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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权野兽朱棣-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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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珙道,把他的兵马全交给朝廷,王府不设属官,只在名义上保留封地,王爷也别在北平住着,回到南京,就在皇上眼皮底下过灯红酒绿的日子,保证安全。这不等于束手待毙了吗?当然相安无事了。这话与徐王妃劝他的话如出一辙。朱棣怎么能认可!袁珙和道衍哈哈大笑。

道衍说,所以,非兴即亡,没有第三条路可走。这如同两只斗架的山羊,在独木桥上狭路相逢,退无可退,只有勇者可胜。朱棣点头。他沉吟着,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不管皇上怎样昏庸无道,毕竟是可以号令天下的,不管诸侯怎样理直气壮,都有逆子贰臣的嫌疑。

道衍承认他说得对。如果起兵,当然也得有个口实。袁珙说得更为赤裸裸,胜者王侯败者贼,这是千古不易的信条。在他看来,借口都不必找,胜了,说什么都好听,念什么经都是真经。话虽如此,还得有口实才能兴师讨伐,而朱棣一直觉得棘手的,正是因为口实并不容易找。

袁珙认为口实也是现成的。燕王不妨祭起遵循祖制的大旗。新皇帝尽改太祖时的官制,太祖杀的人他给昭雪冤狱,太祖流放的罪囚他召回重用,太祖重武,他重文,连太祖不准浙东人到户部做官这样的规定,他也给废止了。可以说,朱允炆的罪状罄竹难书。说毕,袁珙拿出一沓纸,他居然列出朱允炆倒行逆施的一百多款罪状!还不该声讨挞伐吗?

这倒是朱棣最感兴趣的,想不到袁珙是有备而来,这一僧一道,岂非天赐!道衍说,建文帝最大的失策是年号,弊病就是建文两个字。朱棣说,不知其中有何说法?袁珙说,建文与洪武对应,扬建文则是废洪武,事实上他一登基,就迫不及待地贬低、改变了洪武帝的国策。太祖尸骨未寒,他竟敢明目张胆地背叛,还不该讨伐吗?

听起来虽令人鼓舞,朱棣仍有种种担忧。且不说朱允炆坐在太祖的龙椅上,是按嫡长子继承的宗法,合法。他周围的人,齐泰这人,是洪武十七年应天府乡试第一名,一年后会试第二,而那个黄子澄是会试第一,学问都很到家。方孝孺其人,朱棣从前不知道,道衍法师称他为天下读书人的种子,显然也是个大儒。

道衍说还有一个景清、解缙,都不可忽视,解缙也是大学问家,都是新皇帝的左膀右臂。从前朱元璋的朝臣里,就没有这样的构成。能人云集在皇帝周围,他占尽优势啊,这正是朱棣憷头的。

袁珙却并不把这些有学问的人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是一群书呆子,做学问行,治国安邦,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这正是他们的致命弱点,若讲借口,就应在这些书呆子身上找。忘了浮云蔽日的比喻了吗?

好一个浮云蔽日!朱棣忽然茅塞顿开,拨开浮云见天日,清君侧,对呀!清君侧,这不是最好的借口吗?又没有反朝廷的嫌疑,不失人心,太妙了。他几乎高兴得想拥抱袁珙了。袁珙一来,就把他点拨明白了,道衍法师没有说错,袁珙确是经国大才,有他们这一僧一道为左右手,还愁天下不能底定吗?几个人相视而笑。





第四章 不要被小人利用,但可以利用小人


削也反,不削也反,不如先下手

也许是因为建文皇帝过于敦厚、柔弱了,他远没有太祖朱元璋那样的威仪,黄子澄和齐泰是朱元璋在廷试时钦点的状元、榜眼,就连他们,也从没敢正眼盯视过朱元璋,朱元璋长的到底什么样,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而已,朱元璋太威猛肆耍拇嬖冢巧裼肴说木嗬耄晌飞跤诳删矗绻煸罢娴那胨浅苑梗欠窍诺枚瞬黄鹜氩豢伞�

如今,在宫中议事错过饭时,朱允炆留臣子们便餐,已不是什么令人如临深谷、如履薄冰的事了。

这天朱允炆又一次在御膳房餐厅里与齐泰、黄子澄、方孝孺一起用膳。朱允炆心神不宁,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几个大臣互相看看,忙放下筷子,悄然起立。

齐泰说:“臣等谢谢皇上赐宴。”

朱允炆说:“这是干什么?刚吃了几口,菜还没上来几道,怎么就不吃了?”

