“臣不慎将折子汗湿了,请皇上恕罪。”
朱允炆的话,说得景清心里热乎乎的,他说,你何罪之有?汗是忠臣的汗水呀,比甘露都珍贵。
朱允炆打开折子一看,又惊又怒,手也抖动不已,又看了附件,是徐妙锦的密信,朱允炆心里想,这朱棣胆敢欺君如此,狼子野心也就昭然若揭了。真是天令其败,这徐妙锦大义灭亲,很可敬啊。
景清见皇上沉吟,怕他心软,忙说:“启奏皇上,臣等最担心的是燕王世子三人,千万不可纵虎归山,朱棣装疯,一是使朝廷不再疑他,二是赚回三个儿子以便起事反叛,不可让他得逞。”
朱允炆说:“放朱高炽他们回去的上谕倒是发下去了。朕能不放吗?连你和魏国公都上折子证明朱棣是真疯无误,朕再扣留燕王三子,岂不令天下孝道蒙尘?”
景清心里一沉,急得站了起来:“这,这可是臣等失察的罪过了。这不是完了吗?臣还是来迟了。”不觉流下泪来。
朱允炆很感动,安慰景清说:“爱卿莫慌,还来得及。他们明天才出城回北平呢,今天午后酉时,朕要在便殿召见他们的。”
景清这才松了一口气,说:“真是千钧一发呀,好险,好险,真乃社稷之福,天下苍生之福啊。”
第二章 在儿子面前依然要装疯
盗马逃跑
朱高炽和朱高燧在宫中御马厩外树后焦急地等待着,由于害怕,朱高炽不时地东张西望,腿也发抖。朱高燧倒比朱高炽沉得住气,他说:“大哥,你胆也太小了。你手上有皇上圣谕,谁能奈何你。你至于怕成这样吗?你看二哥,敢作敢为,盗御马都不在乎。”
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他二人伸头望去,只见朱高煦骑一匹枣红马,手里还拉着两匹大白马,正一阵风驰来,盗马已惊动了御马厩的太监,在后头边追边喊。
到了朱高炽他们跟前,朱高煦把缰绳朝他二人一丢,朱高燧灵巧地跨上马去,体态臃肿的朱高炽却要笨拙得多了,蹿了几下都没上去。眼看着太监追上来了,朱高煦娴熟地驭马兜了个圈子,一哈腰,将世子朱高炽夹上马背。
朱高煦放哥哥弟弟策马先行,他勒马等着几个追赶的太监到了跟前,他双手抱拳,说:“多有得罪。我们是燕王的三个儿子,父病重,蒙皇上恩准,奉上谕回北平尽孝,行色匆匆,来借御马三匹,为不使各位公公受牵连,我已备好了借据在此,请拿着它去消灾。”说罢一扬手,一张借据飘到了地上。
谁能惹得起他?拾起借据的太监们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打马远去。谁也没料到,朱高炽三兄弟会不等皇上酉时召见就敢私自出宫。
当方孝孺带着齐泰、黄子澄赶到他们的住处时,早已人去屋空。有几个老太监在打扫院子,把他们丢弃的箱笼堆积到一起。
黄子澄望着箱笼,舒了口气说:“还好,人没走。”
齐泰走到门口一望,人不在,就问太监:“人呢?”
一个老太监说:“回大人,走了呀。”齐泰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方孝孺说,这不可能,行李、箱笼都在,怎么会走了呢?
老太监说:“是徐增寿徐大人来叫他们走的,我只听到夜长梦多什么的,他们说,什么东西也不带了。”
黄子澄跺了一下脚说:“徐增寿该杀。”这可怎么向皇上交代?他们是奉皇命来缴回放他们回北平谕旨的。三人转身出来,正要离去,见几个御马厩的太监慌张地奔跑着,一见到齐泰三人,便拐弯向他们奔来。齐泰呵斥道:“乱跑什么,这么没规矩。”
一个太监说:“启禀老爷,燕王三个儿子盗了御马跑了,还留了个借据。”齐泰看过借据,哭笑不得。
在奉天门附近,景清被方行子搀扶着往宫外走,景清此时像卸去一身重载一样轻松了,总算赶在朱高炽三兄弟放归前送到了信息,他也没白辛苦了一路。方行子劝他先不要回府上了,展翼在方家,她说,景大人也住到她家去吧。
景清说:“那成何体统。还是让展翼也回自己家吧,给你们添的累赘够多的了。”方行子笑着提醒道:“景大人忘了,你家小姐是死过的人了呀。”景清怔了一下,无奈地说:“可不是,在你家是避难啊。好在,这日子快结束了,燕王一倒,庶民一个,他也就没有威风了。”
方行子说:“会这么简单吗?”
景清断然说,坏事做绝,也就自绝于人了。他这次装疯,皇上对他的姑息不会再有分毫了,撤他藩王只是这几天的事。
这时见齐泰、黄子澄和方孝孺几个人脚步慌乱地走过来,景清知道他们三位是去收缴谕旨的,就问是否顺利?
