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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色-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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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蔚蓝的天空,苏白握紧了手中的金疮药,蓦地似笑非笑地将那瓶子扔进了一汪池水之中,她知道,她必须面对所有的一切,只身一人面对所有的一切。
她没有依靠,没有退路。
“八皇子。”她就站在他的面前,目不斜视,笑的坦然。
“呵。”被拦住了去路的永诚脸上露出了些许惊讶,可是随即便笑了起来。“宫里的日子,可还过的习惯?”
“多劳八皇子废心。”苏白勾着唇角,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如此的大胆,如此的无所畏惧。是啊,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永诚就和往日一样淡笑着,一双桃花眼悄然眯了起来,“你来寻我,有何事?”
“奴婢就想告知八皇子,李公公不见了。”
听的此话,永诚脸色一变但立刻就恢复了往日的模样,“那又如何?”
“八皇子考量的还真是周全,我若是死在了太子殿,一来撇清了我与你的关系,而来也掩盖了当日我顶替她人身份的事实。一箭双雕,的确很妙。”
抬眼看向了苏白,永诚的眼底闪现出了些许寒冷,他脸色一沉,伸手便捏住了苏白的下巴,“怎么,想要来威胁我么?你有什么资格?”
“我想八皇子多虑了。”仰着头,苏白费力道,“若是奴婢有心与八皇子作对,此时便不会来寻八皇子了。”
“你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眼眸一眯,永诚勾着唇角,有着一丝魅惑的味道。
“齐嬷嬷还等着奴婢回去,所以八皇子——”
不屑地松开了手,永诚根本不去理会理会她所说的话,“你想要什么?”
“奴婢根本不想要什么,只是想保全性命罢了。”苏白直言。
四目相对,她没有惧怕地避开,永诚有些讶异道,“几日不见,倒是连性子都好像变了。
苏白在心中嗤笑,若非是他,她又如何会落入此时的境地。
当苏白回去的时候,宜欣还是在睡觉,心茗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齐嬷嬷适才来过,说是明日便要开始选秀前的准备了。”
“恩。”苏白应了一声后便满身疲惫地上了床。
明日面见圣上后众秀女便会离开钟粹宫,晋为嫔妃者会入住碧水宫,而成为宫女的秀女则会被委派到各宫。
天微亮,众人便都起来收拾与打扮,可是只有苏白这个屋子静悄悄的。直到天大亮的时候,她们三人才慢吞吞地起了床,简单梳洗了一番。
出了钟粹宫,入了筱荷殿,在齐嬷嬷的引导下留选的秀女全排成一排后缓缓前行。这筱荷殿乃是皇上最爱的宫殿,这本为前皇后的寝宫,但因当日前皇后善于妒忌与深谙心计使得后宫不得安宁而最终被打入冷宫后,这筱荷殿也被改成了一座宴会的大殿。
“回禀皇后娘娘,秀女带到。”面对殿上一脸肃然的贵妇,齐嬷嬷一躬身道。
于礼数上,如此情形下,苏白以及所有的秀女只能颔首,直到皇后懒懒地开口,“都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苏白抬头看去,只见皇后一脸漠然地坐在凤位上,华贵的紫纱长衫在金丝镶边的映衬下透着不容忽视的贵气。而苏白注意道她悄然眯起了狭长的凤眼,微微扬起的嘴角让人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感觉,可是朦朦胧胧不太真切。
“长的倒是都挺标致的。”一开口,竟是连笑也变的模糊起来。“不知这次选秀,后宫又要多几位妹妹了?”
“姐姐,这后宫之中,皇上最爱的只有姐姐一人罢了。”另一边稍低凤位的位子上坐着一位格外秀丽的女子,虽是几丝皱纹透出了些许沧桑,但是那份雍容华贵却是让她的风采丝毫不逊于身边的皇后。
“呵,德妃越来越爱说笑了。”皇后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而那分肃然也减少了不少,“皇上什么时候来?”偏头问了问立于一旁的齐嬷嬷,“去看看,皇上到哪了?”
“是。”
皇后也不多言,懒懒地靠着,有时漫不经心地看她们两眼,而更多的时候是看着自己的护甲,无声地发着呆。
“皇后娘娘,皇上已经到殿外了。”齐嬷嬷凑上前去,小声道。
“皇上一个人来的?”
“不,安妃跟在身旁。”齐嬷嬷犹豫了一下如实回答。
听见齐嬷嬷的话后,皇后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而就在此时,殿外已然传来了公公尖锐的声音,“皇上驾到!”