亲自端了一道菜上来的马皇后说:“还说呢,皇上先撂了筷子,人家还不以为这是端茶送客呀?”

朱允炆恍然大悟地笑了:“这是朕的不是了。你们别看朕,朕近来胃口不好,厌食,你们尽可以大快朵颐,吃得越多,朕才越高兴。”

马皇后笑吟吟地让三大臣尝尝她烧的鹅掌,据建文皇帝说,御膳房的师傅都说要跟皇后学一手呢。

方孝孺深知此言不虚,在朱元璋卧病不起的日子里,吃不下东西,马皇后便每天亲自上灶,为朱元璋调剂、烹制可口的饭菜,后来朱元璋竟到了非马皇后的菜不吃的地步,他只要夹上一筷子尝一口,就能辨别出来是不是马皇后烧的菜,谁也别想蒙骗他。于是宫中便有了这样的传说,正因为朱元璋喜欢马皇后这个孙媳妇,才使朱允炆最终坐稳了太孙的椅子,才得以登大位。是耶非耶,无从考证。

为了劝臣子们多吃点,朱允炆也笑着告诉三个大臣,除了侍奉太祖高皇帝,马皇后可从来不下厨房献艺的,今天听说皇上要留他们三位宫中用膳,她才自告奋勇。如他们不吃,岂不辜负了皇后的一片好心。

这一说,三个人都道了“谢皇上、谢皇后”,重新落座。

齐泰说:“陛下是天下万民之主,不可不保重龙体,还应多加饭食才是。”

马皇后说:“你们三位都是皇上倚重的股肱之臣,你们也多劝劝他,我就不陪你们了。”三人起立,目送马皇后消失在屏风后才坐下。

朱允炆亲执酒壶给三大臣斟酒。吓得三人都慌悚起立,连说“不敢当”。小太监连忙上来,想替皇上筛酒,但被朱允炆挡开了。三人只好听其自然。

朱允炆说:“这杯酒你们务必喝下,朕所思所想,朕的喜忧和寄托,全在这杯酒里了。”这话很有点悲凉、悲壮意味,朱允炆的眼里闪着泪光。

三大臣都感激涕零地起立,个个含着泪把那杯酒一饮而尽。齐泰坐下表示,主荣我荣,主辱臣死,请陛下放心。黄子澄更表示愿为陛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方孝孺说:“二位说的过于悲观,时下虽有些不尽如人意之处,但并不至于有大闪失,我们应当辅佐明君成为开天辟地的一代英主。”

朱允炆说:“都说得好。”他喝口茶,说,“你们吃菜,吃,吃呀,多多地吃,都吃光了朕才高兴。”

于是三人一口口地往口里填,人人腮帮子都塞得鼓鼓的,十分滑稽,引得朱允炆开怀大笑。

一见皇上开心,齐泰带头狂吃海喝,故意放纵,全无一点斯文,竟把菜都洒到胡须上、抹了满脸油腻。笑得朱允炆上不来气,宫女直给他揉肚子。黄子澄和方孝孺明白齐泰是为逗皇上开心才故意“斯文扫地”,便也学他的样子,吃相不雅起来,这一来,更惹得朱允炆开怀大笑不止。

笑过了,齐泰等人把脸擦拭干净。朱允炆说:“朕好久没这么开怀笑过了,谢谢你们。”他的语调又变得凄凉了。

朱允炆叫人撤去残席,重新上茶后,他忽然问黄子澄:“黄爱卿,还记得朕在皇宫东角门问你的话吗?”

