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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权野兽朱棣-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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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难心处,铁凤又垂下泪来。兵营里到处是忙碌的人群,他们在打包、装箱,要拔寨起行的样子。

张玉显得与兵营气氛很不协调,换了一身簇新的袍服,他身后跟着八个兵丁,抬着四担盖着红布的礼物,向徐妙锦这里走来。

徐妙锦的帐篷里,铁凤越想越凄怆难过,她怕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张玉了。徐妙锦一边为她盘头,一边说:“张玉这人怎么这样没心?明明知道你马上要进城去了,他还不来看你?”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张玉的声音:“徐姐姐在吗?”

徐妙锦迎出来,打趣他说:“徐姐姐在不在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来看我的。”张玉便嘻嘻地笑。徐妙锦一眼看到了他身后的礼品担子,便说:“好啊,四抬大礼都送来了?这是燕王给预备的吗?”

张玉说:“是。”徐妙锦说:“快抬进来吧。”

张玉便指挥兵丁们把礼品抬了进去。一见张玉进来,铁凤显得极不好意思,忙背过身去。徐妙锦看着抬礼品的兵丁出去了,就打趣铁凤说:“哟,这是怎么了?还不好意思了?那天在法场上,当着几万人面,两个人搂得那么紧,怎么一点都不害羞?”

铁凤更羞惭了,她说:“姐姐,你快别说了。”徐妙锦哈哈大笑。

张玉坐下说:“那是生离死别呀,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现在要让我……我都不敢。”徐妙锦感叹地说:“这就叫生死见真情啊。”

说完,徐妙锦站了起来,她说:“你们要分手了,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再见呢,说点体己话吧。”

张玉说:“体己话有的是时间说,殿下说了,派我送铁凤进城。”

这消息令徐妙锦和铁凤都很意外,铁凤惊喜地问:“你骗人!”

张玉说:“我骗你干吗,是真的。”

铁凤脸上的笑容旋即消失了。她看了徐妙锦一眼,说:“你看这是好事吗?”徐妙锦沉吟着说:“是好事,又不是好事。”张玉跟着傻乐。铁凤说:“你看你!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呀!”

徐妙锦说:“他跟你去,可免去相思之苦,这还不是好事吗?”

铁凤羞红了脸,啐了她一口:“人家拿你当好人,你尽打趣我。”

徐妙锦说:“我说的不是你们俩的心里话吗?还有呢,让你父亲母亲亲眼看看姑爷,这一表人才,要文有文,要武有武,一定能看中,这不也是好事吗?”铁凤问:“那不是好事又怎么讲?”

徐妙锦说:“我怕你爹翻脸,或逼着张玉投降,或把他抓起来,不放他回来,这就难办了。”

铁凤点点头,这也正是她担忧的。她望着张玉说:“妙锦姐姐说的都对,那你还是别去了吧。”

不去怎么行?张玉说这是殿下的指令,岂可不遵?

徐妙锦说:“他倒有个忠诚劲,小子,万一铁凤她爹翻了脸要杀你,你怎么办?不后悔吗?”张玉憨厚地说,真那样,也是命中注定,也只好认了。徐妙锦哈哈笑着说:“这可真是,棒打的鸳鸯不散啊。那就去吧,是祸躲不过,是福找上门。”

? 铁铉追杀朱棣

入夜,朱棣大营安静下来,营盘里一片灯火,辕门旗杆上高挑的灯笼尤其夺目。济南城门楼上严阵以待的官军守城依旧,这正是梆声四起的时辰。

然而细看朱棣的营盘,早已人去营空,只是虚挂灯盏而已。铁铉在城楼上向城外察看一阵,突然判断说,这是一座空营,朱棣跑了。

部将说:“不会吧?他还没把小姐送回来呢,总不至于让小姐先在空营盘里待一个晚上再进城吧?”铁铉说打仗就是虚虚实实呀。他马上派人出城去侦察,并与盛庸紧急磋商,城中之兵立即列阵校场,一旦朱棣北撤,就立即追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为时已晚,朱棣骑马走在北撤的军中,前锋已接近了黄河渡口。朱棣感叹不已,当年他极力笼络铁铉,就想到了这一天,希望他有朝一日高抬贵手,放自己一马。在当时,也许是随口道出,却不想成了预言,朱棣果然在他这小河沟里翻了船。

与朱棣并马而行的袁珙说:“这并不算失败。”忽然有人跑来报告朱棣,铁铉带兵追过来了,正缠着断后的朱将军所部厮杀。

朱棣说:“空营盘也没逃过铁铉的眼睛?这铁铉真是存心跟我过不去呀。”他马上叫:“丘将军!”丘福应声过来:“殿下。”

