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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权野兽朱棣-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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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带伤的将领说,城中老百姓为供应砖瓦,好多人家把自家房子都拆了。李景隆听了,觉得真是不可思议,朱棣给了老百姓什么好处,这么替他卖死命啊。
忽然,瞿能的儿子瞿茂闯入大帐,报告说:“大帅,我父亲已带兵攻入了彰义门,大功即将告成,但在城门口受阻,请大帅驱动大军快点跟进,便可长驱直入。”
李景隆并不显得格外振奋,心里酸溜溜的。他说:“是吗?你们单兵突进,会打赢吗?要九门同时突破才行。快传令,告诉瞿能速速撤回,以免受大损失。”
瞿茂大为惊讶:“好不容易攻破彰义门,怎么还要撤回来?”
李景隆说:“叫你撤你就撤。如违抗军令,军法从事。”扭过头去不理他了。瞿茂含泪退出。外面刮起了大风,哨兵们冻得发抖。有人说:“要变天,一旦下雪,手都伸不出来,怎么打仗啊?”
有人附和:“可不是,昨天我看北平护城河都冻冰茬了。”
瞿能怎会想到还有上司嫉妒部下的人呢?他此时指挥着冲入城中的军队与朱高炽的队伍僵持着,双方隔着街垒对射,他在等待援军到来。
瞿茂垂头丧气地跑回来,气愤地告诉父亲,曹国公不但不发救兵,反而要他们撤出彰义门,他要九门同时突破。这真是岂有此理。瞿能心里凉了半截,很显然,曹国公是怕瞿家父子夺了他的头功啊。
瞿茂说,父亲夺了头功,也是他的大功啊。
瞿能说:“我不是他的嫡亲部下啊,我当年还跟他有过私仇。他一直耿耿于怀,这次朝廷选他为将,我就说他不行,他能不忌恨吗?他让谁夺头功,也不肯把功劳记到我名下呀。这等小肚鸡肠的人为帅,哪有不败之理?”瞿茂问:“那我们怎么办?”
“能怎么办?”瞿能流着泪说,“撤!”于是功亏一篑,瞿能扔下四十多具士兵尸体,含悲忍痛地撤出了彰义门。
? 不给他们爬上来的机会
当孟泉林骑马匆匆赶回玄武门客栈时,发现景展翼和桂儿并没有回来,他又跑出来,跳上马背往回赶。
孟泉林终于找到了景展翼和桂儿,她俩蜷缩在人家屋檐下,弄了些草盖住身子,还冻得瑟瑟发抖。孟泉林叫了声:“展翼,你们怎么睡这儿?变天了,在这睡一夜,不得冻死呀?”
景展翼指指桂儿说:“她根本走不动了,我好歹把她背到这儿,再多一步也走不动了。北平的天真冷啊。”
孟泉林说:“你还想管她呀?”