黄子澄说:“回圣上,臣怎么会忘呢?”见另外两个人有些茫然地听着,朱允炆便说:“那还是黄爱卿给朕当伴读时的事呢。你当时是翰林修撰吧?”

黄子澄说:“是。”这事太刻骨铭心了!记得那天燕王从北平回来,在大殿上见太祖、太孙时,他却越过皇太孙,坐到最显要的位置上去了,这是公然不把皇储放在眼里,大臣们全看在眼里。朱允炆悒郁在心,又敢怒而不敢言,想到朱元璋百年后的局面,不寒而栗,事后朱允炆把黄子澄叫到东角门,向他问计。

当时他已深知,未来皇位不好坐呀。诸王都是他的尊属、长辈,各拥重兵在外,所作所为多有不法,皇祖父在时,他们还会有所收敛,一旦不在,他该如何办才好呢?

方孝孺称道皇上陛下太有远见了,风起于青萍之末,早就料到今日局面了。齐泰问黄子澄:“你当时怎样回答的呢?”

是朱允炆代答的,当时黄子澄说,这事不难处置,各王的护卫军士,仅够自卫,而朝廷军卫,犬牙相制,到处都有。一旦有藩王造反,只需临六师征讨,都不堪一击。

黄子澄当时还引了汉代旧事,汉朝所封七国不谓不强,一旦造反,不得人心,最终还不是自取灭亡?这便是以大制小,以强制弱的道理。

寥寥数语,却稳定了朱允炆的忧虑之心,朱允炆今天重提旧事,显然是认为到了这种地步了。

齐泰并不满意黄子澄的回答,认为过于轻描淡写,所以听了后立即反问黄子澄,现在黄公仍然以为他们不足虑吗?强藩有异举,会自取灭亡吗?黄子澄承认,诸王的威胁、危害,比那时想象的要棘手。

朱允炆这次是经过痛苦的思虑后再度提起藩王之忧的,他问三大臣,对各藩王到底应怎么办?

齐泰决然道,削藩,不能手软,要削在他们没有谋反之前。朱允炆似乎吓了一跳:“他们都是朕的亲叔叔啊,又是太祖封的。”

黄子澄也很强硬,如果顾忌这些,那只有当东郭先生。朱允炆又为之一震。

方孝孺进一步引经据典,若想保证皇权永固,必须撤藩。汉代刘邦分封各王时,是“非刘姓不封”,为什么?他是鉴于秦始皇的教训。秦始皇倒没有分封自己的兄弟子侄,可后来四方造反、八方起狼烟时,皇室陷于孤立无援的地步,好可怜。

黄子澄称,汉文帝时代,贾谊、晁错就力主削藩。皇上没当回事,到了汉景帝时,七国藩王已经嚣张得无法收拾了。

方孝孺说,当年晁错说的话,今天也适用,对当今的各藩王,是削也反,不削也反,迟早的事。

“削也反,不削也反”的话,令朱允炆深为震动,使他更加忧心忡忡,此前他还没意识到真有这个危机。

齐泰称赞方孝孺说得一针见血。反,是势所难免。削藩,则反的快,不削,反的可能慢些。

朱允炆又犹豫了,他总还有幻想,既然不削反的慢,暂时不削,岂不可以使社稷安定?