朱棣说:“加快渡河。你派一部骑兵,回马去救援朱能,记住,不要恋战,击溃他们便可。”丘福答应一声:“是,殿下。”

此时燕军整座营盘里,只有一间是真帐篷,且有灯光。抬礼品的士兵都在外面露天休息,张玉和铁凤在帐篷里围着桌上的蜡烛而坐,地上放着四抬礼品。风声呜呜吹过,声音恕L锼担骸罢馍艉每膳拢缶怀罚滔窀雎曳馗谧印!�

张玉说:“可不是,不过这倒安静。”

铁凤说:“朱棣真是狡诈无比,他不让我们白天进城去,非让咱孤零零地在空营盘里待上一夜。”

张玉就说,这叫兵不厌诈。说好铁凤要回济南去的,她不回去,城里就不会怀疑朱棣已撤兵。铁凤成了燕军撤退的最好掩护。

铁凤心想,朱棣这人,他做了好事也不忘利用一下。张玉方才出去时,听到城门方向有马蹄声,人喊马嘶的,好像是城里官军追下去了。

铁凤说:“这我们都不管了。”她向外张望了一眼,小声问:“兵士都睡了吗?”张玉说:“早都睡了。”

铁凤就起身掩好了帐篷门帘子。她问:“你困不困?”

张玉说:“守着你,十天十夜也不会困的。”

铁凤害羞地说:“你真会说话。我有什么好看的。你既不困,咱就守着这支蜡坐到天亮,聊到天亮吧。”

张玉说:“哪有那么多话可聊啊!”

铁凤故意显得不悦地说:“两个人之间聊一个晚上就没可聊的了?那还谈得上什么缘分。”“你别生气呀!”张玉马上赔笑脸说,“我不是你说的那意思,我这人拙嘴笨舌,是不会说话的人。”

铁凤忽然说:“我当初挺讨厌你,你知道吗?”

张玉老实地承认,知道。铁凤告诉张玉,朱高煦买通小丫环给她下蒙汗药那个晚上,由于张玉没起坏心,她才认为张玉是好人了。

张玉说:“想趁那时候干坏事,那还叫人吗?”

铁凤说:“所以你是好人啊。可说真的,好人归好人,我那时也并没想嫁给你。”张玉说:“我知道。”

铁凤笑了:“又是你知道。你既知道我不能嫁你,你还对我那么好,你不是白费力气吗?你把三千两银票放在我手里,我若是打赖不认账,你不是吃哑巴亏了吗?”

张玉说:“真那样,我也认了。”但马上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你也不是那样的人。”铁凤笑着说:“你并不傻呀,原来你是断定我不是那样的人,才这么放心的。”张玉嘿嘿地乐了。

铁凤又提出了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那天在阵前,朱棣真的在盛怒之下把她杀了,她问张玉,你恨不恨朱棣?

张玉说他当时都蒙了,根本没时间想这事。

铁凤说:“那你现在还没有时间想吗?”

张玉很认真地想了一下说:“我会恨他。”

铁凤又进一步追问:“你会叛他而去吗?”

张玉说:“不会。我没被阉割成太监,当年就是他发了慈悲,我不能忘本。”铁凤说:“看来,我在你心目中远没有朱棣有分量。”

张玉说:“这不一样。为了你,我背叛过他。我违背他的意志,把你背出营盘,放你走,那不是背叛他吗?”

铁凤点头,觉得自己也太苛刻了,她承认,张玉做得够好的了,还能要求他什么呢?那天在刑场上,他把自己抱得那么紧,张玉的眼泪都淌到她脸上了。她好知足啊。

停了一会,铁凤让他猜,她当时想什么。张玉注意听着。

铁凤说:“我当时想,我这一辈子,临死时有心爱的人这么抱着我,我死了也值了。”说到这里,她又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泪水。

张玉把她轻轻地拥到怀里,伸出手指头替她抿去泪珠。张玉突然冲动地把她抱得紧紧的,好像唯恐再失去她似的……





第十三章 龙椅只有一把,坐得稳才是老大


朱允炆好了伤疤忘了疼

当张玉护送着铁凤骑马过吊桥进入城门时,铁铉和夫人亲自到城门口来接。夫人一见了女儿,就抱住她哭个不住。一边哭一边唠叨:“方行子这疯丫头,当时她要带你走,我就觉得凶多吉少,这不,陷在贼窝里都一年多了,你吃尽了苦头,前几天在城下又差点让朱棣杀了头,你可算回来了……”

