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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权野兽朱棣-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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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深宫,我只能翘首悬望了。”

景展翼边走边冷漠地说:“我并不愿做皇上的妃子,更不愿嫁朱棣,若嫁,当年就当了燕王妃了,何必假死,四处逃生?”柳如烟说:“这我岂不知?我还知道,就是娘娘这次入宫,也是为救我一命啊。”

景展翼说:“你知道就好,可柳大人是怎么做人的?你可是恩将仇报啊!”柳如烟心里一阵忐忑,他说:“娘娘这是误会了。请,快请到屋子里说话,怎么好站在这里呢。”

景展翼便说:“好吧。”便随柳如烟进了客厅。落座后,柳如烟一连声叫“快上茶。”他见李谦站在门口,就说:“李公公请到隔壁房子里休息吧,你站在这里,我心里太过意不去了。”

李谦不动地方地说:“站惯了。”

柳如烟无奈,知道他肩负的是特殊使命,不敢相强,只得由他。

景展翼面前的茶冒着丝丝热气,她没有喝。她的目光逼视着柳如烟说:“过去的,都是不堪回首的噩梦了,这账一会再算。现在你先把桂儿交出来,你该知道,这是我此行的目的。”

柳如烟抵赖说:“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我从来没见过桂儿呀。”

景展翼说:“你还敢抵赖?光天化日之下,你在奉天门前劫走了桂儿,人证都在,你不交人也行,我让皇上冲你要人。”说着站起身,做出要走的样子。柳如烟忙把她按坐下,赔笑说:“别生气。你我纵有千日之怨,总还有一日之恩吧?有话好好说,何必惊动皇上?又何必因为一个丫头而反目?”

景展翼说:“别看桂儿是个丫头,可她懂得大义,懂得廉耻,不像你,为了活命,甘当一条狗。”

柳如烟溜了门外的李谦一眼,脸上很下不来,他只得说:“喝茶、喝茶……”然后装不懂,“你口口声声骂我,我不知我做错了什么?”

景展翼冷笑道:“你自己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自己还不知道吗?”柳如烟说:“这之中可能有误解……”

景展翼咄咄逼人地说:“你不交出桂儿来,我可要在你府上搜了。我来前可是请准了皇上的。”

柳如烟咬紧牙关硬挺着说:“这真是无中生有,我从来没见过桂儿,又何谈在宫门口打劫!你实在不信,就搜好了。”

景展翼对门外的李谦说:“李公公,带东厂的人搜吧。”

李谦说:“翼娘娘放心,只要人在他府上,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掘出来。”景展翼便跟着出了门。

李谦一挥手,那些跟来的宫中侍卫、东厂太监们巴不得的,一齐动手,冲向各进院子,破门入室,府里顿时鸡飞狗跳。

柳如烟也跟出来,对景展翼说:“我真没想到,你全不念从前的情义,对我赶尽杀绝。”

景展翼说:“你把义军几万将士出卖了,那才叫赶尽杀绝。”

柳如烟被她说得心惊肉跳,最怕景展翼知道的,她全知道了。不过,他还存在一丝幻想,景展翼还没见到桂儿,她不可能知道牛头山的详情,至多知道朱棣曾派遣他去瓦解义军,他必须抵赖,到什么时候也不能认账。他说:“义军失败,与我一点关系没有。”

景展翼说:“皇上亲口告诉我的,派你回义军里做卧底,与官军里应外合。”

柳如烟说:“你上当了。这是皇上为得到你的离间之计,我什么也没干。”

景展翼说:“既然你这么清白,那皇上为什么这么重赏你,一下子当上了礼部左侍郎?”柳如烟一时无言以对。

景展翼随着搜查的人来到柳如烟家后进院子,景展翼看着宫中卫士们一个个房间破门而入,柳如烟在一旁跟着,说:“桂儿真的不在我这。我藏起她来有什么用啊?”

景展翼说:“这要见了桂儿才真相大白,你这么怕桂儿,是不是有短处在她手里呀?”

柳如烟说:“我从来没见过她,我会有什么短处在她手里。”

这时李谦过来向景展翼禀报说:“每个院子所有的房间都找过了,没发现要找的人,除了您在的这屋子……”

景展翼直视着柳如烟问:“你把桂儿杀害了吧?”

柳如烟摊开双手说:“你把我说成什么人了!”

景展翼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发现了酒窖的圆木盖子,上面有锁。景展翼走过去,用脚踏了几下,她问:“这底下是什么?”