景展翼说:“她在发烧,多可怜啊,我不能见死不救啊。”
孟泉林没说什么,把马牵过来,抱起昏昏沉沉的桂儿,驮到马背上,让景展翼扶着,他牵马离开。景展翼看着这匹马的毛色不对,就说:“这也不是你的铁乌云啊。”
孟泉林说,这是他在城门口拣的一匹马。
好歹回到了福雅聚酒楼,酒楼早已摘幌打烊了,孟泉林和景展翼把桂儿扶下马来,孟泉林去敲门,好一会才有一个打更的来开门,一边啃羊腿一边开门,他一见这情景,就说:“哎呀,哑巴也受伤了?这是酒楼里第三个了,老板让送到燕王府去呢,又不是为酒楼出力,可担不起这么大的费用。”
孟泉林说:“这叫什么话!你们要往燕王府送也行,叫你们老板自己去送。”打更的见孟泉林口气这么硬,一脸怒气,便不敢再说了,只好放他们进去。
景展翼问桂儿在哪间房子住,她要送桂儿过去。桂儿就指了指后院。原来她住的是半间破偏厦,没等走近,一条黑色大狼狗汪汪地叫起来,一见是桂儿,那狗才不叫了,又亲热地围着她转。她的住处四面透风,隔壁是狗窝,与这条大狼狗为邻。
景展翼说,这老板也太黑心了,这不是狗窝吗?打更的跟过来,羊骨头早扔了,往衣襟上蹭着手上的油说,给她一口饭吃就念阿弥陀佛了,一个哑巴,谁肯收留她呀。
景展翼看了孟泉林一眼,问打更的,若是她老板不肯出钱给她治伤怎么办?打更的说,肯定打发她走。
孟泉林说:“那咱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快走吧。”
景展翼眼里大有不忍之色,桂儿给她磕了个头,眼泪汪汪的。景展翼三步一回头地走了。桂儿支撑着爬起来,扶着门框望着他们远去。
彰义门那里,官军退出后,燕军开始重新加固城门,这时天已大亮。军人、百姓背了很多沙袋子堆在城门前。朱高炽和徐王妃也在这里和士兵一起干。朱高炽肥胖笨拙,与朱高燧抬着沙袋呼呼直喘。
朱高燧放下袋子说:“大哥,你歇着吧,看你喘的。你是帅,不是兵。你不干,没人说你。”
朱高炽说:“连父王都身先士卒,何况你我。”忽见满大街男女老幼都在担水,提水,顺着城墙马道上城。
朱高燧忙问担这么多水干什么?
朱高炽说:“这是道衍法师的妙法,走,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朱高炽兄弟登上城墙一看,道衍和尚正亲自指挥人们向外面城墙上泼水,天冷,气温骤降,水随泼随冻,城墙霎时成了冰墙,白亮亮的。
朱高燧这才明白了冰墙的妙用。恰这时,官军又发起了新一轮攻势,来势更猛。守城的士兵、百姓依然用箭矢和砖石回击。但还是有些云梯竖了起来,被推倒了,连人带梯翻到城下,有几部云梯上爬上了南军士兵。但他们上城时却遇到了难题,双手攀不住冰墙,冰墙太滑。燕军只消用长杆轻轻一拨,他们手脚一滑,便顺着冰墙坠下去了,摔得他们啊啊直叫。瞿能父子站在高高的冰墙下,心里说,完了,这冰城怎么爬?可恨李景隆,昨晚上不肯发兵支援,一鼓作气冲进去。
城上,燕军和百姓见到官军在城上打滑,都忍不住大笑。朱高炽对道衍说:“这真是高招,法师立了奇功。”
道衍说这是天助,天若不冷,不结冰,也就无计可施了。
? 意外的重逢
早晨,在景展翼的房间里,店小二搬来早餐,她和孟泉林匆忙地吃着。孟泉林有点焦急,北平城这么乱,一时又走不出去,怎么办?
景展翼并不着急,她还想再见父亲一面。
孟泉林说:“他不会见你的。况且,见了又怎么样?他会跟我们走吗?你没听他说吗?让你从今往后躲起来,就当他死了,又说,染房里扯不出白布来,你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景展翼说:“你是说,我父亲真的投降了燕王朱棣?”
孟泉林说:“你还相信他是一匹没染的白布吗?若是那样,他早跟我们一起逃走了,会那么愁眉苦脸的吗?”
景展翼说:“你忘了,他也许行动并不自由。忘了隔壁那个监视他的人了吗?”孟泉林说:“监视是轻的。你想啊,若是你父亲没有投降燕王,即使他不在牢里,也绝不会允许他走出燕王府半步的。”
这话在理。景展翼哭了,她心里又痛苦又怨艾,父亲以清名受天下人尊重,他是怎么了?惜命吗?真的不要名誉了?