苏白躬身做礼,同她人一般低声道,“皇上吉祥。”
“平身。”浑厚的声音带着些许沧桑,苏白抬眼时悄然瞥了一眼,看的不太真切,但那份霸气是无论如何都能感受到的。
、【第九章】
“呵,安妃怀着孕怎么还同皇上来这呢?”皇后笑靥如花,可却只是皮笑肉不笑,弯弯的凤眼瞥向了一旁带着一份妖媚,三分秀丽的女子。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应该便是众人所说刚刚怀上龙种的安妃了。
“这么重要的日子,妹妹怎么能独自呆在宫中呢?”安妃同样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不过前几日还听说姐姐染了些许风寒,今日看来姐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她们二人在大殿之上字字相对,而最终皇上笑着打断了她们,“齐嬷嬷,此次有多少秀女入选?”
“四十八人。”齐嬷嬷站在一旁,格外恭敬。
“都抬起头来让朕看一看。”
皇上也已然半百,然而坐在龙椅之上却不显半丝老态,一开口威严十足有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众秀女都抬起了头,战战兢兢的,有的甚至是抖了起来。苏白看着前方,一如既往地扬着唇角。
“倒是都生的秀丽。”皇上蓦地站了起来,“秀女一事由皇后和德妃挑选吧。”握住了安妃的手,皇上柔笑道,“朕还是与安妃出去走走好了。”说罢竟是未再多做任何停留就走了出去。
皇上一离开,皇后的脸色便立刻变的阴沉了下来,然随即沉声道,“齐嬷嬷!扶本宫下去!”字字铿锵,让人立时起敬。
“姐姐,听说前几日老八选了三名秀女到太子殿帮忙,想来应该是格外的出众的。”德妃立在一旁,面目和善,凤眼弯弯给人一种格外亲切的感觉。
皇后听着,随手翻看着各秀女系在腰间的铭牌,有些阴测测地笑着却是不知深意。“齐嬷嬷,那三名秀女乃是何人?”
“是福州的郑宜欣小姐,杭州的苏白小姐,还有苏州的杜心茗小姐。”
“呵,站出来让本宫瞧瞧。”
她们三人应声而出,颔首而立。今日苏白不过是穿了一件素雅的长衫,不施粉黛,甚至连任何装饰的物品都没有,简单明了,不露锋芒。
“生的很是标致,想过要如何服侍皇上么?”立在心茗的面前,皇后伸手拾起了那腰间的铭牌细细看了两眼,“都十八了,不过也算年轻着。”说罢,皇后抬眼看去又重复了一遍,“本宫问你,你可想过要如何服侍皇上?”
“回禀皇后娘娘,奴婢只愿服侍皇后娘娘,若说服侍皇上,奴婢当真从未想过。”
心茗话才刚刚说完,皇后的脸上便立时没有了笑意。“不知轻重!”说罢径直到了宜欣身前,她只低头看了一眼铭牌,然后二话不说便走向了苏白。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的仔细些。”看着苏白,皇后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了其他的秀女。
简简单单地看了一圈,皇后与齐嬷嬷交代了几句后,便于德妃众人悄然离开,徒留众人站在筱荷殿之中。
最终,四十八人的秀女中只有一人被选为妃,而那人竟是站在一旁的心茗。听到齐嬷嬷说出这样的结果时,苏白偏头看了一眼心茗,但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喜悦反而是有着一丝哀伤,让人觉得格外的不明白。难道正如她自己所说的,她只想服侍皇后不愿为妃,所以在听见这样的结果后感到有些失落?