柳如烟说得吞吞吐吐,好像是从前那户人家藏沉缸老酒的地窖,他买了这个宅子,还从来没看过酒窖什么样呢。

越这么说,景展翼越觉得可疑,她说:“那好啊,咱们就一起见识见识这个地下酒窖,说不定会有什么大便宜可拣呢。”柳如烟脸色骤变,却又一时想不出主意来制止她。

就在景展翼继续用脚踢酒窖木盖时,底下有了反应,有女人的喊声传上来:“救命啊!”

景展翼揶揄地看了柳如烟一眼,更胸有成竹了,她对拿了十字镐的李谦说:“砸开!”

咚咚几镐下去,酒盖砸碎了,一股凉气冲上来,同时传出桂儿清晰的叫声:“来人啊,救命啊。”柳如烟已面无人色了。

? 梦寐以求的美人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胆大的方行子竟然来叩皇宫的奉天门了,这样的举动,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可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她向来对自己很自信。

方行子今天是一身淡雅高贵的女装,潇洒中透着俊秀,身上兼有男女的优长之处,她腰间仍然佩着她的双刃剑,这俏丽动人而又英姿勃勃的人一来到宫门口,守门士兵全都把眼睛看直了,甚至忘了拦阻她,直到她上了好几层台阶,里面的门禁太监跑出来干涉了,卫士们才围住她挡驾。

方行子高傲地说:“你们替我通报一声,我要见皇上。”

门禁太监的头头说:“你好大的口气,皇上是想见就能见的吗?别说你一个民间女子呀,就是各省的布政使、按察使,没有皇上旨意,也别想见到皇上啊。”方行子拿出一张大红拜帖,说:“这是我的名帖,你拿了它进去,面呈皇上,皇上一定会见我的。”

门禁太监不接她的拜帖,女色对太监没有吸引力,他要公事公办。太监说:“皇上稀罕你的名帖?你若真有事要奏闻,求人写折子,再请地方官经过通政使司奏上来。”说罢他讪笑着走开了。

方行子注意到了奉天门外台阶上的巨型登闻鼓还在,旁边立着的铜牌也在,写着这样一行字:“吾民有奇冤大事而又不能上达天听者,可击登闻鼓。”方行子太熟悉这面登闻鼓了,这鼓、这铜牌都是当年朱元璋所设,是为有冤无处诉的人立的。当年程济还敲过呢。她便向登闻鼓走去。门禁太监发现了她的意图,忙对门前侍卫们大喊:“拦住她!别让她敲登闻鼓!”

十几个士兵持械一拥而上,把方行子围在核心。方行子全然不惧,她从容地向前走,有几个士兵挥拳而上。方行子亮了个架势,用腿轻轻一扫,已有三四个卫兵狼狈倒地,顺台阶滚下去,摔得啊啊直叫。

这可是没想到的,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女子竟然有这么好的武功!又有几个围上来,也被方行子打个落花流水。

门禁太监大喊:“快去叫东厂和锦衣卫的人,这小女子好生了得!”方行子一笑,早已奔到登闻鼓下,摘下巨大的鼓槌,当当地敲响了登闻鼓。鼓声一响,宫中震荡,好多大臣、宫中侍卫、太监都往奉天门这里跑,不知出了什么大事。朱棣正在谨身殿里批答奏折,听见鼓声也停笔谛听,并叫人去看个究竟。方行子仍在敲,她很得意,一大群卫兵围着她,却再也没人敢近前。

方行子的名帖到了朱棣手中,朱棣有一种惊喜的感觉。是因为倾天下之力也无法逮捕归案的钦犯自投罗网而惊喜呢,还是因为多年来对她的梦寐以求而惊喜?朱棣自己一时也说不清。他内心的兴奋和激动连他自己都感到反常。

方行子潇洒地走在御路正中,一群全副武装的宫中侍卫和锦衣卫、东厂的人如临大敌,跟在方行子的前后左右。当方行子从容来到谨身殿丹墀下时,朱棣惊得站了起来,她竟是如此美丽,这样楚楚动人,比朱棣几次见到的戎装更叫人心动,朱棣说:“果真是你?方行子?朕今日才见到你的真身!”卫士们仍如临大敌般地围着她。

方行子面带笑容地说:“不敢相信吧?你撒下天罗地网抓我,却想不到我送上门来了,你是大喜过望吧?”