孟泉林分析,往好了想,他是不得已,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管怎么样,皇上开恩不杀景家三族,已经是万幸了。他劝景展翼快想法离开北平,这是是非之地。一会他要出去买点吃的,再买两件棉衣服,谁知道围城要围多久,他们得尽快出去。
景展翼哭得更厉害了。当孟泉林和景展翼走出客栈大门时,发现桂儿蜷缩在台阶下,脸上是一副痛苦表情。
景展翼走过去,叫了一声:“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桂儿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们,一声不吭。
景展翼问:“你是来找我们的?”桂儿满怀希望地点了点头。
孟泉林皱着眉头又问:“你让酒楼老板赶出来了,是不是?”
桂儿又点了点头,泪水流了下来。
“这老板真黑心,”景展翼说,“那你怎么办呐?”
桂儿张开手,手心里有一张纸,景展翼接过来,上面写着:发发慈悲,收留我吧,我给你们当仆人,我什么都会干。
景展翼把纸条拿给孟泉林看。孟泉林说:“这怎么行?我们怎么能带上这么个累……”话没说完,他看见桂儿已经明白了,她爬起来,向他二人鞠了一躬,转过身,可怜巴巴地走了。
景展翼于心不忍,忽然追了上去:“你等等。”桂儿又一次满怀希望地站下,望着她。景展翼做主说:“别走了,你跟着我吧。”桂儿却不踏实,用眼睛瞟着孟泉林。
景展翼说:“你不用担心他,我们又不是一家的,只是朋友,谁也管不着谁。”孟泉林不好意思了,他说:“我也没说不能收留她呀。只是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太不方便了。”
一听这话,桂儿急忙趴下去磕头。景展翼拦住她:“你伤得这么重,可别折腾了,从今往后你和我就是姊妹了,哪有这么多礼节!”
在景展翼的房间里,把桂儿安顿下后,孟泉林说:“天大亮了,既然留下她了,我得到药铺给她买点治箭伤的药去。”
景展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第十章 用小人治小人
李景隆逃跑
就在北平攻守战处于白热化状态之际,朱棣完成了他的北进意图,在会州整编了部队,以燕军归属将士为骨干,将大宁新降附的兵士充实各部,一路回师驰援北平,浩浩荡荡杀来。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大地腾起冲天尘烟,朱棣与宁王朱权并马驰来,背后是燕军和新收降的朵颜三的骑兵劲旅,队伍正在渡过刚刚结冻的白河。张玉来报,前哨发现南军都督陈晖率骑兵万余,不知为什么,他不敢正面攻击,却悄悄绕过去,尾随在燕军后面,似有偷袭的意图。其实,陈晖是李景隆派出迎击燕王的骑兵劲旅,由于交战双方走的不是同一条路,失之交臂,后来游动探马发现燕军踪迹后,陈晖不敢正面作战,才改为尾随。
朱棣胸有成竹地笑笑,他就是故意装看不见。现在到时候了,决定就拿陈晖开刀。他命令后队立即变为前队,再回马重过白河,迎头痛击陈晖,打他个措手不及。
于是骑兵向后转,再渡白河。但哨探说,白河的冰中间裂开了缝隙,涌出水来。朱棣一听着了急,在马上合掌祈祷,说天若助我,河冰即合。当朱棣率大军赶到白河时,天已骤然降温,北风呼啸,冷气逼人,河冰果然冻得更结实了。朱棣大喜,以为天助。
双方立刻大动干戈地打了起来。朱棣带头冲阵,直奔陈晖,陈晖一见,拨马便走,朱棣紧追不舍,向他射出一箭,陈晖藏身马腹下逃脱。
大地上刀光剑影,杀得天昏地暗。
倒霉的陈晖战败过河逃逸时,就没有朱棣那么幸运了,万余骑兵蜂拥过河,冰面受不了沉重之压,突然连续断裂,很多人淹死在冰层下。朱棣军士气大涨,马不停蹄地直逼郑村坝。
李景隆痛失精锐骑兵,朱棣属下朵颜三的骑兵便成了一逞威风的优势之师,在朱棣连夜挺进郑村坝李景隆大本营时,李景隆不得不仓皇列阵迎战。但是李景隆几十万军马也毕竟不是一口可以吞掉的。双方马步兵展开了殊死搏杀。
朱棣一马当先,箭矢如雨,在他身前身后乱飞,突然,战马跳了起来,马前胸中了一箭,险些把朱棣掀下马去,朱棣伏在鞍上,替马拔出箭来,鲜血直淌,他问那马:“我的龙驹,你还行吗?”