苏白与一名唤作田蓉的秀女被派往了皇后所住的望月宫,而宜欣则是被派到了安妃的住处,至于落梅则是因为心茗求情的关系所以跟在了她的身旁。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所有的一切似乎尘埃落定了。
钟粹宫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只是这种热闹是离别前最为让人心酸的热闹。所有的人都在整理着自己的东西,鲜少有人在依依不舍地作别,而所有人之中只有一人淡漠的就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她就静静地整理着东西,脸上好似没有神情,可是……苏白却是觉得,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东西。
“杜昭仪,老奴是皇后派来的。”就在苏白看着心茗的背影时,突然有几个老太监躬身走了进来,“老奴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帮杜昭仪搬去碧水宫。”
心茗一开口,倒是给苏白一种德妃和皇后娘娘开口的感觉。
“不用了,东西不多。”
就当心茗说话时,突然有一抹伟岸的背影遮去了门外的大片阳光,苏白抬眼看去却是见他正看着自己。然而他随即便转过了头看向了正在与各位公公说话的心茗,用那格外冷漠的声音说道,“父皇与母后正在望月宫等杜昭仪。”三皇子永宣恍如磐石地站在那里,背影黯淡,有着与人格外疏离的感觉。“还请杜昭仪莫耽搁。”
“是。”心茗有些犹豫地将东西搁到了适才说话的公公手中后便径直走了出去。永宣跟随着转过了身,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苏白,好想有话要说,但终究漠然擦肩而过。
他想说什么呢?苏白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跟随着走到了门口。看着渐渐远去的重人,苏白微微皱了皱眉后转身拿起包袱后与宜欣一同离开了钟粹宫。
此去,便是陌路。她是妃子,而自己是宫女,再无瓜葛。再如何羡慕,终究是无法期冀的。
渐行渐远,钟粹宫终究成为了身后的一栋房屋,逐渐模糊。
“来的怎么这么慢!”刚入望月宫,皇后娘娘贴身的容嬷嬷不禁皱着眉压低了声音喝道。“娘娘已经歇着了,你们且先随我来。”扫了一眼田蓉与苏白后,容嬷嬷漠然地大步走向了偏院。“皇后娘娘喜欢清静,所以不许大声喧闹,还有皇后娘娘喝的茶必然是叶尖上的嫩茶,水必然是清晨采集的露水,还有……”入了偏屋,容嬷嬷不疾不徐地交代了许多事情,大小巨细很是繁琐,然最后只道,“平日里小心行事,自然而然就琢磨出来了。”
“是。”苏白颔首轻声回应,而田蓉则是懒懒地应了一声,惹来了容嬷嬷不满地皱了皱眉。
“好了,你们先收拾着,等会娘娘醒了,自然有人会来唤你们。”说罢也不愿再去搭理她们二人,只冷冷地走了出去。
“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不过是奴才罢了。”将包袱丢到了床榻上,田蓉瞥了一眼苏白,冷笑起来,“你最好离我远点。”
田蓉说的话不多,可是语气却是极为霸道,让苏白觉得分外的不舒服。微微皱了皱眉后,苏白并没有说什么便走向了另一处床铺。
收拾好了东西,容嬷嬷便奉命前来将她二人带到了主屋。皇后坐在塌上,此时她已然换了一身素雅的长衫,淡淡的青色长发铺满了红棕色的卧榻,一抬眼,格外明亮的双眼之中有着一丝让人战栗的寒冷。“都来了。”勾起的唇角在热茶的烟雾之中有些迷蒙,扬起那抹笑后,皇后却好像比不笑时更加阴恻恻了起来。
镶嵌着格外透亮的护甲套轻轻地摩挲过了茶杯的壁沿发出了细小的摩擦声,苏白与田蓉跪在地上,皆垂着头不敢发出声音。
“你们想过本宫为什么要让你们两个到望月宫来么?”缓缓地起身,将手中的茶杯递到了容嬷嬷的手中。弯腰笑用那坚硬的指甲套勾起了苏白的下巴,皇后似笑非笑地眨了眨眼,苏白一抿唇抿着唇低下了头。
“请皇后娘娘恕罪。”
“何罪之有?”
“奴婢……奴婢……”
就当苏白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时,皇后突然笑着站了起来。苏白只感觉轻薄的柔纱拂过自己的手臂然后向后行去。“起来吧,本宫可不是如此不讲理的人。”
听得此话,苏白这才犹豫着站了起来,但依旧垂着头立在一旁。
“本宫只告诉你们一句话。”凤眼一眯,渐渐散去的威严一下子又凝聚在了她的四周,“入了本宫这的门,就别再异想天开地去做妃子了,因为本宫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皇后一眼扫过了苏白与田蓉脸上的神情,“那些长的俊俏的都被我送去了冷宫或者偏院,至于你们……本宫也不能松了戒心。”冷冷的笑让周遭的一切都平添了一份寒气,“若是被本宫发现有人有什么小动作要去勾引圣上,那可就别怪本宫……绝不留情了!”