齐泰为加固皇上的信心,把话进一步说透,快削藩虽然反的也快,但相比来说,造成的祸患、损失小。慢削藩虽然可延缓时日,一旦爆发起来更烈,反而祸大。这叫两害相权取其轻。主动削藩就是取其轻。

方孝孺认为不能学汉景帝,他就吃亏在优柔寡断,打虎不死反被虎伤。汉景帝只削了赵王、胶西王和楚王,没痛下决心全削,这一下,吴王便立刻与六王联手相约造反,几乎颠覆了大汉江山,前车之鉴,后世之师呀。

朱允炆显然受了鼓舞,不住地点头。

? 不去见皇上,反而去看舅舅

徐辉祖府正房大厅古香古色,大厅正中悬挂着一幅朱元璋手书的对联,上联是“破虏平蛮,功贯古今名第一”,下联是“出将入相,才兼文武世无双”。这副对联是当年朱元璋为表彰开国功臣徐达,御笔亲书,徐家以它为荣,成了徐家夸示于世人的镇宅之宝。

这副对联也引起了进入客厅的朱高炽三兄弟的注意。他们小时候到过舅舅家,却并没在意。朱高炽本想就这副对联切入话题,但因见徐辉祖威严地坐在太师椅里,不苟言笑,便不敢多问,他们随着徐妙锦鱼贯进入客厅后,徐妙锦对坐在八仙桌旁的徐辉祖说:“大哥,我把你的三个外甥带来了。”

朱高炽跪下说:“恭请国公舅舅大安。”朱高煦和朱高燧也随着跪在身后请了安。

“都起来吧。”徐辉祖问他们,“去给皇上上了贺表了吗?”

朱高炽说刚进京,还没有陛见皇上,正等待皇上召见。徐辉祖脸马上撂下来了,怎么连尊卑大小都不分了吗?进了京,怎么可以不先去见皇上,而先来看舅舅?更何况,他们肩负着替父亲上表代贺、代祭的使命,岂可尊卑大小不分?

一顿训斥,朱高炽唯唯。朱高煦却不以为然,他狡辩说,皇上是哥哥而已,舅舅不比兄弟辈分大吗?怎么叫大小不分?

徐辉祖拍了拍桌子:“胡说!还敢顶嘴!”

朱高炽忙扯了朱高煦一把,打圆场地说:“舅舅别生气,我们几个是该先陛见了皇帝之后再来看舅舅,可一时半会没召见,我们又挺想舅舅的,就来了。”

这一说,徐辉祖的脸色温和一些了,他斜看了坐在一旁的妹妹一眼:“你也是,他们不懂,你也不明白?你总是依着他们性子胡闹。”

“行了吧,”徐妙锦说,“外甥们大老远从北边回来看你,一个笑脸不给,开口就训,训了这么半天,还不够本呀?若还不够本,我带他们三个到院里白果树上吊去,让你解恨。”

说得徐辉祖扑一声笑了,用手点着她的鼻子说:“都是你把他们宠坏了,你是个孩子头。”他有了笑模样,这才对三兄弟说,“都坐下吧,来,上好茶,拿点心来。”

他见三个外甥的目光仍在看那对联,就告诉他们说:“这副对联是太祖高皇帝亲手所书,是对你们外祖父的旌表之词,你们要学外祖父,一生尽忠朝廷才是。”

朱高炽马上答,谨遵舅舅教诲。朱高煦却风马牛不相及地说他最爱吃大舅家的咸水鸭,他问大舅,府上那个会做咸水鸭的黎厨子还在吗?

徐辉祖说:“你就认得吃。”

朱高炽说:“上回舅舅给我娘带去的咸水鸭,娘可爱吃了,如果有,我们回北平时,舅舅再给几只,捎给我娘,行吗?”

徐辉祖高兴了,说:“你看,还是世子孝顺,行,有你这份孝心,咸水鸭你尽管带,别把你的马压趴下就行。”

大家都乐了。侍女上了话梅、瓜子、五香蚕豆等小吃,还有各式点心,徐妙锦凑过去,和三个外甥抢着吃。朱高煦拣了一块纸包的马蹄糕递给徐妙锦:“姨娘,这马蹄糕可好吃了。”徐妙锦不接,扭过头去。朱高燧望着讪讪的朱高煦暗笑。