那马好像通人气,长嘶一声,带伤向前狂奔,朱棣又抡起大刀,接二连三砍倒敌兵。燕军锐不可当,连续突破南军营盘。
官军抵挡不住,溃退而去,但被冲散的官军很快又重新集结起来,截击燕军后路,这场激战从午时一直杀至黄昏,直到大地昏暗看不清了,双方才鸣金收兵。当天晚上,燕军只能露宿严寒大地,支帐篷也来不及了。
严寒的冬夜,士兵露营,不堪其苦,哪里睡得着?冻手冻脚,人人都站起来走动,不时地搓手、跺脚,以嘴哈气取暖。
张玉和李谦好歹在战场上拣来几个破马鞍子,点着一堆篝火,让朱棣烤火取暖。一见火光,好几个冷得打哆嗦的士兵本能地靠拢过来,也忘了上下尊卑了,争相伸手向火上取暖。
李谦推搡着他们说:“滚,好不容易给燕王点着一堆火,你们跑这来借光了。”几个士兵被推出老远。
朱棣却从火堆旁站了起来,他招呼附近的士兵,让他们都过来烤烤火、暖暖身子,天确实太冷了。
这一发话,一下子拥过来一大群士兵,拥挤着都把手伸向火堆。
朱棣却悄悄地从火堆旁退出去,站到了远处。
张玉跟过来,埋怨说:“殿下,你不该这样……”
朱棣说,他身上穿着棉衣重裘,还冷呢,何况士兵们衣单又穿着铁甲。他们也是人啊,他让张玉记住,爱兵如子的人,才会得到士兵的爱戴,他们爱你的方式就是在沙场上舍生忘死。
张玉不出声了,张玉感动地望着朱棣。朱棣招来朱能和丘福说:“你们从左右两侧向李景隆大本营包围。”丘福以为兵力太分散,对燕军不利。
朱棣说:“只是做个样子,你们必须张扬,雷声大雨点稀就足以吓住李景隆了。”二将领命而去。
朱棣握着双手,在嘴上哈着热气对张玉说:“你是不是对铁凤还没死心呐?”
张玉想不到朱棣还有这份闲心,他说:“不死心又有什么用?”
朱棣倒很佩服张玉的韧劲儿,给朱棣当女婿他都敢拒绝,朱棣说他胆子不小啊。张玉说他知道殿下宽宏大量,才敢这样。他也确实不配,他知道自己惹殿下生气了,是吧?
朱棣说:“没有。我女儿又不至于嫁不出去。我倒挺佩服你的专一精神。但不能用不正当手段。”
张玉好不紧张,发觉坏事了,他一定知道了那天晚上的荒唐事,急忙说:“我哪敢啊?”
朱棣说,用蒙汗药把人家麻翻,意欲何为?这还叫正当吗?
张玉吓得结巴了:“这……这,我不知道,再说,也没把她怎……怎么样啊。”
朱棣说:“你不必害怕,这事不怪你。我知道是高煦干的好事。”
张玉忙说:“殿下千万别责备二公子,他也是一片好意。”
朱棣说:“不提他了。你能有柳下惠‘坐怀不乱’的品格,令人敬佩。本来铁凤对你是非常反感的,从这件事以后,她对你反倒另眼相待了,老实人常在,也许这是你的转机呢。”
张玉忽然问:“哎呀,这事没有人知道啊,高煦不敢告诉殿下,铁凤就更不可能告诉殿下了。殿下是从哪得到的消息呢?”