铁铉说:“要哭回家哭个够,别在城门口哭哭啼啼的。”

铁凤先擦干了眼泪,把张玉介绍给父亲:“父亲,这位是张都督,是专门奉派来护送女儿的。”但她并没有说张都督就是张玉,就是那个传说的“女婿”。

铁铉很客气地向张玉拱拱手说:“多谢张将军。”然后吩咐家人:“快回去备家宴,招待张将军。”

铁凤欣慰地看了张玉一眼,这是个好兆头。铁铉真是双喜临门,这边迎接女儿,那边捷报已飞奏南京。

为庆祝济南之战的胜利,朱允炆大宴群臣,皇宫里大乐升腾,舞女们轻歌曼舞,一派娱乐升平景象。

齐泰举杯祝酒:“仰赖太祖高皇帝洪福,仰仗皇上圣明,济南之役大败燕逆,可喜可贺。值此万民同庆之时,皇上赐宴,望大家开怀畅饮,为国泰民安,为皇上万岁,干此一杯!”

大殿里回荡起“皇上万岁、万万岁”的欢呼声。乐声高昂,舞女挥长袖翩翩起舞。朱允炆对身旁的方孝孺说:“前几天承天门起火,好多人都说是凶兆,唯你一人说是吉兆,看来这吉兆应在济南之战了。朕接受你的折子,让你将皇城各门改名字,改好了吗?”

方孝孺说改好了,请皇上斧正。承天门改为皋门,前门改为辂门,端门改为应门,午门改为端门,谨身殿改为正心殿。他问朱允炆,不知中意否?朱允炆高兴,一一照准,说:“好,好,朕看改得好。”

黄子澄举杯起立:“在这举国同庆之际,恭请皇上垂训。”

众人便放下筷子,洗耳恭听。

朱允炆说:“从前,肖绎举兵入京,曾发令部下:一门之内自逞兵威,不祥之极。如今你们与燕王对垒,务必要体会朕这个意思,不可大开杀戮,让朕背上杀叔父之名。”

柳如烟很是惊讶,他悄声对身旁的齐泰说,自古权位之争,非帝杀王,就是王杀帝,同室操戈,屡见不鲜,虽骨肉至亲在所难免。皇上今天是怎么了?又心慈面软了?

齐泰也没办法,这是朱允炆懦弱的性格所决定的,刚有一次小胜,就忘了切肤之痛了,在齐泰看来,仁义道德须用在君子身上才有用啊。

? 庐山真面

铁铉府里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气氛。大厅里正摆酒宴,铁铉在宴请张玉,二人礼让着,显得拘谨。

铁铉一直觉得有些奇怪,面前这位一表人才的小将,怎么小小年纪就当上都督了?是朱棣的官太不值钱,还是他真有本事?但铁铉的话是以赞扬的口气说的,夸张玉年轻有为。

张玉说:“徒有虚名罢了,哪比得上朝廷的文武大员,货真价实。”显然他的谦词不够得体,让铁铉抓住了。

铁铉笑道:“这你说对了。你知道方孝孺吧?天下闻名的贤吏,他现在才是区区五品官。相比之下,燕王手下的官岂不是太廉价了吗?”说毕哈哈大笑。笑得张玉很不好意思。

在铁铉夫人卧房起居间里,铁铉夫人爱怜地拉着女儿的手,问东问西:“送你这个张都督也就二十几岁吧?”

铁凤说:“二十五。”

夫人刚说了一句年轻有为呀,又马上更正,也不能说有为,从贼从逆算什么有为!女儿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夫人连说了几个“可惜”,一表人才,人也文质彬彬的,怎么就从贼了呢?铁凤不自觉地为张玉辩护起来。她说:“人家当年也是藩王手下堂堂正正的将领啊,怎么就是贼了?况且,这个人哪儿不好?他身上有贼味吗?”她此前已向娘透露,这个张玉就是她的意中人。

夫人认真地看了女儿一眼说:“女儿的心思娘最知道,只怕你爹这一关难过。”铁凤很认真地说:“这人心地非常好,他救过我的命,这样的人很难找啊。”

夫人诧异地盯着女儿问:“这么说,你都和他私订终身了?”

铁凤说,没过彩礼,也没请媒人,没算下定,可她已经暗自决定了,非张玉不嫁。

夫人说:“你吓了我一跳。只要你们没下定,就不算数。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你不瘸不瞎,就凭咱这样的人家,找什么样的人,不得满天下挑啊!你怎么和自个过不去,找个造反的人?”