一掌拍下,苏白立时跪在了地上,“是,奴婢遵旨。”
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皇后得意地笑了起来,随手一挥遣了容嬷嬷赏了些首饰后便让她们退下了。
在走出主屋的那一刻,苏白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八皇子说的果真不假,皇后所要的,当真是一枚忠心的棋子罢了。
此后几天,苏白也没有什么可忙活的,毕竟皇后贴身的事物都由容嬷嬷亲力亲为地置办,只有要做一些琐碎的小事了才会轮到她们的身上。
“苏白,苏白。”就当苏白煮着茶水时,屋外突然传来了容嬷嬷的声音,有些急促但又格外的响亮。
“是,容嬷嬷,在这儿。”
几日相处下来,容嬷嬷见苏白格外的谨慎细心所以也格外的亲和,虽是有些急但还是笑着道,“皇后交代了让人将新置的坠子给杜昭仪送去,结果这会太子传人来说太子和太子妃过会要来。”容嬷嬷握住了苏白的手,极为信任地拍了两下,“大家都忙着收拾呢,你把这的活交给了田蓉,便去我那取了坠子给杜昭仪送去。”
“是。”
匆匆将手上的伙计交给了田蓉,而她脸上显然带着浓浓的不快,但既然是容嬷嬷交代下来的,她也没有发对的理由。拿上了坠子,苏白向望月宫外走去,可行至回廊却是见太子妃迎面走来。
、【第十章】
多日不见,她竟是消瘦了许多,而面色更是苍白了许多。苏白看了一眼后便低下了头,静默地立在了一旁,而太子妃缓缓走了几步却是突然停了下来,扭过了身轻唤道,“是苏白么?”
苏白弯身做礼,极为恭敬道,“是。”
“我……”一字才说出口,太子妃看了看身边的嬷嬷后连忙改口道,“本宫多日未见你了。”
“是。”
看着苏白,她继续道,“你是在望月宫里当差么?”
“是,得蒙皇后赏赐,才能留在望月宫中。”
苏白答的很是生硬,而太子妃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隔了许久后才叹了一声气,“以后有机会……有机会再说吧。”说完便转身带着众人朝主屋走去。苏白看着她的背影,似乎猜想到了她要问些什么,是关于八皇子的事情吧,应该是的。
不过……她与太子还有八皇子之间到底有些什么事呢?
垂下了眼帘,苏白的心中有了些许猜想,可是她不会就此做下结论。
时机不到,什么也做不了。
握着手中的坠子,苏白不敢耽误连忙赶向了心茗所在的碧水宫。这宫殿敞亮的很,本是让选为妃子的秀女暂且同住的地方,可是此次只有心茗一人,所以显得格外的宽敞。
入了碧水宫,迎面便遇上了落梅,她和往日所见未有什么不同,精制的小脸蛋上扬着恍如阳光一般暖人的笑容。
“咦,这不是苏白姐姐么,你怎么来这了?”
“皇后娘娘让我将新置的坠子送来,杜昭仪不在么?”突然改口叫昭仪,苏白觉得有些拗口但碍于宫中礼数,只得如此。
“姐姐在屋里头呢。”落梅引着苏白入了屋后便走了出去,而苏白抬眼看去,已然换上了由宫中绣匠所绣的衣裳后,心茗竟是透着一股子德妃与皇后都有的感觉,苏白愣了一会后才躬身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杜昭仪——”
“东西放下吧。”
“是。”放下了坠子,就当苏白准备退下的时候,心茗却是开口拦下了她。
“就不想于我说些什么?”
“杜昭仪乃是皇上的妃子,岂是——”
“呵,几日未见这说话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像宫里那些老嬷嬷了。”心茗蓦地笑了起来,“苏白,你呆在望月宫里到底是福还是祸呢?”
苏白想了想,同样是笑了起来,“是福是祸都躲不过,不是么?”
“是啊,就好像我会成为妃子一样,是躲不过的。”扭过了头,心茗看着窗外,目光深远。
听着她的话,苏白心里觉得有些奇怪,“难道你不想要当妃子么?”这样大好的机会,是许多人想了一辈子的,可是为什么她的脸上竟是带着一丝哀伤呢?一丝在听见她成为妃子的消息后就一直弥漫在她脸上的哀伤。
“你以为当上妃子便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么?”起身立于窗前,心茗的背影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凝重,“皇后想要的并不是一个会服侍皇上的人,她想要的只是一个忠心于她的奴才罢了。”
她悄然开口,倒是让苏白格外赞同。皇后会做到这个位子,除去有一个做太子的儿子和作为宰相的干爹外,必然是有她所独特的手段的。
“在这后宫里,爬的越高便会摔的越痛,每个人都不想摔下来,所以每个人都好像踩着高跷一样,摇摇晃晃以求自保。”扭过了头,心茗竟是笑了起来,“苏白,你懂么?”