朱棣说:“是徐妙锦告诉我的,还差点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好像是我设的陷阱。”张玉大为不安,自己闯祸,却让殿下帮他背骂名了。
忽然,那些烤火的士兵都从火堆旁散开了,他们喊着:“殿下,来烤火吧,我们太不懂事了。”
朱棣又把他们让过来,说:“有寒同冻,有火同暖嘛。”士兵们全笑了。
张玉对朱棣说:“这么冻着,还真不如再去攻李景隆一阵!”
朱棣烤着火说:“不劳费神了,这一战失利,李景隆必南逃。”
张玉说:“不至于吧?李景隆还有几十万大军哪。”
朱棣方才不是令朱能、丘福故意大张旗鼓地向他左右两翼迂回吗,他害怕被包围,他不会识破燕军是佯动,他必逃走。话音未落,忽然有人来报:“殿下,朱将军让小的来禀报,李景隆大军连饭都没吃,连夜拔寨起营向南逃跑了。”
朱棣笑问张玉:“怎么样?”
张玉说:“殿下真是神算啊。”他忽然惊叫起来:“他这一跑,不是把围攻北平的大军扔下不管了吗?有这样的主帅吗?”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朱棣说,这就是我们的曹国公啊。
张玉问:“我们追不追呀?”
朱棣说:“如果你是统帅会怎么办?”
张玉说:“我们应当连夜回北平,与守城官民夹击围城官兵,必获全胜。”
朱棣半开玩笑地说:“那就按你说的办,你来指挥北上吧。”
? 醉翁之意不在酒
北方大战的消息,牵动着大明王朝的每一根神经,举国关注,济南府的铁铉尤为关切,更是不时派人打探消息。
这天铁铉正和夫人一起吃晚饭。连夫人都说起了燕王起兵的事,她担心的首先不是社稷安危,而是心疼女儿。铁铉给她吃宽心丸,说朝廷又发大兵去讨伐燕王朱棣了。五十万大军,泰山压顶之势,朱棣这次可难逃灭顶之灾了。
这一说,夫人有了笑模样,朱棣一败,凤儿也该到出头露日那一天了。说起凤儿落入虎口,夫人就怪行子丫头,又鼓动凤儿练武,又带她上北平去,结果怎么样?把凤儿陷到地狱里了。
铁铉不耐烦地说:“行了,你叨咕八百遍了,我说凤儿没事,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夫人说:“你别又给我吃宽心丸,你怎么知道?”
铁铉说:“我本不想告诉你。上个月我并不是去京城陛见,我是掩人耳目,曾去过通州,想解救凤儿回来。朱棣没安好心,想趁机胁迫我附逆,我因知道女儿不会有危险,才连夜回了济南。”
夫人说:“这么大事你都不告诉我!”
铁铉不想让夫人跟着操心,才瞒着她。他告诉夫人,前两天,朱棣又给他写来一封信。夫人说:“你怎么不早说?他信里说了什么?是不是善待咱凤儿了?他又和你套交情了吧。”
铁铉叮嘱她,这事可不能露出去。朱棣现在可不是风光无限、受人尊重的燕王了,他是反贼,与他书来信往,传出去还得了。
夫人说:“你快讲讲,信上怎么说的呀?咱凤儿没吃苦吧?”
铁铉说,燕王客气得很,他这封信是报平安的,他说,他上次在通州与铁铉失之交臂,引为憾事。他说他把铁凤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平时与徐王妃的妹妹徐妙锦住在一起,如果朝廷不发兵围北平,他打算派人把凤儿送回济南来的,现在必须避过兵荒马乱的日子了,叫他放心。夫人心里踏实多了,她觉得朱棣还算有人心,反不反朝廷,谁是谁非,她并不关心。不过又一想,哎,不对呀,没开仗时他怎么不想着给送回来呀。这是不是托词呀?