徐辉祖品着茶问:“燕王他好吗?”话语一点也不亲切,像例行公事,又像会有别的意思。

朱高炽忙放下茶杯,吐出口中的话梅,托在手上,站起来,恭谨地回答:“好,谢谢舅父惦记着。父亲再三让我问候大舅呢,他让我捎话,还希望舅舅回北平长驻,有您坐在那就镇妖避邪。”

徐辉祖笑道:“我成避邪的符咒了?不行了,老了,去了也不比当年,没用处了。”

徐妙锦插话说,猫老了还有用呢,抓不着耗子,起码能吓住耗子。

几个外甥都笑起来。

徐辉祖如数家珍地说,徐家与北方重镇有缘啊。他们的外祖父戎马一生,跟着太祖南征北讨打江山,封了公爵,元大都是他打下来的,元朝是他灭的,后来又一直镇守北平,徐辉祖呢,又接了同样的差事,保着燕王守边。二舅随着燕王讨伐北元残兵,也算是经略北方啊。

徐妙锦说:“你们听,你大舅背功劳簿呢。”人们又笑。

徐辉祖对他们说:“你们记住了,君臣之道,是天下之道,这次燕王进京吊丧,带了上万兵马,白盔白甲,这成何体统?说轻了,这是蔑视君王,说重了,这是不轨行为,你们也都长大成人了,以后凡事要帮助燕王走正道,别干蠢事。”

在晚辈面前这样不留情面,令朱棣的三个儿子很难堪,朱高煦真想骂娘,可他不敢,他怕舅舅发怒、发威。

朱高炽也很觉汗颜,垂下头说:“是。”

徐妙锦有点看不下去,就说:“大哥,你没喝醉吧?你没轻没重地当着孩子们说些什么呀?”

徐辉祖说:“不爱听的话多听点,有好处。”

? 燕王的儿子做了人质

君臣的论坛从御膳房又挪到上书房来了,一进来,黄子澄就注意到了墙上新添的字画:“哦,方先生的墨宝。”墙上挂着的字画署着方孝孺恭书的字样,是录苏东坡的一副对联:发愤识遍天下字,立志读尽人间书。

齐泰品评说,方先生的字比得上王羲之了,但苏东坡这副对子可有点俗不可耐了。

朱允炆说:“朕让方先生抄录苏轼这几个字,看重的是发愤读书的精神。”

这时马皇后又进来了,她说:“燕王世子朱高炽带两个弟弟到京师了,一来代燕王祝贺陛下登基,二来吊祭太祖皇帝。皇上见不见?”

朱允炆说:“岂有不见之理?”他马上又征询三位大臣的意见,“你们看该怎么办?”

齐泰主张见,见是君臣之情,又加亲情,要优待,加以慰勉,这对暂时稳住燕王有益。

黄子澄赞同。他有点意外,他没有想到燕王会把三个儿子全派来,其实一个就够了,不知这是何故。方孝孺分析说,燕王想借此消除朝廷对他的疑虑,昭示天下人,他都不怕朝廷把他儿子扣为人质,显示他绝无反叛之心。朱允炆反倒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这就好。可见燕王还是有所顾忌的,他也知道,反叛不会有好结局。

齐泰有相反的看法,这恰恰从反面证明燕王心里有鬼,不然用不着故作姿态。朱允炆点点头,又问:“他们上表贺毕,会去钟山孝陵祭吊,之后怎么办?打发他们回北平吗?”

齐泰说,既来之,则安之,不管找什么理由,都不要放回去。

马皇后惊问:“你们真想把他们扣为人质啊?”