朱棣一脸笑意,亲自下殿说:“请,快请。”这个举动太不寻常了,让侍从、太监们都深感意外。他从前对道衍、袁珙、丘福这些大功臣也不会殷勤到这地步。

方行子上殿来,却说:“我不是你的臣子,恕我不能叩拜。”

朱棣少有这样的耐心和宽容,竟说了一句“不必拘礼”,然后高声吩咐殿上太监:“赐座,你们愣着干什么?”又对围在殿下的卫士们说,“谁要你们围在这里的?都走开。”

方行子笑着拍拍佩剑说:“你把宫中卫士都打发走了,你不怕我对你行刺吗?”

朱棣用哈哈大笑来掩饰了少许的不安,方家十族八百多口人的冤魂毕竟该向朱棣索命,而方行子也是方家大屠戮中唯一幸免者。朱棣也不能一点忐忑不安的心情没有,但他必须做出镇定自若的神态来,他说:“你这样大摇大摆地击鼓登殿,必不是行刺来的。”方行子一笑未答。

朱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赞道:“你我在临淮关和洛口黄河岸上见过两面,那两次,你都是男儿装,今天,朕还是头一次见到你上女儿装,真是楚楚动人啊。”这时殿上太监来上茶了。

? 得到传国玉玺,放掉所有的尼姑

朱棣一直在琢磨,方行子明知道朝廷正在缉拿她,她是罪臣之女,又是建文帝的侍卫,后来又从贼造反,朝廷有理由处她十回死刑,她怎么敢来闯皇宫?朱棣无论怎样想都想不出,方行子来干什么。但他却风趣地问:“你此来何干?是想化干戈为玉帛吗?”

方行子也很幽默:“我是看你这样兴师动众地抓我,太劳神、也太劳民伤财了。你不怕后世人笑话你吗?听说我和唐赛儿藏在尼姑庵中,便下旨将天下庵院里的尼姑全一条绳拴到京城来,你不妨翻翻你亲自主持修成的《永乐大典》,史有前例吗?”

朱棣被她问得张口结舌,半晌才说:“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除恶务尽,也是古亦有之。”方行子说:“你夺了皇位,当了皇上,减民赋、惩贪官、修好四邻,使万方来朝,我想你是想当个煌煌盛世的明君,名垂青史。可你也不该给后人留下这样的笑柄啊。”

朱棣问:“这么说,你冒险击鼓上殿,就是为告诉朕这个的吗?”

方行子说:“劝你放了天下尼姑僧众,你未必肯,即使在众女尼中没有发现我方行子,毕竟还不知唐赛儿是否混杂其中。我来了,一是为你指认唐赛儿在不在你抓来的僧众里,二来我也算是投案自首,省得皇上睡不着觉,又会想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主意来。”

朱棣半信半疑地看着她,绝不相信方行子肯为他指认唐赛儿,他说道:“你的一举一动,都是奇女子所为,一般人不会像你这么做,你怎么可能出卖自己的同党?”方行子说:“你对我有这样的品评,我应当说一句谢谢。我希望你放了所有的尼姑,没抓到京城的也不要再往京城送了。”朱棣问,为什么?方行子说:“因为唐赛儿已死。”朱棣说:“这朕可不敢相信。”方行子说:“我与她一路出逃,从诸城的皇姑庵,到泰州的万灵庵,直到镇江的归心庵,我们不知换过多少藏身地,到头来她也未能免灾,她病死在半路上了。”朱棣当然不信。

方行子说:“你抓住一个方行子,不也有了面子吗?我告诉你,我就是来救众尼姑的,也是来挽救你的名声的。你放了她们,一举两得,怎么样?”朱棣说:“你真是为解救这些与你不相干的尼姑而来?”方行子坦然地说:“信不信由你。”朱棣陷入迷惘中,他始终琢磨不透方行子的真实用意。方行子说:“我此行还给你带来一件你梦寐以求的国宝。”朱棣站了起来道:“是传国玉玺?”方行子说:“你猜对了。”

这倒是有极大吸引力的,那块玉,朱元璋就看成是本朝的“和氏璧”,可惜没刻成玉玺,朱棣认为,它在某种程度上就是皇权的象征,如同农民的土地执照,他有多少次做梦都梦见玉玺回到了他手中。所以一听说玉玺有下落,便急不可耐地问:“玉玺在哪里?”