铁凤说:“这时候娘想起来管我了?当初我落在燕王府里受罪时,你们管过我死活吗?”

夫人说她没良心。方行子来报信,她爹亲自跑到通州去试图营救,也给朱棣写过信,虽没成,可她爹也尽了力呀。如果救女儿的代价是从贼,她爹能干吗?父母不是不想救她,是没有办法呀。

铁凤说:“可在我要死要活的时候,张玉使我有勇气活下来了呀。你们若认为我嫁了张玉玷污了门楣,那我走,不给你们脸上抹黑就是了。”说到这里她哭了。

她一哭,夫人又心疼了,她哄劝着说:“我只不过是按常理说话,也没说一定不准你嫁他。这事从长计议吧,你父亲不是在请张玉喝酒吗?但愿他能喜欢他。那就好说了。”

餐厅里,铁铉给张玉倒酒说:“年轻人,多喝几杯没关系。反正你的主子已经向北败逃了,你赶也赶不上了。这朱棣自以为让你晚一天送我女儿入城,我就不会发现他连夜逃走的迹象,太小看我铁铉了,还不是让我打了个稀里哗啦!”

张玉没敢做声,低头摆弄筷子。铁铉忽然想起张玉来,眼前这个青年将领又姓张,会不会就是那个神乎其神的张玉呀?他便向他打听,听说朱棣手下有一个最能打仗的将领叫张玉?朝廷大军吃了他很多亏。据传他很有韬略呀!

张玉很老实地说:“他并不像外边传的那样神通广大。”

一听这话,铁铉已猜到八九了,故意说:“神通大小在其次,这张玉手上沾官军的血太多了,那天在吊桥边救了朱棣一命的,也是这个张玉吧?”张玉不由得双肩一抖,端在手里的杯子溢出酒来。

这情景早被铁铉注意到了,他放下筷子故意追问:“足下一定和这个张玉很熟了?”

张玉只得老实认账:“铁大人,在下就是你说的那个张玉。”

尽管有心理准备,铁铉还是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但很快有了反应,他呼地站起来,说:“你是张玉?你好大的胆子!我说朱棣这么发善心呢,他派人送我女儿,也用不着派他手下的第一员战将啊!这不太过于大材小用了吗?”张玉想解释:“请大人听我解释……”

铁铉立刻变了脸说:“你还是到大堂上去解释吧……”

他大步走到门口喊:“来人啊!”

很快,他的十多个护卫全拥到了门口。铁铉一指张玉说:“把这个来使反间计的贼人抓起来,押到按察使司大牢里去。”

这些护卫上来,将张玉按住。张玉一点没反抗,他很平静地要求,想见一下铁凤小姐。铁铉一口回绝,说大可不必,并且封了门,让他别指望铁凤能救他,即便她说情也无用。张玉被强行押走了。

餐厅里发生的事,铁凤还一无所知,娘俩还在亲热地聊着。

铁铉夫人对女儿说:“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别告诉你父亲,我是背着他的。”铁凤问:“什么事呀?”夫人说:“你师傅在济南呢。”

铁凤笑了:“是吗?我好想他呀。这还用背着父亲吗?他从前就住在咱家里,听娘这话,这次好像住在外边?”

夫人告诉铁凤,孟泉林和景清的女儿在一起呢,景清不是降了朱棣吗?全家满门抄斩,他女儿在逃,官府追捕,那边朱棣也在抓她,是从北平一路逃出来投奔来的,幸亏那天铁铉不在家,好心的铁凤娘可怜他们,把他们藏起来了,还怎敢露面啊。

铁凤问:“他们在哪?我去看他们。”

夫人说:“我把他们送千佛寺去了。”

铁凤笑道:“这正好,我师傅本来就是个半个出家人。”

母女二人正聊着,听到前院有杂乱脚步声,并夹杂着铁铉愤怒的吼叫声,铁凤说:“你听,前院怎么了?”

这时一个丫环慌慌张张地来报:“夫人,不好了,老爷把那个陪小姐来的将军抓起来了。”铁凤母女一听,都惊得站了起来,夫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这怎么说,不是好好地在喝酒吗?”

铁凤猜,准是张玉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原来铁凤跟他约好,水到渠成了再公开,这个笨人!她跟着母亲往外走,母亲劝她说:“你先别去,免得火上浇油,你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 危险的心上人

铁铉正看着仆人往下撤酒席,夫人进来了,她问:“这是怎么了?你把送凤儿的人抓到牢里去了?”