黄子澄说,别提了。齐泰请景清先别走,再辛苦一会儿,一起去面圣,有要事相商。景清说他刚从圣上那里出来呀。
黄子澄说,事情出了变故,方才皇上刚刚让他们去缴回朱高炽他们回北平的谕旨,可他们已经盗了御马,偷偷出京,跑了!
这令景清大为吃惊,一时怔住,只好又随他们返回。此时,朱高炽三兄弟已骑马来到长江南岸过江码头,他们在码头上兜了一圈,朱高煦说:“高燧,快租条船,马上过江。”
朱高炽却说不能从这过江,如有追兵,这里首当其冲。
这一次,朱高煦挺佩服,他说:“大哥虽然软弱,智谋还在我之上。说得对,我们就沿江往下走,走出几十里再找渡口过江。”
于是三人骑马沿江边大路急驰而去。
? 围追堵截
朱允炆再不是四平八稳的神态了,他站在谨身殿地上,走来走去,说:“这怎么办?仅仅是一步之差呀,都是徐增寿可恶。”这不等于虎入山林、蛟归大海了吗?没想到还是中了朱棣的计。
景清十分感叹,这徐氏一门真是泾渭分明呵,魏国公和徐妙锦忠贞不贰,大义凛然,而徐王妃和徐增寿却甘心做朱棣的附庸,助纣为虐。
方孝孺说,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呀。徐增寿几次跟随燕王扫北,鞍前马后,哪能没有默契?
齐泰的话说得就难听些,都到什么时候了,还文绉绉地讲什么近朱近墨的话,这岂是咬文嚼字的时候,快拿主意,必须当机立断了。
齐泰希望皇上当机立断,现在双方都已无退路,已是图穷匕见了,即使三个儿子不回去,他也必反无疑。还等什么!
朱允炆这一次毫不手软,立即下旨,派兵把朱高炽他们追回来,朝廷手上扣住他们,朱棣就不敢反。黄子澄很沉着,他主张,一面派兵追击朱高炽三兄弟,同时颁诏沿路官府,堵截他们。
景清推测,他们人少,必择小路隐蔽而行,兴师动众去追捕,恐收效甚微。朱允炆突然看见方行子站在阶下,他灵机一动,舒展眉头说,上次追赶燕王,追兵无数,都是无功而返,唯有方行子千里单骑,机智地在黄河渡口追上了他。
说到这里,不待大臣们答话,他向殿下叫道:“方行子!”
方行子闻声上殿:“臣在。”
朱允炆开门见山地说,朱高炽三兄弟盗御马私逃出京,还委你去追赶,如何?
方行子却说:“回皇上,依微臣愚见,他们虽然盗御马有罪,却不是私逃出京,因为他们手上有皇上圣旨,是奉旨离京,追捕他们,名不正言不顺。”朱允炆看了看几个大臣,无言以对。
方泰说:“依你这么说,不必追了?”
方行子说:“一定要追也可以,请皇上降旨。”
朱允炆决心很大,追不上也要追,万一追上,就可避刀兵四起呀。
齐泰说:“直到今日皇上还对燕王抱有幻想吗?难道他只是因为三个儿子才决定反叛的吗?如果他回京时断然处置,哪有今日之忧。”
朱允炆说:“现在还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方孝孺说:“亡羊补牢,未为晚也。”
朱允炆说:“你们说怎么办?”
齐泰说:“燕王装疯欺君,私造兵器、擅招兵马,联络各王图谋不轨,就凭这些,杀头都不为过。如今可一纸诏书削其藩,废为庶人,逮来京师问罪。”景清马上附和,长痛不如短痛,断然削藩于未反之时,可免去天下大乱之灾。在他看来,追不追朱高炽三兄弟都在其次,趁此机会削平燕王之藩是治本,否则只是治标。
黄子澄也说,是该了断了,当断不断,自受其乱。朱允炆决心难下,他担心朱棣已早有准备,一旦激怒了他,反倒激他速反。
方孝孺说:“启奏皇上,正是为抑制他快反,才快刀斩乱麻,在他未举反旗之前削了他。”
朱允炆终于下了决心,他叹了口气,说:“这是他自作孽不可活呀,你们赶快写密旨,密旨写给魏国公徐辉祖和北平布政使张昺,还有指挥使谢贵、都指挥张信,可分两步走,先把燕王祸国乱民之罪加在燕王府臣僚头上,要燕王协助捕杀,再相机捉拿朱棣。”
齐泰这才放了心,他说:“事不宜迟,就请方先生马上去写旨,这方面的功夫,没人比得过你。”
黄子澄说:“派谁去送密旨呢?这个人非选好不可。”
景清说,唯有他马上返回最好。
朱允炆说:“你已经饱受颠簸之苦,朕不忍心再让爱卿当此重任了。”景清坚持说,危机之时,哪还顾得了许多,他说只有他最合适,南京、北平两头都说得明白。方孝孺也承认,这倒也是,无人可取代。
朱允炆说:“只是于心不忍。”
这时方行子奏道:“我可护送景大人一路北上,同时兼挑追击朱高炽三兄弟之任。”朱允炆说:“这倒是个好主意,就这么办吧。”
? 虎口逃生
自从服了李谦给她的黑灰色药末,桂儿的旧病不但没好,又添新病,头痛欲裂,浑身发烧,嗓子里又辣又痛,有如火烧、刀割。她躺也躺不住,疼得她直撞墙。