方行子说:“我没带着,你得答应我的条件,才能把玉玺给你。”朱棣说:“什么条件?你尽管说。朕赦你无罪,永远赦免。”方行子说:“还有放掉所有尼姑。”朱棣说:“朕都答应。”

方行子说:“要说的我都说完了。你现在可以让卫士把我关到牢房里去了,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一个心愿,不知你肯不肯满足我。”

朱棣说:“朕怎能忍心把你这样如花似玉的人关进牢房。你说吧,你有什么心愿。”方行子说:“我想见见景展翼。”朱棣说:“你不说,朕也有这个想法,你们是一对好姐妹,又都是朕心仪已久的人。她现在已是朕的贵妃了,朕不让你们相见,翼贵妃也会伤心的。”

方行子说:“那我还是应当谢你一声,因为你有无上的天威,你可以剥夺我的一切。”朱棣说:“现在见不成,景展翼到柳如烟府上去了。”方行子有几分惊讶地看着朱棣。

朱棣说:“你不要用这种目光看朕。你一定很惊讶,景展翼从前是柳如烟的妻子,放她出宫去,这不是容易生出秽闻吗?朕对人,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即使是后宫也适用。”方行子说:“那我只好等她回宫了。我是在这里等呢?还是到东厂的监牢里等?”

朱棣笑道:“怎么好在牢里面等,朕已答应赦你无罪了。朕让宫女们带你去沐浴吧,你一路风尘,也该好好歇息了。”方行子说:“我是方孝孺的女儿,我家被夷十族,亘古未闻的惨剧,你应怕我对你行刺,你为什么这样客气?”

朱棣说:“化戾气为祥和总是好事。朕此生最大的错事就是杀了你父亲,朕对你好点,如果能补偿一二,对朕也是一个安慰,不知你是不是有这样的意愿。至于那些尼姑,朕答应你,马上都遣送回各自的庵堂寺院,你的诚心感动了朕。至于玉玺,虽是国宝,对常人来说,毫无用处,你愿交出,朕高兴,你一定不交,朕也不食言。”





第十三章 生于战场,死于战场


决定再次亲征

当桂儿被宫中卫士扶着爬上梯子来到地面时,她一眼就看到了景展翼,赶紧扑过去,抱住景展翼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小姐呀,你再晚来一会,我就没命了。”

景展翼给她拭着泪,安慰她说:“别哭,这回你不用怕了,有我给你做主呢。”她鄙夷地看了柳如烟一眼。

柳如烟说:“这里可能有误会……”

桂儿指着柳如烟说:“你还算个人吗?你勾结官军,埋伏在牛头山,使几万人都屈死了,你怕我把信儿传给方行子,下死手想要掐死我,我当时晕过去了,你可能也以为我死了,从我嘴里抠出了小姐那封信。柳如烟,真是苍天有眼,我又活过来了,你现在想杀人灭口也办不到了。”景展翼冷冷地盯着柳如烟说:“桂儿没有给你栽赃吧?”

事已至此,柳如烟反倒什么也不在乎了,他变了一副脸孔说:“我尽忠皇帝,这有什么错处?景展翼,你是皇上的贵妃,你反而应该站在反贼一边说话吗?”他又对李谦说:“李公公,你应该下令,让宫中卫士把反贼桂儿捉拿归案,还等什么。”

李谦是很会看眼色行事的,景展翼在后宫里圣眷正隆,他怎么会听柳如烟摆布,所以他在看景展翼。

景展翼看了身旁的李谦一眼,说道:“怎么处置桂儿,这要等皇上示下。她从前是我的丫环,我会报告皇上的。”

柳如烟又想软化景展翼,他说:“展翼,我有很多无奈,你同样有很多无奈。我不愿意出卖唐赛儿、方行子她们,这和你不情愿当皇上的妃子是一样的,都出于无奈,我们有必要为此结仇,为此同归于尽吗?”他把自己的背叛和景展翼的失身于皇帝等量齐观起来,我不仁,你也不义,彼此半斤八两而已,看你景展翼还有什么话好说!

景展翼的脸忽然开朗起来了,似乎被他说服了。她说:“好一个无奈,好一个同归于尽!你倒是说得一针见血。行了,过去的让它过去吧。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景展翼了,你也不是从前的柳如烟了,你和我都不是从前的自我了。”听了此言,满怀希望的桂儿反而如坠五里雾中,不知该怎么办了。

柳如烟别提有多高兴了,他忽然说:“我有个非分之想,想留皇贵妃在敝宅吃顿便饭,叙叙旧,不知能不能赏光。”说罢他掉头去看李谦。李谦不敢做主,他说这怕要奏皇上旨准才行。

景展翼要的就是这机会。她说:“说开了,柳大人不留我饭,本宫也想讨杯水酒吃呢。”她随即对李谦说:“李公公,你可回宫去奏报圣上,就说盛情难却……其他的,怎么说,不用我一一教你了吧?”