铁铉说:“你问我,我问谁呀。”不过,有一点他是放心的,朱棣不但不会为难凤儿,还会优待她,受不着委屈的。
夫人说:“又是因为你?”
铁铉说:“朱棣这人有一宗好处,他为广揽天下贤士,不惜低眉折腰,你看,景清就是个例子。”
夫人希望丈夫再给朱棣写封信,尽早派人把凤儿接回来。铁铉不想写信,怕成为失节的把柄。他多少有点搪塞夫人,说朱棣已在信里允诺,等他兵临济南时,一定亲自把女儿送上门。夫人很惊讶,他还想打到济南来?
“岂止是济南?”铁铉说,“他野心大着呢,他是准备饮马长江,叩问南京大鼎呢。”夫人反过来又为丈夫担忧了,若真有那一天,铁铉怎么办?不从,朱棣就会害凤儿呀。
铁铉说:“不至于。朱棣这人还算讲义气,也看重名声。日后如果因铁铉不肯降他而害铁凤,他在天下人面前还有何脸面?”
铁铉已放下了筷子,站起身又穿公服,夫人问他,天天早出晚归,这是怎么了,在忙什么?
“招兵练勇啊。”铁铉说他和都督盛庸正在做准备,守土有责呀,万一朱棣打到山东,他不能让他过了济南,这是朝廷命官的职责。
夫人反倒觉得丈夫过于悲观了,不是说曹国公五十万大军正围攻北平吗?燕王还能有机会打到山东来?
铁铉长叹一声,他和盛庸闲聊时,早都料定李景隆必败,他那点韬略,在朱棣面前真是小巫见大巫,朝廷这帮书呆子,竟然起用这么一个纨绔子弟为帅,哪能不败!
夫人说:“那你跟我哥哥打个招呼呀。”
铁铉说:“你哥?他更呆,已经是亡国在即了,他还整天忙着和皇上商议按西周的典章制度改良吏治、章法呢,书念太大了。就由大智变大愚了。”夫人不高兴了:“你别贬我们家人,我哥哥号称是天下读书人的种子,谁不敬重,还没听谁对他有微词呢。”
铁铉忙笑着说:“好,好,我赔礼,我怎么敢诋毁天下读书人的种子呢。”夫人也扑哧一下笑了。
? 没有对策,只能暂时妥协
太阳刚爬上殿顶,朱允炆就上朝了,大殿空荡荡的,一个人没有,只有方行子站在阶下。朱允炆走出殿来,问郑村坝有没有捷报传来。
方行子摇摇头,说:“启奏皇上,倒是有一份朱棣的奏折连夜递上来,臣放在龙案上了。”
朱允炆咕噜了一句:“他还有脸上什么折子!”说罢急忙返回殿里,在案上找到了那份折子,看过了,气得发抖,他说:“这叫什么奏疏?这分明是恐吓信!”他招呼方行子上殿:“你来看看。”
方行子迟疑地说:“臣看折子,越职了吧?”
朱允炆说:“朕让你看,还有什么越不越职的!”
方行子迅速看完,也难怪皇上气冲斗牛,这和他几个月前起兵时所上的奏疏,异曲同工,他说要皇上答复。其实他知道皇上不会理睬,皇上能答应清君侧吗?他造反,让皇上旨准,天下有这样的美事吗?她劝皇上不必为他生气。
朱允炆说这完全是颠倒乾坤,居然要追究太祖病逝的责任,又重提不准诸王回京奔丧的旧事,还诬指他用庶人之礼葬太祖。
方行子说,与上次不同的是,他在奏疏中第一次划定了奸臣的圈子,这圈子够大了,不只是齐尚书、黄太卿几个人了,一应左班文职官员在劫难逃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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