她从草铺上爬起来,昏昏沉沉的,摇晃欲倒。她用手不断地揪自己的嗓子,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她摔倒了,就向前爬,爬到木水桶前,舀了一瓢凉水,咕嘟嘟地灌下去,希望缓解一下,可是还渴,也止不了痛,水桶里已见底,她扔下瓢,捧起木桶喝了个底朝天,直到一滴水没有为止。
她扔了木桶,还渴得不行,便去拍门,张大嘴巴喊,但却喊不出声来,只有吱吱的干涩声音。她揪着自己的嗓子,恐惧地坐在了地上,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她让李谦害了,李谦让她变成了哑巴。
桂儿啊啊嘶哑地叫着拍门,嘴角流出血来。
不知过了多久,院里传来脚步声。桂儿一看,是李谦来了。她闪到了门后,眼里喷着怒火。李谦因没看到桂儿,有点慌,他回头看了看,打开门锁。说时迟,那时快,当李谦拉开木板门的刹那间,桂儿从门后窜出来,疯了一样扑上去,嘶哑地叫着,抓住李谦的衣领,没头没脑地乱踢乱打起来。李谦拽上门,把桂儿推倒在地,说:“你疯了?”
桂儿仇恨地望着他,指着自己的喉咙,啊啊地大叫,泪水横流。
李谦的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愧疚之意,他蹲下去,把一面小镜子和一把牛角梳子给她,桂儿把小镜子掷到了墙上。李谦坐在地上,细声细气地说:“桂儿,你恨我吧,骂我吧,打我吧,我却不怪你。你说不出话来,憋得难受,是不是?这是我干的,是我害惨了你。”
桂儿又上去抓打他,他也不还手。桂儿看见,李谦的鼻孔被打得流血了,脸也抓破了,但他一动不动地挺着挨打,这大概就是他良心发现了吧。桂儿打累了,停住了手。李谦眼里汪着泪,说:“你若没打够,再接着打,让你出够气。”桂儿双手捂脸呜呜地哭起来。
李谦拿出手帕为她擦泪,也许是良心发现,他把底儿全都告诉她了。给她吃的药末,是李谦弄来的毒药,人吃下去,就会变成哑巴。
桂儿仇恨而又惊恐地瞪着他。
李谦说:“我虽害得你成了哑巴,可我保全了你一条命,你懂吗?你还得感谢我。”桂儿更加恐惧了。
李谦说:“你知道了你最不该知道的事,你看见了你最不该看到的真相,你做了你不该做的事,我不说你也该明白了吧?”
桂儿呆呆地望着他。她明白,小保子指的是她识破了朱棣装疯的假相。李谦索性说白了,燕王是装疯,谁泄漏出去谁都会死!他问桂儿明白吗?你不死,传出去燕王就会死。所以燕王让你死。这似乎也合乎常理,桂儿绝望地掉了泪。
李谦说:“我知道你平时对我好,咱们又是同乡,我不忍心看着你死,想救你,想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办法。你要活命,就必须当哑巴,不然你把真相说出去,不但你没命,连我也没命了。你懂了吗?”
桂儿双肩瑟瑟地抖动着。
李谦说:“我答应过燕王,把你勒死后,用一张席子卷出去。一会我就弄一辆车来,你得装死,往车上抬你时,可不是我一个人。到时候你可别喘气呀。”桂儿更是泪流不止了,眼里不知是感激还是绝望。她今后即使侥幸逃出虎口,也是一个哑女了,她还有勇气活下去吗?最终她想到了报仇,那就得活着。
李谦站起来说:“我先走了,一会再来。”
大概是后半夜,杂乱的脚步声响近库房,求生欲支配着的桂儿自己装死躺下,屏住气,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她被李谦和另一个太监用一领芦席卷了起来,只露出头发和一双脚。
李谦和另一个小太监把她抬到了运垃圾的毛驴车上,李谦关上仓库门,对那个小太监说:“你回去吧。”
小太监走了,李谦赶着毛驴车向后宫门走去,桂儿的一双鞋随着颠簸的车子来回摇晃着,她的心狂跳着,唯恐被人认出是诈死,出不去宫门。快到后宫门口了,李谦甩了一下鞭子,回头嘱咐说:“快过宫门了,憋足一口气,千万别动。”
车子骨碌碌地向后宫门走去。桂儿拼尽全力憋气,还好,把门的宫禁太监没有兴趣细看死人真死假死,驴车顺利地出了后宫门。
驴车向城北方向驶去,躺在驴车上的桂儿不用再憋气了,她也没心思坐起来,真的像一具死尸,任车子颠簸着。
车子忽然吱嘎一声停了。漆黑的夜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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