李谦说:“那我回宫去,去去就来。”他临行,附一个管事的东厂随堂太监耳边小声叮嘱了一番,那随堂太监便寸步不离地跟着景展翼。

酒菜摆在柳如烟府客厅,满满一桌子,匆促成席,也够得上丰盛了。柳如烟亲自把盏,为景展翼斟酒。几个太监站在门口和窗外。

柳如烟举酒齐眉,说:“这一杯酒,祝翼娘娘事事如意。在下与娘娘结识一回,既有缘又无缘,在下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请你原谅吧。”说罢他自己先干了。景展翼说:“我跟你成过亲,我们都没一起喝过酒,今天算是补上了,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话是极为沉重、极为凄凉的,可惜柳如烟没听出来。他理解的“最后一次”,也是讲得通的,他怎么可能随便有机会与皇贵妃同桌共饮呢。

朱棣没有食言,他当着方行子的面,让一名提督太监去放女尼僧众,而且让方行子当场见证,方行子露出满意的笑容。

提督太监带一群太监来到众尼姑面前,向那些席地而坐的尼姑们宣布说:“皇上有旨,赦尔等无罪,即日起各归庵堂,好好修行。”

女尼们愣了一霎,全都哗然,有吵嚷的,有啼哭的,也有高声念“阿弥陀佛”和“善哉”的。顿时,女尼们四散而去。等待见景展翼的方行子这时候被朱棣安排去沐浴了。

朱棣坐在坤宁宫院中紫藤花架下等她。他手里拿着一本书,其实一行也看不下去,听着浴房里哗哗水响,看着一团团水雾从门窗里涌出来,朱棣也像飘浮在云雾中,他不由得想入非非了,那带着水珠的苗条而丰腴的肢体,那充满烈性的脾气,一定与景展翼又有不同,至少是各有千秋。在他想象中,他已经制服了她徒劳的反抗,把那温软的身体拥抱在怀里了,似乎闻到了她肌肤的香味,饱尝与她交欢的乐趣……这一切既是不可思议的,又是唾手可得的。朱棣尝够了逆来顺受女子的风情,腻味了她们千篇一律的恭维和取悦,他想得到的性爱,是具有野性的、不驯服的、需要强制手段夺得的,那才更具有刺激性,越是得不到的他越向往、越醉心,景展翼属于这一类,方行子就更让他神往。

杨士奇奉旨进宫来了,朱棣讨厌他打断了自己沉醉的甜蜜梦境。但他不能失态,杨士奇是他宣进宫来的。

于是朱棣在紫藤花下与杨士奇交谈。据杨士奇奏报,现在塞外的瓦剌地盘扩展到谦河、金山一带,有四万户之多。前年,瓦剌三首领受朱棣的诏谕来朝进贡,朱棣封了马哈木为顺宁王、太平为贤义王、把秃字罗为安乐王,马哈木后来杀了本雅里失后,阿鲁台无力与之抗衡,上书朱棣请朝廷出师,为他主子本雅里失报仇。这是蒙元残部的近况,杨士奇说:“马哈木不也要求朝廷诛杀阿鲁台吗?”

朱棣说:“朕不愿看到鞑靼、瓦剌强大,那将是劲敌,这是朕所以没去消灭阿鲁台,反而封他为宁王的原因。没想到马哈木竟敢进兵胪朐河,这是向朝廷示威,朕不能不管。朕已决定再次亲征漠北。”

杨士奇说:“北征可以,亲征大可不必。”

朱棣说:“朕意已决,不必再谏。”

杨士奇只好住嘴,他虽不至于像劝阻朱棣亲征的肖仪一样被砍头,也觉得说了没用,朱棣向来刚愎自用,臣子们只能点到为止。

这时,一群宫女拥着刚刚出浴的方行子从宫里出来了。朱棣眼睛一亮说:“真是出水芙蓉啊。”

杨士奇立刻觉得自己在此多有不便,马上起身告退。朱棣也不挽留,待他走后,朱棣对方行子说:“在紫藤架下风凉风凉吧。”眼睛一直盯着她那红润的面孔和丰满的胸部。

方行子问:“景展翼还没有回来吗?”

朱棣说:“没有,少安毋躁。”

方行子只得坐下。朱棣告诉她,这座坤宁宫,从前是高慈太皇后的寝宫,她薨逝后,太祖高皇帝再没有封过皇后,是因为再也找不到一个能像高慈皇太后一样能母仪天下的人了。如今,这坤宁宫为什么空着?也是同样的道理,自从贤德的徐皇后薨逝,朱棣还没碰到一个可以入主坤宁宫的人呢。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方行子在看,似在传递什么信息,方行子当然懂,却装作不懂,而且觉得朱棣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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