她不懂这样战战兢兢的感觉,可是她懂得那种临近死亡的恐惧。在这后宫之中,要活下来,必然是要有所付出的。苏白浅笑着,掩着脸上的怜悯。
心茗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回去吧,就说我很喜爱皇后娘娘的赏赐。”拿起了那坠子看了两眼,“改日必当亲自去望月宫叩谢皇后恩典。”
苏白不语,无声地退了出去。可是心中竟是莫名的沉重,她还记得当初心茗的一句话,“你以为小心谨慎就是聪明么?”她是聪明的吧,很聪明,可是……这就是她所想要的结果么?满含悲伤地立在窗前与她暗叹,这就是她所想要的?
回想着适才心茗的话,苏白好想有些懂得她的哀伤了。
就在苏白默默往回走的时候,竟是突然听到了一阵歌声,沙哑之中带着些许空灵的感觉,从某个角落传来,似远似近,让人恍然以为回到了那处幽静的小村镇,夕阳西下时众人忙忙碌碌赶着回家的朴素身影。娘亲会轻唤她的名字,“一念,叫上哥哥回屋吃饭了。”
那时侯的她会与哥哥吃晚饭后偷偷溜出门去,光着脚丫在清澈见底的小溪中行走,哥哥会笑她笨,但还依旧会牵着她走向倒影着盈盈月光的地方。
淡淡的乐府曲,让苏白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唇角,可是下一秒便抿紧了唇。
眼前的景致曾今那么不真实地出现在梦中,可是现在却是实实在在地摆在自己的眼前,歌声依旧清晰,可是往日种种却是如梦一般悄然破碎。
苏白试图循声而去,可未走几步那声音却是戛然而止,再也寻不到踪迹。
回去的路上,苏白的心中满满的失落。推门而入,见到田蓉那副模样,心里漠然燃起了一种厌恶。她其实长的很是平凡,只是平日里趾高气扬不把旁人放在眼底的模样很是让人厌烦。“回来的还真早。”喝了一口茶田蓉似乎隐忍着怒气不发作,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是留在那喝茶了还是准备一同用膳?”见苏白不理她,她有继续冷嘲热讽了起来,“别不自量力了,人家现在是妃子,哪会把你放在眼里,你只不过是个奴才而已,奴才而已!”
苏白一皱眉,竟是没有忍下心中的厌恶,扭过了头沉声道,“你别忘了,你和我是一样的!”
“你……”未曾想过苏白会反击,一时之间,田蓉哑口无言。
秋猎在即,各宫都忙了起来,而随同皇上同去的只有皇后,德妃与心茗还有四位皇子罢了。听着容嬷嬷安排,苏白收拾着皇后所需的物件后,有些疲惫地直起了腰。
“苏白,皇后娘娘的燕窝粥该是做好了,你去端来。”
拍了拍手,苏白刚走出去几步便遇上了御膳房的小李子,因曾见过几次,熟络地说了两句后便接过了他手中的燕窝粥。
入了主屋未见到容嬷嬷的身影,苏白毫不犹豫地大步走到了幕帘胖,“皇后娘娘,燕窝粥来了。”
垂帘后幽幽地传来了一声轻咳,“进来吧。”
听得此话,苏白垂着头就走了进去,珠帘在身后相互碰撞发出了叮叮脆响。
皇后抬眼看去,略显惊讶但随即懒懒道,“原来是你。”说罢招了招手,“把粥端来。”
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苏白伸手将燕窝粥递到了皇后娘娘的手中后,然后贴心地递上了汤匙。
“本宫院子里有几株花似乎是开了,你去移一株到屋里来。”喝着燕窝粥,皇后不疾不徐地交代了下来,苏白会意,躬身退了出去,但迎面竟是遇上了匆忙回来的容嬷嬷。
“这是去做什么?”
“皇后娘娘让奴婢去移一株花到屋里来。”
容嬷嬷看了一眼正在珠帘后的皇后娘娘,然后微皱了一下眉,默不作声地就走了进去。
苏白找来了花铲与花盆,看着园中各异的花,想了许久后才走到了一株淡色的月季旁。
而主屋之中,一直投过那扇半开的窗户看着窗外的容嬷嬷有些不解地转身走到了皇后身边,“娘娘这是有何意图,这奴婢谨慎乖巧倒是一个贴心的帮手,不知——”
“她所选之花乃是月季,平淡不招人眼说明她并不在乎是否风光,但是月季有刺则代表了她并不容易相信别人,又或者……她从中藏了许多秘密。”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没什么,你适才不是说她谨慎乖巧么?”将手中的碗递到了容嬷嬷的手中,皇后一副不在乎的模样,“那就让她留在我身边伺候吧。”
容嬷嬷浅笑了一下,布满了皱纹的脸一下子又多了两条痕迹,可是下一瞬她转身看了一眼苏白的背影,不禁又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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