铁铉轻描淡写地说:“是呀。这人竟是张玉,胆子够大的了。我正愁抓不着他呢,他倒送上门来了。”

夫人说:“这成什么样子!这又不是两军交锋,人家好意送女儿回来,你在酒桌上把人抓了,传出去,你不怕被人笑话呀?”

铁铉嘲笑她是妇人见识,张玉是朝廷的钦犯,铁铉为朝廷除害,怎么抓他都不为过。这时女儿铁凤已悄悄来到了门外。

铁铉夫人说:“再说,对女儿脸面也不好啊。”

铁铉严厉地警告夫人,这事你不准告诉她,叫她好好在家待着,躲过这一劫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别再学枪练武到处疯跑了。

夫人说:“怕没那么简单,你知道这个姓张的将军为什么敢深入虎穴来送凤儿?”铁铉直视着她。

夫人说:“女儿看上他了,张玉救过女儿。不说两个人私订终身吧,我听凤儿的意思是非他不嫁的意思呢。”

铁铉一听,气得瞪大了眼睛说:“反了!我女儿要嫁给一个朝廷缉拿的反贼?她疯了,你也跟着疯了?”

这时铁凤走了进来,文文静静,表情却极为严肃。她进来后对铁铉说:“我希望父亲放了张玉,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呢。”

铁铉冷峻地说:“我是朝廷命官,朝廷的事,不要女儿插嘴。”

说罢,他转身就要往外走。铁凤说:“父亲,你管你的朝廷事,我却得学着做人,人不能不讲良心。”

这话太有刺激性了,铁铉又站住了,指着女儿的鼻子火愣愣地说:“你教训起你老子来了?”

铁凤说:“你放了他,你有能耐到战场上去捉他。他好心送我来,在我家抓了他,这就是不仁不义。”

铁铉说:“我把张玉解送朝廷,朝廷只会旌表我的忠诚,这正是对天下人的大仁大义。”

铁凤眼中流出热泪来。她说:“看来我是劝不动父亲了。假如我若是告诉父亲,张玉是女儿的未婚夫呢?你那天不是亲眼见吗?在女儿快被朱棣处死时,是他护着我。你一定坚持要这样做吗?”

铁铉愣了一下,那天离得远,他并没看清张玉的脸。一听女儿这么说,铁铉马上更加震怒地说:“你好大的胆子,你还顾廉耻吗?你敢背着父母私订终身,这本身就是不孝,你还敢用这个来威胁我?我告诉你,你死了这份心吧,我宁可让你一辈子不嫁人,也绝不会答应你嫁给反贼。”夫人说:“都小点声吧,传出去成什么样子了?”

铁凤说:“行,父亲既然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也不多说了。看起来,父亲是宁可要你的官声,也不肯要女儿了,父亲不后悔就行。”说罢转身就走。

“反了,真是反了!”铁铉朝着铁凤的背影大吼着,随后又把气撒在夫人身上:“你看看,你把她宠到什么地步了?”

夫人也生气了,扭身往外走:“她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女儿!”

她听见身后有瓷器破碎声,铁铉抓起茶杯摔了个粉碎。离开家,铁凤骑上马一口气跑到了千佛寺,叩响了山门。

在这里隐居的孟泉林把铁凤让进了西配殿,他无论如何没想到铁凤会来,以为她还陷在北平呢。

铁凤看他住的屋子,全是世俗之物,窗外还吊着腊肉呢。她忍不住发笑,她四处寻找着:“不是景家小姐与师傅在一起吗?”

孟泉林说,她带丫环桂儿去为亲人祭奠了,得几天才能回来。他给铁凤倒了茶,说:“你身陷燕王府一年多,朱棣怎么发善心放了你?”

铁凤说:“一言难尽。若不是家父拒敌,他想利用我招降父亲,我也没有脱离苦海这一天。”

聊了一阵别后发生的事,铁凤说她今天是有事来求师傅的。孟泉林叫她有事尽管说,用不着客气。

铁凤唯一的寄托都在孟泉林身上了,她想请师傅帮她去劫狱,救一个人。孟泉林很觉奇怪,她这不是捧着金饭碗要饭吗?铁凤的父亲是山东地面、济南城里最大的官儿,他一句话,什么人不能放?还用兴师动众去劫狱?铁凤苦笑着说:“师傅不知道,我要救的人,恰恰是被我父亲抓起来的。”

孟泉林说:“这人到底是谁呀,值得你这么牵肠挂肚?”

铁凤红了脸,说:“是……我的未婚夫。”

孟泉林心想,一年不见,铁凤倒有了心上人。他说:“是吗?这更不用犯愁了,老丈人还能和女婿过不去吗?”

铁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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