朱允炆瞪了她一眼,马皇后便知趣地闭了嘴,指示殿上小太监给各位添了茶,走了出去。

齐泰说:“皇后这么说也行。”

黄子澄反对,这是逼着燕王反啊!朝廷无缘无故把燕王三个儿子扣在京城为人质,这等于向天下人公布,朝廷不信任燕王,燕王无路可走,不反也得反了。那样做,朱允炆也认为朝廷可就先输理了。

齐泰反驳说,反过来说,扣为人质反倒使燕王不敢反。除非他连三个儿子都不要了。人所共知,朱棣虽姬妾成群,十多年来,却再也不生养了,只有这三个儿子。朱允炆又晃到了这边,也觉有理。

方孝孺倒觉得可逼他一下,逼他反,一举铲除,是好事,扣其子在南京不放归,暂不使他反,也有利。他赞成“不放归”三个字,愿意理解成扣为人质也无妨,嘴上否认就是了。

黄子澄坚持主张放他们回去为好,这样,燕王才不会起疑心,朝廷才可乘其不备袭击北平,何必打草惊蛇呢?

朱允炆很犹豫,扣人容易,让人心服口服的理由恐怕难找。方孝孺认为理由是现成的。让他们到宫里上书房念书,反正有不少藩王子弟在这里借读。

齐泰拍手说:“好,就这么办,这是很冠冕堂皇的理由,燕王有苦说不出。”

朱允炆终于同意不放归朱棣三子,正好方爱卿也在上书房开课,课余不妨多加开导,儿子们贤德礼信,也不会对燕王助虐。

徐妙锦闺房前,一只古筝摆在紫藤花架下,在纷繁的花间,正飘出优美的琴声。徐妙锦在花下琴台上弹着琴。

朱高煦从后面悄然走来,侍女桂儿发现了他,正要说话,朱高煦忙摆手制止她,她只好装看不见。朱高煦凑近徐妙锦,站在她身后。徐妙锦太投入了,以至于根本没觉察他的到来。

弹了一会,由于天热,她的鬓角渗出了细汗,她向后伸出左手,是向桂儿要手帕,朱高煦急忙把自己的汗巾子塞到她手中。

徐妙锦没注意,拿了汗巾子在脸上揩了一下,但马上敏感地停下,嗅了嗅汗巾,觉得不对,仔细一看,立即发了雷霆:“哪来的臭男人的东西?”并随手把汗巾掷于地下。

朱高煦笑嘻嘻地转过来说:“别扔啊,是我给姨娘擦汗用的。”

“又是你!”徐妙锦气不打一处来,说,“你又找打是不是?”

朱高煦说:“打是亲、骂是爱,姨娘打我,我是不会记恨的。”

徐妙锦正色说:“你若再不放尊重,我就把你的丑行告诉你娘,告诉你舅,我看你怎么有脸见人。”

朱高煦求饶地说:“千万别告诉别人。我也是没办法,我管不了自己,我天天做梦梦见姨娘。我也知道这不可能,可是……”

徐妙锦又羞又气地说:“住嘴,你越说越下流了!你有这念头都该受天打雷霹,你不怕乱伦之罪吗?”

“是啊,”朱高煦打了自己一个耳光,说,“我是可恨,我再也不敢胡思乱想了,还不行吗?姨娘千万别生气,气个好歹的,我罪过更大了……”他竟掉了眼泪。

徐妙锦又心软了,说:“行了,你收了心,我谁也不告诉。你是高贵的人,燕王之子,什么样的天仙美女都能找到,你不能当下流坯子呀。行了,你快点回北平去吧,眼不见心不烦。”

朱高煦说:“姨娘烦我,也打发不了我,我还要继续烦你呢。”

徐妙锦一愣:“你说什么?”

“我不回北平了。”

徐妙锦说:“你敢妄为?”

朱高煦说,不是他妄为,是皇上不让回去,不但他,连高炽、高燧也走不成了。徐妙锦大为惊讶,问他这是为什么?

朱高煦告诉她,皇上召见他们三兄弟时,下了旨意,让他们兄弟三人进上书房读书,不必回北平了,谁敢抗旨?高炽、高燧都不愿留在南京,却正中朱高煦下怀,他可遂了心愿!

徐妙锦早已无心听他唠叨,转身走了出去。

? 只要有利,小人也要用

北平燕王府是在元代大都皇城基础上扩建的,占地广,而且四周有土夯高墙和流动的护城河,府中亭台殿阁成对称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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